黄帝阴符经注夹颂解注-元-王玠

序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
  经名: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元明间道士王玠(字道渊)撰。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序
  天法人,人法天,阴符之所以作也。昔黄帝慕道恳切,故往崆峒山拜广成子而问至道,授以返还长生之诀;后於峨媚山又拜皇人,授以五芽三一之文,秘而修之而登上仙。忧道后世恐失其真,遂述《阴符经》三篇,分为上中下,以按三才而明精气神,各有极趣之妙。又恐人不知返还之理,故首言以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此所以为《阴符经》三篇之纲目。知天道必知人道,知人道必知丹道,知丹道必知其阴阳动静之机,知其机必知其内外返还之理。知其理,采铅汞不失其时,运符火不失其候,经中所谓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此又示人以修真之要在乎收拾身心一定不移之志,次则用抽添工夫而不可间断。全真之道别无他也,一要精全,二要气全,三要神全。收视则神真,返听则精真,缄言则气真。了此三全三真,自然混融於中,真火缎炼,结成金胎,十月工足,阴尽阳纯,当此时,脱胎神化,变现无方,超出生死之外,永为金刚不坏之身,此所以为还丹者也。余谓是经文简而意奥。或有不明其说者,看於傍求而外其道,于是乎不愧僭狂之罪,将先师所授秘诀遂逐段释其文意,而又述颂总证,剖露玄机,以俟后之同志,非敢为是,可以为初学者一助云尔。混然子王道渊序。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上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上
  南昌修江混然子王道渊注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以世法言,天生阳也,天杀阴也,一阴一阳之谓道,一生一杀之谓理。天生於春,万物发生於阳,天之仁也;天杀於秋,万物收敛於阴,天之义也。阴阳消长,道之理也。是以圣人观天之道,执理於心,以无为而化天下之民,圣人之仁也;以五刑而齐天下之法,圣人之义也。仁义体用,圣人之道也。以道用言,凡遇身中冬至之时,则当闭关静定,飞意化火、炼精为气,督进阳火,从太玄宫提上南宫,此天生之理也。至此已往阳极而亏,故一阴生于五阳之下,则当敛阳而退阴符。从玉山上京下重楼,送至坤位而止,发武火煅炼,烹阴为阳,此天杀之理也。运用一身,绵绵若存,岂不是道之理也?邵子曰:乾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蹑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如斯之谓也。颂曰:阳龙阴虎两盘旋,生杀天机理自然。炼出一九真种子,壶中春满道绵绵。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
  天地,万物之盗者,此谓天地生万物,万物之性命,莫不由乎阴阳运化结成其形。举心动念处,天地皆知。作其善者,鬼神护佑;作其恶者,雷霆典刑,此天地所以万物也。万物,人之盗者,此言万物之生与人并作,人身之内生八万四千虫,今略言之,内则五脏被蛲蛔所食,外则皮肤被蚤虱所攻。谭景升《化书》所谓:虫营虰者,腹中之虫也。搏我精气,铄我魂魄,盗我滋味,而有其生。此万物所以盗人也。人,万物之盗者,此言人为万物至灵,一心包含万物之理,师天地而知运化,师蜘味而结网罟,师蜜蜂而立君臣,师拱鼠而制礼,师鸣凤而作乐,师蝼蚁而设兵阵。圣人能取万物之理以致一身,此人所以盗万物也。总而言之,天地人物之生,皆在大化之中,形形相盗,物物相欺,无非阴阳五行之气使之而然也。唯有道者了明三盗,超出阴阳之外,则无三尸所盗之害也。学者宜玩味焉。颂曰:天地人同万物生,一家一窍各含灵。形形相盗阴阳化,悟者超凡入太清。
  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此承上云三盗之义,於此故云:三盗既宜者,此所谓有道之人一性觉照,万理贯通,自能勘破一身四大是阴阳五行之气假合而生,我则不被形缚,但密行符火以炼形神,神凝气结,是谓金丹大药有能杀灭三尸之虫,既得三盗绝灭,自然三才安矣。邵子所谓:既知万物备於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张紫阳故曰:追二气於黄道,会三性於元宫,神全不思睡,气全不思食,精全不思欲,工夫至此,何患乎三才不安矣?颂曰:三盗三才备一身,心君转物各归根。乾坤定位邪魔伏,万国清平荷圣恩。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此又承上云三才既安之义,於此故曰:食其时,百骸理者,此言学人平日大要,调和五脏,饮食不可失其时。苟无失其时,则通身三百六十骨节血气周流,无处不畅,而病患自不生。既得其身体康泰,可以栖神抱气,常住中田,依时取华池玉液之浆浇权灵根,其苗自秀。《老子》故曰: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是也。动其机,万化安者,此言遇一阳初动之时,便当转斗柄之机以复之,行道一次则通身万神畅快。纯阳真人《金丹诗》曰:独处乾坤大象中,从头历历运元功。纵横北斗心机巧,颅倒南辰胆气雄。鬼哭神哀金鼎裂,鸡飞犬化玉炉空。云何俗子寻常觅,大道希夷妙莫穷。《丹经》曰:子细思量是妙哉,朝朝自劝紫霞杯。若将地魄精擒缚,自有天魂祝寿来。此之谓也。颂曰:修真饮食要调停,一气冲和五脏清。金液炼形神火煅,通身毫孔放光明。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之为言灵也,性也。人之灵性,虚明无象。在父母未生已前,不有其始;居父母已生之后,不有其终。至灵至圣,至幽至微,包含众体,总廓万灵,不生不灭,不方不圆。白紫清真人故曰:此神不是思虑神,乃与元始相比肩是也。此一节言学人平日修养工夫先以明性为主,心地之中常宜清静,不可容一毫私欲挂碍於心,亦不可着相求玄。若才举个意思,神便不是神了。经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此神全体之妙在乎心空无物,渊默含真,与太虚同其体,与日月同其明。凡应事接物之间,以性随机,转应自然,三界圆通,此所以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张真人曰:视之不可见其形,及至呼之又却应。《金刚经》云:世人以色相求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见如来。斯言尽矣。颂曰:一点元灵是至神,神知神处便非真。人能了悟神虚体,朗朗真空不挂云。
  日月有数,小大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此承上云明性之体,於此故发明修命之用。既得性住,叉复命关。若能性命双修,方得形神俱妙。夫修命之诀,学人可以观天之道,日月运行而有冬夏二至,阴阳停半而有卯酉二分,积日成月,积月成岁,是以日月有数而小大有定。岂不闻日属阳,月属阴,月本无光,借日之光。每月晦朔,太阴与太阳同宫交会,月至此时黑而无光;月自初二初三离日渐远,日射光於月,生明而小,魂渐长魄渐消;至初八日夜,光平上一半,乃曰上弦;自此已往,至十五日夜,月与日相望,光明圆满而大,至此魂极而魄生;十六、七日以下,魄长魂消,月光渐减;至二十三日夜,光平下一半,乃曰下弦;自此退至三十日夜,月光尽而又还晦矣。周而复始,循环无穷,此天道运化自然而然,是以大修行人体此之理,运周天火候於一身。所言日月者,精神也,水火也,铅汞也,性情也。当作丹之时,以神合气,主固於内,飞神出在寅方,至申时进火,如日射光於月,渐渐生明而壮;流精化气,直入泥丸,如月与日对望,继此阴生,用《青女传》言,退符下入坤宫,日月合璧,结成还丹,丹始结而小,功深渐养而大,故谓日月有数,小大有定也。勤采勤收,时烹刻炼,真胎郁秀,智慧开通,故曰:圣功生焉,神明出焉。颂曰:日月周天数往来,功施梵气结灵胎。从微至着神超圣,火里栽莲朵朵开。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此承上云运行日月於一身,故得圣功生而神明出,於此故云:其盗机也者,此个盗字非世人窃盗之盗,乃运周天符火之法,一息工夫能夺天地一年造化。《丹经》云:五行顺行,虎向水中生;五行颠倒,龙从火里出。行此道者,天地不能拘,甲子管不得,是以大修行人乃天地外一贼尔。张紫阳所谓:工夫容易药非遥,岂非其盗机也哉?这个盗机至简至易,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以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君子之人得之,谦恭退隐,抱朴存真;绝聪弃智,惟德为身;损之又损,混俗同尘;来者即应,无喜无嗔。未尝显己之有道,此所以得之固躬也。《老子》曰:我有三宝,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又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是也。小人之人若得此道,便要逞弄,不能伏藏,自是自大,自显自长,自伐自矜,欺人侮法,全无忌惮,薄德薄行,人皆忌之。如是之人,未有不陷於害而轻於命,如庞涓之流是也。经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强梁者不得其死。孔子故曰:小人反中庸,小人无忌惮也。岂虚言哉?学人宜於此详察。颂曰:烧山符子盗天机,大象希形道隐微。君子得之身退守,小人一得便胡为。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中竟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中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中
  南昌修江混然子王道渊注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以世法言,天生阳也,天杀阴也,一阴一阳之谓道,一生一杀之谓理。天生於春,万物发生於阳,天之仁也;天杀於秋,万物收敛於阴,天之义也。阴阳消长,道之理也。是以圣人观天之道,执理於心,以无为而化天下之民,圣人之仁也;以五刑而齐天下之法,圣人之义也。仁义体用,圣人之道也。以道用言,凡遇身中冬至之时,则当闭关静定,飞意化火、炼精为气,督进阳火,从太玄宫提上南宫,此天生之理也。至此已往阳极而亏,故一阴生于五阳之下,则当敛阳而退阴符。从玉山上京下重楼,送至坤位而止,发武火煅炼,烹阴为阳,此天杀之理也。运用一身,绵绵若存,岂不是道之理也?邵子曰:乾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蹑天根。天根月窟闲来往,三十六宫都是春。如斯之谓也。颂曰:阳龙阴虎两盘旋,生杀天机理自然。炼出一九真种子,壶中春满道绵绵。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
  天地,万物之盗者,此谓天地生万物,万物之性命,莫不由乎阴阳运化结成其形。举心动念处,天地皆知。作其善者,鬼神护佑;作其恶者,雷霆典刑,此天地所以万物也。万物,人之盗者,此言万物之生与人并作,人身之内生八万四千虫,今略言之,内则五脏被蛲蛔所食,外则皮肤被蚤虱所攻。谭景升《化书》所谓:虫营虰者,腹中之虫也。搏我精气,铄我魂魄,盗我滋味,而有其生。此万物所以盗人也。人,万物之盗者,此言人为万物至灵,一心包含万物之理,师天地而知运化,师蜘味而结网罟,师蜜蜂而立君臣,师拱鼠而制礼,师鸣凤而作乐,师蝼蚁而设兵阵。圣人能取万物之理以致一身,此人所以盗万物也。总而言之,天地人物之生,皆在大化之中,形形相盗,物物相欺,无非阴阳五行之气使之而然也。唯有道者了明三盗,超出阴阳之外,则无三尸所盗之害也。学者宜玩味焉。颂曰:天地人同万物生,一家一窍各含灵。形形相盗阴阳化,悟者超凡入太清。
  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此承上云三盗之义,於此故云:三盗既宜者,此所谓有道之人一性觉照,万理贯通,自能勘破一身四大是阴阳五行之气假合而生,我则不被形缚,但密行符火以炼形神,神凝气结,是谓金丹大药有能杀灭三尸之虫,既得三盗绝灭,自然三才安矣。邵子所谓:既知万物备於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张紫阳故曰:追二气於黄道,会三性於元宫,神全不思睡,气全不思食,精全不思欲,工夫至此,何患乎三才不安矣?颂曰:三盗三才备一身,心君转物各归根。乾坤定位邪魔伏,万国清平荷圣恩。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此又承上云三才既安之义,於此故曰:食其时,百骸理者,此言学人平日大要,调和五脏,饮食不可失其时。苟无失其时,则通身三百六十骨节血气周流,无处不畅,而病患自不生。既得其身体康泰,可以栖神抱气,常住中田,依时取华池玉液之浆浇权灵根,其苗自秀。《老子》故曰: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是也。动其机,万化安者,此言遇一阳初动之时,便当转斗柄之机以复之,行道一次则通身万神畅快。纯阳真人《金丹诗》曰:独处乾坤大象中,从头历历运元功。纵横北斗心机巧,颅倒南辰胆气雄。鬼哭神哀金鼎裂,鸡飞犬化玉炉空。云何俗子寻常觅,大道希夷妙莫穷。《丹经》曰:子细思量是妙哉,朝朝自劝紫霞杯。若将地魄精擒缚,自有天魂祝寿来。此之谓也。颂曰:修真饮食要调停,一气冲和五脏清。金液炼形神火煅,通身毫孔放光明。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
  神之为言灵也,性也。人之灵性,虚明无象。在父母未生已前,不有其始;居父母已生之后,不有其终。至灵至圣,至幽至微,包含众体,总廓万灵,不生不灭,不方不圆。白紫清真人故曰:此神不是思虑神,乃与元始相比肩是也。此一节言学人平日修养工夫先以明性为主,心地之中常宜清静,不可容一毫私欲挂碍於心,亦不可着相求玄。若才举个意思,神便不是神了。经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此神全体之妙在乎心空无物,渊默含真,与太虚同其体,与日月同其明。凡应事接物之间,以性随机,转应自然,三界圆通,此所以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张真人曰:视之不可见其形,及至呼之又却应。《金刚经》云:世人以色相求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得见如来。斯言尽矣。颂曰:一点元灵是至神,神知神处便非真。人能了悟神虚体,朗朗真空不挂云。
  日月有数,小大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此承上云明性之体,於此故发明修命之用。既得性住,叉复命关。若能性命双修,方得形神俱妙。夫修命之诀,学人可以观天之道,日月运行而有冬夏二至,阴阳停半而有卯酉二分,积日成月,积月成岁,是以日月有数而小大有定。岂不闻日属阳,月属阴,月本无光,借日之光。每月晦朔,太阴与太阳同宫交会,月至此时黑而无光;月自初二初三离日渐远,日射光於月,生明而小,魂渐长魄渐消;至初八日夜,光平上一半,乃曰上弦;自此已往,至十五日夜,月与日相望,光明圆满而大,至此魂极而魄生;十六、七日以下,魄长魂消,月光渐减;至二十三日夜,光平下一半,乃曰下弦;自此退至三十日夜,月光尽而又还晦矣。周而复始,循环无穷,此天道运化自然而然,是以大修行人体此之理,运周天火候於一身。所言日月者,精神也,水火也,铅汞也,性情也。当作丹之时,以神合气,主固於内,飞神出在寅方,至申时进火,如日射光於月,渐渐生明而壮;流精化气,直入泥丸,如月与日对望,继此阴生,用《青女传》言,退符下入坤宫,日月合璧,结成还丹,丹始结而小,功深渐养而大,故谓日月有数,小大有定也。勤采勤收,时烹刻炼,真胎郁秀,智慧开通,故曰:圣功生焉,神明出焉。颂曰:日月周天数往来,功施梵气结灵胎。从微至着神超圣,火里栽莲朵朵开。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此承上云运行日月於一身,故得圣功生而神明出,於此故云:其盗机也者,此个盗字非世人窃盗之盗,乃运周天符火之法,一息工夫能夺天地一年造化。《丹经》云:五行顺行,虎向水中生;五行颠倒,龙从火里出。行此道者,天地不能拘,甲子管不得,是以大修行人乃天地外一贼尔。张紫阳所谓:工夫容易药非遥,岂非其盗机也哉?这个盗机至简至易,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以天下莫能见,莫能知也。君子之人得之,谦恭退隐,抱朴存真;绝聪弃智,惟德为身;损之又损,混俗同尘;来者即应,无喜无嗔。未尝显己之有道,此所以得之固躬也。《老子》曰:我有三宝,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又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是也。小人之人若得此道,便要逞弄,不能伏藏,自是自大,自显自长,自伐自矜,欺人侮法,全无忌惮,薄德薄行,人皆忌之。如是之人,未有不陷於害而轻於命,如庞涓之流是也。经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强梁者不得其死。孔子故曰:小人反中庸,小人无忌惮也。岂虚言哉?学人宜於此详察。颂曰:烧山符子盗天机,大象希形道隐微。君子得之身退守,小人一得便胡为。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中竟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下

  黄帝阴符经夹颂解注卷下
  南昌修江混然子王道渊注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瞽者,无目之称;聋者,不听之谓。以世法言,人虽两目皆瞽,耳却善能於听;两耳虽聋,眼却善能於视。此谓世人贪心不止,随窍所漏,逐於外而失於内,此乃凡夫之人贪着其事,故设此喻以为学者之戒。今以道用言,大修行人圣智圆通,神机无碍,眼亦能听,耳亦能视,吁,夫视听之妙,非在眼耳,而实在神机之视听也。绝利一源,用师十倍者,此言以诚性为体,绝去利欲,清心一源,自得其虚灵不昧,终不及行武炼之工夫,故云用师十倍之力也,乃形容修性之工夫。纵得寂然不动,犹属阴神,岂若修命三返昼夜而有回阳换骨之妙乎?其三返有二说:外三返乃眼、耳、口,内三返乃精、气、神也。二六时中,外则回眼光,凝耳韵,缄口气,昼夜返顾於中,不可须臾间隔;内则混成三宝,不可蹉过天机,当铅见癸生之时,便当悬黍珠於空玄之中,握固不动,飞神沉下海底,炼精化气,迫逐度上南宫,补离作乾,继此已往,炼气化神,直下黄庭而止,巽门双开,大火暖炼,片饷之间,炼神还虚。虚空朗朗,复其性初,此乃性命双修之道。《度人经》云:中理五气,混合百神,十转回灵,万气齐仙。《丹经》云:不刻时中分子午,无爻卦内定乾坤。是以行道一次,则诸天遥唱,万帝设礼。修丹之力,其功莫大。三返昼夜,得非用师万倍者乎?颂曰:瞽听聋视妙心通,绝利清源十倍功。大药三般返昼夜,神施万化道无穷。
  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在目。
  以世法言,众人之心被形所役,终日业识纷纭,一心未尝离物。心生於物,即死於物矣,其机在於两目。凡物现前目必先见,见爱动心,意识外逐,日积月增,作下死根,莫非皆从眼界之漏也。《老子》曰:人之生,动之死地。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心难制伏者,因机在目也。以道用言,大修行人端心清静,唯道为身。凡遇心生於物之时,举六通力,放大金光,照无极世界,运北斗南辰以复之,是得物死而我道兴隆,其机实在於天目流意提吸回旋之妙也。此须口传,未敢显露。川老注《金刚经》云:金刚脚踏地,幡竿头指天。要知端的处,北斗面南看是也。颂曰:心生於物死於物,机应分明在目中。十转回灵归窍妙,神凝气住道兴隆。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者,此言天以生物为心,四时运化是自然之理,岂有意施恩哉?盖因万物之生,妖正并作,妖反害於正,是不得已大恩生焉。故用雷霆以申其令,扬烈风而播其威,使万物畏伏皈正。其有妖物不改过者,雷霆灭其形,风刀碎其体,去一害而安众。天威昭鉴,岂容其私?此天无恩而大恩所以生,大恩生而迅雷烈风莫不蠢然神妙鼓舞而作,顷刻遍满虚空,变化不可测也。圣人亦体天道而行,以安天下之民。民淳乐化,无恩可施,其或有悖逆为民害者,不得已建侯行师,陈甲兵以伐之,去一暴而安善良。亦如迅雷烈风,振其威严,示之强梗,顺於正命,此圣人无恩而大恩所以生焉。此皆以世法释,若以道用言,修丹之功亦同此理。当其心空性静之时,形忘物忘,亦无恩可施。因其有阴阳二气,动静不常而有分合之兆。时遇阴魔侵犯,我则正位中原,飞神摄召,阳雷电母,掷火奋迅,回烈风扫荡中山之阴。一息冥情,莫不蠢然畅然而若醉,此大恩生而施造化之功,结成还丹之妙也如此。颂曰:天本无恩恩大生,冲虚二气怒流行。雷轰风烈蠢然作,造化由来不顺情。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
  至乐者,神全也。至静者,精全也。此所谓神全不生忿,性乐有余裕矣。精全不思欲,性静有廉洁矣。老君授于吉太平之要,曰:夫人天付之神,地付之精,中和付之气。人能宝精去欲,固气爱神,内则身得长生,外则国致太平。况有诸内必形於外,了性则身清静,了命则丹圆成。性命双全,自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也。天之至私,用之至公者,此言天与万物,唯天得其造化之大,以其不自生,是以能长且久,故能成其私,此天所以得之至私也。及其发用,大运流行,无物不被其泽,此天所以用之至公也。圣人体天道而修真,比之众人,而亦得之至私。及其用於事也,无一夫不被其德,岂不至公乎?禽之制在气者,此设喻之辞。禽即心也,神也,火也,南方朱雀也,此警示学人大要专心制气,以气为药物,以神为符火,探取依时,烹炼合法,自然阴气化为阳气,识神化为真人,混融一片,骨换身轻,如禽鸟翱翔太空,皆得制气之理,故仙人号曰羽客。施肩吾曰:气是添年药,心为使气神。能知行气主,便是得仙人。此之谓也。颂曰:气固神和乐有余。虚心清俭养真躯。丹成自与天长久,身若禽飞上太虚。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生死恩害此四者,阴阳反复,彼此对待之理,有生即死,有死即生,有恩即害,有害即恩,此气数之然也。以众人言,贪生之厚,心被物迷,即造下死之根矣。若能死心守分,绝利清源,即得生之根矣。古人所谓:贪他的着他的,失便宜得便宜。是以圣人於此觉照分明。凡心生於物,心即死之;心既能死,道即生之。尹喜真人故曰:闻道於朝,死心於夕。《金刚经》云: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老子》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夫何故我得彼失乃得生,彼得我失乃入死?学者可不慎欤?恩生於害,害生於恩者,此言恩中有害,害中有恩,正《道德经》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文始经》亦曰:天下之理,恩或化为雠,雠或化为恩,此理属於事而言不闻。谭景升《化书》云乎:侯者人所贵,金者人所重,众人封公而得侯者不美,众人分玉而得金者不乐。是赏不可妄行,恩不可妄施,由为争夺之渐,即为死亡之基。此皆世法释,若以道用言,道由魔显,魔因道化。当性天云起之时,我则登引群真,转轮而复礼,岂不是恩生於害乎?苦海波翻之际,我则升玄同化而归尊,岂不是害生於恩乎?颂曰:心生有欲死之根,心死无为道自存。恩若妄施招祸害,害穷仍复见於恩。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者,此言愚人,非是言愚蠢之愚,盖为有等。学人因聪明所障,被文理所拘,竟不肯低下参访;至人穷究自身天地造化之理,只於外面寻纸上之文,亿度天地文理,快说快道,他遂以此为圣。吁,何其愚之甚也。以有道者观之,反为愚人也。我以时物文理哲者,此谓有道之人能大观天地,以四时之文、万物之理总归我身,明彻为哲。如牺皇仰观俯察,旁观鸟兽之文,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画八卦,造书契。又如黄帝之广参,孔圣之多学,岂非由哲而至圣乎?近有注本多於此止,余按褚遂良得太极丹真人所注本及与张果老人注本,其下皆有二十一句百一十六字,极说得妙,今当以太极丹真人张果本为正。诸本逸去,皆后人传注之误尔,即非结经之义。颂曰:愚人外面论虚空,执理拘文性不通。岂识我家真妙用,朝朝日出岭头红。
  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
  人以愚虞圣者,此谓有等参禅学道之人,起头不遇真师所授,他平日只以顽空为性,诸经不去参究,惟守一块肉心,灰心槁木,死捉个念头不放出去,不贪不求,他以此为圣,殊不知痴犹守於空穴,而终不得於鼠也。又如钻冰求火,而终不得於火也。我以不愚虞圣者,此言大修行人必须参拜明师,开发窍妙,广通诸经,究竟玄奥,何云是性?何云是命?性如何修?命如何炼?参去参来,直至到那参不得处方是不愚。到此之时,只用一个损字来受用,诸缘损尽以至无为,自然智慧生明,道冲灵应,我故以不愚虞圣也。岂不闻大舜之圣,每好问而好察迩言,大禹闻一善言则拜,颜子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以三圣之道,莫非好学而得,以今人之资不学可乎?《度人经》云:乃当洞明至言是也。人以奇期圣者,此言有等。学人不求正法,唯务异端傍门小法奇怪之术以惑后人,如巫炎等尚泥水丹法,择美女为炉鼎,以三峰为采战,金枪不倒为固济,提吸女精,作黄河逆流为丹头,以多入少出为行火,如此,谬术大乱正宗;又有等以手为雌雄剑,取女癸为丹头;又有等休妻绝粒,漱津运气,摩擦搐,吸日月精华,烧茅弄火,如斯等类,何啻千门?他以此奇而期圣也。《丹经》故曰: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为根。岂知赀子玄微处,不在三千六百门。《金刚经》亦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是也。我以不奇期圣者,此言得道之士常以无事取天下,内则存真养素,外则随事应机。国土清平,无为而乐;魔兵忽生,摄情一息;自然而然,无理至理,此所以不奇而期圣也。故曰:沉水入火,自取灭亡者,此当有二说。以弄奇术者言,自迷正宗,丧失真道,耗其灵根,如是之人,将身蹈其汤火,日取灭亡也;若以有道者言,当作丹之时,则行戊己之门,以戊土下沉於水府,捉坎阳去补离阴,成乾之后,以己土退符,流珠复还神室,火炼混融,尘垢尽净,觉身忘如一,太虚洞妙无际,此所以沉水入火,自取灭亡。尹真人《述说经台诗》云:心昧玄言沉地府,性通妙语合天心是也。颂曰:愚人六会弄顽空,用术为奇性自蒙。我以无为清静道,黄金炼出满炉红。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自然之道静者,此谓天道流行,四时宣气,本自然而静,所以天地万物生。圣人体天道而行,亦自然而静,以无事定天下,所以四海万民乐无名之朴。《老子》故云:行不言之教,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是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者,此言天气不下降,地气不上升,上下不通,故天地否,遂成孤阴寡阳。二气偏陷,五星失度,日月相刑,四时不调,寒暑失节,冬天震雷,夏月飞雪,赤旱洪漂,万物耗竭,此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也。彭真人曰:阳火过刻,水旱不调,凝冬变为大暑也;阴符失节,寒暖相侵,盛夏反为浓霜也。金宫既砂汞之不萌一鼎,则虫螟之互起,大则山崩地圯,金虎与木龙沸腾;小则雨暴风飘,坎男共离女奔逸,此之谓也。阴阳相推而变化顺者,此言阴阳有离合之妙,水火有既济之方,采药依时运符合刻,自然阴阳相推而变化顺,是得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也。颂曰:自然道静物生全,阴错阳差便属偏。会得阴阳颠倒甩,回童返老寿齐天。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是故者,乃转语之辞,於此故总结《阴符经》三篇内旨之意。圣人者,有道德之尊称也。知自然之道不可违者,此言我既知大道是自然之理,则当守我自然之道不可违,而岂别求於他也?因而制之者,此谓我身之神气如龙虎之难调习,必须因时运转,逆回土釜而制伏之。学人能领悟此意,可以炼还丹矣。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者,此言工夫炼化之后,自然真空朗彻,如万里无云之状,当此时,形忘物忘,性静杳无,名象难描难写,岂律历所能契邪?爰有奇器者,此谓三宝混合,养成灵丹,贯石透金,变化自在,是为无名之器,岂非奇器者乎?大修行人有此奇器,运用大化如指掌,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矣。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者,此言神机刚烈,鬼自伏藏;阴尽阳纯,脱胎神化;自此移神,上居泥丸之宫,正要脚踏实地,子细保养;迸破天门,阳神欲出,勿可轻纵,直待存惜如孩童,力健能走然后可以出神。故曰:阴阳有相胜之术,内功已就,外行圆成,自然感帝君飞诏来征,则身乘云軿,鹤驾霞光,缭绕天香馥郁,上升玉京金阙,随其功行而与仙宫,岂不是昭昭乎进乎象矣?如轩辕黄帝於巴山与后宫及群臣七十二人乘龙而飞升,又如舜帝於苍梧何侯之家五老捧诏而飞升,又如汉之天师张道陵,晋之许旌阳、葛仙翁皆同妻子白日飞升,为金阙之臣。神仙之学诚有验也,古今得道者奚止万千之数焉?学者不可以神仙为荒唐而生退心,大要信得及更求明师口授,勤行修炼无二,尔心自有天仙保举,必登仙翁之品,不虚言也。颂曰:胎仙养就脱阴符,朝拜高尊入玉虚。进象昭昭神变化,鸾翔凤翥驾云车。

悟真篇注释-宋-翁葆光

悟真篇注釋

經名:悟真篇注釋。三卷,原題象川無名子翁淵明注,即翁葆光,出于南宋時期。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悟真篇注釋序

夫子嘗謂余曰:天台仙翁道成授命紫陽真人之號於上帝,默相皇家,時嘗隱顯於世,人莫之識也。翁少偕我祖肄業辟雍,唯翁不第,夙挺靈根,因翫佛書,忽生擊竹之感,頓悟無生,直超真空清靜性海。晚景遇青城丈人於成都,盡得金丹之奧旨,洞曉陰陽互用之機,天地反覆生成之理,故能修真復命,昇入無形,抱一明心,咸臻空寂。是以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變化無窮,普現法界。即玆妙用,廣度 t迷。逮今而有遇其性命之道者,誠為鮮矣。元豐間,與劉奉真之徒廣宣佛法,以無生留偈而入寂,奉真之徒焚其蛻,獲舍利千百,其大如茨。後七年,奉真之徒至王屋山,復會仙翕如故,此以示其形神俱妙也,性命兩全之意。仙翕蘊性慈仁,慷慨特達,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三宗一致,妙用無殊,不欲獨善諸身,故作《悟真篇》提誨後學。先以神仙命道誘其修鍊,故以命金丹之術首詠是篇,終以真如空性遣其幻妄,故以禪宗詠其歌詩畢其卷末。金丹之要,以二八真陰、真陽之物立為爐鼎,取先天之一氣歸斯爐鼎之中,變成一粒大如黍米,號曰太一含真。是以首立七言四韻一十五首,以表二八真陰真陽之數。五言一首,以表太一之一粒。既得一粒餌歸丹田,然後運火,依約六十四卦而行之,故吟成絕句六十四首,以按《周易》六十四卦。其運火之功有十月,并沐浴共有一十二月,又續添《西江月》一十二首,以應周天之歲紀。十月功備,胎圓而成,化為純陽之氣,故總吟成律詩八十一首。以象純陽九九之數。形化氣矣,然後抱元九載,鍊氣成神,以神合道,故得形神俱妙。妙而無形,神與道合冥而不測,是命性悉居於究竟空寂之本源也,故以禪宗性道畢其卷末者也。故上皆取金丹大旨,次序如此。若乃藥物火候口訣皆寓意在歌詠之中,覽者可尋文而解悟。自後傳之浸廣,文理頗有不同,又多錯謬,唯龍圖陸公之孫思誠之家其本為真,此乃仙翁親傳之本也,仙翁亦自序其所得之詳於卷末矣。愚因遊於洞天,得斯真文,改而正諸,始悟仙翁所作之意,次序篇章取金丹之法象。其言雖約而義理該著,寓意雖微而比類親切,誠為後學之真規,群經之要覽。今夫學者多取旁門非類而證之,或以天庭至寶、玉壺金丹、混元靈丹之類妄亂穿鑿,終莫證其深根固蒂而具者。又有葉文叔者,以太極大衍之數釋而辨之,復撰圖附於卷末,謂之《悟真篇外傳》,此乃簾瞻幙影,定馬為乾,非惟素亂真經,而使學者愈增疑惑。

噫,仙翁有言曰:不解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誤他永劫在迷津,似恁欺心安忍。非文叔之謂乎。焉知金丹一粒,即太極之一 乓病B}人假借二八之物,釆其氣於一時之中,變成一粒餌之,則立躋聖地。仙翁曰:一時辰內管丹成。又曰: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豈虛言哉。文叔不達斯理,反以一時為非。若非止用一時而言之,是非三年必九載矣。為至簡至易,而仙翁有都來片餉工夫,永保無窮逸樂之語哉。又以一粒而為一日之丹,妄引真一子有日食一粒之說。然則三年九載,必食千有餘粒,豈仙翁特以一時之語誑人乎。舉此兩端,足知文叔不得金丹之術明矣。是以妄亂箋注,紕謬非一,殊不知太極大衍之數其實運火託象之時也。若託象求金丹之至道,是猶象龍致雨,畫餅充飢,不亦難乎。愚固不敏,陪仙翁之遺躅,既承真應,寅夕不忘,安敢坐視紅紫亂朱而不能廣仙翁之辭意而明之者耶。是以不懼天譴,直泄天機,謹依師之秘旨,課解真文。分為三卷,上卷言其強兵戰肚之衛,以採其金也。中卷言其富國安民之法,以運其火也。下卷言其神仙抱一之道,以入元形也。一一說其實事,罔有纖微遺漏,同志覽之,坦然明白,直證至道,而不昧於邪宗曲流也。無名子謹序。

悟真篇注釋卷上

象川無名子翁淵明註

夫鍊金丹,每以中秋初刻,一陽動時,坐鎮魁罡,壇升三級,左擒龍而審定鼎絃,右擒虎而精調氣侯。一文一武,爭交戰於玄門。一去一來,互鬥危於牝戶。息符刻漏,數應周天,無令毫髮差殊,纖微悔吝,故得片餉時中,三戰纔終,立奪丹珠入口矣。故曰強兵戰勝之術也。戰者,交媾也。兵者,龍虎也。不一時辰獲金丹入口者,戰肚之術也。故《西華經》曰:強兵戰勝究在於養玄珠之功也。是以仙翁首列七言二八首者,以明龍虎之數也。五言一首者,以表一時辰得金丹一粒也。此愚所以為上卷表而出之,則強兵戰勝之義也。采金丹之功,煥然而明白矣。

七言四韻十五首

不求大道出迷塗,縱負賢才豈丈夫。百歲光陰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

為貪利祿求榮顯,不顧形容暗瘁枯。試問堆金等山岳,元常買得不來無。

人間所重之至極者,日富與貴是也乃人之所欲,故天下之人莫不快其性命之情,盡其平生之志,爭先力求之為快。觀其所以然者,無過浸淫利祿聲色,實為伐性命之戈矛也,為此身之桎梏也。何則,夫世人不明道德之心、性命之大,唯貪利祿,日恣真癡,汨沒愛河,漂沉慾海,是非人我,交戰胸中。喜怒哀樂,互殘軀內。是致尸鬼促其年壽,寒暑消其容光。不覺身生一世,瞥然水上之涯。光景百年,瞬若石中之火。縱使積金齊斗,玉壘等山,逮至元常,而欲買身,使不為螻蟻窟穴,可乎。哀哉,痛哉,命未告終,其靈已投於別殼矣,虛靖真君曰:今生不覺,換入別殼,轉轉不覺。嗚呼,與其投身於異類,曷若棲遲於大道。若道遂功成,身超碧落,乘雲 牛 馭飛龍,而遊乎 迾O,永世不變乎己,位號真人,此大丈夫得志之秋,至樂至耀之日也。若區區俗務,碌碌塵心,而墜於世網者,縱負孔孟之賢才,兼有蘇、張之榮耀,不過為土上之遊魂,行尸之陰鬼耳,烏足以為真丈夫哉。是以仙翁首詠是篇,蓋為特達高明之士而言之,可因一言而自悟,速求大道,出離迷途,為 為之事,乃真丈夫耳,除此俱無足取矣。

人生雖有百年期,壽夭窮通莫預知。昨日街頭猶走馬,今朝棺裹已眠尸。

妻財拋下非君有,罪業將行難自欺。

人之壽夭、窮通、富貴、貧賤,未嘗不默定於本然有分之數,豈可測而預知哉。夫人之壽夭約百年,近者七十固已稀矣,今以有限易摧之身,終日役役,以逐無涯,不亦勞乎。一息不來,則薾然長往,不知所歸,可不為大哀耶。故有昨日方走馬,今日已眠尸,出息不保入息者也。當斯之際,雖榮居極品,祿享萬鍾,家豐無價之寶,室美傾城之艷,皆悉拋下,為之一空,非己之有也。所有與之偕行而不可欺者,平生所造業罪而已。故云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者也。曹真人詞曰:歎人生,多忙亂,火宅塵綠日相牽絆。驀地喉中三寸斷,性魄神魂自此俱消散。任妻兒哀切吹,萬句千聲更不回頭看。饒你在生多計筭, 栽 荒坵失了惺惺漢。誠哉是言也。

大藥不求爭得遇,

夫人欲免輪迴而不墮世網者,莫若金丹大藥為升天之靈梯,超几之捷徑也。其道甚簡甚易,雖愚昧小人得而行之,立躋聖位矣。奈何而上聖祕重,不許輕惇( 椋 享)漏泄,唯口訣授賢,不記文字,是以難遇而易成者。自非勤求苦志,誠動高穹,未聞有一二得者。其謝自然以玆道之難遇,思慕真師於蓬萊,是以竭其精誠,傾囊倒 蓿 悉備舟楫,不顧洪濤巨浸之危,直往而不少憚,遂感海神而語曰:蓬萊弱水三萬里,一芥不為之浮,子將安往。赤城山有司馬子微居焉,子往師之。於是回舟,尋訪赤城,果遇子微,授其道,修鍊不數載,白日升天。噫,精誠發之於中,感格應之於外,則無所不至也。若能操心立志之如此,奚慮金丹之道不成邪。道不負人,人常負道耳。《參同契》曰:夫道無適無莫兮,唯付與賢者。倘不堅誠力慕,爭得遇之哉。

遇之不鍊大愚癡。

金丹祕要誠難遇矣,得遇之者,宿有仙骨,祖宗陰德厚也。又須巨有財力,結友三人,方能就此理。在達者自知固難言也,是故王沖照遇海蟾公得金丹之道,無財下手,遂入洛謁韓富二公,賴有力者成道而去。苟有遇此道,又得有力者同心修鍊,而不肯為者,實愚癡之甚也。仙翁贈劉君詩曰:聞君知藥已多年,何不收心鍊取鉛。莫教燭被風吹滅,六道輪迴難怨天。正謂是也。

學仙須是學天仙,

仙有數等,陰神至靈而無形者,鬼仙也。處世無諸疾惱而壽永者,人仙也。飛空走霧,不飢不撓,寒暑不侵,遨遊海島,長生不死者,地仙也。形神俱妙,與道合真,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變化無窮,或老或少,或隱或顯,或存或亡,聚則成形,散則成氣,蓍龜莫能測,鬼神莫能知者,天仙也。故陰真君曰:若能絕慾修胎息,移神脫殼,入定投尸,託陰生不壞者,為下品仙也。若授三甲符籙,太一盟威,上清三洞經法及劍衍尸解之法得道者,并為南官列仙,在諸洞府,為中品之仙也。若修金丹大藥成道者,全身沖天,乃為無極上品天仙也。仙翁勉修真之士,須立慷慨特達之志,斷念絕浮華,凝神樂無為,不 t中下之仙,當證無上無極上品上仙也。

惟有金丹最的端。

丹有七十二品,欲學天仙,其道簡而易成者,惟有金丹至道最端的矣。此蓋無中生有,非天地後生五金、八石、朱砂、水銀、黑鉛、白錫、雌雄、砒粉、秋石、草木之類,及自身津、精、氣、血、液應干有中生有等物,惟先天之前混沌真一之 。用法追攝於一時辰之中,結成一粒大如黍米,號曰金丹,又曰真鉛,曰陽丹,曰真汞,曰真一精,曰真一水,曰水火,曰太乙含真 牛 人得服餌,立躋聖地,此乃無上之甲科,天仙之妙道,舉世罕得聞此。

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虎龍蟠。

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混於虛無之內,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如之何凝結而成黍米哉。聖人以實而形虛,以有而形無。實而形有者,真陰真陽也。同類無形之物,虛而無者,是二八初弦之氣也,有氣而無質者也。兩者相形,一物生焉,所謂一者,真一之氣也,凝而為一黍之珠者也。經曰:元始一寶珠,在空玄之中,大如黍米。此其證也。聖人恐泄天機,以真陰、真陽取喻為青龍、白虎兩弦之氣,又譬為真鉛、真汞也。今仙翁詩曲中復以龍之一物,又名曰赤龍,曰震龍,曰天魂,曰乾家,曰乾爐,曰玉鼎,曰扶桑,日玉池,曰下弦半輪月,曰東陽,曰長男,曰朱汞,曰朱砂鼎,曰離日,曰赤鳳, 捱^比類青龍之一名也。又以虎之一物名曰黑虎,曰兌虎,曰地魄,曰坤位,曰坤鼎,曰金鼎,曰金爐,曰華嶽,曰前弦半輪月,曰西川,曰少女,曰黑鉛,曰偃月爐,曰坎月,曰黑龜,無過比類白虎之一名也。又以龍之弦氣曰 迸 ,曰木汞,曰青娥,曰朱裹汞,曰情,曰黃芽,曰流珠,曰青衣女子,曰金烏,曰離女,曰牝龍,曰真火,曰二八 迸 ,曰玉芝,曰木液之類,一也。又以虎之弦氣名曰真鉛,曰金公,曰金精,曰水中金,曰水中銀,曰性,曰金花,曰白雪,曰素練郎君,曰符水,曰九三郎君,曰玉兔,曰坎男,曰雄虎,曰刀圭之類,一也。二物會時情性合者,二物即龍虎也。青龍在東屬木,木能生火。龍之弦氣為火曰情,屬南方,謂之朱雀。白虎在西屬金,金能生水。虎之弦氣屬水曰性,屬北方,謂之玄武也。龍木、虎金、性水、情火,謂之四象,會聚中官,歸功戊己而成丹也。丹者,土也。此乃真五行,故曰: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虎龍蟠。

本因戊己為媒娉,遂使夫妻鎮合歡。

木龍在東,金虎在西,二物間隔,安能使之配合而成造化哉。配合者,黃婆也。左手驅龍,右手駕虎,方可使之交并矣。龍虎東西,黃婆使之會合,若非媒娉,安使結為夫妻而歡合乎。今則真一之 感結而成金液還丹者,實外藥之象也。

直候功成朝玉闕,九光霞裹駕祥鸞。

服此金丹之後,仍有十月之功,鍊形成氣。又有九載抱一之機,乃能化 懦 神,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而駕鸞鶴於九霄霞裹,上朝玉闕也。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綠我獨異於人。

此道至神至聖,至簡至易,至尊至貴,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舉世罕聞。仙翁出乎其類,拔乎其萃,獨得深旨。沖照仙翁曰:金丹之道,舉世道人 蘅稍S者,唯平叔一人而已。泰山也,河海也,丘坵行潦者,何敢望焉。

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沉定主賓。

離為陽而居南,反為女者,外陽而內陰也,謂之真汞。坎為陰而居北,卻為男者,外陰而內陽也,謂之真鉛。仙翁曰:日居離位反為女,坎配蟾官卻是男。不會箇中顛倒意,休將管見事高談。此言坎之男、離之女,猶父之精、母之血,日之烏、月之免,砂中汞、鉛中銀也。又天之黃男,地之玄女也。此數者,皆指示初弦二氣也。主賓者,陽尊高居左,曰主。陰卑下居右,曰賓。夫離為火,火炎上,與木之性俱浮,屬陽,故為主也。坎為水,水潤下,水與金性俱沉,為陰,故為賓也。此常道之順理也。今則離反為女,坎反為男,主反為賓,賓反為主,豈非為顛倒乎。故曰: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沉定主賓。定主賓者,道中取二弦之 艦 顛倒之主賓,不取常道之主賓也,故曰主賓。

金鼎欲留朱裹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金鼎者,金為陰物,鼎中有陽 牛 是陰中有陽之象,白虎是也。玉池者,玉為陽物,池中有陰 牛 是陽中有陰之象,青龍是也。砂中汞,龍之弦 乓病P薜 之士若欲以虎留戀龍之 牛 必先驅龍就虎,然後二氣綑縊,兩情和暢,施功煆煉,自然凝結真一之精。且火者,聖人不傳之妙,至高則八萬四千里,至下則北極大淵深處,激發而有火,是以聖人得火成丹,愚人用火成禍矣。

神功運火非終旦,現出深潭日一輸。

火者,二弦之 乓玻 是一晝之首也。子為六陽之元也,故曰旦、日子也。聖人運動丹火,有神妙之功,不半時中,立得真一之精,一粒如黍,現於北海之中,光透簾幛,若深潭之現一輪赫日也。非終旦也,一時之內,金丹立就。此謂外藥法象也。

虎躍龍騰風浪麤,中央正位產玄珠。果生枝上終期熟,子在胞中豈有殊。

此詩言真一之精,造化在外,曰金丹,曰真鉛,曰真土,吞入五內,即名陽丹。此言虎即金丹也。龍者,我之真 乓病oL浪者,我之 自元海而起,其湧如浪,其動如風爾。中央正位者,即丹中金胎神室也,乃丹結處也。玄珠者,嬰兒,而曰金液還丹也。夫金丹是先天地之熙凝結而成,故為母,為君,為鉛,謂之虎也。己之真 牛 後天地生,為子,為臣,為汞,謂之龍也。金丹自外來,吞入腹中,則己之真 自下元氣海而上,涌起如風浪,翕然湊之,如臣之朝君,似子之慕母,其相與之意可知矣。龍虎交合神室土釜之中,結成聖胎,若果生枝上,子在胞中,豈有殊別。十月胎圓,自然脫胎神化也。

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樞。

南北者,子午時也,宗源者,起首之切也。晨昏者,晝夜之理也。子為六陽之首,故為晨,屯卦直事,進火之候也。午為六陰之源,故為昏,蒙卦直事,進水之侯也。一日兩卦直事,始於屯蒙,終於既未,周而復始,循環不已,故曰翻卦象也。《參同契》曰:朔旦屯直事,至暮蒙當受。晝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晦爽,終則復更始是也。一日兩卦直事,并牝牡四卦,一月計六十四卦。一卦六爻,六十四卦計三百八十四爻,以應一年並閏餘之數。乾之初九起於坤之初六,乾之策三十有六,六爻計二百一十有六。坤之初六起於乾之初九,坤之策二十有四,六爻計一百四十有四。總而計之,三百六十度周天之度。日月行度,交合升降,不出卦爻之內。月行速,一月一周天。日行遲,一歲一周天。天樞者,斗樞也,一畫一夜一周天,而一月一移也。如正月建寅,二月建卯是也。且如正月建寅,如太陽未過官分,以寅加亥,至酉見子,正月斗建臨酉,是正子時也。如太陽已過官分,用寅加戌,至寅見午,正月斗柄臨寅是正午時也。上士至人知日月盈虧,明陰陽上下,行子午符火有晝夜,數有加 ,一一依斗建運轉,自然暗合天度,故曰合天樞也。至道之妙在於此。

須知大隱居朝市,休向深山守靜孤。

金丹大藥,家家自有,不拘朝市。奈何見龍不識龍,見虎不識虎,逆而修之幾何人哉。片餉之間,結一寶珠,大如黍米。將擎掌內,霞光燦斕。吞入腹中,寶殿重新。大道隱朝市,山中知不知。孤陰寡陽之士,安能會此道邪。

黃芽白雪不難尋,達者須憑德行深。四象五行全藉土,

龍之弦氣曰黃芽,虎之弦氣曰白雪。大藥根源,實根基於此。其道甚簡,其事非遙,若非豐功偉行,莫能得遇真師指授玄要也。蓋此首肇自虛無而生一 牛 一 變陰陽,曰龍曰虎。龍木生火,虎金生水,木、火、水、金,四象也。四象合而成丹,丹之成本於土,土無正形,分位四方四時,不得四季之土,四序不行,萬物不生,是以四象五行全藉土。

三元八卦豈離壬。

壬者,水也,即真一之 乓病U嬉恢疄偶 真一之水也,生於天地之先,變而為陽龍陰虎也。龍虎合而丹成,丹即土也,龍即木也,虎即金也。金、木、土謂之三性,三性即三元也,三元不離真一之水變也。八卦者,其一之 乓蛔優樘 ,曰乾,為父。二變為地,曰坤,為母。乾以陽 潘骼 之陰 牛 一索而生長男,曰震。再索而生中男,曰坎。三索而生少男,曰艮。此乾熙交坤 哦 生三陽也。及乎坤以陰 潘髑 之陽 牛 一索生長女,曰巽。再索生中女,曰離。三索生少女,曰兌。此坤 交乾 哦 生三陰也。亦不離真一之 變也,故曰:三元八卦豈離壬也。非止三元八卦不離真一之 牛 自開闢以來,凡有形與名之類,莫不由此而成變化。真一子曰:真一之精,為天地之母,陰陽之根,水火之本,曰月之宗,三才之源,五行之祖。萬物賴之以生成,千靈承之以舒慘。至于高天厚地、洞府名山、玄象靈神、仙佛賢聖、風雨晦朔、春夏秋冬,未兆之前,莫不因此鉛氣產出而成變化也。修丹之子,苟得真一之水,則萬事畢矣。

鍊成靈質人難識,消盡陰魔鬼莫侵。

真一之黍吞歸丹田,運火十月,爍盡 t陰,體化純陽之仙,陰魔尸鬼迸遁無門。

欲向人間留祕訣,未逢一箇是知音。

善根種而靈骨鍾,靈骨鍾而仙事畢,靈骨之鍾、善根之種也久矣,不於一生二,二生三,乃至百億生中種於善根,纔出頭來,便有脫塵氣象。噫,走鬼行尸,一缾一 \,便欲登仙,神仙中人不易得也,胡不捫心揣己,與平凡之心有以異乎,無以異乎。我之仙事未有涯也,必也廣大變通。道獨於己,高起一世,鶴立雞 t,人笑我為迂疏,自知我非几輩。黃精赤松乃吾友,蓬萊方文乃吾家,自然遭遇異人,傳授至道,結同心友,一黍丹成。仙翁欲向人間而留妙旨,莫怪子期之不遇,怎生得箇我般人。

好把真鉛著意尋,莫教容易度光陰。但將地魄擒朱汞,自有天魂制水金。

可謂道高龍虎伏,堪言德重鬼神欽。

真鉛即金丹也,先天之一 牛 類如明月,乍圓乍缺,與江潮同宗,共月官同派。地魄者,外藥也,則白虎是也。內藥者,則金丹是也。天魂者,外藥也,則青龍是也。在內則己身朱汞是也,在外則龍之弦 攀且玻瑑葎t金丹也,又謂之水中銀。此言喻內外二藥也。是日已過命則隨滅,吾儕著意尋師,速鍊金丹,以超生死。但將白虎擒魂,自有青龍制魄。二 畔嗤蹋 而產金丹。既得金丹,復將此丹擒己真汞,真汞變化金丹,而成聖胎也。內之真龍真虎既降,外之凡龍凡虎自伏。身內神魂鬼魄既聖,世外陰神滯鬼自欽。非道德隆盛,孰能如此。

已知永壽齊天地,煩惱無由更上心。

體化純陽,壽齊天地,逍遙物外,自在人間,萬念俱空,則煩惱上心不能矣。

休鍊三黃及四神,若尋草木更非真。陰陽得類歸交感,二八相當自合親。

三黃四神、金石草木皆後天地生滓質之物,安能化有形入於無形哉。故《西華經》曰:外肉不可成胎,綴花不可結子。真一之 派 於天地之先,杳杳冥冥,不可測度,因二八同類相當之物,合而成親,綑縊交感之中,激而有象。同類者,無情之情也,不色之色也,烏肝八兩、兔髓半斤是也。

潭底日紅陰怪滅,山頭月白藥苗新。

潭陰日陽也,山陽月陰也。潭底日紅者,陰中陽也。陰中之陽,為純陽而無陰 牛 故陰怪滅也,乃虎之初孩 乓玻 謂之紅鉛。山頭月白者,是陽中之陰也,乃龍之初弦 乓玻 謂之黑汞。聖人以此二物,於一時辰中,造化成一粒陽丹,結在北海之中,赫然如日,光透簾幃,即時探入腹,點我陰汞。陰汞則一身陰邪之氣,悉皆消滅,亦如曉日初自東海而升,赫然照耀則怪滅也。已之陰汞,自丹田下峰之頂乍稟陽丹之氣,漸漸凝結,萌芽新嫩,藥苗新也。亦如月之朔旦,與日交光,乍稟太陽之氣於日沒時,吐微光於西山庚上,狀若娥眉,其光嫩,藥苗新也。此寓意內外二藥之象也。

時人要識真鉛汞,不是凡砂與水銀。

《西華經》曰:陽中之陰,名曰 迸 。陰中之陽,號曰金公。此乃壺中夫婦也,紫府梯階也。悟之者,神仙現在眉睫。迷之者,杳隔塵沙。夫外之真鉛、真汞,即龍虎初弦之 乓病 內之真鉛、真汞,即己之真 牛 金丹也。時人要識鉛汞之真,即此是也,其他悉非真。道此二真物,能化有形入於無形,為真仙子,而凡世之鉛汞難以比論也。

不識玄中顛倒顛,爭知火裹好栽蓮。

以人事推之,男兒故不能有孕,火裹故不可栽蓮。然神仙有顛何顛之妙輒,使男兒有孕,亦如火裹栽蓮也。何則,日離為男,反是女。月坎是女,卻為男。此顛倒顛也。二者顛倒即生丹,以丹點己之汞而變嬰兒,即是男子有孕,豈非頻倒乎。能透此理者,是火裹栽蓮也。

牽將白虎歸家養,產箇明珠是月圓。

青龍、白虎,俱是真一之精,二物分位東西,實同出而異名也。真一之精屬汞,汞為龍,在東,故真一之精居東方也。白虎本是真一之子,寄體生在西,其家在東也。仙翁曰:金公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認得 絹須w舍養,配將 迸 作親情。是以牽白虎歸家,配以青龍,結為夫妻,產出明珠,猶如圓月。蓋修丹之法,先取上弦西畔半輪月D,得陽金八兩。次取下弦東畔半輪月,得陰水半斤,以此兩箇半輪月,合 哦 生丹,丹似明月而圓也。《大丹火記》曰:靈丹一粒,大如黍米,重于一斤。以此兩箇八兩合成一斤,而與仙翁月圓之意一同耳,皆比喻外藥法象也。乃得此丹吞入己腹,則金丹卻為白虎矣。又牽此白虎歸己腹中,配以我汞,然後運陰符、陽火,循歷六十四卦, 鍊而成金液還丹,一粒亦重一斤,似月圓也,此內藥之法象也。內藥似月圓者,運火之卦,每卦有六爻,六十四卦計三百八十四爻,三百八十四爻象一斤三百八十四銖也。外藥似月圓者,上下兩弦半輪二八之數也。《參同契》曰:上弦兌數八,下弦艮亦八,兩弦合其精,乾坤體乃成。二八應一斤,易道正不傾。真一子曰:上下兩弦,一斤之數。三百八十四爻,以應火候,爻之計是也。仙翁指示月圓之意,要使學者洞明造化之旨,分內外二八之數,不可一 論也。

謾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 t陰剝盡丹成熟,跳出凡籠壽萬年。

火非世間之凡火也,乃元始陰陽之祖 乓病R 無藥爐可守,假諭而已。青霞子曰:鼎鼎非金鼎,爐爐非藥爐。火從離下發,水向坎中符。三性既會合,二味自然拘。固濟胎不泄,變化在須臾。高象先曰:天地綑縊男女姤,四象五行相輻輳。晝夜屯蒙法自然,安用孜孜看火候。此言自然爐火也,非世問之爐火也。但安神定息,調文治武,策符刻漏,切勿毫分有差,在半時辰中,立得丹餌。然後依時進退陰符陽火,運甩抽添,防危慮險。十月功圓,剝盡群陰,體化純陽,跳出凡籠,豈止壽萬年而已耶。姑約而言之,到此方是金液還丹,尤未入妙,更抱一九載,使 歸根,形神俱妙,與道合真矣。

要知產藥川源處,只在西南是本鄉。

《西華經》曰:藥生西南,收歸戊己,探及其時,下功有日。夫西南是坤也,虎生之所。坤方又是月出之位,故曰本鄉。月乃金水之晶,上下兩弦,金水合 哦 生,藥材是土產川源之處,實出自坤母也。

鉛見癸生須急採,金逢望遠不堪嘗。

鉛見癸生之時,月正圓也。金逢望遠之時,月將虧也。得時失時,存乎口訣,要在心傳。古詩云:周天息數時時數,玉漏聲傳滴滴符。此真人口口相傳之密旨。陸思誠作仙翁《悟真篇後序》,為此詩傳者多謬以鉛字為若字,以金字為如字,甚失仙翁之深旨。金與鉛,即金丹也。以癸日子時,用功不得逾時過刻,是宜急探也。不用若過望日,故云不堪嘗。此天機也,訣當口授,不可書傳。陸公發其端緒,救愚魯之失。祕其源,懼竹帛之傳。吾儕親授玄旨,當自知之。如或未然,空懸之中,去地五丈,黍米之珠,不易得也。奈何傍門紛紛,多以圭丹為鉛金,在天癸探摘,有兒戲。葉文叔又有坤納癸之語,可付之一笑。此皆未遇真師,妄亂穿鑿也。

送歸土釜牢關閉,次入流珠配 水敗

餌丹歸黃庭土釜之中,固濟胞胎不泄,運火飛流珠入汞,以配胎,結而靈也。

藥重一斤須二八,調停火候託陰陽。

烏肝八兩,兔髓半斤,兩箇八兩,合成一斤,故藥重一斤須二八。火實無火,假託陰陽之氣調停運用而得耳。

萬卷仙經語總同,金丹只此是根宗。依他坤位生成體,種在乾家交感宮。

莫怪天機都漏泄,蓋綠學者自迷蒙。若能了得詩中意,立在三清太上公。

萬卷仙經,志當歸一,莫不以二八初弦之 艦 丹之質,但依坤母生成之理,逆而修之。得丹之後,種在乾父交感官中,以運符火。修丹之妙,不出鉛火二字,仙翁於此泄盡天機,學者酷自迷蒙,何不近取諸身,以明至道,結成一黍,立賓上帝。

草木陰陽亦兩齊,若還闕一不芳菲。先開綠葉陽先唱,後發紅花陰後隨。

常道即斯為日用,真源返本有誰知。報言學道諸君子,不識陰陽莫強嗤。

草木未生之初,含孕至朴。及其甲拆,稟一 乓 萌芽,故抽一榦以象一 。次分兩葉,以象陰陽。其次於兩葉中間,復抽一藥,以應三才也。過此以往,漸漸枝離,花葉芬芳,春以之生而綠葉,夏以之長而紅花,此陽 攀怪 然也。秋以之肅而結實,冬以之殺而糞土,此陰 攀怪 然也。陰陽兩齊,化生不已,若還闕一,萬物不生。真一子曰:孤陰不自長,寡陽不自成。是以天地綑縊,萬物化醇。男女姤精,萬物化生。百姓即玆日用,以為常道,不知真源妙理,反覆陰陽,顛倒互用之機,以超生死。學者若不明此反笑我者,乃自蒙蔽耳。

三五一都三箇字,古今明者實然稀。東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

戊己自居本生數,三家相見結嬰兒。

三、五、一,不離龍虎也。龍屬木,木數三,居束。木能生火,故龍之弦 艦榛稹; 數二,居南。二物同源,故三與二合而成一五也。虎屬金,金數四,居西。金能生水,故虎之孩氣屬水。水數一,居北。二物同官,故四與一合而成二五也。二五交於戊己中官,屬土,土數五,成三五也。三五合而生丹,丹者,一也。此三箇字,自古迨今,能了達者,結就嬰兒,實為稀有也。嬰兒是一含真 牛 十月胎圓入聖基。一者,丹也。丹者,嬰兒也。一是真一之 乓玻 天地之母也。我之真一,

乃天地之子也。以母 磐虤w五內,以伏子 牛 猶描之伏鼠,而不走也,故曰子母之 畔鄳 於胞胎之中而結嬰兒之一,故謂之大一含真也。含真一 牛 如人懷胎,十月滿足,自然降生聖胎。亦如之十月功圓,自然神聖,故曰十月胎圓入聖基也。

莫把孤陰為有陽,獨修一物轉贏廷。勞形按引皆非道,鍊 挪拖伎 是狂。

陽裹陰精,己之真精也,是一也。精能生 牛 拍 生神,榮衛一身,莫本於此。油盡燈滅,髓竭身亡。此言精 艑 一身之根本也,奈何此物屬陰,如朱砂內含水銀,亦如木中之生火,火性好飛,易失難擒,不受鍊制。若不得混元真一之陽丹以伏之,無由凝結以成變化。如只修此一物,轉見贏 。 按引勞形皆非正道,餐霞服氣總是狂徒。設使吞日月之精華,光生五內。運雙關於夾脊,補腦還精。以致尸解投胎,出神入定,千門萬法,不過獨修一物而已。孤陰無陽,如雀雞自卵,欲抱成雛,豈可得乎。鍾離公曰:涕唾津精氣血液,七件元來盡屬陰。若將此物為丹質,怎得飛神貫玉京。一身之中,非惟真精一物屬陰,五臟六腑俱陰非陽。若然則可分心腎為坎離,以肝肺為龍虎,得乎。用神 艦樽幽福 執津液為汞鉛,得乎。若執此等治身而求純陽之證,是猶去冷加冰,除熱用湯,飛龜舞蛇,愈見乖張。《參同契》曰:使二女共室,顏色甚姝,使蘇秦通言,張儀結媒,發辯利舌,奮為美辭,推心調諧,合為夫婦,弊髮腐齒,各不相知。以女妻女,以陰鍊陰,胡為乎而綑縊,胡為乎而化生。

舉世饅求鉛汞伏,何時得見虎龍降。勸君窮取生身處,返本還源是藥王。

真虎、真龍,二八是也。真鉛、真汞,二弦之 攀且病4 道至簡至近至邇,但學者執僻堅認傍門,不識其類,妄求鉛汞。胡不知仙翁直指汞鉛所產川源之處,窮己之身根,從何來,命從何立,反此之中,還此之源,即真龍、真虎自降,真鉛、真汞自伏。非藥中之王,孰能與於此者哉。近世或者以混元小藥擬議金丹,如接竹點月,不亦遠乎。後天地生有形有質者,皆非至藥,蓋形下者,非先天之道也。

不識真鉛正祖宗,萬般作用枉施功。

真鉛之要,二八為宗,此外皆非正道,既非正道,枉施功耳。

休妻饅遣陰陽隔,

夷門《破迷歌》曰:孤陰不是道,陰陽失宗位。王真人曰:學人剛強辭妻妾,不念無為無不為。高象先曰:或陽兮孤棲,或陰兮寡宿。此言偏陰偏陽,獨修一物,執此卻行房中御女之術,毀謗仙道,誤之甚矣。

絕粒徒教腸胃空。

《破迷歌》曰:休根不是道,死復作餓鬼。誠哉,是言也。

草木金銀皆滓質,霞雲日月屬朦朧。更饒吐納並存想,總與金丹事不同。

此歌言後天地生滓質之類,易遇難成,烏可與金丹同日而語耶。

五言一首以象太一之奇

女子著青衣,郎君披素練。

女子著青衣,女子者,龍之弦 乓玻 陽中之陰,故曰女子,又曰木姬。生於青龍,故著青衣。郎君者,虎之弦 乓玻 陰中之陽,故日金郎。生於白虎,故披素練也。

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

有質可見者,後天地生滓質之類也。以其有質,故可見而不可用也。無質可觀者,初弦二無是也,故雖不可見而可用也。

恍惚裹相逢,杳冥中有變。

恍惚杳冥者,混元真一之 乓玻 生於天地之先,不可測度。恍惚中有物者,龍之初 界也。杳冥內有精者,虎之初弦 乓病R蚨 弦之 旁陟痘秀敝 中,杳冥之內。有精者,虎之弦 乓病S形 者,龍之弦 乓病;秀 杳冥,綑縊磅磚,故得真一兆靈而有變也,此無質而生有質也。

一霎火焰飛,真人自出現。

真人者,金丹也。聖人移一年 藕驍 在一箇時辰中,又於一箇時辰中分為六侯,只於兩侯之中,用火 褵 ,立得真一之精,結成一黍,現在北海之中,豈非一霎時火而真人出現乎。此道至妙,非遇仙師親傳口訣,其孰能與於此哉。仙翁蓋謂金丹一粒雖是太極之 變,若不因二弦之 畔嘟唬 不能成丹。丹者,土也。龍虎與二弦 共成四象也,四象會於中官而為五行。

太上歌曰:五行只是藥,四象不可越。是以五行四象和會而成丹。此五言四韻,寓意太一含真氣之奇妙也。

悟真篇注釋卷上竟

悟真篇註釋卷中

象川無名子翁淵明註

夫虛無大道肇生一 牛 一 排袨殛 陽。故至陽之 泡p清覆冒於上,謂之天。至陰之 胖貪嶝撦d於下,謂之地。積純陽之 棚w升於天者,仙也。積純陰之 懦翜S於地者,鬼也。稟一陰一陽之 牛 不升不沉之軀,處乎天地之中,可仙可鬼也。是故人能知修鍊, 盡群陰而形化為純陽之 牛瑒t升仙矣。不知修鍊,日耗元陽而體化純陰之 牛瑒t下鬼矣。《易》曰: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是以聖人仰觀俯察,知人稟天地之秀氣,為靈貴之最者,故假真陰、真陽之物,奪先天地之一 乓 為丹,餌歸丹田 藕V 中,以御一身天地後生之 牛瑒t一身之無翕然歸之,若萬邦之朝人主,眾星之拱北辰也。知人因父母交感之情而有其身,是以盜陰陽純精之 乓 為化基,號曰陰符、陽火。循環六十卦中,周而復始,回七十二侯、二十四 澎 一日一夜之中,奪得四千三百二十年之正 牛 輻奏於丹田 藕V 中,溫養子珠,子珠則處中官 為而制其外,故得外接陰陽符火,內生真一神軀。十月脫胎,形化純陽之 蓿 飢渴無能撓,寒暑不能侵。是以富國安民之法,夫國者,喻身也。民者;精 乓病C駷 邦本,本固邦寧。邦苟無君,則民何歸。君苟無臣,則國罔治。是以聖人以丹為君,以火為臣。丹火相須,君臣慶會,則天下平治。精民安樂,則一身之國富也。《西華經》曰:精完 足,是為富國安民。正在餌金丹之後。是以仙翁繼迷絕句六十四首,按《周易》諸卦者,以明運火爻之計也。又續添《西江月》一十二首,以象沐浴共有一十二月之功也。此愚所以分為中卷,以明運火富國安民之意。蓋修丹之次序,當如此焉耳。

絕句六十四首

赫赤金丹一日成,古仙垂語實堪聽。若言九載三年者,盡是推延款日程。

金丹大藥,下功不逾半箇時辰,立得金丹服餌。此言一日者,聖人移一年 藕 於一月之中,又以一月 藕蛞旗 一日之內,復以一日作用移在一時之中,此大 而言之,通作一日也。仙翁曰:以時易日,發神功是也。金丹入口,立躋聖地。喻明驗如此之速,豈三年九載,遷延歲月,以款日程耶。

先把乾坤為鼎器,次搏烏兔藥來烹。既軀二物歸黃道,爭得靈丹不解生。

古歌曰:日月本是乾坤精,萬象森羅著甚明。聖人以乾坤喻為鼎器,以日月喻為藥物。且乾坤即是真龍、真虎,藥物乃是龍虎之弦 乓病N汗 曰:鼎鼎元無鼎,藥樂元無藥。聖人假名託象,立喻如此也。其要只在真龍、真虎初弦二 交姤 鍊,真一之精結於北海中官之內而已。故仙翁云:既軀二物歸黃道,爭得靈丹不解生。黃道即中官凝結之處也。

取將坎位中心實,點化離宮腹內陰。從此變成乾健體,潛藏飛躍盡由心。

離卦外陽內陰,坎卦外陰內陽,以外陽點內陰,即成乾卦。金母是至陽之 牛 號曰陽丹,結在北海中官,取來點己陰汞,化為純陽之體。然後運火,抽添、進退,俱由在我心運用也。或者以圭丹為坎中一畫,卻與金丹大藥雲泥護隔矣。殊不知是後天滓質之物,非先天之一 乓病

離坎若還無戊己,雖含四象不成丹。只綠彼此懷真土,遂使金丹有反還。

《參同契》曰:離己日光,坎戊月精。離己象龍之弦 牛 坎戊象虎之弦 。戊己是土之一體,分居龍虎二體,故彼此各有真土也。龍虎苟無土 牛 安能合并而使四象入於真土而成丹哉。只綠彼此各懷土 牛 是以龍虎交而戊己合也,四象會而丹成,故有反還之道矣。

日居離位反為女,坎配蟾宮卻是男。不會箇中顛倒理,休將管見事高談。

日中烏屬陰,故曰離女。月中兔屬陽,故曰坎男。談不及此,如以管窺天,何所見之小。

震龍汞自出離鄉,兌虎鉛生在坎方。二物總因兒產母,五行全要入中央。

汞為震龍屬木,木生火,故木為火母,火為木子,此常道之順也。及乎朱砂屬火為離,汞自砂中生,卻是火反能生木,故曰兄產母也。太白真人歌曰,五行頻倒術,龍從火裹出是也。夫鉛為兌虎屬金,金生水,故金為水母,水為金子,此常道之順也。及乎黑鉛屬水為坎,銀自鉛中生,卻是水反能生金矣,故曰兒產母也。又歌曰,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是也。仙翁所以言鉛生在坎,不言銀生者,蓋鉛中銀謂之真鉛,又曰水中銀,故取真鉛而言之,是以言鉛而不言銀也。二物互相生產而成四象,會合中官而成五行,五行會而金丹。結矣,故曰五行全要入中央也。

卦中設象本儀形,得象忘言意自明。後世迷徒為泥象,卻行卦 磐 飛升。

卦者,火之筌蹄也。因魏公讀《易》悟金丹作用與易一同,故作《參同契》,演《易》象以明大丹,開示後人,故喻乾坤為鼎器,象己愎中靈胎神室。又以坎離為藥物,象已鉛汞在靈胎神室中也。乾坤為眾卦之父母,坎離為父母真精,故以此四卦居於中官,猶靈胎鉛汞在丹田中也。處中以制外,故四卦不係運轂之數。其餘諸卦並分在一月之中,搬運符火,始自屯蒙,終於既未,周而復始,如車之輪運轉不已。一日兩卦直事,三日計六十卦,連乾坤、坎離四卦,共六十四卦,總計三百六十四爻,以象一年并閏餘三百八十四日也。又象金丹二八一斤之數,計三百八十四銖。盡皆比喻設象。如此學者觀其卦象,悟火之作用可也。既明火侯,卦象皆可以忘而無用也。今學者反迷此而行卦氣,勞形,苦思而望飛升,不亦悲乎。得魚忘筌,得兔忘蹄,今反執筌蹄為魚兔,去道逾遠矣。

嚥津納 攀 人行,有物方能造化生。鼎內若 拚娣N子,猶將猛火煮空鐺。

世所謂學嚥津服 耪 ,皆是天地後生之物也,非真服 乓病7蛘娣 耪 ,先伏而後服也。伏 挪 服 牛 不服須伏氣,服 挪婚L生,長生須伏 攀且病7蛘嬉恢疄牛 混於杳冥恍惚之間,難求難見,聖人以法伏之,故得杳冥中有物,恍惚中有精,以此精物變鍊成丹,服歸丹田之中,則萬化生也。故曰有物方能造化生物者,真種子也。若無此真種子,萬般作用,勞而無功,是猶大火煮空鐺,不久俱敗壞矣。

華嶽山頭雄虎嘯,扶桑海底牝龍吟。黃婆自解相媒合,遣作夫妻共一心。

華嶽是西山象,虎也。雄虎者,乃虎之弦 乓玻 陰中之陽,故號為雄虎也。扶桑是海底日出之處,以象龍者也。牝龍者,乃龍之弦界也,陽中之陰,故號為牝龍。二物相隔,分位東西。媒者,黃婆能使交合結為夫妻,共同一心,以產黃芽也。

調和鉛汞要成丹,大小無傷兩國全。

驅龍則火汞飛揚,駕虎則水鉛閃爍。綑縊造化以立,先天和 結成,何傷之有,是以大小 迋 兩國全也。龍大虎小,陽尊陰卑之義也。

若問真鉛何物是,蟾光終日照西川。

金丹因上下兩弦金水結成,號曰真鉛。蟾光者,金水之精,屬陰也。照者,與日交光之義也,象陰陽交合之道。西是金之方,正得八月之中 。川者,水也。聖人於八月十五日金水二 牛 感結真一之精,故曰蟾光終日照西川也。

不識陽精及主賓,知他那箇是疏親。房中空閉尾閻穴,誤殺閻浮多少人。

鍾離曰:四大一身皆屬陰,不知何物是陽精。精是真一之 牛 至陽之物,名曰陽丹也。己身內真屬陰,為一身之主,以養一體。其陽丹自外來,以制己之陰汞,則是丹反為主,而己汞反為賓。二物相戀,結成金砂,自然不走,然後加火鍊成金液還丹。故知陽丹在外謂之疏,己真 旁 內謂之親。反此親疏,以定賓主,道可成也。迷徒不達此理,卻行御女之術,強閉精 牛 而曰鍊陰丹,將欲延年,如以薪救火也。經曰:火生於木,禍發叉  U`人之甚,可不慎歟。

用鉛不得用凡鉛,用了真鉛也棄捐。此是用鉛真妙訣,用鉛不用是誠言。

凡鉛,即後天滓質之類也。真鉛,是真一之 乓病7蛉司珵湃罩 飛散, 抻 凝結而成聖胎,故聖人鍊真鉛以伏之,使凝結成砂,日逐運火,漸漸添汞,汞 漸多,鉛 漸散,添汞 蹉U,其妙如此。十月火足,六百卦終,鉛 棚w浮,如明窗中塵,片片飛浮而去。九載抱一,鉛 浮盡,只留得一味乾水銀也。鉛盡汞乾,鉛盡汞乾化為金液大還丹,體變純陽,與天齊壽,故曰用了真鉛也棄捐也。用鉛不用之句,豈虛誕哉,聞道至此,當明心於天,曰:師恩難報。誓成道以答師恩,若負師,如負天也。

竹破還將竹補宜,覆雞當用卵為之。萬般作用徒勞力,爭似真鉛合聖機。

竹器破矣,用金木之物補,可乎。亦必以竹補之,然後器用完矣。雛將覆矣,以土石之物抱之,可乎。亦必以卵覆之,然後轂育生焉。陶真人曰:竹斷須竹續,木破須木補,屋漏以瓦蓋,人衰以類主。修真若非同類之 牛 徒施工巧,謾勞力矣。《參同契》曰:同類易施功,非類難為巧,欲作服食仙,當以同類者。蓋人稟天地之秀 哦 有生,真鉛是天地之母 牛 託同類之物孕而有之,故真鉛為母 牛 我精 艦樽訛牛 豈非同類之至妙。曷以臻此,聖人之深機、自然之要道也。

藥逢 蓬惙匠上螅 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聖人強名曰混元真一之 。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聖人以同類二八初弦之 牛 感而遂通,降靈成象,於空玄之中,一粒如黍,取而餌之,立乾己汞,化為純陽之軀,與天地齊年。朝元子曰:死生盡道由天地,性命元來屬汞鉛。此非我命在我不在天乎。

道自虛無生一 牛 便從一 女a陰陽。陰陽再合生三體,三體重生萬物張。

道本虛,而實形之。道本無,而有形之。形則生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莫不負陰而抱陽, 乓 為和,方其未形,沖和之 挪豢梢 也。及其既形,輕清之 艦殛枺 重濁之 艦殛 ,故陽天為父,陰地為母。二 綑縊,兩情和合,合成三體,謂之三才,曰天、曰地、曰人。《易》曰:天地綑縊,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聖人探斯之賾而知源,窮斯之神而知化,故能反其本、還其源,顛倒陶鎔,逆施造化,賊天地母 艦 丹, 陵 陽之精無為火,鍊形反歸於一熙,鍊熙復歸於虛無,故得身與道合,微妙玄通,變化無窮,隱顯莫測,號曰真人。雪山一味好醍醐,傾入東陽造化爐。雪山,白色,西方之象,即金丹也。金丹一粒,味若醍醐,取而餌之,入我丹田造乎爐中,鍊成聖胎也。

若過崑崙西北去,張騫始得見麻姑。

崑崙山在海水中,我身崑崙亦在下元水海中,生狀若崑崙山,實發火之處也。崑崙山有門,謂之玄門,即天門也。天門在西北方乾位,仙翁曰種在乾家交感官是也。所以西北去,則張騫見麻姑矣。張騫象乾卦,為陽火也,又象真汞。麻姑象坤卦,為陰符,又象真鉛。此言若過崑崙發火,自玄門而入,則鼎內真鉛始見真汞而有變化也。方其真胎內融,真火外接,坤策併乾策,陰水逐陽符,兩火交通,鉛汞迎合,神仙之道根本於斯。張騫之乘搓,至月官而遇女宿者,比喻陰陽相會之意而言之耳。

迸畯倪[自有方,前行須短後行長。

迸 者,汞也,謂之汞火遊從有方。前行者,外藥之作用也。後行者,內藥之作用也。有此兩用,故曰遊從自有方也。聖人下功鍊丹之初,運汞火不出半箇時辰,立得真一之精而吞餌之,故曰前行須短也。及乎服丹之後,運己汞火,卻有十月之功,故曰後行長也。

歸來卻入黃婆舍,嫁箇金公作老郎。

黃婆內象,即金胎土釜是也。金公,真鉛也。老郎,純陽之象也。真汞因外運火,飛入神室之中,配合真鉛,相交相戀,化為純陽之體,故曰嫁箇金公作老郎也。歸來者,取其收功之意也。

用將須分左右軍,饒他為主我為賓。勸君臨陣休輕敵,恐喪吾家無價珍。

此明火候作用也。將者,火也。左為文,右為武。聖人縮一年之火候於一月之內,縮一月火候於一日之中。自子至巳六時屬陽,象春夏發生之德,故為文居左,謂之陽火也。自午至亥六時屬陰,象秋冬肅殺之刑,故為武居右,謂之陰符也。饒他為主我為賓者,則是守雌而不守雄也,持靜而不爭也。夫主為陽而雄,好爭也。賓為陰而雌,好靜也。此

慮險防危、敬畏之意也。兵法曰:以逸待勞,又曰:制人而不制於人,此之謂也。道之用在乎火,火之用在乎人,喻如賓之見主,進退恭謹,不敢妄動也。運火之士,不可不知此矣。夫運火者,先定刻漏,以分子午。次接陰陽,以為化基。般六十四卦於陰符,鼓二十四 澎蛾柣 ,天關在手,地軸存心。回七十二侯之要津,攢歸鼎內。奪三千六百之正氣,輻奏胎中。運用有方,抽添有序,動則防危盧險,非敢差忒毫分,故得外接陰陽之符,內生真一之體。苟或用心不恪,節候差殊,致使 迸 逃亡,鼎內靈胎不結,還丹無價之寶失矣。今也臨陣,可不守雌而輕敵者乎。

西山白虎性猖狂,東海青龍不可當。兩手捉來令死鬥,化成一塊紫金霜。

此言外象,已釋在前四韻第三篇中。紫金霜,即金丹也。海蟾公曰:左手捉住青龍頭,右手拽住白虎尾,一時將來入口吞,思量此物甚甘美。算來只是水中金,始達玄微真妙理。此其證也。以兩手作兩獸者,非也。

前弦之後後弦前,藥味平平 畔 全。採得歸來爐裹 眩 鍊成溫養自烹煎。

月至三十日,陽魂之喪盡,陰魄之水盈輪,是以純黑而無光也,象卦,故曰晦。此時與日相交在晦朔兩日之中,合體而行,同出同役。至初二日,因感太陽之光而有孕,漸漸相離。至初三日日沒時,即現蛾眉於庚上,於純陰輪中生一陽光,魄中魂生,象震卦,此時陽魂之金初生,藥苗新也。至初八日,二陽生,象兌卦,此時魄中魂半,其平如繩,故曰上弦也。此弦之前屬陽,其後屬陰,陰中陽半,得水中之金八兩,其味平平,其 畔 全也。至十五日,三陽備,象乾卦,此時陰魄之水消盡,陽魂之金盈輪,是以團圓純陽而無陰也,故曰望。陽極則陰生,故十六日於純陽輪中生一陰,魂中魄生,象巽卦。漸漸缺至二十三日,二陰生,象艮卦,此時魂中魄半也,其平如繩,故曰下弦也。此弦之前屬陰,其後屬陽。陽中陰半,得金中之水半斤,其味平平,其 畔 全也。聖人採此二八,擒歸造化爐中煮 眩 真一 變成黍米,吞歸腹內,溫養烹煎而成金液還丹。全籍陰符、陽火,進退抽添,毫髮差殊,丹道不成也。仙翁於此章叮嚀反復,使自烹者,良有旨哉。

先且觀天明五賊,次須察地以安民。民安國富方求戰,戰勝方能見聖人。

五賊者,在天為五星,在地為五嶽,在神為五帝,在隅為五方,在人為五臟,在行為五常,在物為五行、五色、五 、五音、五金、五味、五穀,是賊也。經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人能見此而逆修之,則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也。察地之理,莫大乎安民,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而國富矣。聖人以身為國,以精 艦槊瘢 以火為臣,以丹為君也。吾儕若能親擒五賊而逆修之, 陵 陽而化之,則真一之精可奪,己之陰汞立乾,精固

爬危 求戰必勝,是以運火無殆。十月功圓,脫胎神聖而為真仙子,故曰戰勝方能見聖人也。

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時易日法神功。守城野戰知凶吉,增得靈砂滿鼎紅。

太陰、太陽一月一合,聖人則之,縮一月之侯在於一日,移一日之侯分於一時。般運符火則守城沐浴,罷攻野戰則龍虎交 `。神功者,進火之度也。苟或陰陽錯亂,日月乖戾,外火雖動而行,內符閑靜不應。几有道之士,進火退水知吉知凶,旋斗歷箕暗合天度,自然靈胎密運,神鼎增輝。

陰符寶字逾三百,道德靈文滿五千。今古上仙 限數,盡於此處達真詮。

二經為 t經之管轄,諸子之樞紐,古今達道,盡由斯得也。

八月十五玩蟾輝,正是金精盛壯時。若到一陽纔起復,便堪進火莫延遲。

八月十五日,正是金水生旺之時,一陽來復,半夜子時也。內外二丹,火工並進,不可延遲,失於時節。

玄牝之門世罕知,指他口鼻妄施為。饒君吐納經千載,爭得金烏搦兔兒。

經曰: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妙哉,至言也。舉世莫能知此,非真人指示,孰能曉了。近有葉文叔以兩腎中間為混元一穴,排拉他說,尤甚非也。玄牝二物,豈可一穴言之。自開闢以來,若無此二物,安能有萬物哉。故因內外二丹從此而立,聖人祕之,曰偃月爐、懸胎鼎也。金烏即金丹也。金丹制我汞,如貓伏鼠,似烏搦兔,不能 彾 。若以口鼻為玄牝,直饒千載吐納,轉見旭 6 7羸矣。

休將死戶為生戶,莫執生門號死門。若會殺機明反復,始知害裹卻生恩。

陰陽五行,順之則生,逆之則死,此常道也。庸人詎知有不生之生則長生,不順之順為至順。若能明此反復之理,害裹生恩,男兒有孕也。殺機者, 機也。

月纔天際半輪明,早有龍吟虎嘯聲。便好用工修二八,一時辰內管丹成。

月之半輪者,一八之數也。仙翁指示龍虎各有一八之數,合成二八也。道之妙用都在一時辰中,此時水源至清,有 無質也。一年之中,止有一日。一日之中,止用一時。一時之中,分作六候,下功不逾兩候,金丹立成。尚餘四侯,別有作用。此乃天機,不書竹帛,口傳心授。仙翁通作一時而言之,故曰一時辰內管丹成也。葉文叔不達此理,妄意解釋,有言藥成於一時,非盡用一時。茫然不知所歸,私意揣度也,可笑之甚。若非止用一時,是將欸日程也,奚為至簡至易耶。妙矣哉,此道非人間可得而聞矣。謹按南龜子《大丹火記》曰:伏睹聖人始於下工之際、造鉛之初,盜三元一大周天之 牛 奪二千零七十三萬六千之正 牛 聚於乾坤之鼎,會於生殺之舍,天地之數奪盡,日月之數奪盡,龍虎之數奪盡,生成之數奪盡,陰陽五行之數奪盡,擒在一時辰中,制造聖丹一粒,其大如黍,其重一斤,至靈至聖,至尊至貴,為天地之元精,作一身之主宰。可謂賊天賊地,賊陰賊陽,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成至真仙子,賓于上帝。故我仙師有言一時辰內管丹成,豈虛語哉,此其證也。

火生於木本藏鋒,不會鑽研莫強攻。禍發只因斯害己,要能制伏覓金公。

經曰:火生於木,禍發爻  > 生在身,情動必潰。不會鑽研斯害己呂公曰:火燒七戶密閉牢,莫教燒破河車路。要能制伏,須藉金公。《參同契》曰,將欲制之,黃芽為根是也。

安爐立鼎法乾坤, 褵捑 華制魄魂。眾散綑組為變化,敢將玄妙託言論。

積諸陽 艦樘煸 上而不潤下,積諸陰 艦 地在下而不炎上,則天地不交也。不交,焉能生萬物哉。蓋天雖為至陽之物,而有一陰之 牛 故能降地。地雖為至陰之物,而有一陽之 牛 故能升天。二 綑縊,萬物化醇,因以 交合遂成變化也。金丹之道,安爐立鼎, 褵捑 華,以制魂魄,莫不法為天地也。《子母歌》曰:情交無用藥, 藕蠠o言說是也。金丹以 艦 類,結而成變化也。始自無生有,復自有生無,是以變化無窮,此乃天機,安敢饒舌,自取輕泄漏慢之愆尤哉。

坎電烹轟金水方,火發崑崙陰與陽。二物若還和合了,自然藥熟遍身香。

坎電者,水中之火,謂之陰符,即虎之弦 乓病= 水方者,西北乾位,即龍是也。西方又是天門,謂之玄門也。此言虎以陰中之火,烹爍乾龍,龍即發崑崙火應之,二火相併,真一之精自然疑結,即時採餌,百骸俱理,香且美矣。《參同契》曰:金砂入五內,霧散若風雲,薰蒸達四肢,顏色悅好。鬢髮皆變黑,更生易牙齒。老翁反丁壯,耆嫗成 迸 。此非真香滿身乎。既餌丹後,運陰陽符火,虎以陰中之火爍其玄門,龍發崑崙之火以應之。二物和合了,金液還丹自然香熟,遍身增輝,香且美矣。詩言內外二丹法象。

要得谷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真金既反黃金室,一顆圓光永不離。

《易》曰:陰陽不測之謂神。無形者,感而遂通,若谷之應聲,故曰谷神。夫神因 哦 立, 乓蚓 而生。精能生 牛 拍 生神,故神 艦橐簧碇 主宰,一身為神 胖 官府。形不得神 挪簧 ,神不得形器不立。三物相須,故始能生也。若欲長生,須憑玄牝。根基始立,然後長生可致矣。萬物莫不由此二物而生,還因此二物而死。實為天地之根,五行之祖,陰陽之蒂,萬化之基。聖人憑此以成外丹,籍此以就內藥。故得真一之精反於黃金之屋,變現一顆靈光,化身為 牛 化 艦 神,形神俱妙,與道合真,隱顯莫測也。

三才相 潦 其食,道得神仙隱此機。萬化既安諸慮息,百骸俱理證無為。

天地以四時相 寥f物,故有榮有悴而不長榮。萬物以五味 寥耍 故有生有死而不長生。人以五行盜萬物,故有壞有成不能長存也。三

既宜,三才既安,是以有盛有衰,有生有死,有榮有悴,有晝有夜,有往有來,有出有沒,有廢有興,有物有我,有是有非,紛紛而起,循環無窮而不可測者,自然之道也。若能混此三 而一之,反其機而執之,逆其時而食之,則百骸俱理而萬化安,萬化既安則諸慮俱息。

否泰纔交萬物盈,屯蒙受卦 魃 成。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 t爻謾役情。

冬夏二至為一陰一陽之首,子午二時為一日一夜之元。聖人運動陰符、陽火,協天地、陰陽、升降之道,日月往來之理,攢簇四時、八卦、七十二候、二十四 牛 環列鼎中而成真一之體,其理甚簡,其功不繁, 薜猛 為,故託諸卦象。分擘一月三旬中,以闡玄機,以明火用。爻象者,荃蹄也。屯蒙為眾卦之首,以象運火生成之始,造化 受妝源,故朝以屯,暮以蒙,作用 胚^如此而已矣。至若天地陰陽之升降,於四時之中,二月春分之節,陽升到天地之中,陰陽相半,不寒不熱而溫,故為泰卦,亦如月之上弦氣候也。此時陰陽二 自然相交,聖人不進火候,謂之沐浴也。八月秋分之節,陰 降到天地之中,亦陰陽相半,不熱不寒而 梗 故曰否卦,亦如月之下弦氣候也。此時陰陽二 乓嘧 然相交,聖人不進水侯,亦謂之沐浴。若於此四卦中得意,何必紛執 t爻,勞心疲思哉。仙翁慈悲,直指其捷徑之如此。

俗謂常言合聖道,宜向其中細尋討。能將日用顛倒求,大地塵沙盡成寶。

真鉛、真汞不離常言、俗語、日用之間,顛倒修之,大地俱成至寶。古詩曰:朝朝只在君家舍,日日隨君君不知。

天地盈虛自有時,審能消息始知機。由來庚甲申明令,殺盡陰尸道可期。

天地盈虛有時者,蓋天地相去八萬四千里,冬至日地中有一陽之 派仙 ,一日升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五日為一候,三候為一氣,三 艦橐 節,二節為一時,即春分日也。計九十日,陽 共升到天四萬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此時陰中陽半,為泰卦,其 變寒為溫,萬物發生之時,為春。自此之後,陽 派 入陽位,亦如前說,漸漸升到夏至之日,並前計一百八十日,共升八萬四千里,乃到天也,此時陽中有陽,為乾卦,純陽也。其 變溫為熱,故曰夏。萬物茂盛盈滿之時,故曰盈也。夫熱極則陰生,故夏至日一陰自天降,亦一日降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亦五日為一侯,三候為一 牛 三 艦橐 節,二節為一時,即秋分也。計九十日陰 共降四萬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此時陽中陰半,為否卦。其 變熱為 梗 萬物結實之時,為秋分。自此之後,陰入陰位,亦如前,漸漸降到冬至之日,并前計一百八十日,其 降八萬四千里乃到地,此時陰中有陰,為純陰坤卦,其 變 為寒,故曰冬。萬物收藏之時也,故曰虛也。天地盈虛,因月而見。月從日生,初三日震庚生形,初八日兌丁成弦。十五日乾甲周滿,天地盈之時也。十六日巽辛受統,二十三日艮丙守弦。三十日坤乙消滅,天地虧之時也。聖人消息天地,盈虧之機,移一年 藕 在一月之中,以初一日為冬至,分兩日半為三十時,以當一月 藕 。故初三日,月現蛾眉於庚上。初八日上弦,陰中陽半,即春分日也。至十五日,得四月節 牛 為純陽,故月圓滿,陽 盈輪,故曰盈也。此夕月出甲方,至十六日一陰生,漸缺沒於庚上,為夏至。二十三日為下弦,陽中陰半,象秋分日也。至三十日得十月節 牛 為純陰 滿輪,故曰虛也。此日之旦月轉在甲,與日相交,復生陽光,循環不已。運動陰符陽火,一一依天地盈虛、升降,循環六十四卦,由庚及甲圓缺之理,運轉抽添,亦猶人君申明號令,故曰殺盡陰尸道可期也。

歐冶親傳鑄劍方,耶溪金水配柔剛。鍊成便會知人意,萬里誅凶一電光。

歐冶先生鑄劍,天地遣神女為之侍爐,制以金水配以柔剛,鍊成誅剪妖邪,一電光頃,其靈如此。聖人鑄鼎亦如之,以天地為爐冶,以陰陽為水火,配以五行,制以神 牛 鍊成之後,能曲能直,能柔能剛,能善能惡,能圓能方,心有所思,意有所適,飛揚誅剪,一電光頃,此乃自然神劍也。修丹之士若無此劍,猶取魚兔而無筌蹄也。仙翁託歐冶而言之,實謂玄珠罔象也。

異名同出少人知,兩者玄玄是要機。保命全形明損益,紫金丹藥最靈奇。

經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又曰:此兩者同出而異名。方其無也,真一之 艦楣 ,不可見也,故為天地之始。及其有也,真一之 湃 黍現於空玄,為鉛而可見也,故為天地之母。在天曰離、曰汞,在地曰坎、曰鉛,其本則同,其出則異,謂玄之又玄。上士至人執此兩玄之機,以明損益,以治諸身,則形可完,命可保也。所謂損者,五行順兮,常道有生有滅是也。所謂益者,五行逆兮,丹體長靈長存是也。吁,純陽紫金立乎天地之始,出乎天地之母,故曰紫金真藥最靈奇者,當知先師歎羨不盡之意也。

虛心實腹義居深,只為虛心安識心。不若鍊鉛先實腹,且教守取滿堂金。

虛心則無我,無我則萬法皆空,絲毫不立。實腹則鍊鉛乾汞,汞乾形化,與道冥一而無形矣。二理俱妙,殊途同歸,非大聖人不能識此。守取滿堂金者,乃一身中之精 派褚病P拚 之士,未鍊鉛以乾汞,其腹未實,其心未虛,則無搖汝精,精少,還丹不成也。

大藥修之有易難,也知由我也由天。若非積行施陰德,動有群魔作障綠。

魔障在天,修持在我。陰德不施,觸途有礙。

黑中有白為丹母,雄裹懷雌是聖胎。太乙在爐宜慎守,三田聚寶應三台。

鉛中取銀,即為丹母。砂裹取汞,乃是聖胎。二物感化真一之 啪 ,結

在爐中,惟要精明 藕 ,恪守規模,不得毫分差忒,故得三性聚會,結成丹寶,上應三台也。

長男乍飲西方酒,少女初開北地花。若使青娥相見後,一時開鎖住黃家。

震為長男,即龍也。兌為少女,即虎也。北地,即陰物也。花陰 牛 即虎之弦 乓玻 謂之鉛火。青娥, 迸 也,即龍之弦 牛 謂之汞火也。此言修丹之士,驅龍乍來就虎,故曰乍飲西方酒也。虎即開陰戶之花以就龍,若運青龍汞火與白虎鉛火相戀之後,一時封鎖會於黃家,而產真一之精也,故曰若使青娥相見後,一時關鎖住黃家也。

偃月爐中玉藻生,朱砂鼎內水銀平。只因火力調和後,種得黃芽漸長成。

偃月爐,陰爐也,中有玉藻之陽 牛 即虎之弦 乓病V焐岸Γ 陽鼎也,中有水銀之陰 牛 即龍之弦 乓病= 丹只因此陰陽二弦之火,調停和合之後,種得真一之芽,長在黃家,結成黍米也。

夢謁西華到九天,分明授我指玄篇。其中簡易無多語,只是教人鍊汞鉛。

高象先曰:思神不覺魂升玉京,上帝矜之,命西華夫人指示丹訣,其篇略曰:叔通從事,魏伯陽相將,笑入無何鄉。準《連山》作《參同契》,留為萬載丹中王。首日乾坤易門戶,乾道男兮坤道女,時人不識真陰陽,茫茫天下尋龍虎。其言甚多,只是教人明真龍、真虎,鍊鉛汞而已。

華池醼罷月澄輝,跨箇金龍訪紫微。從此眾仙相識後,海潮陵谷任遷移。

華池,丹也。飲罷,功圓脫胎神化,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形容如秋月,御 懦穗 ,遊手 迾O,飽觀塵世,海變桑田,桑田變海也。

未鍊還丹莫隱山,山中內外盡非鉛。此般至寶家家有,自是時人識不全。

龍不在東溟,虎不在西山,家家自有,逆而修之,還丹可冀。山中陰寂,內外非鉛,鉛乃真陽之物,即不遙遠也。

縱識朱砂及黑鉛,不知火候也如閑。大都全藉修持力,毫髮差殊不作丹。

金丹造化,全藉金公。毫髮有差,千里懸隔。是以聖人傳藥不傳火也。

休泥丹 ^費工夫,鍊藥須尋偃月爐。自有天然真火養,不須柴炭及吹噓。

葉文叔指兩腎中間為偃月爐,謬哉。靡肯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不揣之甚邪。此爐之口仰開如偃月之狀而名之,乃北海也,元始祖 糯嫜 。內有自然真火,何柴炭吹噓之有。

一陽纔動作丹時,鉛鼎溫溫照幌帷。受 胖 初容易得,抽添運用慎防危。

一陽纔動,乃初九潛龍之位,急宜運用, 期可成,只一時內,又何在九年三載。孰不知下工之初,即赫赤金丹,大如黍米,收入黃庭,養成至寶也。鉛鼎者,乃洞陽金鼎,存於虛 杳冥之間,乃自然之鼎也。鉛者,先天虛元中物也。下手之後,鉛鼎溫溫,如火之攻,如雲之敷,和暢情性,彌漫海嶽。鉛若是真,不失家臣。是以鉛為宗祖,居玄牝之內,為天地之根,虛靜不能成,作用不能得,其道至妙。照幌帷者,修鍊時精光發溢,行持後秋毫可鎰,觀有藏府。受 耪 ,受 胖 初,陰極陽生,得在受 。防危者,失在抽添。知其幽隱,子細詳酌,無忽于時,運用防危,不可輕敵,故有抽添之患。天地妙 牛 《易》象之法,豈不聞甲劍一揮,魔軍皆散,有調和也。

玄珠有象逐陽生,陽極陰消盡剝形。十月霜飛丹始熟,此時神鬼亦須驚。

金液還丹,煖之有象者,自冬至一陽子時進陽火,所以逐陽而生真精。夏至一陰午時進陰符,剝至十月霜飛之時,還丹始熟。脫胎神化為純陽之天仙,鬼驚神伏矣。

兔雞之月及其時,刑德臨門藥象之。到此金砂宜沐浴,若還加火必傾危。

兔二月為德,雞八月為刑。此兩月為沐浴之時,即宜罷火,加叉傾危,還丹走失矣。

契論經 g講至真,不將火候著於文。要知口訣通玄處,須共神仙仔細論。

《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出入貫串,與天合符。天之所祕,聖莫傳文。須遇真師,無自鹵莽也。

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至人莫強猜。只為丹經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

千經萬論,惟布枝條。至道不繁,獨傳心印。未遇真師,縱聰明過於顏閔,徒自揣量,終不能凝結聖胎也。

要知鍊養還丹法,自向家園下種栽。不假吹噓并著力,自然果熟脫真胎。

此道甚近,家園下種,其近可知。若求非類,愈求愈遠。同類易施工,何著力之有。

四象會時玄體就,五方行處紫光明。脫胎入口通身聖,無限龍神暗聳驚。

龍虎纔交,即五行四象皆會矣。五行四象會合之時,真一玄體結成黍米,紫色光明。然後密運赤龍,奪歸入仰,吞入丹田,立通神聖,天地龍神盡失驚矣。

金公本是東家子,卻在西鄰寄體生。認得喚來歸舍養,配將 迸 作親情。

此意已在前四韻第九篇中,今不欲重稈。都在作用法象之內,有陽中之陰復陽而又陰者,有陰中之陽復陰而又陽者。又有內藥陰陽水火,外藥陰陽水火。內三性,外三性。內五行四象,外五行四象。又有內外陰陽互用法象,反反復復不可名狀,吾儕默識心通可也。如未逢真旨,莫能洞曉其端。仙翁作是詩,明者舉一隅斯足矣。

萬物芸芸各反根,反根復命即長存。知常反本人難會,妄作招凶往往聞。

經曰: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夫人未生之前,冥然無所知,混乎至朴。及其生也,察之陰陽,受之父母,逆而修之,奪先天一 乓 為丹母,賊陰陽真 乓 為化基,鍊形反入於無形,鍊 復還於至朴,鍊神與道而合真,故曰歸根復命即長存也。能知常道而反其本者,聖人也,是以長生焉。不知常道,眾人也,是以妄作招凶往往聞也。

赤龍黑虎合西東,四象交加戊己中。復媾自然能運用,金丹誰道不成功。

東,赤龍之弦 乓玻 名曰 迸 。西,黑虎之弦 乓玻 名曰金公。二物亦猶砂中汞、鉛中銀也。赤龍、黑虎合兩弦之 牛 即是南北東西四象交加於戊己中,結就一粒黍米。服歸丹田,卻運火自復卦子時起,首進陽火。至媾卦午時起,首進陰符。復媾是陰陽之元,為冬夏二至之節也。陰符、陽火自此筆始,抽添運用一一依法,勿令差殊,孰謂金母不成耶。

未鍊還丹須急鍊,鍊了仍當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己心,不免一朝遭恥辱。

光陰迅速,時不待人。未鍊還丹,急須下手。既已鍊了,十月功圓,卻須抱元守一,持盈守城,不須用火。若不知足,持不已心,則反招禍辱矣。故鍾離公曰:丹熟不須行火候,若行火候叉傷丹。到此果能誠心見性,如達磨面壁九載,則道成矣。

始因有作人爭覓,及至無為眾所知。但見無為為要道,豈知有作是根基。

世有學釋氏修性之道,執一切有為皆是虛妄之語,以毀老氏修命之道。此知其一不知其二,窺見其門未陞其堂也。焉知修命之道,始則有作,鍊外藥而化形。中則有為,鍊形而化 。終則無為自在,謂之抱一以識其心,以見其性, 自歸神,神自合道,故形與神俱妙而不測,神與道合真而無形。形既無矣,何得謂之有形、有作、有為、有幻乎。安知其命非性耶,安知其性非命耶。.強自分別,曰性、曰命,混而一之,未嘗有異。故知有作乃至無作,有形乃至無形,斯道至矣,非中下之所知也。仙翁作是詩以勉後學,但見無為為要妙,而不知有為有作,實無為之根基也。一本云:筌蹄在手,莫我知也。到岸不須船,十月俄瞠視。凡聖雜朝市,魚龍混通衢,懊惱世間人,對面不相遇。

鑒形閉 潘忌穹 ,初出艱難後坦途。倏忽縱能遊萬國,奈何居舊卻移居。

鑒形、閉 、思神之法,初學甚難,及至習熟,坦然無礙,瞬息之間,遍遊萬國,蓋其陰神善爽靈妙如此,奈何其形屬陰,易弊難固,不免投胎奪舍者也。

投胎奪舍及移居,舊住名為四果徒。若解降龍並伏虎,真金起處幾時枯。

投胎、奪舍、移居之法,謂之四果,修行屬陰神,為鬼仙,非陽仙也。若能驅龍、駕虎,鍊餌金丹,化形入於無形而為陽仙,始得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自不枯矣,豈比他陰神耶。故崔公云,靈光歸去入幽寂,死作陰冥善爽鬼是也。

釋氏教人修極樂,亦綠極樂是金方。大都色相唯玆實,餘二非真謾度量。

釋氏化人修極樂冷土者,修妙色真金之象也。近世誦佛號化人,謂之凈土,此為中下設耳,實大根大器之塵垢也。殊不知真極樂凈土,固在西方,咫尺不遠,彼處產育真金,其金一粒大如黍米,重一十六兩,故釋氏有丈六金身。人能鍊此真金餌之,立超聖地,化有形入於無形,聚則金相堂堂,散則入於空寂,變化無窮,著龜莫測,隨緣應感,無所不通,而其真身寂然未嘗有作,故謂之西方極樂。所以云大都色相唯玆實,餘二非真謾度量耳。佛自周末時入滅,數百年至漢明帝時,遣使取得骨來復埋在鳳翔,唐憲宗又掘出一經骨,豈知軒皇駕龍升天之至道者歟。

恍惚難求中有象,杳冥莫測是真精。有無由此自相入,未見如何想得成。

恍惚之中有物者,龍之弦 乓病h泌 之中有精者,虎之弦 乓病6 弦有 無質也,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者,真一之 有靈而無形也。真一子曰:無者,龍也。有者,虎也。無者,汞 乓病S姓 ,鉛精也。是知二弦之 畔嘟唬 故有因無感而生靈,故無因有激而成象,故得有無相因,遞互相入,乃得真一之 拍 結而成黍米,懸于空中,霞光照日。彼之兀兀坐思,塵埃心地,豈知此哉。

修行混俗且和光,圓即圓兮方即方。晦顯逆從人莫測,教人爭得見行藏。

被褐懷玉,和光同塵,剖破藩籬,無人無我,內外充親,取合俱泯,始合神仙行藏也。

又續添五首

休施巧偽為功力,認取他家不死方。壺內旋添留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漿。

《參同契》曰:同類易施功,非類難為巧。修真之士多執非類假偽之法,施功於己,而不肯下問他家同類不死之方。能於鼎中探取返本之陽丹,腹內旋添延命之汞火,二物真修身之至寶也。

禍福由來互倚伏,還如影響相隨逐。若能轉使生殺機,反掌之間災變福。

陽主生曰福,陰主殺曰禍。陰消陽長,陽極則陰生,互相倚伏,如影之隨形,響之應聲,此常道自然之理也。若能返此生殺互用之機而逆修之,則反掌之間災變為福,害中生恩,男兒有孕也。

敲竹喚龜吞玉芝,鼓琴招鳳飲刀圭。近來透體金光別,不許常人話此規。

竹乃虛心無情之義也,琴有正聲諧和之義也。龜乃黑虎也,鳳乃赤龍也。龍之弦 旁 玉芝,虎之孩 旁坏豆 。此言龍虎皆是無情之物也,而能相交,故曰敲竹,乃二物相擊之義也。龍虎相交結為夫婦而和諧,故曰鼓琴也。龍虎交,則二弦之 畔嗤滔 啖而鍊成金丹,光透簾帷,即時探取,餌歸丹田,制己陰汞,然後虛心運火,諧和陰陽,合乎呼吸。以呼吸運用神 牛 聚散水火。以水火鍊養胎息,綿綿若存,游泳坎離,交感而生金液也,故曰凡運火之際,忽覺夾脊真 派蠜_泥丸,瀝瀝有聲,似有物觸上腦中,須臾如雀卵顆顆自 上入重樓,若冰酥甘美,其味無比。如有此狀,乃得金液還丹之道。徐徐嚥下丹田,綿綿不輟,五藏清虛,暝目內視有光如燭。五藏中有萬道金光出體,如火輪雲霧,盤旋罩身,粲然奇異,豈與塵埃輩比肩哉。

了了猿心方寸機,三千功滿與天齊。自然有鼎烹龍虎,何必擔家戀子妻。

世情濃後,道心難以知,人人擔家而愛戀子妻也,不知返本源之道矣。仙翁嗟念,故作此時,以警修真之士云耳。

饒君了悟真如性,未兔拋身卻入身。縱此變新修大藥,迥超無漏作真人。

大用未現前,大法未明透,一毫滲漏,拋身入身。若圓明照了,飽鍊金丹,道成十極,號曰真人。

西江月一十三首

仙翁曰:西者,金之方。江者,水之體。月者,藥之用也。

內藥還如外藥,內通外亦須通。丹頭和合略同,溫養兩般作用。

夷門《破迷歌》曰:道在內安爐,立鼎卻在外道。在外離坎,汞鉛還在內。此明內外二藥也。夫外藥者,金丹是也。造化於二八爐中,不出半時,立得成就。夫內藥者,金液還丹是也。造化於自身之中,直待十月足,方能脫胎成聖。觀內外二藥,和合丹頭,作用之法,雖略相同,及其用功、火候,實相遠矣。吾儕下功之日,內外和合丹頭之際,防危慮險,毫分無武可也。敬之敬之。

內有天然真火,鼎中赫赫長紅。外爐增 要勤功,妙絕莫過真種。

內藥雖然真火在土釜中,赫然長紅,若不憑外爐勤功,增添抽 踹\用,無令差忒,庶免危殆也。然內外真火變化無窮者,實藉真鉛之妙也。此寶偏能擒汞,不使飛走。或有不達此理,卻言內藥以真火烹鍊,外藥假凡火增 ,如以管窺天,可付一笑。殊不知內外雖異,其用實同,道不二也。所言內外者,人之一身稟天地秀氣而有生,託陰陽鑄冶而成形,故一形中,以精、氣、神為本。神生於 牛 派 於精,精生於神。然此三者,後天地生之一 牛 至陰之物,修真之士若執此一身而修鍊,無過精、 、神三物而已。奈何三物一致,俱後天地生,純陰無陽,安能出乎天地之物外耶。仙翁所以言獨修此物轉贏旭 6 7。鍾離公曰:涕唾津精 叛 液,七件由來盡屬陰。又曰:獨修一物是孤陰。真一子曰:孤陰不能自產。《參同契》曰:牝雞自卯,其雛不全。聖人知己身之 裴崽 地生,乃屬陰物,難擒易失,故採先天一 牛 以真陰、真陽二八同類之物,擒在一時辰內,鍊成一黍至陽之丹,號曰真鉛。造化在外,故曰外藥。以陽丹擒己陰汞,猶貓捕鼠。陽丹是天地之母 牛 己汞是天地之子 牛 以母 伏子 牛 豈非同類乎。此造化在內,故曰內藥。仙翁曰:藥逢 蓬惙匠上螅 道合希夷即自然。真一子曰:未有天地混沌之前,真鉛得一而生,漸生天地、陰陽、五行。《參同契》曰:先天地生,巍巍高尊。此皆證金丹先天一 乓病R 先天陽丹點己陰汞,化為純陽,更假陰陽、符火,運用抽添,十月功圓,形化為 牛 化為神,神與道合,升入無形,變化莫測,故能出乎天地之外,立乎造化之表,提挈天地,陶鑄陰陽,而不為陰陽陶鑄者,是先天一 攀怪 然也。其絕妙之如此,故曰絕妙無過真種。安可以後天地至陰之類而為內藥耶,安可以後天地凡砂、凡汞、凡火、凡水非類滓質之物而為外藥耶。學道之士研窮本始,無惑邪說,永墜三途。

七返朱砂返本,九還金液還真。休將寅子數坤申,但看五行成準。

九還七返者,不離天地、五行生成之數也。天一生水,地以六成之。水居北,積坎陰之正 牛 為真水,故曰居六也。地二生火,天以七成之,火返南,孕離陽之正 牛 為真砂,故曰七返朱砂還本也。天三生木,地以八成之。木歸東,處震位而為汞,故曰八歸也。地四生金,天以九成之。金還西,化兌而為鉛,故曰九還金體還真也。天五生土,地以十數成之。土居中,變而為丹也。故知金丹不出金、木、水、火、土而成,故曰但看五行成準。安可以寅子數坤申,為九還七返耶。

本是水銀一味,周流,經歷諸辰。陰陽 足自通神,出入豈離玄牝。

真一之水,結而成精。精者,汞也。真一之 乓蛔兌鵀樗 在北,二變而為砂在南,三變而為汞在東,四變而為金在西,五變而為丹在中。丹非天地不生,非曰月不產,非四時不全,非五行不熟,非總數不成,是以遍歷諸辰,陰陽數足,自然變化通神也。然其妙用造化,出入不離玄牝二門,真為天地之根也。

若要真鉛留汞,親中不離家臣。木金間隔會無因,須仗媒人勾引。

木性愛金順義,金情戀木慈仁。相吞相啖卻相親,始覺無中有孕。

此言內象也。家臣,即己之真 乓病<褐 真 乓蛘娼 而始凝結,金丹因己汞而方有神功。二物相須,兩情相戀,乃能變化通靈。故曰:若要真鉛留汞,親中不離家臣。鉛丹屬金則外,己汞屬木則內。二物相隔,無由會合,全仗黃婆制造成丹。吞入腹中,與已汞配合,要在黃婆勾引也。二性既媒合了,交接陰符場火,是以木性愛金順義,金情戀木慈仁也。內外金木惰性相吞相啖,遂成夫妻,孕育嬰兄在我腹中,始覺無中有孕,此道妙矣。

白虎首經至寶,華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尋常藥品。

白虎首經者,即初弦之 乓玻 非女子天癸也。若以三峰二十四品毀謗至道,至道可毀乎,九天之不可階而升矣。夫真一之 旁 天曰一水,在虎曰初弦,鍊養在華池中曰神水,此乃真金之至寶也,不離真一之精,流歷諸處,有種種異名而能造化。經曰:上善若水。蓋真一之水生於天地之先,故曰上善。其利源甚深遠也,不類尋常後天地生滓質之藥品也。

若要修成九轉,先須鍊己持心。依時採取鍊浮沉,進火隄防危甚。

九轉,九年也,在十月脫胎之後,如達磨面壁,抱一無為,故使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謂之九轉金液大還也。達磨隻履西歸,是其驗也。欲成九轉,先須十月下功,還火鍊己,持心依時,以運其火。謹守以防其危,探取抽添,以定浮沉,以分賓主。守雌不雄,方免危殆。故得形化為 牛 化為神,神化為虛,超入於無形矣。

牛女情綠道本,龜蛇類稟天然。蟾烏遇朔合嬋娟,二 畔噘Y運轉。

總是乾坤妙用,誰能達此深淵。陰陽否隔卻成愆,怎得天長地遠。

牛、女一歲一交,太陰、太陽一月一合,龜蛇以類蟠 跋 扶,此皆陰陽二 攀怪 然也,實真道之根本也。金丹大藥作用,一一如之。蓋真一之 牛 杳然無形,不得二八陰陽之 畔嘟唬 安能感格兆形黍米者哉。既得丹餌之後,若無陰陽符火氤氳,焉能變金液還丹者哉。《參同契》曰:關關睢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雄不孤處,雌不孤居。玄武龜蛇,蟠 跋 扶,以明牝牡竟當相須,理之所在,夫復何疑。盡是乾坤妙用之機,天地生成之道,誰能達此深淵而顛倒修之,宇宙在乎手。真一子曰:孤陰不自產,寡陽不自成。須假牝牡合 牛 方能有胎化之道也。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陰陽交合自然之道也。天 挪 降,地 挪或v,四時不序,萬物不生。以此觀之,陰陽否隔,即成愆尤,焉能天地長久哉。《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仙翁於此一章再三致意,深於此道者當以意會。

此藥至神至聖,憂君分薄難消。調和鉛汞不終朝,早睹玄珠成兆。

至士若能修鍊,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藥非遙,說著人皆失笑。

金丹入口,立躋聖域,豈非至聖至神耶。 鍊不出半時,金丹立見形兆,豈非至簡至易耶。故說著令人不覺也。得之者,第恐陰功靡薄,不騰其道,叉是難矣。

不辨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鉛銀。燒丹火候未曾聞,早便稱呼居隱。

心靡肯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誤他永劫在迷津,似想欺心安忍。

丹經萬卷,妙在《參同契》其間三字,《鼎器#1歌》一章乃丹之骨髓也。舉世學此道者,莫能曉解,胡不思之甚耶。試取此歌證我之所得,如或未明,我之所得未盡善也。何迷惑乎旁門非類之有,今之學者未識吐舊納新之方,便起飛雲走霧之興,自高大模範於人,己自不知悔恨,誤他溺在迷津,擔版一生安忍。

二八誰家 迸 ,九三何處郎君。自稱木液與金精,遇土卻成三性。

二八,陰數。 迸 ,即我真 乓玻 又曰木液。九三,即陽數也。郎君,即陽丹也,又曰金精。二物相交,會於丹田土釜之中,即成三性也。

更假丁公 鍊,夫妻始合歡情。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崑崙峰頂。

丁公者,火也。河車者,水也。水火,即陰符、陽火也。日夕運轉不停,若河畔水車循回不已也。此言鉛、汞二物在土釜之中須假火 眩 是以內外夫妻始結歡情。運動陰符、陽火,不得暫停,般運 藕 ,自崑崙頂入,溫養聖胎,化為純陽金液大丹也。

雄裹內含雌質,負陰卻抱陽精,兩般和合藥方成,點化魄靈魂聖。

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化龍形,雞餐亦乃變鸞鵬,盡入真陽仙境。

雄裹雌,龍之弦 乓病j 抱陽,虎之弦 乓病6 物相合,靈丹自生,吞入腹中,點化陽魂以消陰魄,一粒如黍,雞養蛇食,亦化龍鸞,飛入真陽聖境,其藥至聖之如此。

天地纔經否泰,朝昏好用屯蒙,輻來輳轂水朝宗,妙在抽添運用。

未用火,下功始於屯蒙,休功終於否泰。日夕般運符火歸於鼎中,如車之輪輻輳於轂,若百川之朝宗於海。運用抽添,其妙如此也。

得一萬般皆畢,休分南北西東,損之又損慎前功,命寶不宜輕弄。

一者,真一之精也。一之 派 於陰陽,陰陽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萬物,俱不出真一之 變化也。故真一之精為天地之丹,陰陽之宗,四象之祖,五行之根,萬物之基,得此一,萬事畢矣。東西南北,皆一也。損之又損,以慎前功,方能盡得一之妙。蓋一有之象,運用陰陽二火以形之也。既得一,吞歸五內,如前運陰符、陽火,亦慎前功,故曰慎前功也。慮險防危,不可輕動,恐失命寶者玄珠也。

冬至一陽來復,三旬增一陽爻,月終復卦朔晨超,望罷乾終遇兆。

冬至一陽生,為復卦,乃一陽爻也。又三十日,為臨卦,增二陽爻也。又三十日,為泰卦,增三陽爻也。又三十日,為大壯,增四陽爻也。又三十日,為夬卦,增五陽爻也。又三十日,為純乾,六場爻也。乃陽火之侯。陽極則陰生,故夏至一陰生,為姤卦乃一陰爻也。亦如前三十日,增二陰爻為遁卦,為否卦,為觀卦,為剝卦,為坤卦純陰。乃陰符之侯也。陰極則陽復生,周而復始,此一年之候。聖人移此一年之 牛 一月之中,以朔旦為復卦。兩日半當三十日,至十五日望為純乾卦,故月圓也。十六日為姤卦,一陰生,故曰望罷乾終。姤兆陰 牛 初萌謂之兆也。

日又別為寒暑,陽生復起中宵,午時姤象一陰朝,鍊藥須知昏曉。

又將一月之候移在一日之中,分為寒暑溫凍四時之節 。故以中夜子時一陽生為復卦,午時一陰生為姤卦。運用陰符、陽火,抽添進退,一一合天地四序、陰陽升降,不得毫釐差忒,鍊藥須知昏曉陰陽之首。

德行修逾八百,陰功積滿三千,均齊物我與親冤,始合神仙本願。

虎兕刀兵不害,無常鬼賊難牽,寶符降後去朝天,穩駕鸞與鳳輦。

抱一九載,功滿道成,物我俱忘,形化為無形。形既無矣,何刀兵虎兕之能害,無常火宅亦何能牽哉。於是和光混俗,救度眾生,物我不計,充親坦然。天降寶符,身飛碧落,此真大丈夫出世間功成名遂之時也。

丹是色身妙寶,鍊成變化無窮,更能性上究真宗, 了無生妙用。

不待他身後世,見前獲福神通,自然龍女降奇功,爾後誰能繼踵。

仙翁作丹書一巷,恐後不信,又作《西江月》十二章,使人明西來之意,會西歸之旨也。安得圓明了悟之人,又聞至道。丹是色身妙寶,度此色身,即是空身。空此幻身,則玉符保神,金液鍊形,形神俱妙,與道合真。烏知達磨西來為悟真翁耶,悟真翁為達磨耶。

悟真篇注釋卷中竟

#1此處當漏一『器』字,今補上。

悟真篇註釋卷下

象川無名子翁淵明註

《悟真》下篇,蓋紫陽先生讀《參同契》之作也。其神仙抱一之道,乃聖人運火功圓而體化純陽真 牛 然後抱元九載,俾 懦 神,與道冥一之謂也。故曰道為性本,性是心源,心性同體,變化無邊。百姓不知,乃曰自然。若能了悟,忘象#1亡心言。虛心實腹,抱一而遷。功成九轉,乃得神仙。此其旨也。夫九轉者,九年也,乃陽極之數也。一者,道之強名也。抱者,抱無所抱者也。神仙當此之際,隳肢體,黜聰明,離凡塵,齊物我,無固、無叉、無取、無拾,心境一如,逍遙自在,故得泰定,發乎天光。九載功圓,則無為之性自然,無形之神自妙。變化無窮,隱顯莫測。性·圓則慧照十方,通靈無礙,故能分身百億,應現無邊,而其至真之體 壢 而未嘗有作也。此形、性、神、命俱而道合真矣,故謂之神仙抱一之道矣。昔者仙翁成道後,示劉奉真之徒以無生而入寂。既入寂矣,而又能現真身於王屋山者,即斯道也。昔達磨面壁九年,既入寂矣,而又能隻履西歸者,此也。昔如來涅槃後,自涌金棺於空中,化火三昧。既焚身竟,因母哭泣不已,又能現金身於空中,為說半句偈者,亦斯道也。普陀既投身於巨焰,又能釋身於空中。若此之流,未易悉數。儻非性命之道雙圓,形神之真俱妙,孰能若此哉。是以仙翁畢其卷末,而以禪宗性道者,實非神仙抱一之道也。故愚分作三巷。夫性之道,虛無廣漠,默默昏昏,無可得而言,人與非人,悉皆平等,無有高下。但無始以來,几有形與名者,未有一物不圓成具足矣。以其本始自然,清靜足備,故未始有可得而言者。然則大藏有五千餘卷者,此皆味道之甚,不獲已而強言之者也。故後人因言以明道,若道既明,則語言俱成非矣。故《金剛經》云: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是謗佛。是知有言即是謗也。今則仙翁歌性道,不獲已而言之者也。故已多矣,此愚所以不復敢加疣贅也。唯願猛烈高明之士,不由外得,直於自己胸中自悟自明,卓然獨耀,直下承當,拓拓受用,將去不問靜喧,語默,酒肆、淫坊,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頭頭無別,處處偶偕,盡十方世界具一隻眼,出一隻身,妙用縱橫,四通八達,蓋天蓋地,無所運而非真,無所施而不可者,即知這裹本來清靜具足,元無少欠,理路絕矣。無問,無應,無思,無知,雖佛一字,抑亦用不著也。

讀周易參同契

大丹妙用法乾坤,陰陽運兮五行分。五行順兮常道有生有滅,五行逆兮丹體常靈常存。

乾坤者,父母也。乾坤運陰陽二 牛 化五行而生萬物者也。故順陰陽陶鑄,則成人矣。是以人之一身,所以陰陽相半者,因陰陽而有形也。自陰陽而有形,故有生有滅矣。夫陽主生,陰主死,一生一死,一去一來,此常道順理之自然者也。聖人則之,反此陰陽,逆施造化,立乾坤為鼎器, 料忍煲 乓 為丹,以丹鍊形入於無形,與道冥一,道同無極。仙豈有終,是以長靈長存也。

一自虛無化質,二儀因一開根。四象不離二體,八卦互為祖孫。萬象生乎變動,吉凶悔吝玆繁。百姓不知日用,聖人能究本根。故易妙造化之體用,故託象於斯文。

虛無,道之體也。道生一 牛 而變陰陽,故陽天陰地,二儀是也。天以一生水,居北日冬。地以二生火,居南日夏。天以三生木,居東日春。地以四生金,居西日秋。而成四時,謂之四象也。天為乾,居戌亥。地為坤,居未申。坤索乾而生三男,長曰震居卯,中曰坎居子,少曰艮居寅丑。乾索坤而生三女,長曰巽居辰巳,中曰離居午,少曰兌居酉。合成八卦,謂之八方。故子至巳為陽界分,自午至亥為陰界分。陰陽運轉,則四時之氣循歷八方,更相始終,互為祖孫,而成變化。故春夏為至陽之 牛 生長萬物以德,萬物承之以舒矣。秋冬為至陰之 牛 肅殺萬物以刑,萬物承之則慘矣。吉凶、悔吝、萬象、八卦、四時、陰陽,皆出於一 哦 生大道者也。是以大道與 艦樽 ,四時、陰陽、五行、八卦、萬象、變改、吉凶、悔吝之一體,則無乎不在矣。故雖視聽、言貌、寢味、舉止、觸事、喧鬧、恢詭譎怪,無適而非道也。故道在人中而人不知,人在道中而道不虧矣,是以百姓日用而不知也。聖人探奧索憑,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故能作易道之妙用,立乾坤為易之門戶,乾坤立而道行乎其中矣。是故乾坤索而成八卦,八卦相因而變為六十四卦。一卦六爻,陽爻奇,陰爻偶。故陽之一爻四因九數,而得三十六策,六陽爻共得一百九十二爻,乾之策也。故陰之一爻四因六數而得二十四策,六陰爻共得一百九十二爻。因乾坤二篇,分三百八十四爻,合成一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是為太極大衍之數,囊括三才,包含萬象,故吉凶悔吝之機,死生禍福之兆,未有能逃此數,而皆有所考矣。故曰易之妙,盡造化之體用也。魏公觀此易道與金丹相侔,故託易象作《參同契》以明大丹之旨,而寓其言而矣也。

否泰交,則陰陽或升或降。屯蒙作,則動靜在朝在昏。坎離為男女、水火,震兌乃龍虎、魂魄。守中則黃裳元吉,遇亢則無位而尊。既未慎萬物之終始,復媾昭二 胖畾w奔。月虧盈,應精神之衰盛。日出沒,合榮衛之寒溫。本立言以明象,既得象以忘言。猶設象以指意,悟其意則象皆捐。達者唯簡唯易,迷者愈多愈繁。故修真之士讀《參同契》者,不在乎泥象執文。

修丹之要,不出金、火二字。金者,金丹也,又曰真鉛也。火者,陰陽二 乓玻 又曰陰符、陽火也。夫修金丹,先以真陰、真陽之物立為爐鼎,然後誘太極一 艦 丹。太極之 混合虛無,不可求測,苟不以真陰、真陽之物而誘之,則不能降靈成象矣。是以《參同契》立乾坤二卦為鼎爐,分坎離二卦為藥物,處於中官。其餘諸卦,分在一月三十曰中,以運符火。故乾坤者,龍虎也,震兌也,夫婦也,魂魄也。坎離者,鉛汞也,水火也,男女情性也。觸類而長之,則不可勝紀矣。原其至當而言之,無過比喻真陰真陽之二物也。以此二物合 澎吨泄冱S道之室,而鍊成丹,故曰守中則黃裳元吉也。既得丹餌,非真火無以育其聖胎,是以運元陽之 艦榛稹; 無定位,周流六虛,故曰遇亢則無位而尊也。夫天一生水,在人曰精。地二生火,在人曰神。夫人之精神榮衛一身,常與天地、陰陽、四時、五行之 胚\行不息,故冬至之曰,地有一陽之 派仙 ,為復卦。人之元 拍艘 如之,故進陽火。至二月陰陽之 畔喟耄 自然交並,為泰卦。人之元 乓 然,是以息火謂之沐浴。夏至之曰,天中有一陰之 畔 降,為姤卦。人之元 乓 然,故進陰符。至八月陰陽之 畔喟耄 自然交並,為否卦也。人之元 乓 然,是以停符,亦謂之沐浴。故曰:否泰交,則陰陽或升或降也。聖人移此一年 藕蜢 一月三十曰中,以兩曰半計三十辰,以當一月。故自月之一曰已後,太陰之光初萌,為復卦用事。至十六曰已後,月漸虧,為姤卦用事。至下弦二十三曰,月虧一半,金水半分,為否卦用事。故曰月虧盈,應精神之衰盛也。又移此一月 藕蜢 一曰十二時辰中,子時一陽生,故人之腎中有一陽純精之 派仙 ,進陽火為復卦。午時一陰生,故人之心中有一陰至神之 畔 降,進陰符為姤卦。故曰復姤昭二 胖畾w奔也。夫曰出為晝,曰沒為夜。聖人運動符火,於一曰一夜之中,分擘溫 寒暑之 牛 外應天符,內合榮衛,消長一身,抽添運用,溫養子珠,故曰,曰出沒,合榮衛之寒溫也。夫子時起陽火,子為六陽之首,故為朝用屯卦直事,故曰屯蒙作,則動靜在朝在昏也。一日一夜,兩卦直事,三十日計六十卦。《屯》《蒙》為六十卦之始,既未為六十卦之終,終而復始,始而復終,故曰既未慎萬物之終始也。已上皆魏公以金丹之道至簡至易,無可云為敷揚祕典,故假《易》卦意寓於言,俾學者觀斯卦象悟其意,以曉其言。苟得金丹秘要,則乾坤、坎離、震兌、龍虎、情性、魂魄、鉛汞、水火之類,皆可亡言矣。苟明運火真機,則屯、蒙、既、未、復、姤、否、泰卦象爻銖,皆可無用也。此仙翁恐學者讀《參同契》不曉魏公之意,唯只泥象執文,而不知指象忘言之意,故作此以示同志。其仁慈濟物之如此,雖然自非至人口訣,然亦未能有以蹈堂奧之萬一者也。

悟真篇註釋卷下竟

#1原作『家』,當作『象』。

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宋-夏元鼎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

經名: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七卷,南宋夏元鼎撰。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目  錄

卷一

七言四韻詩一十六首

卷二

(續卷一)

卷三

絕句詩六十四首

卷四
(續卷三)
卷五
(續卷四)
卷六

五言四韻一首

西江月十二首

卷七

西江月(續卷六)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序

天台真人張平叔作《悟真》詩百餘篇行於世,識者謂《參同》之後纔有此書。予閑中雖頗涉蠟,然未能識其妙處。雲峰夏宗禹自永嘉來游幔亭,示余所為《悟真講義》,章剖句析,讀之使人煥然無疑。顧方掩關謝賓客,不能從君從容咨叩,以盡其妙。然以君之為人,材智磊落,蓋嘗入山東幕府,奉檄走燕齊間,功名之志銳甚。年未五十,顧欲捐棄軒冕,從安期、羨門為海山汗漫遊,其亦太蚤計矣。予頃聞道家言,學仙至難,唯大忠大孝,不竢修鍊而得。其說渺茫荒恍,未易測知,然使天上真有仙人,必忠臣孝子為之,非可幸而致也。今以君之才,雖不求用世,將有不吾置者,勉為明時植立功業,報國榮家,忠孝兩盡,然後從君鼻祖夏黃公戲橘中遨商山,無不可者。君又有《陰符講義》諸書,留茂港樓賜叔已為之序引,故不復云。於時寶慶三年冬至後三日建安真德秀序。

吾鄉諸儒以經學見推,文翰自命者,多矣,未有能傳張平叔《悟真》訣者。夏君宗禹迺獨因祕受坐進此道,斯亦異矣。君少有奇抱,謂功名抵掌可致。自其二十年間,徧入應賈許三師,幕且與苟夢玉同艱難,繇青齊,跨太行,深入韃境,極其勞瘁。既而事與願違,始屏邇絕口不復道,著為《藥鏡》、《陰符》、《悟真》三書,羽流至有投誓而願受業者。予嘗誌君古人功成名遂,如泛五湖,從赤松遊者,迄無一字可傳,君今得無以言為累耶。君對以吾非自能高舉遠引者,推吾之志將盡,欲天下後世人皆能返老還童,出凡入妙而後已,吾何愛於言也。此論尤高,宜加敬歎。時紹定初元仲春祕書少監永嘉曹叔遠序。
何以為道皆本諸身,長生不死之藥,誰能於吾身之外得之。坎、離、震、兌,吾身之物也。金、木、水、火,吾身之物也。交梨、火棗,吾身之英。瓊漿、玉液,吾身之精。千形萬狀,不出吾身,惟常人知方保護之術,不能運化。至人獨有顛倒之法,故守真抱一,龍從火裹出,虎向水中生。不顛不倒,何以成道。七返、九還,妙品也。八歸、六居,神品也。張平叔知之,夏宗禹知之,壽張老人望洋而歎者也。紹定初元孟冬吉日祕書郎中四明張宓子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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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真部玉訣類(CH0103)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

經名: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七卷,南宋夏元鼎撰。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一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七言四韻詩一十六首以象二八一斤之數

不求大道出迷途,縱負賢材豈丈夫。

百歲光陰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

唯貪利祿求榮顯,不顧形容暗頓枯。

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

《西山會真記》曰:名利不可不求之,自有定分,識破者自無縈絆。恩愛不可不作,作之自有綠業,識破自無牽纏。況人生百歲,七十者希,夢幻泡影,曾無定據,昧者徒知利祿榮顯,堆金積玉,以為永久享用,殊不知形容暗頓,難買無常,溘然朝露之時,則利祿堆金於我何益哉?惟大道有常,超出物表,不生不滅,無去無來。其在世也,視物無心。其厭世也,棲神有道。利祿不可汨,金玉不可汙,歲月不可老,無常不可來,豈不誠大丈夫哉。不然古聖何以曰神仙可以學得,不死可以力致乎。

人生雖有百年期,壽夭窮通莫預知。

昨日街頭猶走馬,今朝棺裹已眠屍。

妻財拋下非君有,罪業將行難自欺。

大藥不求爭得遇,遇之不鍊更愚癡。

生死晝夜,理勢之常。惟以道自持,則雖死猶生,況神仙長生不死者乎。故斬聞道,夕死可矣。非謂其聞道而反得速死也,蓋雖死猶生也。尸解飛升,謂其有幻化也,蓋神仙能出死入生者也。昧者不知,徒馳騖於利慾之場,朝不保暮,妻財棄去,罪業隨身,平叔深憫之也。苟或知之,則必求大藥以免是息可也。然是藥非外求也,所謂人人自有長生藥者也,特不遇師以指明之耳。儻或通師而復不能修鍊,則石火光陰,易於生老病死,豈不愚癡也哉。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綠我獨異於人。
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沉定主賓。
金鼎欲留朱裹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神功運火非終旦,現出深潭日一輪。

《悟真》之詩代太上宣明金丹祕旨,然首二篇止勸世,其實此篇為談玄之首。解注者不知幾人,皆不能推明其蘊。何以指迷後學,無他,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師莫強猜也。夫真中之妙,妙中之真,學者以為形容大道之助語耳。不知金丹玄奧,正欲別於真凡。得其真者,與天地合德。造其妙者,雖鬼神莫知。或墮於凡,則悖道傷生矣。《雲房》曰:些子天機論炁精,此真真外更無真。《藥鏡》曰:從緣得至真,能顯化通神。故平叔拳拳以真凡為訓,既曰不識真鉛正祖宗,又曰好把真鉛著意尋。既曰若要真鉛留汞,又曰內有天然真火,與夫用鉛不得用凡鉛,用了真鉛也棄捐,無非使人別真凡之異,是明道之本,乃修金丹之門戶,烏可略而不思哉。且離南、午也,為陽為火。坎北、子也,為陰為水。陽火炎上,陰水潤下,上下若聧而不交也。然離中一爻為耦,是外陽內陰之象,則陰負陽而趍下,陰降而陽亦降矣。《坎》中一爻為奇,是外陰內陽之象,則陽負陰而趁上,陽升而陰亦升矣。雖然此陰陽升降之義,非顛倒坎離法也,世人徒泥於此,往往以心為離,以腎為坎,使心腎相交,水火既濟,便執為金丹作用,非也,此特安樂法也。蓋心腎有形有質,有盛有衰,何以為道。惟神仙能虛坎實離,峽為顛倒之法。何者,太極未判,有物混成,孰為離,孰為坎。自天一生水,地二生火,水火既分,坎離始畫。故二陰抱一陽,為坎 ,坎中滿,外象水也,而陽火生於其中,神仙必鍊此陽以虛其中,而起其火為金丹之用。二陽抱一陰為離 ,離中虛外象火也,而陰水生於其中,神仙必鍊此陰,以實其中,而聯其爻為純陽之體。故坎之虛則為坤 ,離之實則為乾 。此乾道變化,各正性命,取將坎位心中實,點向離官腹裏陰者是也。若夫心腎相交,水火既濟,何關於此哉。至於浮沉賓主之說,尤非寓言,是人身有物,一浮一沉,一賓一主,氣脉潛通,曾無間斷。苟沉者一損,則浮者亦損矣。為主者一虧,則為賓者亦虧矣。是以欲留朱汞於金鼎,必先下水銀於玉池,則根榮而末茂,源深而流長者也。然而汞、鉛二物不能自為造化,必假神功之火抽添運用,方得玄珠成象,赫赤成丹,曾不終朝,道果圓就矣。海蟾公曰:沉歸海底去,抱出日頭來。豈非深潭日輪之現矣。得道如此,則信我獨異於人也。
此篇說盡金丹骨髓,漏泄天機,學者能因文解義,則目擊道存,不在三千六百門矣。

虎躍龍騰風浪麤,中央正位產明珠。
果生枝上終期熟,子在胞中豈有殊。
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樞。
須知大隱居廛市,休向深山守靜孤。

龍,陽物也。虎,陰物也。陰陽交媾,託喻龍虎,片餉工夫,玄珠產於正位。正位者,乃黃中通理之位也。譬猶果生枝上,子在胞中,炁候周天,自然誕熟。南北宗源,翻成卦象,即是前說顛倒坎離之義。道光曰面南看北斗,定裹採真鉛者是也。晨昏火侯,合於天樞,即朝屯暮蒙,與天地合德,無非自然時候,不在坐守庚申,吐納子午也。得此道者,無貴無賤,無市無山,志士若能修鍊,不妨在市居朝也。王鼎真人曰:坎虎、離龍、龜精、鳳髓,知君已悟丹頭,風燈難保,宜早向前修。不在存心想腎,亦非干孤坐巖,陬君知否,眼前有藥,朝夕自沉浮,陽精能捉住些兒,妙處豈假多求。望曲江澄淨,神水西流,金木無令間膈,陽魂與陰魄相投。鴻濛內一輪紅日光耀,鼎中收。

黃芽白雪不難尋,遠者須憑德行深。
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豈離壬。
鍊成靈質入難識,消盡陰魔鬼莫侵。
欲向人間留秘訣,未逢一箇是知音。

黃芽白雪乃古聖九品上丹,取元君木精,以水火鼎器,不計歲月,久久鍊養,自然英華結瑞,離於砂汞凡質,可謂從無入有,超凡入聖。服之改形換骨,便可飛升,世人安能識此寶乎。以人身內丹言之,亦有此二寶也,但其福薄行淺者,俯仰有愧,未易得此。故平叔既勉達道者須修陰功陽德,契合天地,而復指其不難尋之路,謂四象五行皆藉於土,三元八卦不離於壬。豈非以土生黃芽而壬生白雪也,且土位居中,其色黃,以青龍之木、白虎之金、朱雀之火、玄武之水,無土不能全其造化,是土為五行之主,滋生萬物。呂仙曰震雷發動山頭雨,漸澆灌黃芽出土者也。壬居水位,因金生之,其色白,其氣寒。若天、地、人之三元,乾、坤、艮、巽、坎、離、震、兌之八卦,皆不能離於壬水。水為金丹之母,壬又為子之初,是一陽纔動作丹時也。古歌曰:修道必水府求玄,虛室生白,則白雪自壬而生也。人能鍊此靈寶,銷盡陰魔,雖父子不傳,信人難識也。杳冥莫測,信鬼莫侵也。雖然人見說土生黃芽,便認以脾為中土。壬生白雪,便認以腎為壬水。殊不知脾腎乃有質之物,譬如砂汞亦有質之劑,何以為變化之靈。修丹之士內固不可拾脾腎,外亦不可去汞砂,要知黃芽、白雪乃出於形質之外,謂之無中有、有中無,玄中玄、妙中妙,不可思議也。世人爭名奪利,荒淫酒色,雖一小安樂法尚不行持,欲求大道知音、金丹祕訣亦憂憂乎難矣。

人人盡有長生藥,自是愚迷枉擺拋。
甘露降須天地合,黃芽生要坎離交。
井蛙應為無龍窟,籬鷃爭知有鳳巢。
藥熟自然金滿屋,何須尋草學燒茆。

天地媾精而生物,男女媾精而生人。其生生化化、本本原原,無仙無凡、無貴無賤,皆受一點真陽之炁,自當三才並立而長生住世也。惟人之愛河慾海流浪滋深,晝夜擺拋尾間,不禁一時恣情快樂,那知百歲修真,真愚迷,亦甚矣。故平叔憐之,謂長生之藥,人身自有,甘露,黃芽即其實也。自天炁下降,地炁上騰,冲和薰蒸,則甘露降矣。離納戊土,坎納己土,水火往來,會於中黃之位,則黃芽生矣。此非身外事也,而下士聞道,必大笑之。亦如井蛙寸跳於勺水,籬鷃卑飛於蒿萊,不知滄海有龍官、鄧林有鳳巢,何足責哉。惟有道者修此大藥,時飲甘露,日探黃芽,火候抽添,周天數足,則回陽換骨,神光發現,金相端嚴,與道合真矣。陰真人曰:到得黃芽處,黃金滿我家。何必尋草燒茆,以變外爐之物哉。

好把真鉛著意尋,莫教容易度光陰。
但將地魄擒朱汞,自見天魂制水金。
可謂道高龍虎伏,堪言德重鬼神欽。
已知壽永齊天地,煩惱無由更上心。

金丹大道不出鉛汞二物,舉世無人知者,何也。太上曰:以鉛為君,以汞為臣。鉛若不真,汞亦難親。古歌曰:只恐鉛不真,鉛真藥自成。世人往往以鉛者,北方正炁一點陽精是也。殊不知其中有真有凡,真者與天地合德,凡者與犬彘同行。况鉛、汞雖分,其本一物。鉛能生汞,汞復生鉛,七反還丹是也。苟不著意推尋,求師訪友,得其金篦刮膜,則生老病死實蹉跎於石火光陰中矣。儻若知此,則將天魂、地魄、金鉛、火汞互相制伏,則道德可修矣。蓋天之魂為陽、為日、為火、為汞,地之魄為陰、為月、為水、為鉛,皆鉛、汞異名也。但以地魄擒制火汞,是陰能制陽也。以天魂制伏水金,是陽能伏陰也。一陰一場之謂道,日月交合之謂丹。則道何患不高,德何患不重。雖幽顯異類,自可伏龍虎而欽鬼神矣。宜其壽齊天地,超出物表,何有塵世之憂惱哉。

休鍊三黃及四神,若尋眾草更非真。
陰陽得類歸交感,二八相當自合親。
渾底日紅陰怪滅,山頭月白藥苗新。
時人要識真鉛汞,不是凡砂及水銀。

三黃者,雌黃、雄黃、硫黃者也,兼以水銀、珠丹砂則四神也。眾草,乃燒鍊之藥,皆外丹作用。世人不能守真抱一,反求諸己,內竭精氣,外服靈丹,是揚湯止沸,抱薪救火,未有能生者也。固非謂丹不靈,服之無益也。平叔曰裏面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是也。且三黃四神乃真仙內丹已成,積功累行,厭居塵世,將欲解化,奈何軀殼本是父母遺體,因其精血臭腐,生為神奇,必當賴外丹點化,使之改形換骨,補足陽神,方能乘虛步氣,跨鶴騰雲。今聲色凡流以多資而鍊藥,以虛憊而求助,謂之陰陽得類可乎,謂之二八相當可乎。蓋有內丹方服外丹,以我純陽之身,賴彼純陽之劑,是得類也。譬若以我之半斤,稱彼之八兩,是相當也。如此則潭底之日赫赤輝光,山頭之月恍惚有象,正是一浮一沉,氣豚相通,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時人要識此理,當求真鉛、真汞,不用凡砂、水銀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一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二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不識玄中顛倒顛,爭知火裏好栽蓮。

牽將白虎歸家養,產箇明珠似月圓。

謾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思任天然。

群陰剝盡丹成熟,跳出凡龍壽萬年。

玄妙顛倒之說,其義詳於前矣。火裏栽蓮。,雖平叔以外事託喻,其實是內丹作用工夫。學者不得師傳,謾勞註解。且蓮生於水,火生於木,今以水中之物而種於火,豈理也哉。亦以人身中一物如蓮之狀,生於真陽之火,雖曰火也,其實水也。雖曰水也,其實火也。以水言之,則不流濕、不潤下。以火言之,則不炎上、不就燥。火氣藏於水,名曰內陽。水氣藏於火,名曰內陰。陰陽聚精於水火,故有象如蓮之質。其蓮栽種成熟,千變萬化,或甜如蜜、大如橘者,此蓮也。果生枝上,子在胞中者,亦此蓮也。以至為交梨、火棗,千名萬字,總是金丹之表德也。惟栽蓮得法於內,則其象自形於外也。白虎,金精也。吾能養之於家,不使猖狂,則金精之晶光發現,乃虛室生白,玄珠成象,故如月之圓也。修丹之士但知外丹火候在藥爐,不知內丹火候在一己。聖人傳藥不傳火,不將火候著於文,故平叔使之守真抱一,以契天地造化,自然陰陽升降,若合符節。群陰剝盡,體為純陽,不生不滅,超出物表,何樊籠之可拘,何壽數之可期耶。

學仙須是學天仙,唯有金丹最的端。
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虎龍蟠。
本因戊己為媒娉,遂使夫妻鎮合歡。
只候功成朝玉闕,九光霞裏駕翔鸞。

鍾、呂問道曰:人中修取仙,仙中升取天。夫仙一也,胡為復有升天之間乎。蓋純陰而無陽者,鬼也。純陽而無陰者,仙也。陰陽相雜者,人也。惟人可以為鬼,可以為仙。然仙有五等,一曰天仙,二曰神仙,三曰地仙,四曰鬼仙,五曰人仙。其天

仙何修而政哉,非法、非術、非氣、非力,惟積德累行以修金丹而已。金丹者何,不過二物交會,五行純全,長生久視而為仙也。太上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二物者,乃日月、魂魄、陰陽媾精,體天法象,於交會之時,感而遂道。夫情性之妙,所謂一月三旬一遇逢者是也。若五行者,乃金、木、水、火、土,心、肝、脾、肺、腎,攢簇其精英,不用其形質,使其無一或虧,陰陽畢備,自然龍虎蟠旋,精神威猛,可以禦外魔,可以衛大道。探本尋源,三物豈能自合,五行豈能自全,只因戊己之土坐於中官,勾引東西,不令間隔,所謂金木交並,水火交媾,如夫妻之歡合,此自媒娉之力也。以此修為於無之中,成象於罔象之際,積日累月,廣修陰功,冥契天地,自然體歸純陽,白日飛升,上朝玉皇於金闕,下跨綵鸞於紫霄,翱翔九震之光,遊行八極之表。學仙端的之效,豈非天仙為上乎。

要知產藥川源處,只在西南是本鄉。

鉛見癸生須急採,金逢望遠不堪嘗。

送歸土釜牢封閉,次入流珠配廝當。

藥重一斤須二八,調停火候託陰陽。

《易》曰:西南得朋,東北喪朋。蓋西南坤位也,即日月魂魄相需之方也。每月晦之,三十日當昧爽時,月出於乙,日出於甲,甲乙相合,故曰西南得朋。是夜月華無跡,故曰東北喪朋。今平叔乃日產藥川源,只在西南之地,豈非以月出於坤,震符始受 ,是坤一變而為震,月之陽魂初生,故能懸象著明,所謂三日庚生兌戶開,黑銀出白銀來。又曰:山頭月出藥苗新,即其川源所產也。然月雖是太陰之精符,證金水,實竊陽晶以為明。究其天一所生之水,非金鉛不能生之,故金旺則水生,月圓則潮大。今乃採此鉛於癸生之時,是母隱子胎,吾能採之以為金丹之用,正一陽纔動作丹時也。若金逢望遠,則月過十五以後始生魄矣,其魄屬陰,自十六日至三十日,則魄滿魂虧,陽衰陰盛,不堪嘗也。既不堪嘗望遠之金,當急探癸生之鉛,是水中金一味,吾得之矣,當送歸土釜之中官,以流珠配之,以火候鍊之。封閉牢實,不使有飛走之患。斤兩停勻,不使有偏勝之失。金丹何慮不成。《參同契》曰:汞日為流珠,青龍與之俱,舉東以合西,魂魄自相拘。上弦兌數八,下弦數亦八,兩弦合其精,乾坤體乃成。二八應一斤,易道正不傾。良與此詩合同也。

莫把孤陰為有陽,獨修此物轉羸。
勞形按引皆非道,鍊氣餐霞更是狂。
舉世謾求金汞伏,何時得見虎龍降。
勸君窮取生身處,返本還原是藥王。

雲房《指玄篇》曰:涕睡精津氣血液,七者元來盡屬陰。若將此物為仙質,怎得飛神貫玉京。又曰:四大一身皆屬陰,不知何物是陽精。有綠得遇明師指,得道神仙在只今。二詩指迷後學,何其深切著明耶。今釋氏頑空,飽座面壁,以為絕色慾,保精氣,可以造道。吾見其形癢體弱,轉加贏,鍾嗚漏盡,終為陰靈善爽鬼而已。甚而學道無知者,亦徒熊頸烏伸,餐霞服氣,或指心腎為金汞,肝肺為龍虎,皆是盲修瞎鍊,不識真陽祖宗,何以返本還原得成大藥耶。雖然于入道之初,密察人之一身,不過涕、唾、精、津、氣、血、液,心、肝、脾、肺、腎,內外滋養成此幻軀,豈可皆謂屬陰。拾此之外,寧復有真陽為何物乎。私心甚不愜。雲房之論,凡二十年閒,親閱《道藏》,請問九流,所謂道人拜了千千箇,盡說吞津並嚥唾。舉世無能釋此疑者,及《觀靈源大道歌》又只說此物元來無定位,隨時變化因心意。在體感熱則為汗,在鼻感風則為涕,在腎感合則為精,在眼感悲則為淚,亦不說真陽是何物色。又看《太上七寶無漏經》,亦曰凡欲養神先養氣,養氣先養淚,養淚先養涕,養涕先養唾,養唾先養血,養血先養精,養精先養液,養液先養水。水是華池津液,元炁之精,在口中舌竅者,亦不說陽精之實。愈使人心意迷惑,雖質諸鬼神而無所次。但見獨修此物,果致尫贏。或心躁而煩,或隨便而濁,或腰重而拘,或無夢而漏。導引吐納,夜以繼日,容或少康。苟因冗而廢,則百病交攻,藥餌並進。非徒無益,反大害焉。旁觀者竊笑,同道者亦退志而已。惟予下愚不移,信道愈堅,鈴謂上聖前賢垂世立教,豈可有誤後人。只是吾身踐履不實,師授不真,毅然脫去樊籠,遍歷名山洞府,默禱幽冥,求竟玄指。忽於龍虎山先感異夢,次於祝融峰遭遇聖師,其詳已具遇仙本末,果得真陽秘訣,可以攝伏四大一身之陰,非精非氣,非腎非心,非涕非唾,非血非液。生身處此物先天地生,沒身處此物先天地沒。金、木、水、火、土之五行攢簇於此,心、肝、脾、肺、腎之五臟鍾靈於此,涕、唾、精、津、氣、血、液之七物結秀於此。其大也,天地可容。其小也,纖塵不納。其用也,無內無外。其得也,無聖無凡。百姓日用而不知,聖人能究其本原。苟得七返九還之妙,可以為藥之王,為道之本,則群陰之物,周流四體,如子戀母,自然不去。心亦不躁,便亦不燭,腰亦不重,夢亦不漏。神氣混融,精光映物,何有於尫羸之患。目如電閃,髭如漆黑,心靈能先知,酬酢萬事不倦。金汞自然伏,龍虎自然降。不在抽筋拔骨,吐故納新,自然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四時合序,與鬼神合其吉凶。信乎,我有些子神仙術,不在三千六百門也。玄哉妙哉,非盟天告地,父子不傳。違者天禍人刑,無所禱也。

草木陰陽亦兩齊,若還闕一不芳菲。
初開綠葉陽先唱,次發紅花陰後隨。
常道即斯為日用,真源返復有誰知。
報言學道諸君子,不識陰陽莫強嗤。

一陰一陽之謂道,偏陰偏陽之謂疾。陰陽兩齊之論,豈虛語哉。萬物負陰而抱陽,不容有一之偏勝。苟陽偏而無陰,則陽無以化。陰偏而無陽,則陰無以生。譬諸草木,綠葉先唱,是陽先發生也。紅花後隨,是陰後茂實也。其發生也,則長養成就於春夏。其茂實也,則歸根復命於秋冬。人能體此為日用常行之道,則晝為陽,夜為陰。子為陽,午為陰。陰陽迭運,相須而成道。真原返覆,生化為無窮,是與天地合德者也。雖然陰陽兩齊,非截然分為兩事也。陰中未嘗無陽,陽中未嘗無陰。故日為太陽,而中有金烏之陰。月為太陰,而中有木兔之陽。陰陽兩齊,互為造化,學道者未易以強嗤也。

萬卷丹經語總同,金丹只此是根宗。
依他坤位生成體,種向乾家交感宮。
莫怪天機今漏泄,都綠學道自迷蒙。
若人了得詩中意,即見三清太上翁。

乾坤者,《易》之門戶,眾卦之父母也。學道者若不先修乾坤二卦,如人無父母,何以生身。蓋坤位西南,乾位西北。坤為純陰,乾為純陽。陰陽既純,迥然遼絕,何以為造化。惟坤位有生成之體,而乾家有交感之官。平叔探賾索隱,鈞深玫遠,發明《參同契》之祕奧,敷揚《龍虎經》之玄微。上可以代太上說法,下可以曉誨後人。鍾、呂以後,惟平叔獨步而已,椅歟休哉。且丹經萬卷,有道、有法、有術,疑若浩繁,而金丹之語則總同也。小法旁門三千六百,而根本宗元,拾金丹皆非道也。夫道者何也,與天地合德是也。故乾為天,坤為地。天為陽,地為陰。勢若曠遠也,而六子相生,陰陽代謝,見於日月交合之際。《易》云:天地不交,則萬物不通。天地一月一合,乾坤一月六變。自坤而生成,自乾而交感。故始也,以坤而三變則為乾。終也,復以乾而三變則為坤。運用無窮,周而復始。晦朔以之定,弦望以之成。二十四炁之循環,周天度數之經歷。所以陶萬彙而成歲功者,皆乾坤六子之用也。何以明之,《龍虎上經》云:三日月出庚西,分於卯酉。《參同契》日:畢勗之上震出,為證陽氣造端。蓋庚與畢易皆西方之坤位,以坤之純陰而月生於此地,是月稟純陰之炁也。其炁既陰,其體叉沉,其性必昏,何以明照,八表生西入束,而能運化無窮也。夫月不能自明,必受正陽之炁而始明。是以月哉生魄於初三,見於西方之坤,坤一變而為震 ,震主六庚,庚是震卦所直之辰,是陰陽而能明也。《參同》謂三日出為爽,震受庚西方。長子繼父體,因母立兆基。平叔云三日庚生震戶開,黑銀灶出白銀來者是也。坤二變而為兌 ,兌乃月之初八日月出於丁地,兌主六丁,是兌卦所直之辰。《上經》云:八日月出丁,上弦金半斤。《契》云:兌受丁符,上弦平如繩也。平叔云月纔天際半輪明,早有龍吟虎嘯聲是也。坤三變而為乾 ,乾乃月之十五日月出於甲地,乾主六甲,甲是乾卦所直之辰。《上經》云:十五三陽備,圓照東方甲,金水溫太陽,赤髓流為汞,妮女弄明噹。《契》云:三五德備,乾體乃成。是夜月華圓滿,太陰大明也。非陰之能明,乃真陽大旺也。然陽盛必擊乎陰,而物極鈴反其本。盛衰消長,天理自然。《上經》云:月盈自合虧,十六轉相减,乾爻缺成巽,平明月建辛。是月之十六已後,出於辛地,乾一損成巽 ,巽主六辛,辛是巽卦所直之辰。是時月光歸日,陽爻當虧。《契》云虧折神符,盛衰漸革,終還其初,巽繼其統是也。自二十一日至二十五日,月出於丙南,乾再損,成艮 ,艮主六丙,丙是艮卦所直之辰。《上經》云:乾二損成艮,二十三下弦,水半斤。《契》云:艮主進止,不得踰時是也。自二十六至三十日,月出乙地,乃乾三損成坤 ,坤主六乙,乙是坤卦所直之辰。《上經》云:乾三變成坤,坤乙三十日,東北喪其朋。月沒於乙坤,乙坤月既晦,土木金將化,繼坤生震龍,乾坤括終始。《契》云:五六坤承,結括終始。此其返本還原、陰陽代謝,其道大光,其用無窮,謂之天地交秦,日月交合。謂之乾三索而生三男,坤三索而生三女。男女氤氫,陰陽匹配,豈非依他坤位生成體,種向乾家交感官乎。吁,日者,天之魂也,大道之血髓也。月者,地之魄也,大道之精炁也。大道不失其日月,所以曠劫而長存。人身不失其日月,所以不死而長生。奈學者迷蒙,天姿不穎,甚者以妄為常,以酒為漿,六慾七情斷喪本真,則行尸行鳳,去人道遠矣,何以為三才並立之道乎。今平叔漏泄天機,直指玄關要路,人能明此奧義,則三清太上之尊非有限隔於我也。所謂一得永得,立躋聖位是也。此理至玄至妙,非夙有靈骨,辦道堅心者,難遇聖師,往往當面蹉過,學者謹之。

不識真鉛正祖宗,萬般作用枉施功。
休妻謾遣陰陽隔,絕粒徒教腸胃空。
草木金銀皆滓質,雲霞日月屬朦朧。
更饒吐納並存想,總與金丹事不同。

學道以禁慾為先,此詩之意,豈使人縱其慾哉。非也,大道無為,旁門多事,世人徒知不近女色,不食姻火,或燒鍊丹藥,或餐霞服氣,或吐故納新,或存心想腎,以為道之奧妙,盡在是矣。殊不知強制不出.於自然,有為未免於妄想,況鉛有真有凡,有祖有宗,誠未易識。苟得師傳,則目擊道存,赫赤金丹一日成矣。儻盲修瞎鍊,以上諸法止可安樂延年,差勝於輕生迷本之徒。仰視金丹大道,初不相關也。雖然漢天師迄今三十六代,許旌陽家有四十餘口,不妨白日飛升。劉安王、劉綱亦夫妻雙修,魏伯陽亦有子仕宦,豈休妻絕粒為得道哉。此無他,或得道於童男之身,或辦道於已娶之後,無非動修內行,廣積陰功,自下乘以達中乘,自中乘以達上乘,未有一蹴而能造大道也。平叔之意,非盡掃旁門之無益,持以重形容金丹之道耳,學者不可以文害意。

三五一都三箇字,古今明者實然稀。

束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

戊己自居本生數,三家相見結嬰兒。

嬰兒是一含真炁,十月胎圓入聖基。

三五者,十五也。以一加之,得十六也。十六即二八之數。古今求道之士,或以二八為卯酉,或以二八為一斤。殊不知金丹大道不出五行造化,五行造化不逃天地大數。何以明之,蓋以二合八,其數為十。十之為數,總括五行之祕,彌綸天地之經。是知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無非生成之大數。神仙之隱語,故不曰十,而曰二八。不曰十六,而曰三五一。古今學者如牛毛,而達者如麟角。信乎,明此道者實稀也。雖然天地生成之數不出於十,而五行造化之妙叉歸於五。蓋以五為土數,土為丹祖。以東三之木,南二之火,歸於陽位,同成於五。北一之水,西四之金,處於陰位,亦成於五。至戊己自以五數而生土。今平叔不言四象合和、五行攢簇,而獨言三家相見者,何也。蓋金、木無令間隔,得土居中而為媒婆,是三家也。水、火運化為既濟,得土居中而為勾般,亦三家也。所謂遇土卻成三姓,若無戊己不成丹也。嬰兒結於三家,即是無中養就兒也。雖然嬰兒之結,豈自外來,皆由太一之真、先天之氣,返本還原,歸於自己而已。其初也,天施地生,得父母之遺體,以十月而胎養生身。今也,返本還原,奪陰陽之造化,亦以十月而超凡入聖也。玄中玄,妙中妙,非塵凡所可測也。此平叔《悟真》祕旨,露於三五一之詩,學者不遇仙師,妄亂穿鑿,予不揆詳解以發明之,或者咎其言下漏泄為多,予應之曰:嗜茶者不入酒肆,好色者不樂清齋,凡流俗子隨業有蠹,不可以一律化也。使其昧於性命之學,雖以黃老為師,孔顏為友,耳提面命,彼無冰炭者幾希,視五言為何用。儻夙生靈骨,得此筌蹄,因文解義,則知心千載,晤對萬里,何幸如之。所謂操百金遊市而失之途,有得而用者,五金為不失也。或者無語,卒敬書十六篇詳解,以破天下之迷。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二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三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絕句詩六十四首以應六十四卦之數

先把乾坤為鼎器,次將烏兔藥來烹。

會驅二物歸黃道,爭得黃芽不解生。

乾為天,坤為地。乾為陽,坤為陰。天之陽在上,地之陰在下。上下既定,則鼎器之形具矣。烏為日,兔為月。日為陽,月為陰。日之陽生於東,月之陰生於西。東西既分,則藥物必間隔矣。黃道者,中五之正位也。黃芽者,金丹之靈苗也。在天地以乾坤為鼎器,則吾身之鼎器得不體乾坤之用乎。天地以烏兔為藥物,則吾身之藥物又豈不烹烏兔之精乎。然有既濟之鼎器,有未濟之鼎器,俱不能忘水、火之功。故烹鍊金賴於水火,而水火不能以自存,必資土德以成之。若無戊己,不成丹也。苟能日鍊時烹,驅使二物歸於中官真土之位,則金丹大藥如芽蘗生長,日受東風和氣而到純陽境矣。所謂心花發明,道果圓就,大如橘,甜如蜜者,皆此黃芽滋生也。

安爐立鼎法乾坤,緞鍊精華制魄魂。

聚散氤氳成變化,敢將方體預言論。

爐安於外,鼎立於內。雖法象在器,實乾坤之體也。故假此鼎器以烹鍊藥物,則日之精、月之華、日之魂、月之魄。使二物聚散,一氣氤氳,以成變化,則金丹可就矣。曷敢以方體而預言哉。故神無方而易無體,即玄中之玄,妙中之妙,非口耳之學也。此內外二丹作用,一同其無方無體之妙,不可思議,不可言迷。學者有綠,則心傳口授,一得永得,不立文字,直指玄關上乘,而立躋聖位,平地登仙矣。

休泥丹竈費工夫,鍊藥須尋偃月爐。
自有天然真火養,不須柴炭及吹噓。

丹道深矣,有內丹,有外丹。內丹者,鍊日月之華,聚元神之正,乃返本還原,上道也。外丹者,取真鉛、真汞,火候抽添,以成長生藥物也。苟有內丹而無外丹,則道雖可得而形軀沉滯,未逃寒暑,不能飛升。須得外丹以化形質,使臭腐可以生神奇也。有外丹而無內丹,所謂裏面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則神奇復化為臭腐也。平叔此詩非謂絕不用外丹,特憐世人知有外而不知有內,故假柴炭丹竈之喻以曉之耳。偃月爐者,即人身中鍊丹之器,其狀如月之初生,自有天然真陽之火,四時溫養,洞照天地,故不假柴炭吹噓也。若夫修鍊外丹,則不可無也,特反而言之耳。

偃月爐中玉藥生,朱砂鼎內水銀平。
只因火力調和後,種得黃芽漸長成。

內外二丹作用一同,安爐立鼎,烹砂鍊汞,無非以水火為主。蓋火能生土,土能生金,而黃芽者,金丹靈苗也。此指外丹之鼎器、藥物,以喻吾身之鼎器、藥物也。或者以偃月爐為內腎之形,非也。以朱砂鼎為心紅之象,亦非也。又以玉藥、水銀為精津之,異物,俱非也。蓋爐如偃月,

鼎用朱砂,雖託象有異,其實人身中鍊金丹之一器也。玉藥、水銀雖指喻不同,其實人身中金丹之一母也。若能抽添運用,進火退火,升降契天地,交合如日月,火候調和不差毫髮,自然黃芽結秀,瑞氣氤氳,金丹成寶,當與天地相畢矣。

嚥津納氣是人行,有物方能萬物生。
裹面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

津者,水也。氣者,火也。人之一身,津以潤之,·氣以運之,水火交養,可以長生。自其嗜慾滋熾,竭盡水火之本原,則真精既耗,如樹木無根,雖沾雨露,亦不能自植矣。今真元既無,徒然嚥津納氣,譬猶水火煮一空鐺,非徒無益,而又害之。論至於此,則保合太和,各正性命者,非陽剛純全,乾健不息,其孰能與於此。

調和鉛汞要成丹,大小無傷兩國全。
若問真鉛何物是,蟾光終日照西川。

金丹以鉛汞而成,鉛汞以兩全為妙。儻一偏勝,不能調和,則不傷於大,必傷於小。二氣盈虧,何以成丹。昧者乃以陽尊為大,陰卑為小。又以小往大來為一陽來復之無傷,皆是穿鑿。殊不知金丹無獨成之理,必用一鉛、付汞,自分兩國,要當調和火候,合為一處,方結成丹,故曰:異名同出少人知。兩者,玄玄是要機也。若問真鉛之名狀,正如蟾魄之光,終日照於西川。蓋蟾魄者,月之水也。西川者,坤申之金也。《龍虎經》曰:三日月出庚,西分於卯酉。是金生水之象,月之蟾魄方生也。月既為水屬陰,其陰則暗,不能自明,必假太陽之火而後明,故終日有蟾光也。譬如銅鐵之鏡,新鑄出模,塊然昏暗,何嘗有明可以照物,惟加以鉛錫,則光明發越,與日月爭光。無他,銅鐵者,陰也。鉛錫者,陽也。是陰假陽而後明也。《參同》日日合五行精,月受六律紀者是也。

未鍊還丹莫隱山,山中內外盡非鉛。
此般至寶家家有,自是時人識不全。

大隱居廛,小隱在山。蓋崖者,十日所視,十手所指,乃城市闤闠之所,萬寶百物之所,聚隱者居之,則丹事名易辦。非曰外丹也,譬如人之一身,亦有廛市之地,乃百骸、百脈之所會,七寶、六陽之所居。修真者於此用力,則可還丹矣。若夫山者,幽深遠僻,處於至陰,何足隱也。亦如人之修丹,不求至陽,乃求至陰,如雲房先生謂涕唾精津氣血液,元來七者皆屬陰,豈非山中內外盡非鉛乎。平叔謂人欲還丹,當修真陽,不當修至陰。真陽之寶,有生咸具,無貴無賤,無小無大,無僧無道,無凡無仙,如吾儒謂有物有則,秉彝具存,即是至寶家家有之說。

竹破須將竹補宜,覆雞當用卵為之。
萬般非類徒勞力,爭似真鉛合聖機。

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大《易》嘗言之矣。矧金丹大道,不出吾身之內,其機緘默應,與天地同符,要當尋根摘蒂,反本還原,則至道不繁矣。若萬般非類,不識真鉛之陽,是綴花求其

結果,於道何有哉。故知有竹可以補竹,有難可以覆卵,有真鉛可以合聖機。何也,譬之有元精可以補元氣,有元氣可以補元神,皆出自然感化之道,以真陽而攝常陰。若用凡鉛非類之物,則徒勞耳。

用鉛不得用凡鉛,用了真鉛也棄捐。
此是用鉛真妙訣,用鉛不用是誠言。

古仙云:狐兔不乳馬,燕雀不生鳳,種禾當用粟,鍊金鈴以金。又曰:鉛為芽母,芽為鉛子,既得金花,棄鉛不使。是知鉛母有真凡之異,用否有先後之殊。要當以母而養子,則必用真鉛以肇丹基。及生子之成村,則必棄鉛母而獨立。古歌丹訣云養子成龍意氣高,卻嫌元母是庸囂是也。此論外丹工夫,學者當體為內丹之用,譬之存心、想腎、惜氣、鍊精,皆是用鉛之意,及造金丹上乘大道無為,則心、肝、脾、肺、腎,精、津、氣、血、液,皆使不著,故用鉛不用是誠言。

虛心實腹義俱深,只為虛心要識心。

不若鍊鉛先實腹,見教守取滿堂金。

心虛則一塵不染,可以養性。腹實則至寶不虧,可以養丹。此修真者安手下腳之地也。然世人心欲虛而返實,腹欲實而返虛,何也,吾觀其心之實者,百念蝟集,妄想顛倒,姦貪嗔癡,逐物忘返,何嘗自識其心。其腹之虛者,恣意情慾,以妄為常,傾瀉真元,朝暮取樂,何嘗能實其腹。故平叔憫之,於虛心實腹之事,兩致其戒,必不得已,而先其所當先,則實腹為不可緩矣。無他,人心未易虛也。虛則與天地同量,造物同遊。吾夫子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其虛豈易至哉。若夫實腹,則容可先也。苟能薄於聲色,寡於嗜慾,保真元,護精氣,則鉛為可鍊,腹為可實也。金寶滿堂,亦能長生住世矣。

夢謁西華到九天,分明授我指玄篇。
其中簡易無多語,只是教君鍊汞鉛。

平叔曰:學仙須是學天仙。蓋天仙者,離去洞府,位列九天,乘雲御風,驂鸞駕鶴,陸降帝所。雖大地山河囿於劫運,而天仙之快樂無為劫還不能囿。是果何修而玫此哉,其旨玄微,其法簡易,不過鍊汞鉛二物而已。故學道之人精誠所格,發於夢寐,西華天門可以朝謁,故天仙敬授以指玄之篇,而使之鍊鉛汞之大藥,其中簡而易行,非若三千六百旁門之多事也。

道自虛元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
陰陽再合生三體,三體重生萬物昌。

大朴未散,有物混成,孰為陰陽,執為萬物耶。自道生一,一為太一含真之氣。一生二,二為陰陽闔闢之形。二生三,三生萬物,散殊矣。學者誠能原始要終,知大道无名,本於一氣,則取一氣於杳冥恍惚之內,以造化金丹,則陰陽感合,如天地之萬物化生,當與天地相畢而鼎立為三才矣。

坎電烹轟金水方,火發崑崙陰與陽。
二物若還歸一處,自然藥熟遍身香。

坎者,水也。電者,火也。烹轟者,

擊搏之聲也。金水方者,西北之位也。火發者,純陽上蒸也。崑崙者,峻極于天之山,乃日用遊行之地也。陰與陽者,一陰一陽之謂道也。二物者,烏兔之物也。歸一處者,交感之宮也。藥熟身香者,金丹成之效驗也。玄哉,妙哉,此詩說盡大道之骨髓,皆無為中有為,罔象中有象,無非自然之理。如地雷復于子,其卦屬坎,坎中有電,是水中起火,陰陽相擊,其聲烹轟也。然火必炎上,其勢必發於崑崙,崑崙雖高,乃有陰陽二物,若能調此陰陽合此二物歸於一處,自然大藥成熟,遍身有香。此玉在山而木潤,珠生淵而崖不枯也。

離坎若還無戊己,雖含四象不成丹。
只綠彼此懷真土,遂使金丹有返還。

《參同契》曰:坎納戊土,離納己土。然離為火,火從木生,蓋木為青龍,火為朱雀也。坎為水,水從金生,蓋金為白虎,水為玄武也。離坎雖二體,其中含四象,儻不以中官之土配之,則水火相激,不能成丹矣。蓋四象雖是水、火、木、金,而四辰乃是子、午、卯、酉,如北子為水,子有女土蝠。南午為火,午有柳土獐。東卯為木,卯有氏土路。西酉為金,酉有胃土雉。是知四象彼此各懷真土,金丹方有返還。若'無戊己不成丹者是也。

日居離位翻為女,坎配蟾宮卻是男。
不會箇中顛倒意,休將管見事高談。

日為太陽,居於離南午位,宜為男也。今反為女,蓋離 中虛,乃陽中之陰也。月為太陰,配於坎北子位,宜為女也。今反為男,蓋坎 中滿,乃陰中之陽也。《參同契》曰:坎戊月精,離己日光。以太陰之月得坎戊水土之陽者,而發輝之則精明矣。以太陽之日得離己火土之陰者,而資助之則光耀矣。此一陰一場之謂道,五行顛倒之謂丹。至理幽微,非師莫喻。儻管見無知,則談河無益矣。

取將坎位心中實,點化離宮腹裹陰。

從此變成乾健體,潛藏飛躍盡由心。

虛坎實離之祕,即非水火既濟,心腎交養之說,其義已詳於自知顛倒由離坎之篇。從此變成乾健體者,其說亦詳於種向乾家交感官。茲不再迷。然平叔尤謂潛藏飛躍盡由心者,蓋以大《易》之《乾》六畫,其象為六龍,乃純陽之卦也。初為潛藏,次為飛躍,皆由吾心之用。亦如修此金丹,自純陰而鍊為純陽,則與乾健之體等爾。

震龍汞自出離宮,兌虎鉛生在坎方。
二物總因兒產母,五行全要入中央。

木液金精,象為龍虎。東震、西兌,卦祖《坎》《離》。龍汞出於離官,是木生火也。虎鉛生於坎官,是金生水也。然火豈從虛而生,必依於木。水豈從空而有,鈴賴於金。金木各隱於水火之中,是母隱子胎也。雖然五行非土不成造化,是以旺於四季者,各一十八日,始成一歲之功。況金、木問隔於東西,水、火迥別於南北。若非中官土德以配之,則去

道遠矣。故曰:自稱木液與金精,遇土卻成三姓。又曰:離納己土坎納戊土,若無戊己不成丹也。

赤龍黑虎合西東,四象交加戊己中。
復姤自然能運用,金丹誰道不成功。

龍者,木也。虎者,金也。合西東者,金、木無令間隔也。四象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也。戊己者,中官之土位也。交加者,是四象合於中官,若無戊己不成丹也。復者,一陽生也。姤者,一陰生也。人能於陰陽升降之初,妙其運用,與天地合符,則金丹何難之有。陰真人謂至神聖極容易者是也。

西山白虎性猖狂,東海青龍不可當。
兩手捉來令死鬥,化成一塊紫金霜。

西者,兌也。山者,土也。白虎者,金也,是土生金,其象為虎也。東者,震也。海者,水也。青龍者,木也,是水生木,其象為龍也。然金虎在西,木龍在東,其勢間隔,何以為道。是必兩手捉此二獸,令其死鬥,則二氣感合,化成一塊金霜。然龍虎為託象,兩手亦寓言,固非真有所執也。亦須握固存神,使猖狂者歸化,不可當者馴服,則赫赤金丹項刻而成矣。

華嶽山頭雄虎嘯,扶桑海底牝龍吟。
黃婆自解為媒合,遣作夫妻共一心。

華山者,西山也。雄虎者,剛金也,土生金之象也。扶桑者,東海也。牝龍者、柔木也,水生木之象也。東西異位,金、木異質,若不可合為一也。惟黃婆之土歸於中宮,自解為媒娉,使金、木無令間隔。先舉西來後合東,則二物歸於一處,如夫妻共一心也。

月纔天際半輪明,早有龍吟虎嘯聲
便好用工修二八,一時辰內管丹成。

月盈則魄滿,月虧則輪半,是上弦金半斤也。此正初七八之時,月竊日之陽魂,光明漸長,早有龍吟虎嘯之象。龍屬震,震為木。虎屬兌,兌為金。金能生水,木能生火。金、木相剋,水、火交戰。故龍必吟而虎叉嘯,便好用工,以修二八,則丹必成矣。何謂二八,非卯酉之二八門也,非二八為一斤數也,正是以二合八,其數為十,乃天地造化之大數、五行生成之總括也。故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之數,彌綸天地之常經,攢簇五行之造化。學道者於此得其徹妙,則片餉工夫,玄珠成象,真人出現,金丹之成,何難之有。所以一時辰內管丹成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三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四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先且觀天明五賊,次須察地以安民。

民安國富當求戰,戰勝方能見聖人。

夫戰勝之說,乃用兵之道。今修真之玄,乃登仙之道。平叔輒混而一之,後學得無異見乎。《陰符經》云:天有五賊,見之者昌。此五賊者,乃金尅木,木尅土,土尅水,水尅火,火尅金,五行互相戕賊,方成大道。要當仰觀乎天,以明是道之妙。次須俯察乎地,以安眾兆之民。何為民,蓋士、農、工、商者,天下之民也。而耳、目、江、鼻、心、肺、肝、腎者,吾身之民也。國猶吾之一身也,地猶五身之地位也。人能聰明不蔽,視聽不擁,五臟和平,內外交養,一身泰然,宇定光發,是民既安,國既富矣。當求戰勝之功,固非逞干戈以赴敵也,亦非探戰為下衛也。陰疑於陽必戰,其血玄黃。人身中陰陽晝夜交戰,惟聖人能以陽勝陰,不為陰邪所蕩。此富國強兵之術,非聖人孰能與於此哉。

用將須分左右軍,饒他為主我為賓。

勸君臨陣休輕敵,恐喪吾家無價珍。

此詩學者當存思無邪之志,方可諦觀,否則難會其意矣。金丹大道,以陰陽二氣交感而成。一左一右,一賓一主,而又有臨陣之象,何也,蓋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生,陰疑於陽必戰,其血玄黃,是必用將以統其左右之軍。何謂將,正心是也,饒他為主我為賓。何謂主,一陽先動時也。何謂賓,隨其動而應之也。我既應之,未免有對敵之舉。吾見其雷轟電閃,虎躍龍驤,混合回風,絕利一源,用師萬倍,金丹奏功矣。否則動靜失宜,輕於進取,則大陽流珠,其性猛烈,元氣走矣,豈非喪吾家之無價珠珍乎。

火生於木本藏鋒,不會鑽研莫強攻。
禍發總因斯害己,要能制伏覓金公。

木能生火,火藏於木而不自露。人身有火,火藏於身而不自知,惟善鑽研者可以奪天地之造化。故鑽燧以改火,則火不在吹噓而在鑽研之工。焚身以起火,火不在外假而在修養之道。《陰符經》云:火生於木,禍發必尅。是木以火而自焚,人以火而自害。惟聖人制伏此火,從其本始而制之,則覓金公以尅木。況金能生水,而水又能尅火。如此則木火不足為吾之禍,而反為吾之福矣,豈非善鑽研之道乎。

金翁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
認得喚回歸舍養,配將姹女作親情。

金生於巳胎,養於卯,卯屬東方,是金乃東家之子也。金玨於酉,酉為西方,是金寄體在西鄰也。東西雖異位,金、木必交並。一氣往來,初非有異,猶嬰兒、姹女結為親情,何有東家、西鄰之間。二物終歸一處,以成天地之造化,此金丹之道,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也。

姹女遊行自有方,前行須短後須長。
歸來卻入黃婆舍,嫁箇金翁作老郎。

姹女者,太陰也。太陰者,月魄也。月魄遊行,自有方位。《龍虎經》曰:三日月出庚西,分於卯酉。蓋庚者,金也。月者,水也,即金生水之象也。庚既屬西方,每初三晚,日始沒於西方之酉,而月卻隨後而生於庚,是日行在前,而月行在後。在前者,光景須短。在後者,光景漸長。夫短謂日魂既沉,長謂月魄漸滿也。然或短或長,晝夜相須,以成天地之造化,必得中官之黃婆,則嫁金公作老郎矣。蓋黃婆者,土也,土能生金也。向者金能生水,而姹女之月魄始盈。今又土能生金,其造化無窮,故金公為老郎也。《參同》謂巍巍尊高是也。

縱識朱砂及黑鉛,不知火候也如閑。
大都全藉修持力,毫髮差殊不作丹。

金丹大道,不過鉛汞二物。鉛產北方,乃天一生水之真。汞出南方,乃地二生火之妙。至真至妙,初非外假,本來面目,百姓日用而不知。非心腎也,非坎離也,非人間水火也,非凡鉛凡汞也。儻夙生靈骨,因文會意,識破砂、鉛,已得金丹之藥物。奈何此藥至靈,難為烹鍊。譬之鉛、錫、水銀,見火飛走,如何成丹。儻不知火候,雖識砂、鉛,亦無益也。蓋火是火,候是候,學者以火候為一事,非也。且以外丹言之,有文火、有武火,有插火、有寄火,有周天火、有四正火,有既濟火、有未濟火,與內丹之火無異也。五日為一候,三候為一氣,七十二候為一年,此一歲之候也。亥至子為陰交陽侯,巳至午為陽交陰候,此一日之候也。子與丑交,是陽交陰侯。丑與寅交,是陰交陽候。此一時之侯。與內丹之候,亦無異也。故平叔謂:世人縱識砂鉛之正,徒得金丹之藥物耳,末明火候之祕,亦等閑耳。須要修持至誠,不差時刻,金丹成矣。否則盲修瞎鍊,無所師承,毫髮差殊,金丹遠矣。蓋聖人傳藥不傳火,不將火侯著于文也。

契論經歌講至真,不將火候著於文。

要知口訣通玄處,須共神仙子細論。

甚矣,金丹之難也。得其傳者,立躋聖位。非其人者,父子不傳。吁,非金丹之難也,乃火侯之難也。聖人傳藥不傳火,若魏伯陽之《參同契》諸神仙之藥物論,與夫丹經歌詩,無非講明真詮之理,可謂詳矣,而火候一節,不曾明言於文字間,須遭遇聖師口傳心受,則一得永得。至道不繁矣,況火是火,侯是候,世人懵然不知。然火候雖二事,而實一理。雖一理,而實二用。若不得口訣,何以通玄。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師莫強猜,故須共神仙子細論也。

八月十五翫蟾輝,正是金精壯盛時。
若到一陽纔起復,便堪進火莫延遲。

八月十五,秋氣正中,金氣正旺,其卦屬兌,修真之士必於此時而留意。至一陽起後,其卦為復,是冬至之候,便當施功而進火,不可遷延,恐失時也。雖然平叔託喻如此,以明金、水相生之理,非日每年直待八月與十一月而後修丹,其餘月日不可用,非也。謂一日之間自有秋旺之金精、陽生之冬至,且陽生於坎,其坎屬水。水豈自生,必金而後生之。蓋金至酉而帝旺,是八月也。水至子而帝旺,是十一月也。此攢年簇月,攢月簇日,橫日簇時者是也。

一陽纔動作丹時,鉛鼎溫溫照幌帷。
受氣之初容易得,抽添運用卻防危。

人身與天地一同陰陽,逐日升條,陽氣自夜半子時而升,陰氣自日中午時而降。修真者當於此時運動天機,以合符證,不使毫釐差殊,則丹道成矣。鉛鼎者,乃人身中鍊丹之器。幌帷者,即雲房塞兌垂簾之旨、洞賓光透簾帷之詞。故平叔引而用之,謂一陽自子時始生,即受氣之始,乃作丹之時。若過此以往,則有防危之患。蓋鉛見癸生須急採,金逢望遠不堪嘗也。

玄珠有象逐陽生,陽極陰精漸剝形。
十月霜飛丹始熟,此時入口鬼神驚。

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者,此儒氏之玄珠有象也。圓陀陀、光爍爍、明了了、活潑潑者,釋氏之玄珠有象也。靈明寶藏、洞照乾坤、一點真如、虛室生白者,道氏之玄珠有象也。三教雖殊,大道則一。然大道無形,生育天地,黃帝遺珠,罔象得之。今云玄珠有象者,何也。蓋大道從無入有,其象自著,故現出深潭日一輪者,此象也。真人自出現者,亦此象也。曰玄珠曰金丹,皆岡象中之象也,不求而自至者也。玄哉,妙哉,此象能有能無,能隱能顯,時方陽生而玄珠有象,時至陰生而玄珠無象,故顯於陽極之初,而隱於陰極之後。其卦為復,是一陽生於子而玄珠有象矣。其卦為剝,是六陰極於亥而玄珠無象矣。然必待十月而丹始熟者,乃霜飛凜冽之時,萬物歸根復命,陰極陽生,周天數足,至此丹方凝結矣。故其大如橘,甜如蜜,為交梨,為火棗,可吞可吐,如龍頜珠,如牛有黃。呂洞賓謂當時有飲刀圭,則德重鬼神欽·矣,豈非入口鬼神驚乎。

前弦之後後弦前,藥味平平氣象全。

採得歸來爐裹煅,燬成溫養自烹煎。

前弦者,乃上孩初七八弦也。後弦者,乃下弦二十二三之弦也。何謂弦,蓋月之初生與月之退縮,其形有半,如彎弓上弦之狀,當此之時,丹華澄清,金精壯盛,藥味平和,氣象全備。學道者必體天法象,採取吾身金水之氣,煅於神爐,火候抽添,溫養烹煎,不失水火之宜,則金丹成矣,奚他求哉。

長男乍飲西方酒,少女初開北地花。
若使青娥相見後,一時關鎖在黃家。

長男,震也。少女,兌也。震屬木,兌屬金也。西方酒者,西為金方,酒為水象,乃金生水之喻也。北地花者,北為坎水,花為鉛華,乃水中鉛之喻也。青娥者,青女木汞也。黃家者,黃婆中官也。《參同契》曰:丹砂木精,得金乃並。蓋大道以相尅為妙,金、木無令間隔。若非關鎖於中官,則震在東,兌在西,何以為造化。蓋木性愛金順義,金精戀木慈仁,相吞相啖始相親,必假中官乏土以成造化也。

兔雞之月及其時,刑德臨門藥象之。

到此金砂宜沐浴,若還加火必傾危。

物極必反,理勢然也。故乾之上九,純陽之極也,聖人必以亢龍有悔戒之。況金生於巳,旺於酉。木生於亥,旺於卯。是兔者,卯之木也。雞者,酉之金也。金主刑,木主德。刑德臨門者,卯酉為二八之門,乃日月出入之路,陰陽晝夜之分也。大道既以陰陽、日月為主,纔到卯酉極旺之地,便當沐浴,以專氣致柔,無為恬淡,使沖和元陽充塞天地之間,此心無外,自然與太虛同體,所謂百骸俱理正無為,不可更加炎火,則藥物走失必傾危矣,正是抽添運用卻防危也。

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時易日法神功。
守城野戰知凶吉,增得靈砂滿鼎紅。

天地以日月為功,照臨萬象,晝夜不停,必以三十日交會於晦朔之時,周而復始,所以無所終窮。大道以金丹為用,烹烏鍊兔,降龍伏虎,體天法象,以時易日,而奪天地之造化,亦如日月之合璧,所以長生不死。然而攢年簇月,攢月簇日,攢日簇時,要當固守城郭,戰退韋魔,不興妄想,不動情慾,自然有吉而無凶。蓋勝則吉,敗則凶。吉則生,凶則死。苟一戰一勝,長吉無凶,所以無價珍寶在吾一身,如九轉靈砂,日積月累,紅光透徹,將動天地、驚鬼神矣。

否泰纔交萬物盈,屯蒙受卦禀生成。
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羣爻饅役情。

天地既交而為泰,不交而為否。泰之義者,即既濟、未濟之象也。水雷屯,君子以經綸。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屯蒙之義,即陰陽生長之初,正修真持養之時也。世人求金丹,惑於抽添,迷於火候,乃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為作用,謾勞歲月,白首無成。故平叔謂天地一交,萬物便盈,當於屯蒙始生之初,保養元神,一如屯難蒙童之時,不可一毫外用其心,自然進道,則天地萬物皆備於我,豈不得意,何必泥於象數而為韋爻所役乎。

卦有設象象儀形,得意忘言意自明。

後世迷人唯泥象,卻行卦氣望飛升。

太極未判,有物混成,孰為卦象耶。自天地既分,乾坤始定,則設象畫卦,聖人亦不過以日月為易而已。其旨玄微,大道在是,學者不知徒泥其象而行卦氣,乃用朝屯而暮蒙,朝需而暮訟,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分為三十日,而乾一坤坎離四卦為不用。又或二十九日別用補卦之法。此真怪誕,謾自勞苦。不知其卦用水電屯於早問,如何作用而象屯也。卦用山水蒙於晚間,如何作用而象蒙也。與夫水天需、天水訟之類,又有何法度可以體狀之也。宜某迷迷相引,破壞大道,而輒望飛升,可謂愚迷甚矣。

天地盈虧自有時,審能消息始知機。
由來庚甲申明令,殺盡三尸道可期。

天地雖大,道有虧盈。大道玄微,機通消息,此非恍惚誕謾也。人之一身與天地等,凡盈虧消息之理,無一不與天相似。故子初陽生,午後陰降,先庚後甲,號令嚴明,故清明在躬,志氣如神也。奈何三尸陰魔有以汨其性真,亂其血氣,顛倒妄想,於道何有哉。惟能反邪歸正,申明庚甲,使金、木交并,不失其時,消息通玄機,緘默應自然,殺盡三尸,則道可期矣。

要得谷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
陽精既返黃金室,一顆明珠永不離。

太上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靈樞經》曰:空谷元神,守之自真。蓋谷則至虛,神則至靈。虛則善應,靈則變化。此長生久視之道,故謂之谷神,謂之神室,謂之靈寶藏,謂之水晶官,謂之元陽觀,謂之太一爐,皆是鍊金丹之所也。然一陰一陽之謂道,一玄一牝之謂丹。自鴻濛未判,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及太極既分,則二儀奠位,玄牝始立矣。今欲谷神不死,長生久視,須憑玄牝二物立為根基,日鍊時烹,使陰邪消盡,陽精獨全,返於中官黃金之室,則一顆明珠洞照六合,與天地相畢矣。

玄牝之門世罕知,休將口鼻妄施為。

饒君吐納經千載,爭得金烏搦兔兒。

太上曰:玄牝之門,為天地根。其意玄微,凡夫豈易知耶。惟其罕知,乃以鼻為天門,謂之玄。口為地戶,為之牝。吐故納新,多入少出,晝夜不停,以為得道者在是。殊不知此特道引安樂法耳,雖行經千載,何預於金丹大道哉。惟金烏擺兔於玄牝之門,返本還原於陰陽之祖,使二儀合一,太朴如初,則日月合而成丹,所謂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者是也。

異名同出少人知,兩者玄玄是要機。
保性全形明損益,紫金真藥是靈奇。

一陰一陽之謂道,一鉛一汞之謂丹。其名雖異,其實則同。其數則兩,其體則一。惟少有人知,所以不得其玄中之玄、機中之要也。夫苟知之,則保性全形,爻明損益之理,何謂損退火之符也,何謂益進火之侯也。一損一益,如天地之消長。盈虧不差氣侯,則藥物靈奇不可思議。此所謂之紫金丹,謂之靈寶藏也。

始於有作人爭覺,及至無為眾所知。

但見無為為要妙,豈知有作是根基。

大道無為,一本自然之妙。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此其理也,況金丹玄妙不可以智力求,不可以形質取。謂之有也,則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謂之無也,則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知有作者人爭覺之,而無所為者眾亦知之。於是有優劣之分,而以無為為要妙。夫豈知無為者,道之本體。而有作者,道之根基。固非泥象執文,桔槔勞碌,而後為有作者也。亦非瑰然獨處,槁木死灰,而後為無為也。上善若水,行其所無事。至道不煩,得其所固有。無為者既安於自然,而有作者亦行之自然而已。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四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五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黑中有白為丹母,雄裹懷雌是聖胎。

太乙在爐能謹守,三田寶聚應三台。

《參同契》曰:知白守黑,神明自來。《抱朴子》曰:守雌抱一,專氣致柔,此丹母聖胎也。雖然金丹大道,固當黑白相扶,雌雄相守,以成丹母聖胎之功。要知太一含真之氣、三田所聚之寶,不可少虧,故寶聚於三田,爐守於太乙,精、氣、神全,火候不爽,自然聖胎可成,丹母可就,上應三台之象,充實而有光輝矣。

恍惚難求中有象,杳冥莫測是真精。
有無從此互相入,未見如何想得成。

視之不見其色,聽之不聞其聲,搏之不得其形,此恍惚杳冥之狀也,於道何有哉。然而罔象中有象,無形中有形,虛實生白,從無入有。既虛矣,而白從何而生。既無矣,而有從何而得。此玄中之玄,妙中之妙,非得之踐履、應之效驗,則難以語此。惟於恍惚杳冥之中而見其真精之象,於非有非無之中而見其互為相入之理,則道在我矣。苟未見焉,則旁門小法,饅爾存想,如何可以成功乎。

四象會時玄體就,五方行處紫光明。
脫胎入口身通聖,無限龍神盡失驚。

四象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也。五方者,東、西、南、北、中,金、木、水、火、土也。大道虛無,以金丹為玄妙。金丹雖妙,不過攢簇五行,合和四象也。四象一會,則玄體又就。五方既合,則丹光鈴明。非日存心之火想腎之水也,亦非曰以肝為龍以肺為虎也。天生人物,人生靈寶,五行簇於此,四象聚於此,苟行玄機,則烹成大藥,脫胎入口,超凡入聖,無限龍神,咸起敬畏,豈不盡驚耶。此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也。

華池讌罷月澄輝,跨箇金龍訪紫微。
從此眾仙相識後,海潮陵谷任遷移。

金丹之術,百數其要,在神水、華池。蓋華池者,鍊丹之池,中有神水,混混不輟,晝夜流通。苟得此而嚥之,則月凝輝矣。吾儒之與日月合明,釋氏之圓陀陀、光爍爍者是也。金是西方兌虎,木是東方震龍。今也,能修真而跨此金龍,則金、木無令間隔,可以朝上帝,出元神,豈非訪紫微乎。苟得此道,則已長生仙舉,雖滄海變桑田,於我何有哉,所以任陵谷之遷移也。

要知鍊養還丹法,宜向家園下種栽。
不假吹噓並著力,自然果熟脫真胎。

人禀陰陽之靈氣,合有大丹一斤之數,苟無耗散,可以與天地相畢。惟其六欲七情,斷喪天真,故若朝不保暮。上聖垂慈,以還丹之法教之,使其鍊養以盡九還七返之妙。初非假於草木之質、人為之偽,皆是反求諸己。故以四大.一身為家園,以陰陽二氣為種子,朝種暮收,春生秋殺,開花結子,果熟胎圓,無非自然時候,與天地合符,初不待吹噓著力,以外務為勞也。

休施巧偽為功力,認取他家不死方。

壺內旋添留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漿。

作德心逸日休,作偽心勞日拙。修道之士以真常為心,以正直為念,則反邪歸正,出死入生矣。苟施巧偽,則非心邪念,類倒妄想,與死為鄰矣。雖然死生之分在於真偽之別,果何修而致之也。惟留命之酒旋添於壺內,返魂之漿收取於鼎中,不使真元斲喪,本領耗折,如燈之有油,如木之有根,自然光明發越,枝葉暢茂,其為不死之方,豈欺我哉。

雪山一味好醍醐,傾入東陽造化爐。
若遇崑崙西北去,張騫始得見麻姑。

此設象寓言,言以人身中有雪山,能出醍醐珍味。蓋山屬土生金,金氣寒,故曰雪山。然金生於土,其液流注,味甘色白,狀若醍醐,傾入東陽爐中,方成造化。蓋東陽屬甲乙之木,木中有火,火能尅金,可以成就至寶。其造化玄微,凡夫莫測。若崑崙峰頂遇西北金、水之位,使之相生相尅,奪天地之造化,則陰陽得類,自然感合,如張騫乘搓逆流而上,可以見麻姑之仙矣。張騫者,陽男也。麻姑者,陰女也。亦寓言匹配之意也。

不識陽精及主賓,知他那箇是疏親。
房中空閉尾閭穴,誤殺閻浮多少人。

陽精者,一身魂神之宰司也,人安能識之。況有賓有主,有疏有親,須得師口訣,方通玄奧。否則御房閉精,徒於尾閭用意,非矣。雲房曰:堪嘆三峰黃谷子,誤殺南閻多少人。蓋三峰者,乃陰丹之術,固形住世之方,非神仙之道也。是世人氣血未定,對境不能忘情,心雖慕道,嗜慾難遏。古仙垂慈,於三千六百門中,亦有閉精之術,使夫人知生生化化,以精、氣、神為主,操之則存,捨之則亡。施之於人,可以生人。留之於身,可以生身。非劇戲也,非可恣也。故滄海雖大,不實漏卮。尾間不禁,人豈長生者乎。惟其不得師傳,則誤閻浮之人多矣。

萬物芸芸各返根,歸根復命即常存。

知常妙道人難會,妄作招凶往往聞。

太上曰: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平叔之詩,專體此意也。夫萬物作於性而復於性,譬如華葉之生於根而歸於根,濤瀾#1生於水而歸於水。一有所歸,則靜定而復命。守常而不昧,外妄盡除,泰定光發,不與物俱遷,不與化俱逝,自本而自根,常久而不變。故《易》之《眾怛》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時變化而能久成,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怛之時義,大矣哉。是豈凡俗之人可以曉會耶。惟人之難會,則往往妄作而招凶,自作不靖矣。故曰反常,曰改常,曰異常,皆有凶而無吉者也。

歐冶親傳鑄劍方,耶溪金水配柔剛。
鍊成便會知人意,萬里誅凶一電光。

歐冶子,聶古之村士,千金鑄劍,非有他也,亦以金水相生,剛柔相配,百鍊而成,天下無敵也。若喻金丹大道,是亦鑄劍之法,故以人身言

之,亦耶漢之地,有金水之物,有剛柔之用,苟得師鑄鍊,則其鋒不可當。自然洞洞屬屬,物來能明,事來能鑒,雖萬里凶頑,亦可硃伏於電光之下。此明視萬里,芒寒色正,皆自然之餘效也。

敲竹喚龜吞玉芝,鼓琴招鳳飲刀圭。
近來透體金光現,不與常人話此機。

此設象寓言,皆託譬人身所有之物。蓋竹與琴同擊作,有聲者是。龜與鳳同形狀,相類者是。玉芝與刀圭同,皆和氣所生,金、土所產也。異名雖六,本體只三。以大道無為言之,初無假於作用,然符節相應,氣詠相通,於無為中有為,以應天地之機,皆自然感合之道。故人身中一物,敲之如竹,則龜可喚。鼓之如琴,則鳳可招。皆聲氣相求,呼吸相應,速如影響,自然和氣致祥,則玉芝可吞,刀圭可飲,其關節脈理貫通上下,氣類感召,不勞餘力而見驗也。宜其金光透體,有諸中而形諸外,如玉在山而木潤,珠生淵而崖不枯,至玄至妙,曷可與常俗說其玄機哉。

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即希夷合自然。

一粒靈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金丹大藥,不出鉛汞二物。鉛能化汞,汞復化鉛。七返九還,是此外丹也。視之不見名曰希,聽之不聞名曰夷。希夷大道,出於自然,清靜無為是也,此內丹也。有內丹以鍊神,必有外丹以鍊形,使形神俱妙,與道合真。一粒之丹,靈明妙用,自然超凡入聖,出死入生,豈非我命在我不在天乎。

赫赤金丹一日成,古仙留語信堪聽。
若言九載三年者,盡是推延款日程。

金丹大道,乃登仙上乘,宜若至難也。平叔乃謂一日可成,豈理也哉。又曰:都來片餉工夫,永保無窮逸樂。由是知陰真人日:至神聖極容易。信斯言也,則至道不煩,初非旁門之多事,片餉一日,目擊道存,若說九載三年,護自推款日程而已。所謂操則存,拾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者,去道遠矣。顏子之如愚,曾子之一唯,香巖之擊竹,善財之彈指,儒、釋尚牟,况平地登仙,超凡入聖,豈非一日可成乎。

大藥修之有易難,也知由命也由天。
若非積行施陰德,動有草魔作障綠。

人與天地並立為三才,何故人多夭折而天地無終窮。達者知之,必修金丹大道,與天地相畢。豈細事哉,故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有媿,則仙道遠矣。人道者何,惟積行救人,陰德在世,如天地之覆載,一毫無私。如上帝之好生,一念不殺。所以仰無愧而俯無作,則自天祐之,吉無不利。若修大藥以求仙,其道甚易,皆由我也。儻或愧於屋漏,欺於暗室,則魔障日生,其為難也。甚矣,非固難也,是天所不容也。非天故也,是無德行以契天心也。學道者可不求其易而拾而難哉。

三才相盜食其時,道德陰符顯聖機。
萬化既安諸慮息,百骸俱理證無為。

《陰符經》曰: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為萬物之盜。又曰:食其時,萬化安。其說已詳於《陰符講義》矣。然平叔尤有證無為之說者,蓋以生生化化、消息盈虛,疑若多事也。然大道為公,無非自然之理,人能充此以為用,則心伺太虛,萬慮自息,氣涵元始,百骸和暢,無為之道可證於太清之仙境矣。

陰符寶字逾三百,道德靈文滿五千。
今古上仙無限數,盡於此處達真詮。

甚矣,大道難傳,不立文字,然而琅函玉笈金誥瓊章如武庫之森列,如總龜之備具,學道者將孰從而考訂也。惟至煩中有至簡之理,至詳中一有至要之用,得非黃帝之《陰符經》字逾三百,太上之《道德經》文滿五千,而大道玄微殆無餘蘊。今古神仙飛升金闕,遊宴玉京者,不可勝計也,無非於此二經達其真詮,得其妙用。學者不可不知其要,而求旁門於三千六百也。譬之諸子百家、傳記雜說,充棟汗牛,不知其幾也,六經之道同歸乾坤之理簡易,亦由金丹大道不出《陰符》、《道德》之二經也。

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真人莫強猜。

只為丹經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

大道惟一,設教分三,自其三而推之,則千門萬戶,千經萬論,不知其紀極也。由其一而貫之,則天得以清,地得以寧,人得以生,至道不繁矣。然不知其紀極也,似難而實易。苟有聰明慧智之姿,則旁通博覽,若無餘蘊。惟至道不繁之理,雖似易而實難,縱有聰慧顏閔之材,於此亦難自悟,須遇聖師至人親傳口訣,指出天機,則一言得事,片餉成功,靈胎可結,而大道可致矣。

了了根源方寸機,三千功滿與天齊。
自然有鼎烹龍虎,何必擔家戀子妻。

了了根源,機在方寸。三千行滿,功與天齊。方寸者何,此心是也。齊天者何,亦此心是也。心為天君,主宰萬象,若了了內明,一塵不染,修真奉道,行滿三千,雖天道杳冥不可測識,而對越無愧與天為徒矣,自然有鼎以烹金丹,龍蟠虎這,法象著明,其藥無涯。何必滯於塵俗,迷於恩愛,擔家戀子,困於妻孥,而與草木俱腐乎。

未鍊還丹須急鍊,鍊了須還知止足。
若也持盈未已心,未免一朝遭殆辱。

還丹之法,乃長生久視之道,世凡塵俗烏能造其妙耶,惟仙風道骨者方能知修鍊之法。然而藥物火侯,運用抽添,當與天地合符,不可知進而不知退,知作而不知止。故未鍊還丹急須修鍊,是呂仙謂下手速修尤太遲也。若是鍊了,便當保守,不可妄加火候。若火候失宜,則太陽流珠,其性猛烈,常欲去人,未免一朝傾失,故殆辱也。鍾離謂藥熟不須行火候,若行火侯叉傷丹也。由是觀之,不知修鍊者,是不耘苗者也。知修鍊而不知止足者,是樞苗助長也。可不饉與。

須知死戶為生戶,莫執生門作死門。
若會殺機明反覆,始知害裹卻生恩。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此《陰符經》言也,平叔此詩無非發明其蘊。蓋金生於巳,死於子。子為水鄉,而金能生水。木生於亥,死於午。午為火地,而木又能生火。水土生於申,死於卯。卯為木位,而水又能生木。是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也。然而生死之根固然,而恩害之義卻異。惟金、火之造化,不可以生死論也。《龍虎上經》曰:金、火者,真藥也。丹術著明,莫大乎金、火。蓋火生於寅,死於酉,酉為金鄉,其火但能剋金,豈能生金耶。況酉為金旺之鄉,而火為就死之地,既不能剋之為害,而金反以生旺為恩。《參同契》曰:金入於猛火,色不奪精光,豈非恩生於害乎。此殺機反覆之理,非洞曉五行造化,不可知也。或者乃以生門死戶為婦人陰僻之地,恩生於害為交媾損德之術,非也,大道清靜元為,烏得穢行而可求仙乎。

禍福由來互倚伏,還如影響相隨逐。
會能轉此生殺機,返掌之間災變福。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殆猶影響之應形聲,不可忽也。人能學道修真,則福德增崇,長生久視,為人中仙,此出死入生之妙道也。苟背道傷生,耽於聲色,則行尸行厠,自速敗亡而已,其機則轉生為殺,變福為災,持反掌之易爾。由是觀之,則惠迪吉,從逆凶,惟影響,儒書、道書,其揆則一。

修行混俗及和光,圓則圓兮方即方。
顯晦逆從皆莫測,教人爭得見行藏。

大隱居塵,小隱居山,何也,塵者,市井之地,修真者居之,一念不動,純誠無雜,酒色財氣所不能入,富貴功名所不能變,玆其所以為大隱也。若夫山者,僻靜林麓之野,隱者固無異念也,逮出遇紛華,一見可欲則凡情莫遏,嗜慾如初,玆其所以為小隱也。平叔謂修行者,必混於俗,不為立異之行,和其光,同其塵,隨圓逐方,無可無不可,或顯或晦,或逆或從,如雲出無礙,人莫能測,太虛湛然,萬象無累,此其所以為得道也。若標表自暴,為驚世絕俗之舉,是行藏為人所見,非惟辦道不成,其不被害於世者幾希,故於六十四詩之終而重垂教於後學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春之五竟

#1原文不清,疑為『瀾』。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六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五言四韻-首以象太一之數

女子著青衣,郎君彼素練。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恍惚裹相逢,杳冥中有變。一霎火焰飛,真人自出現。

平叔此詩用法太一之數,大道玄微,畢露無隱,苟聰明慧智,無師傳授,終難強猜也。且女子者,陰也。郎君者,陽也。青衣者,東方甲乙木也。素練者,西方庚辛金也。男女異體,陰陽異氣,金木異質,東西異位,若不可以為道也。惟聖人鈴混而一之,使男女、陰陽交感於中官,金木、東西交并於黃道。以女子而著青衣,則陰能負陽也。以郎君而披素練,則陽能抱陰也。自然和順積中,英華發外,虛室生白,充實光輝,則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此正儒道之如有所立卓爾。立則見其參於前,即見之之謂也。及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雖欲從之末由也,已此又不可用也。釋氏之圓陀陀、光爍爍、明了了、活潑潑,亦用之之謂也。而冷智妙圓、體自空寂,此又不可見也。太上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則恍惚裹相逢者,固非無所睹也。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則杳冥中有變者,亦非無所用也。存無守有,頃刻而成,至神聖,極容易,豈非一霎火焰飛,真人自出現乎。如此則身外生身,性上見性,去住自如,識破本來面目。故以此凡火飛出真火,以此凡人現出真人。然則恍惚杳冥者,豈其實耶,無中有,有中無,玄中玄,妙中妙,可與神仙語,難與凡骨言。

西江月十二首以應十二月之數

內藥還如外藥,內通外亦須通。丹頭利害略相同,溫養兩般作用。 內有天然真火,鼎中赫赫長紅。外爐增减要勤功,妙絕莫過真種。

修仙要道須鍊金液還丹,然丹分內外,溫養兩般,要是兼得其宜,可以超凡入聖。苟有內丹而無外丹,則軀殼遺體,皆父精母血,四大假合,凡骨沉滯,無以點化,何緣成道。有外丹而無內丹,則大藥雖奇,徒為外、物,反求諸己,天真已耗,神疲氣散,精爽不靈,以外藥投之,譬若火煮空鐺,自速敗壞,詛成造化。平叔託詠此詞,首以著明內外二藥,其知道乎,且外藥只用鈆、汞二物,並無雜、類,若五金、八石、草木滓腐,皆使不著,以火侯抽添,體天法象,久久烹鍊,氣數周天,可以成寶仙。經曰:大藥既成,鵲餌成鳳,鴉食成鸞,犬舐成龍,人服登仙是也。若內藥在身,非心非腎,非肺非脾,非氣非精,非血非液,亦不過鉛、汞二物,陰陽匹配,以真火元陽鍊之,一同外藥,使鼎中赫赤,依時增喊,鍊成純陽之質,日中無影,方可服食外丹,使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蛻去凡骨,白日升舉。此外藥還如內藥,內通外亦須通,不可偏而不全也。然而真種則一同,溫養則兩般何也。所同者,鈆、汞是也。兩般者,火侯是也。蓋外藥則用凡炭人為之火,內藥則用真一天然之火也。

西江月

此道至神至聖,憂君分薄難消。調和鈆汞不終朝,早睹玄珠形兆。 志士若能修鍊,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藥非遙,說著人須失笑。

甚矣,五百歲間氣生賢,無非地靈人傑。凡道德、勳庸、文章、政事,所以致君澤民者,世不乏人。若夫至神至聖,為人中仙,陰功陽德,上合天心,白日飛舉者,實難得其人也。儻非夙有靈骨,福分深厚,疇以得此,使其分所當得遭遇聖師,則至神聖,極容易。蓋金丹神聖之道,不過鉛、汞二物,一能調和火侯,則片餉之間玄珠形兆。有志之士,若能精勤修鍊,初無貴賤之別,在朝不妨為治國平天下之事,在市不失為士、農、工、商之業,如前詩謂休妻謾遣陰陽隔,絕粒徒教腸胃空,心、肝、脾、肺、腎之五臟徒勞存想,涕、唾、精、津、氣、血、液之七寶饅費吐吞。凡三載九年之限程,三千六百之旁門,皆非金丹之用。吁,道則至神至聖,藥則容易非遙,所謂道在眼前人不見,說教失笑更何疑。太上曰: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也。

西江月

白虎首經至寶,華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尋常藥品。要假修成九轉,先須鍊己持心。依時採取定浮沉,進火仍防危甚。

白虎者,金精也。首經者,元首谷神也。至寶者,靈明寶藏也。華池者,偃月爐也。神水者,神明之水也。真金者,金丹大藥也。上善者,無上之妙道也。利源者,無窮之利源也。九轉者,九還之金體也。鍊己持心者,七寶之無漏身也。採取者,採有時、取有日也。浮沉者,陰陽升降之二物也。進火防危者,丹熟不須行火候也。古仙日:金丹之術百數,大要在神水、華池。然天一生水,水豈自然,必金能生水,是金剛不壞,萬古常存,得天一至真之氣而生水,故金精為首經至寶。華池既生神水,神水復生真金,所謂母隱子胎,水中金、水鄉鉛是也。太上日:上善若水。《陰符經》曰:絕利一源。呂洞賓曰:七返還丹,在人先須鍊己待時。必當精、氣、神全,三田俱足,與天地合德。陰陽、升降,每月那日,每日那時,輕輕採取,無過無不及,定其浮況。奪天地造化,機緘合符,毫釐不爽。如丹已成就,則守恬養氣,不可妄亂進火。鍾離仙曰:丹熟不須行火候,若還加火爻傾危是也。

西江月

七返朱砂返本,九還金體還真。休將寅子數坤申,但看五行成準。 本是水銀一味,周流經歷諸辰。陰陽炁足自通神,出入豈離玄牝。

七返九還之論,乃金丹大道之玄,學者不遇聖師,妄自臆說,或者乃以十二支神從子數至申為九還,自寅數至申為七返,非也。《龍虎上經》曰:丹術著明,莫大於金、火。金火者,日月之魂魄。上半月初三日,月哉生魄,其體屬金,金數四,成數九,所謂三日更生兌戶開,黑銀灶()出白銀來。此金氣發生,名曰九還也。下半月魄光漸喊,日當受符日為火,又名朱砂,外赤而內白,復盜月之光,添日之真火,火數二,成數七,,名曰七返。然還返之義,雖曰金、火,究其源宗,本是水銀一味而已。蓋天一生水,水為丹母。凡天地之運動,日月之升沉,皆在水輪之內。人身之陰陽造化,在於坎水之鄉,自其子初陽生,午後陰降,周而復始,經歷諸辰,周天氣足,自然通神。然出入之間,豈離玄牝。蓋谷神不死,是為玄牝。玄牝之門,為天地根。此金丹之玄妙也。

西江月

若要真鈆留汞,親中不離家臣。木金間隔會無因,須用媒人勾引。 木性愛金順義,金情戀木慈仁。相吞相啖卻相親,始覺無中有孕。

修鍊金丹,不出鉛、汞二物。然汞多飛走,實難留停,惟得真鉛,則汞可留住。蓋是一氣所鍾,親中家臣,初非異類,自相眷戀也。奈何大朴既分,東震西兌,木、金間隔,無因相會為一,今以丹法鍊之,須用媒人勾引,乃黃婆。匹配之義,以中官土為用也。蓋土能生金,金能尅木,木能尅土,三姓異質,相吞相啖卻能相親,此五行類倒之法。《陰符經》云:害裹生恩是也。仙經云:順則成人,逆則丹用。蓋相生者為順為恩,而相尅者為逆為害也。始覺無中有孕者,蓋金、木之質外別於形,而木液、金精內感於氣,所謂鑿開混沌髓,擘出坎離精。即此為丹,則無中有孕可知矣。太上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非孕而何。

西江月

二八誰家姹女,九三何處郎君。自稱木液與金精,遇土卻成三姓。 更假丁公煅鍊,夫妻始結歡情。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崑崙峰頂。

二八者,陰數也。姹女者,陰女也。九三者,陽數也。郎君者,陽男也。木液者,東方震龍之液,水生木之象也。金精者,西方白虎之精,金生水之象也。土者,戊己中官也。丁公者,火侯也。河車者,北方正氣,為河車般運之象也。崑崙者,泥丸官神室也。平叔此篇說盡金丹道地、火候、藥物,實慈悲引接,人自不明耳。且純陽者,為天、為仙。純陰者,為地、為鬼。陰陽俱備者,為人。況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大《易》深言之,何異金丹之道乎。蓋金丹在人之身,不出陰陽之用,故以數喻之,則有二八、三九。以人喻之,則為郎君、姹女。以五行言之,則有金、有木。以四象取之,則有龍、有虎。以人事譬之,則為夫、為妻。千章萬句,皆是設象寓言無他。自元始祖氣,混沌為一,太極既判,分列為二。惟其分也,則奇偶異數,男女異體,金木異質,東西異方,龍虎異象。今既欲返本還原,鍊而為丹,則必合異而歸於同。若非歸於中官,則二者何綠合一。故曰遇土卻成三姓,乃中官黃婆匹配之地也。雖然二物有形有質,豈能果作一處,不過以精、液交感,神、氣混融,隔礙潛通,如磁石吸鐵,自然一點真陽靈明洞照而已。故不曰木而曰木液,不曰金而曰金精,其義深矣。然金、木豈能自有精液哉,須假丁公煅鍊,火候抽添,則陰陽始得交媾,金、水始得成丹。是火也,非己巽風火也,非離午心火也,乃坎官北方正氣,號為河車般運不停,直上泥九崑崙峰頂,一點真陽洞明宇宙,所謂沉歸海底去,抱出日頭來。一撞三關,透徹無上,則赫赤金丹成於金、木交并之際,仙道豈遠哉。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春之六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卷之七

雲峰散人永嘉夏宗禹著

西江月

牛女情綠道本,龜蛇類稟天然。蟾烏遇朔合嬋娟,二炁相資運轉。總是乾坤妙用,誰人達此深淵。陰陽否隔卻成愆,怎得天長地遠。

牛女者,夫婦之義也。龜蛇者,水火之象也。蟾烏者,日月之精也。乾坤者,天地之對也。此一陰一陽之謂道,日月交合之謂丹。有陽而無陰,則陽無以化。有陰而無陽,則陰無以生。二氣相資,運而變化,或分或合,妙用無窮。故如牛郎、織女情義綠合,為道之本。水龜、火蛇坎離交媾,類稟天然。月蟾、日烏遇朔必合,嬋娟久照。乾天、坤地覆載廣大,妙用神通。人以一身與天地並立為三才,亦以陰陽二氣匹配而成道,曰玄牝,曰鈆汞,曰龍虎,曰烏兔,曰金木,曰水火,曰黑白,曰東西,曰坎離,曰夫婦,不可枚舉,無非陰陽交感之義。苟陰自為陰,陽自為陽,否隔不通,則成愆過而夭折矣。何以出死入生,與天地相與長久哉。

西江月

雄裹內含雌質,負陰卻抱陽精,兩般和合藥方成,點化魂靈魄聖。 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化龍形,雞飧亦乃變鸞鵬,俱入清陽真境。

一陰一陽之謂道,合日與月之謂丹。然而日為陽為火,內有壁月烏,乃雄裏含雌也。月為陰為水,內有房日兔,是負陰抱陽也。蓋烏屬庚辛金,兔屬甲乙木,毋令間隔,則日之魂、月之魄,兩件和合於一處,則至靈至聖,玄珠有象,金丹成於片餉之間。譬之外藥亦同,陰陽匹配,點化成丹,蛇雞服餌,亦化龍鸞,況於人乎,況得道乎。此內外二丹無非以陽精為主,不問人禽異類,苟能以陰鍊陽,使其魂靈魄聖,則一粒金丹,蛇服成龍,雞飱成鳳,人服登仙,俱入

清陽真境矣。

西江月

不辨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鉍銀,抽添火候未曾聞,早便稱呼居隱。 不解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誤他永世在迷津,似怠欺心安忍。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四象者,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也。朱汞者,砂中取汞也。鈆銀者,鈆中取銀也。火候者,真陽之火、節符之候也。平叔謂學者妄亂以肺為金,以肝為木,以腎為水,以心為火,以脾為土。又以肝屬青龍,肺屬白虎,心屬朱雀,腎屬玄武。此為五行、四象,修鍊金丹,可謂無所辨別,那分朱汞、鈆銀。亦非拾一身之外而別謂五行四象,譬之鉛砂為有質之物,五臟亦有質之形,如何可以成道。惟於有形質之中,而得其無形質之用,則自粗造精,超凡入聖,始得鈆汞之祕矣。雖然縱識朱砂及黑鈆,不知火侯也如閑。況不識不解,而錯以教人,所謂迷迷相引,無有出期,如此用心,尚安忍哉。

西江月

天地纔經否泰,朝昏要識屯蒙。輻來凑轂水朝宗,妙在抽添運用。得一萬般事畢,休分南北西東。損之又損慎前功,命寶不宜輕弄。

天地交而為泰,是上陰下陽也。不交而為否,是上陽下陰也。雲雷屯,君子以經綸,是物之屯難始生,不可棧賊也。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是泉之始達,當蒙以養正也。即此四卦之義,託喻金丹,正合其宜。或者以六十卦分為三十日,以乾、坤、坎、離四卦為鑪鼎,抑何穿鑿牽強也。殊不知一陰一陽之謂道否、泰、屯、蒙之謂功。以金丹言之,全在陰陽交媾之精。儻若天自天地自地,否塞不通,不能交而為泰,則陰陽何以為道,大藥何以成丹。至於朝屯暮蒙,即是謹於持守,常若屯難養蒙之時,不可一念差失,不可一時恣縱,戒謹乎所不睹,恐懼乎所不聞,實不忘於朝昏頃刻間也。若能如此修為,則輻來奏轂,如車之運行,初無敗闕。如水之流轉,萬折必東。故真一先天之氣機緘相應,符節不爽。抽添運用,妙斡天機。得此真一命寶,當持盈守成而矣。抱朴子曰:人能守一,一能守人。人不能守一,一能去人。豈非命寶不宜輕弄乎。

西江月

冬至一陽來復,三旬增一陽爻,月中復卦朔晨超,望罷乾終變妮。 日又別為寒暑,陽生復起中宵,午時娠象一陰朝,鍊藥方知昏曉。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以六陰六陽盈虧消長攢簇於爻象之間,有年中冬至,月中冬至,日中冬至。六位相乘,片陽相盪,十二卦備,則天道明而周天火候足矣。且年中冬至陽生於子,是十一月用地雷復 卦為一陽爻。十二月建在丑,用地澤臨 卦為二陽爻。正月建在寅,用地天泰 卦為三陽爻。每月三十日換一卦,以進火符,是三旬增一陽爻,乃一年卦氣周天之侯也。夫攢年簇月為月中冬至者,以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時,共得三百六十時耶,準一年三百六十日,卻以初一日為復卦,每二日半共坎卦,至十五為乾 純陽卦。然陽極則陰生,至十六日為望,用天風姤 卦以退火符,乃陰長陽消。所謂望罷乾終變姤,乃一月日卦數準一年周天之侯也。若夫攢年簇日為日中冬至者,以一日十二時分為陰陽升降之節,以子初陽生為冬至,以午後陰生為夏至。亦以一時辰為一卦,用復姤進退陰陽之始也,用乾坤變化陰陽之終也。晝夜循環於百刻之內,以時易日法神功,亦象一年卦數周天之候也。修真之士外立表漏以測天運之晷刻,內修真一以驗本身之刻漏。既知一年之冬至、夏至如此,又知一月之冬、夏二至如此,又知一日之冬、夏二至如此。體天法象,洞知昏曉,神清氣爽,百脈和暢,雖未能昇舉沖天,豈不勝似荒迷酒色、與鬼為鄰者哉。此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四時合叔,與鬼神合其吉凶者是也,豈異端曲學乎。

西江月

德行修逾八百,陰功積滿三千。均齊物我與親冤,始合神仙本願。 虎兕刀兵不害,無常火宅難牽。寶符降後去朝天,穩駕鸞輿鳳輩。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人得一以靈。吾儒之道一以貫之,釋氏之教一心即佛,道家之法真一常存。今平叔言八百三千之異何耶,吁,道體則一,道用則殊。亘古今,窮天地,推萬有之夥,究象數之煩,道無往而不在,惟修真者無一不洞曉於心,踐履於己,如四端萬善之皆備,六度萬行之兼修,陰功陽德真積力久,物我親充同仁一視,始合神仙本願。古語曰:欲修仙道,先盡人道是也。推是心以往,則禍息自消,虎兕刀兵所不能害,跳出世網無常,火宅所不能牽,上合天心,太一賜召,如張天師沖舉,許旌陽上昇,皆是天降寶符,詔歸金闕,鸞車鳳筆穩駕紫宸,此修真奉道之效,大丈夫功成名遂之秋也,有志者可不勉旃。

紫陽真人悟真篇講義春之七竟

紫阳真人悟真篇拾遗-宋-翁葆光

紫陽真人悟真篇拾遺

經名:紫陽真人悟真篇拾遺。一卷,南宋翁葆光述。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紫陽真人悟真篇拾遺

禪宗歌頌詩曲雜言
此恐學道之人,不通性理,獨修金丹,如此既性命之道未修,則運心不普,物我離齊,又焉能究竟圓通,迥超三界。故經云:有十種仙,皆於人中鍊心堅固精粹,壽千萬歲。若不修正覺三昧,則報盡還來,散入諸趣。是以彌勒菩薩《金剛經頌》云:饒君百萬劫,終是落空亡。故此《悟真篇》者,先以神仙命脈誘其修鍊,次以諸佛妙用廣其神通,終以真如覺性遺其幻妄,而歸於究竟空寂之本源矣。

性地頌六首
佛性非同異,千燈共一光。增之寧解溢,滅著且無傷。取捨俱為過,焚漂總不妨。見聞知覺法,無一可猜量。
如何妙體遍河沙,萬象森羅無障遮。會得圓通真法眼,始知三界在吾家。
視之不可見其形,及至呼時卻又警。莫道此聲如谷響,若還無谷有何聲。
一物含聞見覺知,蓋諸塵境顯其機。靈常一物尚非有,四者憑何作所依。
不移一步到西天,端坐諸方在目前。項後有光猶是幻,蕾買生.足底未為仙。
求仙本自無生,畏滅何曾暫滅。眼見不如耳見,口說爭如鼻說。

無罪福
終日行,不曾行。終日坐,何曾坐。修善不成功德,造惡元無罪過。時人若未明心,莫執比言亂做,死後須見閻王,難免擭湯確磨。

三界唯心
三界唯心妙理,萬物非此非彼,無一物非我心,無一物是我己。

見物便見心
見物便見心,無物心不見。十心通塞中,真心無不便。若生知識解,卻成顛倒見。睹境能無心,始卻菩薩面。

圓通
見了真空空不空,圓明何處不圓通。根塵心法都無物,妙用方知與佛同。

隨他
萬境縱橫在目前,隨他動靜任譁灌。圓明定慧終無染,似水生蓮蓮自乾。

寶月
一輪寶月當虛空,萬國清輝無障礙。收之不聚撥不開,前之不進後不退。彼非遠兮此非近,表非外兮裹非內。同中有異異中同,問你傀儡會不會。

心經頌
蘊締根塵空色,都無一法堪言。顛倒之見已盡,寂靜之體修然。

人我又名齊物
我不異人,人心自異。人有親疏,我無彼此。水陸飛行,等觀一體。貴賤尊卑,首足同己。我尚非有,何嘗有你。彼此俱無,眾泡歸水。

讀雪竇禪師祖英集
曹溪一滴分千派,昭一古澄今無滯礙。近來學者不窮源,妄指蹄涔為大海。雪竇老師達真趣,大震雷音槌法鼓。獅王哮吼出窟來,百獸千邪皆恐懼。或歌詩,或語句,叮嚀指引迷人路。言詞磊落義高深,擊玉敲金響千古。爭奈迷人逐境流,卻將言相尋名數。真如實相本無言,無下無高無有邊,非色非空非二體,十方塵剎一輪圓。正定何曾分語默,取不得兮捨不得,但於諸相不留心,即是如來真軌則。為除萬相將真對,妄若不生真爾晦,能到真妄兩俱非,方得真心無堅礙。無堅礙兮能自在,一悟頓消窮劫罪,不施功力證菩提,從此永離生死海。吾師道高言語暢,留在世問為榜樣,昨宵被我喚將來,把鼻孔穿於杖上,問他第一義如何,卻道有言皆是謗。

戒定蔥解
夫戒、定、慧者,乃法中之妙用也。佛祖雖嘗有言,而未達者猶有所執,今略而言之,庶資開悟。然其心境兩忘,一念不動,曰戒。覺性圓明,內外瑩徹,日定。隨綠應物,妙用無窮,曰慧。此三者相須而成,互為體用。或戒之為體者,則定、慧為其用。定為體者,則戒、慧為其用。慧之為體者,則戒、定為其用。三者未嘗斯須相離也。猶如日假光而能照,光假照而能明。非光則不能照,非照則不能明。原其戒、定、慧者,本乎一性。光明照者,本乎一日。一尚非一,三復何三。三一俱忘,湛然清諍。

即心是佛頌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從來皆妄物,若知無佛亦無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沒模樣,一顆圓光含萬象,無體之體即真體,無相之相即實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動不靜不來往,無異無同無有無,難取難捨難聽望,內外圓明到處通,一佛國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箇身心萬箇同,知之須會法無心,不染不滯為淨業,善惡千端無所為,便是南無及迦葉。

採珠歌
寶子衣中珠,本自圓明好,不會自尋求,卻數他人寶。數他寶,終無益,只是教君空費力,爭如認取自家珍,價直黃金千萬億。此寶珠,光最大,褊照三千大千界,從來不解少分毫,剛被浮雲為障礙。自從認得此摩尼,泡體空花誰更愛,佛珠還與我珠同,我性即歸佛性海。珠非珠,海非海,坦然心量包沙界,任你塵囂滿眼前,定慧圓明常自在。不是空,不是色,內外皎然如壅塞,六通神用妙無窮,自利利他還解極。見即了,萬事畢,絕學無為度終日,怕兮如未兆嬰兒,動止隨綠無固必。不斷妄,不斷真,真妄之心總屬塵,從來萬法皆無相,無相之中有法身,法身即是天真佛,亦非人兮亦非

物,浩然充塞天地問,只是希夷並恍惚。垢不染,光自明,無法不從心裹生,心若不生法自滅,即知罪福本無形。無佛修,無法說,丈夫智見自然別,出言便作獅子嗚,不似野牛論生滅。

禪定指迷歌
如來禪性如水,體靜風波自止,興居湛湛常清,不獨坐時方是。今人靜坐取證,不道全在見性,性於見裹若明,見向性中自定,定成慧用無窮,是名諸佛神通,幾欲究其體用,但見十方虛空。空中杳無一物,亦無希夷恍惚。希恍既不可尋,尋之卻成乖失。只此乖失兩字,不可執為憑據。本空尚乃如空,豈有得失能所。但將萬法遣除,遣令淨盡無餘,豁然圓明自現,便與諸佛無殊。色身為我栓桔,且怠和光混俗,舉動一切無心,爭甚是非榮辱。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號毗盧,毗盧不來不去,乃知生滅無餘。或問毗盧何以,只為有相不是,眼前葉葉塵塵,非同非異非親,昆此塵塵葉葉,箇箇釋迦迦葉,異則萬籟皆嗚,同則一風都攝,若要認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有病用他藥療,病痊藥更何施。心迷須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又如昏鏡得磨,痕垢自然滅了。本為心法皆妄,故令離盡諸相,諸相離了如何,是名至真無上。若欲莊嚴佛土,平等行慈救苦,菩提本願須深,切莫相中有取。此名福慧雙圓,當來授記俱先,倘若纖塵有染,卻於諸佛無緣。翻念凡夫迷執,盡被情愛染習,只為貪著情多,常在胎卵化濕。學道須教猛烈,無情心剛似鐵,直饒父母妻兒,又與他人何別。常守一顆圓光,不見可欲思量,萬法一時無著,說甚地獄天堂。然後我命在我,空中無昇無墮,出沒諸佛土中,不離菩提本坐。觀音三十二應,我學亦從中證,化現不可思議,盡出逍遙之性。我是無心禪客,凡事不會揀擇,昔時一箇黑牛,今日渾身總白,有時自歌自笑,傍人道我神少,爭知被褐之形,內懷無價之寶。更若見我談空,卻似囫園吞棗,此法惟佛能知,凡愚豈解相表。兼有修禪上賓,只學鬥口合唇,誇我問答敏給,卻元不識主人。蓋是尋枝摘葉,不解窮究本根,得根枝葉自茂,無根枝葉難存。便逞已握靈珠,轉於人我難除,與他靈源妙覺,遠隔千里之殊。此輩可傷可笑,空說積年學道,心高不肯問人,枉使一生虛老,乃是愚迷鈍根,邪見業重為因,若向此生不悟,後世爭免沉淪。

無心頌
堪笑我心,如頑如鄙,兀兀騰騰,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利己。不持戒律,不拘忌諱,不知禮樂,不行仁義。人問所能,百無一會。飢來吃飯,渴來飲水,困則睡眠,覺則行履,熱則單衣,寒則蓋被。無思無慮,何憂何喜,不悔不謀,無念無意,死生榮辱,逆旅而已。林木柄烏,亦何為比。來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來,無讚無毀,不厭醜惡,不羨善美。不處靜室,不遠鬧市,逢肉也餐,遇酒也醉,不說人非,不誇己是,不厚尊榮,不薄賤稚,親愛冤仇,大小內

外,一反樂得喪,敬侮儉易,心無兩觀,坦然一揆。不為福先,不為禍始,感而後應,迫而後起。不畏鋒刃,焉怕虎兕。隨物稱呼,豈拘名字。眼不就色,聲不來耳,凡有所相,皆屬妄偽。男女形聲,悉非定體,體相無心,不染不愛,自在逍遙,物莫能累。妙覺光圓,映徹表裹,包裹六極,無有遐邇。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捨既難,復何比擬。了玆妙用,迥然超彼,或問所宗,如斯而已。

西江月一十二首
妄想不須強滅,真如何必希求。本源自性佛齊修,迷悟豈拘先後。悟則剎那成佛,迷則萬劫淪流。若能一念契真修,滅盡怛沙罪垢。

本自無生無滅,強將生滅區分,只如罪福亦何根,妙體何曾增損。我有一輪明鏡,從來只為蒙昏,今朝磨瑩照乾坤,萬象超然難隱。

我性入諸佛性,諸方佛性皆然,亭亭蟾影照寒泉,一月千潭普現。小則毫分莫識,大時遍滿三千,高低不約信方圓,說甚短長深淺。

法法法元無法,空空空亦非空,靜誼語默本來同,夢裹何曾說夢。有用用中無用,無功功裹施功,還如果熟自然紅,莫問如何修種。

善惡一時妄念,榮枯都不關心,晦明隱顯任浮沉,隨分飢餐渴飲。神靜湛然常寂,不妨坐外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風動魚驚儘任。

對鏡不須強滅,假名權立菩提,色空明暗本來齊,真妄體分兩體。悟則便名淨土,更無天竺曹溪,誰言極樂在天西,了則彌陀出世。

人我眾生壽者,寧分彼此高低。法身通照沒吾伊,念念體分同異。見是何曾是是,聞非未必非非。往來諸用不相知,生死誰能礙你。

住想修行布施,果報不離天人,恰如仰箭射浮雲,墜落祗綠力盡。爭似無為實相,還須返朴歸淳,境忘情性任天真,以證無生法忍。

魚兔若還入手,自然忘卻荃蹄,渡河筏子上天梯,到彼悉皆遣奔。未悟須憑言說,悟來言說皆非,雖然四句屬無為,此等何須脫離。

悟了莫求寂滅,隨綠只接群迷,尋常邪見及提攜,方便指歸實際。五眼三身四智,六度萬行修齊,圓光一顆好摩尼,利物兼能自利。

我見時人說性,只誇口急酬機,及逢境界轉癡迷,又與愚人何異。說得便須行得,方名言行無虧,能將慧劍斬魔魑,此號如來正智。

欲了無生妙道,莫如自見真心,真心無相亦無音,清淨法身只想。此道非無外有,非中亦莫求尋,二邊俱遣奔中心,見了名為上品。

紫陽真人悟真篇拾遺竟

紫阳真人悟真直指详说三乘秘要-宋-翁葆光

洞真部玉訣類(CH0103)
紫陽真人悟真直指詳說三乘秘要

經名:紫陽真人悟真直指詳說三來秘要。一卷,題翁葆光述,出于南宋,編成于元代。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悟真直指詳說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述

夫混沌未顯之前,虛無寂寞,無名可宗,強名日道。道降而生一氣,非動非靜,非濁非清,邈不可測,聖人強言, 謂之混元真一之氣。一氣既判,化為陰陽。陰陽者,天地也,男女者也。天地綑縊,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故自有天地以來,未有一物不因陰陽相交而得其形者。夫欲修鍊者,若以金石草木之象名,萬有不同之器類,以至一身精神氣血液之屬,而為丹質者,此皆後天地生滓質之物也。滓質之物有形可睹,安能生有形而入於無形也哉。後天地生者也,皆不離乎天地之內,而有形者未嘗不壞,安能變化而超乎天地之外也哉。不超乎天地之外而有形者,未始不墮於陰陽生死之數者也。夫陽主生,陰主死,一死一生,一往一復,此理之自然也。設使緞鍊得法,服餌有功,壽等龜齡,年齊鶴算,及其數盡,未有不亡。若箭之射空,力盡必墜,謂其有形未有不壞之理也。是故聖人採先天一氣為丹,鍊形還歸於一氣,鍊氣歸神,鍊神合道,而歸於無形之形,故能超乎天地之外,立乎造化之表,掌握陰陽,挈提天地。陰陽生死之所變者,九天一氣使之然也。故得丹體,常靈常存,不生不滅矣。譬猶運瓷,處瓷之內,焉能運瓷。必也處瓷之外,則能運瓷矣。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邈不可測,聖人以同類之物誘之成丹。亦猶日中有火,以陽燧引之,則得其火矣。又如月中有水,以方諸引之,則得其水矣。故緞同類之物,立為爐鼎,號日真龍真虎。故呂公詞有自然爐鼎虎繞與龍蟠之語也。夫同類者,無情之情,不色之色也。萬物之中,得其性命之正,為靈為貴之最者也。假如初弦之氣也,運而用之,故號日真鉛、真汞也。仙翁日:時人要識真鉛汞,不是凡砂及水銀。乃初弦鉛之氣也。初弦者,上下弦二八之數也。龍稱八雨,虎重半斤,所以謂之二八也。此時水源至清,有氣而無質者也。以此氣類而誘之,則真一之氣降靈而有象也。仙翁日: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在虛無合自然也。夫鍊此金丹,先求名山福地,次創丹室數橡,壇築三層,劍卓四面,懸之以鏡,方乃立龍虎為鼎爐,置刻漏為規矩,抽添有水火之則,作用有輔弼之儔。如此之類,未易敷陳,亦假世財,方克就緒。故陰真君論曰:欲修此道,須假資財。如無資財,則修金丹不成。又須三人為倡,方可修鍊。三人同心,一志之良友也。密當八月首望之宵,一陽初動之際,當先主者禹步登壇,左手擒龍,右手擒虎,精調氣候,數按周星,一作天正配陰陽,息符刻漏,故得金水交併,龍木孕英矣。一者坐喔運籌,經文緯武,而繼其中問首尾之所施,不使毫釐差惑。故仙翕曰:大都全藉修持力,髦髮差殊不作丹也。一者潛窺刻漏之的,密整抽添之用,準備火工無失,復卦逾時過刻,丹必難成。故朝元子曰:勸君窮取周天數,莫使差跎復卦催。三人一心,遞互相符,不半時辰,立得真一之氣歸于交感之宮,結成一粒,大如黍珠,號日金丹。現在北海之中,赫然光透簾幃,即時密運糢娜以追之。纔得入口,則立躋聖位矣。故仙翁日..一粒金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得此一粒,鎮在丹田氣海之中,則一身精氣翕然而歸之,立結成砂而不失走。然後運火緞鍊,成金液還丹。夫火者,陰陽之氣也。陽數奇,陰數偶。自子至巳六辰屬陽,故謂之陽火。自午至亥六辰屬陰,故謂之陰符。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二篇之中,奪得四千三百二十年正氣,歸我丹田之中,溫養子珠,結就聖胎也。老君曰:陽奇自子生,陰偶從午發。終始在乾坤,中冥母胎月。故得外精,陰陽之火內生,金液之質,不假施功,自然運轉,從尾問歷歷然有聲,直透雙關,逆上泥丸峰頂,降下口中,狀如雀卵,馨香甘美,此乃金液還丹也。徐徐咽下丹田,結成聖胎,養就嬰兒。故仙翁曰:嬰兒是一含真氣,十月胎圓入聖基。蓋凡胎十月降誕,聖胎亦然。十月火備功圓,脫胎而化形·為純陽之體,寒暑飢渴不能為惱,方可換於探山窮谷之中,或卑污僻陋之所,面壁九年,以空其心,無人無我,心境一如,故謂之神仙抱一也。正釋子收牛之時,惟識心見性者抱之,則斯道弘矣。九載功備,無為之性自圓,而慧自生。純陽之體自妙,而神自靈。故得性命,與道合真而無形矣。無形之形,隨物現相,遇風則風,遇雨則雨,遇水火則為水火,遇飛走草木,變化不測,倏存倏亡,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故能分身百億,應現無方心若一月之照萬水,無不週遍。是以隨綠赴感,靡所不應。原其至真之軀,處於至靜之城,實未嘗有作者。此乃神形性命,與道合真,而同歸於究竟寂空之本源也。故聖人強名之曰九轉金液大還丹也,又曰金剛不壞之軀,乃為無上至真之妙道也。仙翁獨弘斯道,故以真金妙色之身,證其巍巍堂堂真金慈相,普現法界,救度眾生。故示劉奉真之徒以性道無生而入寂,後現真身於王屋山中,示二命道不滅而圓通。故於元豐五年三月初五日屍解之時,乃留愒日.一靈妙用,法界圓通。此非性命之道雙圓,形神之真俱妙,豈能與於此。其闆世亦九十六載矣,平時宏闡玄微,吟詠情性,言辭奧雅,汲引後來,自目其篇曰《悟真》。悟真云者,性命之真也。又恐後學惟知命道而不知盡性,惟知性道而不知養命,故有了悟真如之一絕,丹是色身妙寶之一詞,啟發高明之士,大根器之人,俾知性命之道,咸獲究竟圓通,迥超三界,此非無得大悲平等之心智慧智圓者,孰能如是哉。愚雖識見暗昧,頗得仙翁之密旨,故精研是篇,而漏其精機十已八九矣。探慮同好之士,金丹源流所自,於是原始要終,冒犯天譴,直指悟真之坦途。倘有夙骨合仙者,徑直入悟真之門,尋無為於一黍之珠。若於外覓,則不可以冀其有所得矣。昔元始天尊懸一寶珠,大如黍米,在空玄之中,無鞅聖眾勃勃俱自珠口而入者,即此金丹之一·粒也。一粒如黍,包含萬象,囊括三才,其大無外,其小無內,一旦古迄今,高真上聖證此道者,不可勝舉,孰不由此一黍而證無上之大道者。此道至簡至易,苟非真師指示,則莫能曉其深根固蒂者。根蒂識矣,苟非鉅有財力者,則亦莫能成其功而著其事也。功事著矣,苟非明心見性,則亦莫能臻於抱1之妙也。抱一既妙,則性命之道至矣,不可復有以加矣。是故命道,莫不有傳於師指而後明,修持而後著也。若夫性道則不然,不由外至者也。苟非見聞知識於外者,則墮於中小之規,而不徹其聽瑩之至者也。惟於自己胸中,自悟自明,方能盡其性道,而得所謂最上第一乘者也。吁,性道之中,非有悟有明也,悟無所悟、明無所明而已。非有盡有得也,盡無所盡、得無所得而已。最上第一也,上無所上、一無所一而已。學者倘達師旨,手握天機,燬鍊神丹,脫胎換骨,更無明心達本、了悟真空、直超最上之乘,徑入無為之境,則形神俱妙,性命交圓,駕鶴縿鸞,乘龍跨鳳,共為蓬闈之遊必矣。

強兵戰勝之衛

夫強兵戰勝之術者,乃鍊金丹之旨也。夫鍊金丹者,每以中秋初夜,一陽動時,坐鎮魁呈,壇升三級,左擒龍而審定鼎弦,右捉虎而精調火候。一文一武,交爭戰於玄門。一去一來,互鬥危於牝戶。息符刻漏,數應周天,無令毫髮差殊,故日強兵戰勝之術也。夫兵者,龍虎也。戰者,交媾也。不一時辰,立獲金丹入口,戰勝之術著矣。故《西華經》日:強兵戰勝,在養玄珠之功也。是以仙翁首列一十六首者,以明龍虎,各一、八之數。五言四韻一首者,以表一時得金丹一粒也。此余所以分為上卷,表而出之,以明強兵戰勝之術,則採金丹之功集然明白矣。

富國安民之法

夫富國安民之法者,乃運陰陽符火之旨也。夫人道無形,肇生一氣,一氣混沌,判為陰陽。故至陽之氣輕清,覆冒於上者,謂之天。至陰之氣重濁,負載於下者,謂之地。積諸純陽之氣,飛升於天者,仙也。積諸純陰之氣,沉淪於地者,鬼也。稟一陰一陽之氣,不昇淪之軀,處於天地之中,可仙可鬼者,人也。人能修鍊,剝盡草陰,而形化為純陽之氣,則昇仙矣。不知修鍊,日耗六陽,而體化為純陰之氣,則為下鬼矣。《易》日: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亦各從其類也。是以聖人仰觀俯察,知人稟天地之秀氣,為靈、為貴、為最,故假真陰真陽之二物,奪先天地之一氣以為丹,餌歸丹田氣海之中,以御一身後天地生之氣,則一身之氣翕然而歸之,若萬邦之朝於君,眾星之拱北也。如人因父母交感之精而有此身,是以盜陰陽純粹之氣而為化基,號曰陰符陽火。循環六十卦之中,周而復始。回七十二候、二十四氣於一日一夜之中,奪得四千三百六十之正氣,輻賡於丹田氣海之中,溫養丹珠。其丹處於中宮,元為而靜應,故得外接陰符陽火,生真一神軀。十月脫胎,而形化純陽真一之氣。飢渴不能撓,寒暑不能侵,故為富國安民之法也。夫國者,身也。民者,精氣也。民為邦本,本固邦寧。邦若無君則民罔歸,君若無臣則民罔治。是以聖人以丹為君,以火為臣,丹火相須,君臣慶會,則天下平治,精固民安,故一身之國富矣。《西華經》日,.精完氣足,所以富國民安,正在餌金丹之後也。是以仙翕續述絕句六十四首,按《周易》六十四卦者,明運火爻之計也。又續成《西江月》一十二首,以象運火沐浴,共十有二月之功也。此余所以分為中卷,以明運火之法、富國安民之意。蓋修丹之序,當如是爾。

神仙抱一之道

夫神仙抱一之道者,乃聖人運火功圓之時也。形化純陽之氣者,身投僻陋之隅,面壁九年,抱一以空其心,心定神化,與道冥一。讚曰:道為性命,本性是心源。心性同體,變化無邊。百姓日用,亦日自然。若能了悟,忘象忘言。虛心實腹,抱一而遷。功成九轉,乃得神仙。此其旨也。夫九轉者,九年也,九乃陽之極數也。一者,道之強名也。抱者,抱無所抱也。神仙當此之時,瞋肢體,黜聰明,離凡聖,齊物我,毋固毋必,無取無捨,心鏡如一,逍遙自在,故得泰定,發乎天光。九載功圓,則無為之性自圓,無形之神自妙。神妙則變化無窮,隱顯莫測。性圓則慧照十方,靈通無破,故能分身百億,應顯兄方。而其至真之體,處於至靜之域,闆然而未嘗有作者,此其神性形命俱與道合真矣,故謂之神仙抱一之道也。昔仙翁道成之後,示劉奉真之徒以無生而入寂。既入寂矣,而又現其身於王屋山中者,即斯道也。昔如來涅槃後,自湧金棺於空中,化三昧火。既焚其身矣,因母哭而不已,又現金身空中,為說半句愒者,亦斯道也。昔達磨面壁九年,既入滅矣,又攜隻履西歸,並化焚身巨焰。形既然矣,而鐸聲猶撼於空中。若·此之輩流,未易該舉。倘性命雙圓,形神俱妙,孰能如是。是故仙翕畢其卷末而以禪宗性道者,實明神仙抱一之道也,故余分為下卷。原夫性之道,虛無廣漠,默默昏昏,無可得而形容以言之也。人與非人,悉皆平等,無有高下,但以無始以來,凡有形與名、與夫無有形而名者,未嘗有一物不圓成具足,以其本然自有清靜具足,故未始有可得而形容以言之也。然而大藏乃有五千四十八卷者,此皆聖人以人味道之,甚不獲己而強言之也。欲人因言以明道,道明則言語俱成非矣。故《金剛經》云: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是以有言,皆是謗也。今則仙翁歌詠性道,亦不獲己而言之,固已贅矣,此余所以不復加之解釋者,不欲為畫蛇添足也。惟願猛烈高上之士,不由外得,直於自己胸中自悟自明,卓然獨耀,直下承當,受用將去,不問喧靜語默,酒肆花衢,怠麼也得,不怠麼也得,頭頭無別,處處和諧,盡十方世界,具一隻眼,出一隻手,妙用縱橫,四通八達,蓋天蓋地,隨處運動而莫非真,隨所施為而無不可,則知這裹本來天性具足,無欠無餘,擬議俱弛矣,能所俱忘矣,無問無應,無思無慮,雖性之一字,抑亦用不著也。

三乘祕要詩

金丹衛

大哉一黍兆虛無,降本流形復卦初。
兩片乾坤資造化,一觔日月運機樞。
周星息數微微數,進火神功的的符。
燒罷半辰文武火,赤龍奪得夜明珠。

運火法

一珠餌罷地交天,兩賸玄關火熾然。
六十卦循朝與暮,九重城裹汞燒鉛。
抽添運用須防險,沐浴停符不使姻。
功備脫胎完十月,元中養出大羅仙。

抱一法

丹即荃蹄道即魚,忘荃得道證空虛。
莫堅守抱無為一,撲碎虛空一也無。
妙有靈光常赫赫,含容法界自如如。
隨綠赴感常清諍,九載金剛不壞軀。

夫泛景大霞,飛昇金闕,言存蓋簡,事出塵寰,彼世俗之人不能深信。嘗觀《總仙集序》以為:自昔沖舉者十萬餘人,拔宅者八千餘家。劉向在漢為漢儒宗,亦作《列仙傳》以貽後世,則知神仙非誕明矣。然世俗所以不信者無他,天機玄奧,仙聖祕密,習薄人浮,誠不接於耳,無怪其不信也。昔太上說《常清靜經》,首言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以至長養萬物,陶鑄群生,亦歸於混元元名之始。先聖之原人者至矣,繼而申之以天地男女、清濁動靜之理,詳及於清心寡欲、湛然常寂之妙,無非顯示天機密示玄旨也。殆其終篇,為能以悟之者,可傳聖道究極之說。得於仙人葛公之語,則口口相傳,不記文字。嗟夫,淳風一離,習俗淺薄,仙塵杳隔,此道無傳,異說雖多,同歸渺藐。因是採取鉛之法,不形於竹帛之問。結胎育嬰之妙,深鎖於金匱玉函之中。學仙之子皓首窮年,終無由得其髻彿。聖宋龍興,異人間出,紫玄真人張公少遊辟雍,夙稟靈骨,立志精勤,艱辛不替,得道於青城丈人,盡得金丹奧旨。罄其所遇,發為歌詠,自名其書日《悟真篇》。愚幼而讀之,潛心深思,褊參眾說,無所發明。或指為丹寵之術,或訛為內御之說。撫篇浩歎,積年于玆。有幸自天得遇紫陽仙翁、陳公親傳《悟真》、適孫無名真人《釋義》,密以見授,焚盥莊誦,恍然如霧散雲收、日明月朗,口訣心要,未敢叩擊,已知生天生地之機,運行日月之道與。夫長養萬物,陶鑄群生,不出於真陰真陽、上下二弦之氣。至於運用抽添、防危慮險,燦燦然在目睫問。倘能遭遇真傳,得玆妙道,生育胎仙,超凡入聖,諒不虛度此生。甫得入手,踴躍欣慶,敬依泓穎,題諸卷末。時聖宋嘉泰甲子中秋白雲子謹叔。
悟真篇本末事蹟

張真人本末

紫陽真人,乃天台纓絡街人。先名伯端,字平叔,後名用成。少無名不學,浪邊雲水。晚傳混元之道未備,孜孜訪問,褊歷四方。熙寧中,陸公龍圖銳鎮成都,乃依以遊蜀,任四川節度制置使安撫司參議。於己酉歲,遂遇異人傳火候之祕,其道乃成。仍戒之曰:他日有與汝脫韁鎖者,當受之。既而三傳,每罹災患,仍深自悔責,遁世忘言,著《悟真篇》八十一章,盡述二丹之祕。其議論大旨則深嫉世之學者專門各宗,三教異流,不能混一矣。異派同源之理通亮,繼正力補於道,天下傳誦之。陸公其蛻,得其舍利千百,若雞頭實者,色皆鉗碧。既而復有見之者,云政和中,通姓名以謁黃君冕仲尚書於延平,黃公素傳容成之道,且酷嗜爐火,年加耄矣,語不契而去,繼而使人寓書於黃,叔述甚異。其孫銓見其書,祕不盡言,獨告予大略云:平叔自謂與黃皆紫微天官,號九皇真人,因校劫運之籍,遂謫於人問。今垣中可見者,六星而已。潛耀者三:平叔、冕仲,洎維揚于先生也。平叔曰紫陽真人,冕仲曰紫元真人,于公曰紫華真人。一時被譴者,官吏皆已、復於清都矣。今平叔又登仙品,獨冕沉淪於宦海,凡當為人者十世,今九世矣。來世苟復迷妄合塵,則淪墜異趣,無復升遷之期。平叔明序仙契,力欲振拔,而黃公竟不契而沒,惟自號曰紫元翁而已。九皇不載於天官,蓋微星也。非常名而可名者,在萬二千五百之問耶。

薛紫賢事蹟

道源姓薛名式,陝府雞足山人也。嘗為僧,法號紫賢。雲遊長安,留開福寺,參長老修嚴,嚴與道眼因綠,金雞未嗚,如何後這音響。又參僧如環,如何是超佛祖之啖,糊餅圓陀陀地。聞桔檸頓有省悟,有頌曰:軋軋相從響發時,不從他得豁然知。桔檸說得無生曲,井底沉蛇舞拓枝。二老然之。自爾頓悟無上祕密、圓明真實法要,機鋒迅速,宗說兼通,且復雅志金丹道養。崇寧丙戌歲冬,寓那縣青鎮,聽講佛事,適遇鳳翔府扶風縣杏林驛人石泰字得之,年八十五矣,綠髮朱顏,神宇不凡,夜事縫紉。道源密察焉,心因異之,偶舉張平叔詩曲,石攫然,日:識斯人乎。日:吾師也。遂將語著於平叔者。平叔先生,舊名伯端,始於成都宿天回寺,遇異人,改名用成。鳳州太守怒按以事,坐鯨竄。經由郃境,會天大雪,與護送者俱飲酒村肆,吾適肆中,既揖而坐,見邀同席,吾笑顧此眾:客方懼,彼客未成飲,盍來相就。於是會飲酒酣,問其故,且以告。吾念之日:鄧守,故人也,樂善忘勢,不遠百里,能迂玉趾,有因綠,可兔此行。平叔懇諸護送者,許之諾,遂復丁郃。吾為之先,一見獲兔。平叔德之,曰:此恩不報,豈人也哉。子平生學道無所得聞,今將丹法用傳于子以成道。吾再拜謝,仰受付囑。道源源聞石泰說是語已,稽首皈依,請因受業,卒學大丹,及復受得口訣真要。且戒往通邑大都,依有德有力者,可即圖之。道源遂來京師,棄僧伽梨,幅巾縫掖,和光同塵,混於常俗,覬了此事。豈患學仙道流,得遇平叔詩曲,隨其所見,致有差殊。而意之所疑,又須展轉,心生迷謬,莫能曉悟,孰從而語之《參同》哉。致使不敢下手修鍊者,多矣。嗚呼,豈平叔先生之本心哉。於是慨然首為訓釋,條達宗旨,通玄究微,開蒙發昧,人可率解。俾修鍊者,無或差誤,得證高真,作丹砂用。初平叔先生嘗因獲罪,誓不語人,已而歎曰:自為計得矣,非所以為道也。  太上玄科日:遇人不傳失天道,妄傳非人泄天寶。傳得其人身有功,妄傳七祖受冥考。我今斬固閉天道也,禍將大矣。不得已述詩曲,始以流傳世之奇人,使讀之自悟,詩曲中之意,亦隱深不可識。道源因以推廣其意,為註解明白。真要洞闡,玄微法事悉備,表裹煥然,餘蘊無所藏矣。然獲覽者,得以尋詳釋其疑惑,不伺咨聞,能自了了,所以成平叔先生之志也。然而道源既欲以是垂世傳後,則亦將緘默,自此隱矣。獲斯文者,宜加祕密,天之所寶,在在處處,自有神物營衛護持。若有志士信道明真,言行無玷,審是修行,然後付焉。金玉堆裹不可傳焉,父子至親亦勿與之。蓋輕泄慢漏,身則受殃,門戶有災,子孫不祥。豈止如是,又將禍延九玄七祖,陰譴冥責,長役鬼官,永不受生。念玆慎玆,無忽。商丘老圃今是翁元王真一既繕寫註解《悟真篇》詩曲,並與當時承受事蹟,因編詳記於後。雖言不文飾,而直書實錄,庶幾備見本末云。政和歲次乙未中秋日記。
泰定丁卯在瑞陽見薛紫賢註《悟真篇》,讀之惘然,恨未見全本。天曆癸巳歸昇獲全本,反復讀之,數年見其端倪,繼蒙遠方道友寄至數本勘儼,皆同註文,所駁傍門,或本作或者,或本作葉文叔,此其疑也。近刊行《悟真篇》解諸家節文,其中所引象川翁、無名子二人之註,比之所獲紫賢之註,又皆同,疑其文同而人異,此疑也。宋嘉泰壬戌袁公輔斥文叔註疏,混般難考。因選擇其註,究公輔所受之道,亦不過獨修一物,又何斥他人哉。文叔之果是哉,何紫賢、公輔皆斥之,此其疑也。因以年月考之,道光作《復命篇》自叔宣和庚子歲得遇至人口訣。今之商丘今是翁元王真一在政和乙未記薛紫賢事蹟,葉文叔註在紹興三十一年辛巳,相隔四十七年。文叔於政和乙未或未生,或童幼,安得紫賢於四十七年之前豫指名而斥之者。又皆文叔之真謬,非他人所註,此其疑也。以是數疑,疑其非紫賢之註,而未庾然。其所註與諸家不同,而實得真人之旨。至順辛未五月初三日,得遇金丹、藥物、火候直訣,天授之也。終疑其非紫賢所註,於心未釋,參問不已,旁求四方。至順壬申秋,武陵故友傳至象川翁葆光解,喜躍不已,讀之累月,則前之所疑渙然冰釋,確然如世傳紫賢之註,實為無名子之註,迷以葆光訛為道光。何其訛傳之久,而人未之訂耶。何以言之真人傳石杳林,杏林傳紫賢為第三傳,此世之知也。真人傳廣益子,廣益子傳無名子,亦為第三傳,此世之罕知也。

好事者欲其所註取信當世,遂節無名子之註以傳流之。顯者知紫賢附於後以實之,記者日:元王真一。二人為一人也。《悟真篇》者,仁慈之普,盡泄天機者矣。安有元王之姓,是自訛其記述之名,以惑世也。或者又日:紫賢為僧,一名道光一名葆光。是又以光字之同,而訛以其指斥葉文叔者,今以無名子之註考之,前乎文叔未有註後乎文叔未有斥文叔之非者。無名子恐其失真人之旨,迷誤後人於乾道癸巳,冒犯天譴,謹依師旨註解篇義,毫分縷析,惟恐人迷,可謂世人節錄諸解,未見全文,又訛翁姓為老者之稱,分象川翁無名子為二人。近又訛無名子之註為紫賢之註,訛以傳訛,於其文義、年月尚不能參考其妄,安望其知仙道之真傳也哉。金丹大道之的傳久矣,其絕矣。今四海混一,學仙紛紛,求其一二能聞是道者,何其寥寥也。抑紫賢此註不傳於後世乎,將予孤寡而未見乎。今無名子之註詳盡而無留蘊,世傳紫賢之註大同而多闕略,假使紫賢有註,無名子安得不援其文而反竊其全文而易以己名而傳世乎。無名子於釋月圓之義,止引紫賢二語,可見紫賢之未有註也。註者,於始於有作人事覺之註,及引無是子日,無是即無名之訛也,可見紫賢之未嘗有註也。今訛為紫賢之今之學仙者未可以紫賢顯知、無名罕知,以重為輕也。然其師傳之真、仙道之正,二仙皆同也,皆傳之自平叔。真人斯文所在,端有神物營衛護持,安得不寶其文而珍藏之,擇其人而流傳之。因並附所記真人本末及紫賢事邇於無名子註文之後,而通辨之,庶得斯註疏者理易明、訛易革,知吾言之不妄,不敢訛傳其註也。知大道之難聞,不敢輕傳非人也。學仙有綠,因文解義,因註達旨,不迷傍門,直超大道,天之所賜,則金丹大道未嘗絕傳矣。世之又傳別本有淳熙改元九月子虛子小序,在陳紫陽序之前。其於無名子之序節去,謹依仙翁之祕旨一段。又易其後文《分三乘祕要論》,名貫卷首。其於註文增又日:其說之要,以童男童女為陰陽、龍虎。男女之氣為先天、後天,為鉛汞,為真水火,為初弦。當天癸之年為癸生,二八為三陽備,為蟾光圓,為金鼎完,為大小無傷,為兩國全,為先天氣,為外藥,誠可謂邪宗曲振而妄註之也。乃子虛子之邪宗,故不敢顯姓名。又冒先書其年月,託以無名子未言旨取於世。或日子虛子即無名子之異號,日審如是,則無名子自相矛盾矣。且乾道癸巳次年甲午,改元淳熙,一年之問,師旨遽異,何以言之。嘉泰甲子白雲子序陳紫陽,始傳斯註,相詛三十二年,註文全然純一,祕旨坦然明白,無一字邪說以揉雜之。癸巳至甲午相詛期月,即畔前註,當是時無名子未仙去,倘見聞之,必以為邪宗而攻之矣,豈有攻葉文叔而守子虛子者乎。且子虛子何不就有道以正,使其傳果正邪。無名子必自增改,又何以為增無名子未言之旨乎。是以知其妄註也審矣。學仙之士,有綠獲斯註之真者,幸明鑑而珍襲之。至元丙子中元空玄子戴起宗一仲同父謹辨。
我聞在昔有若紫賢真人闡大道之希微,拯迷徒之淪溺,道成之日,著《悟真篇》以傳于世。蓋平生之所歷,萃於此矣。學道者不率是篇之所言,譬猶適江海而離楫也。奈何世遠風微,言厲道隱。堅執傍門,以毀仙道。深蔽法象,以非真詮。由此以神仙為渺茫,丹書為漫誕,而《悟真》之書,真人之心,竟莫克明于世。乃若無名子接夫正傳之緒,念其註者訛以傳訛,復以此書註行于世,章分句釋,畦疏叮別,盡泄天機,備載其中。熟玩精思,當自得也。叔祖父自稚齡慕道,讀之有年,天啟其衷,與聞玄祕。以平日所聞於父師所授者,與夫己之所自得者,疏於無名子註文之末,俾來者得以取準焉,不至墮於渺茫而流于誕漫也。溥哉,其心乎順,夙生有綠,獲閥其書,皇為慶幸。又安得友方外之人,踏名蠟以棲真,策仙風而遐詣。安立鼎爐,呼吸龍虎,顛倒汞鉛,採之於一時,胎之於十月,空之於九載,泠然馭飛車,度弱水,跨靈鱉,侍諸仙真之下風,以聞希夷之大道,以拯淪溺之徒,乃所願則學紫賢也。至元丁丑上巳日後學戴順稽首書于朱湖大生洞天。

金丹法象
無名子於《悟真篇註》鑽集金丹法象,比喻眾名,可謂備矣。起宗推廣裒集《參同契》及諸仙經論詩詞,凡所假借天道、《易》象、人事、理物比喻金丹陰陽法象,分為七類,附於《悟真篇註》之下,庶學仙者易於參究,知夫內外同異之分,互為法象。五行變化之序,難以定名。明其本源之一契,其同有之實辨其異喻之名,則仙師之明,皆可以一貫之。得於此而忘真荃,由於此而成仙道,亦非小補云。至元丁丑上元戴起宗序。


天    日    參    乾
離    父    夫    君
主    婦    性    氣
神    冠    魂    目
火    南    甲    午
丙    二    七    心
花    玉    龍    蛇
雄    牡    虛    氣
上    穀    物    器
矩    要    汞    輕
浮    精    字    戊
大    動    表    兔
剛    赤    呼    無
奇    德    禮    喜
賞    男    書    暑
天魂   乾象   日魂   張翼
房六   上玄   乾馬   震龍
扶桑   崑崙   詫女   長男
木婿   戊土   二南   地二
硃砂   曾青   青龍   火龍
海龍   赤鳳   乾爐   玉鼎
玉池   下德   恍惚   真砂
朱雀   丹陽   硃砂鼎  生於甲乙


地    月    商    坤
坎    母    婦    臣
賓    夫    情    境
命    昏    魄    耳

水    北    庚    子

壬    一    六    腎

酒    金    虎    龜

雌    牝    實    液

下    軸    藥    鼎

規    流    鉛    重

沉    光    鳴    巳

小    靜    裹    烏

柔    黑    吸    有

耦    刑    智    怒

罰    女    夜    寒

地魄   坤象   月魄   虛危
晁七   下弦   坤牛   坎虎

華嶽   曲江   嬰兄   少女

金妻   己土   一北   天一
黑鉛   山澤   白虎   水虎
嶽虎   黑龜   坤鼎   金爐
西川   上德   杳冥   真汞
玄武   真陰   偃月爐  生於庚辛

陽中陰
震    離    妻    臣
賓    卯    甲    東
情    仁    左    三

八    浮    肝    木

女    物    父    日魂

烏髓   姹女   人民   賓客

青娥   離女   真汞   木液

火汞   黃芽   玉液   神水
火龍   牝龍   金烏   真龍
真陰   雌母   雌陰   陰火
陽氣   流珠   女青   雌火
紅鉛   朱砂   交梨   東二
玉芝   丹基   真火   午北
龍西   水銀   天玄女  日中烏
母之血  龍弦氣  龍呼虎  陰白火
火中水  紅入黑  赤鳳髓  流汞父
紅鉛精  砂裹汞  離之己  坤之中女
離中一陰 山頭月白 太陽流珠 離己日光
青衣女子 碧眼胡兒 女混男形 砂中真汞
氣中取水 雄裹藏雌 烏肝八兩 砂中生汞
生於丙丁 氣中生液 二八姹女 杳冥之精
恍惚中物 朱砂鼎內 水銀   下弦水半斤
汞為砂中水

陰中陽
兌    坎    夫    君
主    酉    庚    西

性    義    右    四

九    沉    肺    金

男    藥    母    月魄

兔脂   金翁   父母   主人

老郎   坎男   真鉛   金精
水金   白雪   金液   華池
水虎   雄虎   玉兔   真虎
真陽   雄父   雄陽   陽水
陰精   金華   男白   雄金
黑鉛   水銀   火棗   西四
刀圭   丹母   真水   子南
虎東   玉蕊   地黃男  月中兔
父之精  虎弦氣  虎吸龍  黃芽鉛
水中火  黑入紅  黑龜精  黃金母
黑鉛髓  水中銀  坎之戊  乾之中男
坎中一陽 潭底日紅 北方河車 坎戊月精
素練郎君 白頭老子 男兼女體 鉛中真銀
水中取氣 黑中有白 兔髓半斤 鉛內產砂
生於壬癸 液中生氣 九三郎君 恍惚之物
杳冥中精 偃月爐中 玉蕊   上弦金半斤
金為水中砂

中宮
土    中    五    十

信    意    脾    祖
真土   土德   土釜   元神
神寶   玄關   玄門   真鉛
金母   金妃   金胎   金鼎
鉛鼎   汞鼎   崑崙   大冶
乾宮   坤位   華池   神胎
神廬   母舍   戊己   靈根
聖胎   靈戶   太淵   規中
辰極   混沌   丹房   氣府
關元   丹田   絳宮   黃庭
黃婆   黃道   元中   玄竅
藥母   丹基   冰壺   函三
星官   母胎   北海   空玄
黃家   歸根竅  復命關  偃月爐
懸胎鼎  玄牝門  戊己門  造化爐
造化機  交感穴  太乙爐  神氣穴
守一壇  中黃宮  丹元府  丹樞紐
黃金母  希夷府  眾妙門  太微宮
混沌門  生殺舍  黃帝土德 黃中通理
后土神鼎 先天地生 混沌金鼎 黑白相符
既濟鼎器 法象天地 皇上地德 先天金胎
神水華池 類如雞子 呼吸之根 玄牝之門
天地之根 凝結之所 皇石父母 造化全窟

外藥

陽    君    金    母
虎    鐵    主    鉛
親    君德   金烏   真鉛
陰火   金精   麻姑   陽丹
真土   真一   真水   神水
大丹   大藥   金丹   七返
九還   秋石   金華   嬰兒
真人   谷神   刀圭   大定
子珠   甘露   黃芽   玄珠
玄霜   黍珠   聖胎   玉蕊
金砂   黃譽   黃池   外丹
陽精   水虎   先天氣  真種子
真玄牝  三五一  摩泥珠  中央土
真父母  真陰陽  天五賊  紫金霜
玉壺冰  絳雪丹  真一精  第一鼎
皇酥   長生藥  白馬牙  天地髓
坎離精  真一水  水中金  水裹鉛
真主人  九轉丹  天生芽  自然體
乾坤精  天地氣  陰里陽精 先天地精
赫赫金精 天地靈根 陰陽聖母 乾坤鼎器
坎離藥物 神符白雪 壺中日月 龍池大丹
宇寅之主 雪山醍醐 坎位中心實
聖父靈母之氣
混元真一陽 天地陰陽長生真精
天地混沌之根
太乙含真氣 坤位生成體

內藥
陰    臣    木    子
龍    磁    賓    汞
疏    家臣   兔兒   真汞
陽火   木液   張騫   陰汞
真火   雪胎   嬰兄   內丹
陰丹   玄珠   火龍   後天氣
己汞火  天地子氣 陽裹陰精 元陽之氣
金液還丹 陰中陽火 離宮腹內 金液大還
東陽造化 爐靈胎中神室 靈胎中鉛汞

紫陽真人悟真直指詳說三乘秘要竟

紫阳真人悟真篇三注-南宋-薛道光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

經名: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五卷,北宋張伯端原著,南宋薛道光、陸墅,元陳致虛注。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目 錄

悟真篇記

陸子野註悟真篇序

上陽子註悟真篇序
紫陽真人悟真篇筌蹄
悟真篇序
卷一
七言律詩八首
卷二
七言律詩八首
卷三
七言絕句三十二首
卷四
七言絕句三十二首
卷五
五言一首
西江月十二首
又西江月一首
續絕句五首
紫陽真人後序

悟真篇記

張平叔先生者,天台人。,少業進士,坐累謫嶺南兵籍。治平中,先大父龍圖公詵帥桂林,取置帳下典機事。公移他鎮,皆以自隨。最後公薨於成都,平叔轉徙秦隴,久之,事扶風馬默處厚於河東。處厚被召,臨行平叔以此書授之,曰:平生所學,盡在是矣。願公流布,當有因書而會意者。默為司農少卿,南陽張公履坦夫為寺主簿,坦夫曰:吾龍圖公之子壻也。默意坦夫能知其術,遂以書傳之坦夫。坦夫復以傳先考寶文公。余時童丱,在傍竊取而讀之不能通也。先公帥秦,陽平王箴衮臣在幕府,因言其兄冲熙先生學道,遇劉海蟾,得金丹之術。冲熙謂舉世道人無能達此者,獨張平叔知之。成道之難,非巨有力者不能也。冲熙入洛,謁富韓公,賴其力而後就。余時年少氣銳,雖聞其說,不甚介意,亦不省所謂平叔者為何人。邇來年運日往,志氣日衰,稍以黃老方士之術自治。有以金丹之術見授者,曰:神者,生之體。形者,神之舍。道以全神,術以固形。神全而形固,則其去留得以自如矣。因卜吉戒誓,傳法既竟,再謂余曰:九轉金液大還丹,上聖祕重,不可輕易泄漏也。異日各見所授,先依盟誓,又須自修,功成方可審擇而付之。蓋欲親歷其事,然後開諭後學。俾抽添運用之時,得免危殆,則形神俱妙之道,由是著矣。古今相傳,皆有斯約,違者必有天譴。豈不知平叔傳非其人,三遭禍患者乎。子當勉之,宜無忽焉。復序其所從來,得之成都異人者,豈非海蟾耶。且冲熙成丹之難,及於世之所謂道人者,無所許可,唯平叔一人而已。其言與予昔者所聞於衮臣者皆合,因取此書讀之,始悟其說。又考世之所傳呂公《沁園春》及海蟾詩詞,無一語不相契者。是以知淵源所來,蓋有自矣。今好事者多收此篇,而文理頗有不同。疑其初成,未經裁益,時已有傳之者爾。亦嘗參較其舛誤二十餘處,而尤甚者,如詩所謂:纔見芽生須急採,若逢望遠不堪嘗。此本乃改云:鉛見癸生須急採,金逢望後不堪嘗。蓋補完丹訣於其間,顯見世之所傳辭旨有所未善也。其別本復有了悟真如一絕,此乃以歐冶鑄劍之事,易去之。綠平叔自為《悟真篇後序》曰:此《悟真篇》中所歌詠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訣,無不備悉,觀之可以尋文解義。苟無是詩,則變鍊金木之妙,何從而得之。其文簡而理隱,故出此篇,以繼成其事。然後金木還返之旨,煥然可推。大丹既成,而聖胎可結也。學者當知此書傳之寢廣,獨吾家之本為真。蓋平叔之所親授者也。余雖得之,願力不足,當求同志者共成之。因此托其自。陰道厭九一,濁亂弄元胞,諸術甚眾多,千條有萬餘。彭真人云:世人不達大道之宗元,而無非傍門曲徑。此屬多般,皆為左道。乖訛天理,悖亂至真。明違黃帝之言,全失老君之旨。本期永壽,反爾傷生。鍾離翁云:生我之門死我戶之意大哉。上賢說到,下稍#1無人承當,何哉,只為世人執己而修,則千條百徑,無非傍門者矣。仙翁垂憫,直言窮取生身處,豈不忒露天機。綠為世人因業識中來,卻又因業識中而去。一陽奔失,形雖男子,而身中皆陰。若執一已而修,豈能還其元而返其本哉。既不能還元返本,又將何以迴陽換骨也。是以大修行人,求先天真鉛,必從一初受氣生身之處求之,方可得先天真一之氣,以還其元而返其本也。此謂男女修行如此。女人修仙,則以乳房為生氣之所,其法尤簡。是以男子修仙曰煉氣,女人修仙曰煉形。女人修煉先積氣於乳房,然後安鼎立爐,行太陰煉形之法,其道最易成道也,良有妙旨。昔宣和中,洞賓遊昊興,見一娼妓張珍奴,色華容美,性好淡素,雖落風塵,每夕沐浴更衣,灶香告天,求解脫去甚切。洞賓作一士訪之,珍奴見之,風神異殊,心甚敬之。盡歡,士飄然而去。明日又至,亦如之。往往月餘,終不及亂。張珍奴曰:荷君眷顧甚久,獨不留一宿罄枕席之娛,豈妾猥漏不足奉君子耶。士曰:不然。人貴心相知,何必如此哉。且汝每夜告天,實何所求。珍奴曰:失身於此,又將何為。但自念奴入是門中,妄施粉黛,以假為真,歌謳艷曲,以悲為樂。本是一團臭膿皮袋,借偽飾以惑人。每每悔嘆世之愚夫不自尊貴,過我門者,睹我如花,情牽意惹,迷戀不捨。非但喪財,多致身殞。妾雖假容交歡,覺罪甚重。惟朝夕告天,早脫此門。士曰:汝志如何,何不學道。珍奴曰:陷于此地,何從得師。士曰:吾為汝師乎。珍奴即拜扣,士曰:再來乃可。遂去。珍奴日夜望不至,深自懊恨,因書曰:逢師許多時,不說些兒箇。安得仍前相對坐,懊恨韶光空自過,直到如今悶損我。筆未竟,士忽來,見所書續其韻:道無巧妙,與你方兒一箇。子後午前定息坐,夾脊雙關崑崙過。想時得氣力,思量我。珍奴大喜,士乃以太陰煉形太丹法與之。珍奴自是神氣裕然,若大開悟,不知密有,所傳尤多,珍奴亦不告人。臨別作《步蟾官》云:坎離坤兌分子午,須認自家宗祖。地雷震動山頭雨,要洗濯黃芽出土。捉得金精牢閉固,辯甲庚,要生龍虎。待他問汝甚人傳,但說先生姓呂。珍奴方悟是呂先審是修行,然後付焉。金玉堆裹不可與焉,父子至親亦勿與焉。蓋輕泄妄漏,身則受殃,禍連九祖,門戶有災,子孫不祥。豈止如是,又將受種種惡報,或沉九地,永不受生。切戒毋忽。乾道五年乙丑歲中秋日孫薛式謹書。

#1此處有誤文。

陸子野註悟真篇序

正人行邪法,邪法悉歸正。邪人行正法,正法悉歸邪。噫,金丹之道大槩如此,苟差之毫釐,則失之千里。是道者,一陰一陽之道也。得其道則我命在我,身外有身,與天齊年,享其永壽。百姓日用而不知之,皆流於情偽愛口之歸矣。夫物不得陰陽則不生,何哉,畢竟陰陽合而然也,但有生人生仙之間爾。仙師所謂逆為丹母,順為人者此也。其法至簡至易,凡夫俗子信而行之,神仙可致,況上士乎。丹經垂救後世,多以譬喻為辭,不截然而直指者,非祕吝也,蓋患世人信不能及,反為毀謗故爾。此道鑿鑿,可以出生死。且如《龍虎上經》云:磁石吸鐵,隔礙潛通,何況萬物配合而生。《參同契》云:物無陰陽,違天背元。牝鷄自卵,其雛不全。學者須要察認仙師此意,還且說箇甚麼。僕自幼潛心此道,亦有年矣。道不負人,天其憐我,獲遇聖師,一語方知,妙在目前。參諸丹經,洞然明白。審一身之中所產者,無非汞爾。蓋於六慾七情之場,醉生夢死之境,易於走失,猶汞之性難制伏也。若非得真鉛以制之,使其交媾,結成聖胎,將見春而秋,朝而暮,日復一日,斫喪殆盡,至於四大不起,可不痛歟。是篇詩云:休施巧偽為功力,認取他家不死方。壺內旋添延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漿。又曰:須知死戶為生戶,莫執生門號死門。若會殺機明反覆,始知害裹卻生恩。作丹之要,於此二詩可見其底蘊八九矣。賢哉,紫陽真人之用心也。惜乎世人宜假而不宜真,當面蹉過而誰肯認,悲夫。僕既得師一訣而粗知緒餘,更無別道以加此矣。而所難者,力薄志劣則不能行。嘗觀古人抱朴子得此道二十年,家無儋石之蓄,不得為之,徒有長嘆三復,此語實可悲哉。此道正是知行兩途,不可同日而語。昔杳林真人授道光禪師,且囑之曰:可疾往通邑大都,依有力者,方可圖之。後道光禪師領旨如教,棄僧伽黎幅巾縫掖,復俗以了其事。詳而質之,可無疑矣。僕不自愧,僭以愚得於此書,下一註腳,語雖草率,而旨意甚親。萬一賢明同志者,見而豁然默悟了此妙道,何異如僕之得也。苟有識見卑污,根器凉薄,素溺於名相之人,妄意竊謗,為三峰採戰之術者,是所謂孔子不得不哭麟,卞和不得不泣玉。嗚呼,惟祖師神明鑒之。

上陽子註悟真篇序

形以道全,命以術延。此語盡備金丹之說。南華老仙云: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老子曰:上德無為而無以為,下德為之而有以為。上德者,內丹之不虧,故以道全其形。下德者,外丹之作用,故以術延其命。若求天仙,須兼內外而修。何謂道,亦如治國也,天下太平,國家無事,此聖人上德之道,行無為之化,雖有智士良將、無所用之。何謂術,若天下擾攘,兵役疊起,苟無智士良將,豈庸人所能制治哉。即如人身,初生神氣渾全,復以道而養之,則籛鏗之壽,信未為多此人之上德也。倘年壯氣盛,與嗜慾俱,若非外丹之衛,曷延其命。深斯道者,則道為體,術為用。假術以成其道者,猶借良智以安其國。然吾所謂術者,則非小技也,乃天地陰陽造化生生之道也。如順則生物、生人者,是後天地之道也。逆則成仙、成佛者,是先天地金丹之道也。此所謂術者也。故列聖相傳,必師其術,以裨其道。伏羲、周、孔之《易》術也。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孔子曰:慎斯術也,以往其無所失矣。釋云:佛法者,法即術也。是以《華嚴合論》云:一切巧術智增悲,妙道曰黃老之術。蓋言黃帝、老子皆以此而成道也。三教一家,實無二道。天台紫陽真人《悟真篇》詩詞歌章,明示金丹之術,以全久視之道。故真人自序云:黃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漸次導之。子野《序》亦云:正人行邪法,邪法悉歸正者。此皆深得其旨。其用則精、氣、神,其名則云金丹。吐露泄盡,世無知音者。況道光禪師及陸真人解註,極為明白,而一切人不參其陰陽造化,有必不可也。外道乃指為傍門,甚而云三峰採戰之說者,豈不惜哉。道之不行也有三焉,上根法器者,不遇真師,遂入空寂狂蕩,一也。中庸之士,愚執無師,謬妄猜臆,二也。下士愚人,逐波隨流,不信有道,三也。如葉文叔、袁公輔輩,臆度妄註,卻引仙經古語證之,竟至玉石不分,果有何益。致虛首聞趙老師之旨,未敢自足,後遇青城老仙之祕方,知陰陽造化順則人,逆則仙之理,無復更議。至如象月出庚陽生、火候之奧、青城之訓,為最的而易行。今不敢祕,乃《悟真篇》每章之下出數語者,則薛陸所藏餘蘊,更為申之,使後來人不迷於疑網。噫,世之信道而行者,鮮而復鮮。金丹之道,未有若此《悟真篇》之親且切矣。上有純陽、海蟾之面授也,我重陽、丹陽諸老仙之語,亦與是合。況杏林、道光、泥丸、紫清代相授受,皆以是而證仙道。世因稔聞而厭聽,此雖三尺童孩,亦知世有神仙之術。時人乃多訕謗者,抑不思之甚也。且青城翁授僕真訣,既而囑曰:後必有王侯大人求師于子,夫道不可禁祕,又不可妄泄。孰能審之,吾有一驗法,頗得其情實,今以授子,可沙裹淘金去也。僕承師授,寢食若驚,首授田侯。至陽子遍遊夜郎、叩水、沅芷、辰陽、荊南、二鄂、長沙、盧阜、江之東西,凡授百餘人,皆只以道全形之旨。至於以術延命之祕,可語者百無二三。非僕所敢斬也,彼器有利鈍爾。因書于此,使聞道者各宜勉旃。妙矣哉,雖有拱壁,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筌蹄

學仙之至要,雖世之愚人,得其妙訣,亦躋聖位。何也,為堅信不疑,而勇於行耳。學者未得真師口訣,望洋而退。否則,猜量臆說,說性說命,說禪說宗,以逞乾慧。孰知是書故一絕云:饒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拋身卻入身。何似更兼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是以三教殊途同歸,皆先了性,然後修命,未有知修命而不知了性者。蓋大藥從性而入,方是金丹也。獨知性者,又烏知玄牝生丹之妙。世多有悟性而不知修命者,故詩謂名為四果徒之句,此乃明空性而不得達磨上乘之教。後之愚人,反謂修命之後,方求了性。、誑惑至此,復奈之何。兼以近世有輩妄人,偽作歌頌,記于此書之後,以瞽性命之學如《讀祖英集》、《讀參同契》等禪宗歌頌四十餘篇,措辭殊甚鄙陋,似此何能明性。此乃初學無知,連床上習為,此等不可捉摸底話,以愚惑世人。今皆削去,毋玷玄文。此輩不究紫陽真人之書,言參妙道,語漏化工,其意甚殊,其言大切。如:先把乾坤為鼎器,次搏烏兔藥來烹。又如鉛遇癸生二物會時之句,其高製妙語,豈識見卑污所能思議。故真人自序云:教雖分三,道乃歸一。奈何後世黃緇之流,各自專門,互相非是,致使三家宗要迷沒邪歧不能混一而同歸矣。予項在中書有志于此,每疑仙與佛為各道性與命為兩途。後蒙師授,方得指歸,始知天下無二道之理。倘非師旨,皆是誑談。歷閱群書,遍加詢究,此《悟真篇》前後註釋,可見三十餘家。於中有力行而深知,有洞達而未行,有及門而無火候,有略曉而無下手,有不得明師妄自箋註,大失其旨。真人所謂學者隨量會解,自然成三乘之差。今集薛、陸、陳三家所註,壽梓以行,其意合而旨同,實後學之梯級。書之來歷,且有數說,是亦後人各述。得書之由所不足信,或云垣中三星潛耀降世,又云燒其蛻得舍利子千百,此皆杜撰,有所不取。明達之士,或是斯言,遵而行之,仙佛可證。工部尚書張士弘書。

悟真篇序
嗟夫,人身難得,光陰易遷。罔測短脩,安逃業報。不自及早省悟,惟只甘分待終,若臨期一念有差,墮三塗惡趣,則動經塵劫,無有出期。當此之時,雖悔何及。故老釋以性命學開方便門,教人修種以逃生死。釋氏以空寂為宗,若頓悟圓通,則直超彼岸。如有習漏未盡,則尚徇於有生。老氏以煉養為真,若得其要樞,則立躋聖位。如其未明本性,期猶滯於幻形。其次《周易》有窮理盡性至命之辭,《魯語》有毋意必固我之說,此仲尼極臻乎性命之奧也。然其言之常略而不至於詳者何也,蓋欲序正人倫,施仁義禮樂之教,故於無為之道未嘗顯言,但以命術寓諸易象,以性法混諸微言耳。至於莊子推窮物累逍遙之性,孟子善養浩然之氣,皆切幾之。迨夫,漢魏伯陽引易道陰陽交姤之體,作《參同契》,以明大丹之作用。唐忠國師於語錄首序老莊言,以顯至道之本末。如此,豈非教雖分三,道乃歸一。奈何後世黃緇之流,各自專門,互相非是,致使三家宗要迷沒邪歧,不能混一而同歸矣。且今人以道門尚於修命,而不知修命之法理出兩端:有易遇而難成者,有難遇而易成者。如鍊五芽之氣,服七耀之光,注想按摩,納清吐濁,念經持咒,噀水叱符,叩齒集神,休妻絕粒,存神閉息運眉間之思,補腦還精習房中之術,以至服鍊金石草木之類,皆易遇而難成者。已上諸法,於修身之道率皆滅裂,故施功雖多而求效莫驗。若勤心苦志,日夕修持,止可以辟病,免其非橫。一旦不行,則前功漸棄。此乃遷延歲月,必難成功。欲望一得永得,還嬰返老,變化飛昇,不亦難乎。深可痛傷。蓋近世修行之徒,妄有執著,不悟妙法之真,卻怨神仙謾語。殊不知成道者皆因煉金丹而得,恐泄天機,遂託數事為名。其中間惟閉息一法,如能忘機絕慮,即與二乘坐禪頗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出神。奈何精神屬陰,宅舍難固,不免長用遷徙之法,既未得金汞還返之道,又豈能迴陽換骨,白日而升天哉。夫煉金液還丹者,則難遇而易成。要須洞曉陰陽,深達造化,方能追二氣於黃道,會三性於元宮,攢簇五行,合和四象,龍吟虎嘯,夫唱婦隨,玉鼎湯煎,金爐火熾,始得玄珠成象,太一歸真,都來片餉工夫,永保無窮逸樂。至若防危慮險,慎於運用抽添,養正持盈,要在守雌抱一。自然復陽生之氣,剝陰殺之形,節氣既周,脫胎神化,名題仙籍,位號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時也。今之學者有取鉛汞為二氣,指臟腑為五行,分心腎為坎離,以肝肺為龍虎,用神氣為子母,執津液為鉛汞,不識浮沉,寧分主客。何異認他財為己物,呼別姓於親兒。又豈知金木相剋之幽微,陰陽互用之要妙。是皆日月失道,鉛汞異爐,欲望結成還丹,不亦遠乎。僕幼親善道,涉獵三教經書,以致刑法、書筭、醫卜、戰陣、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術,靡不留心詳究。惟金丹一法,閱盡群經及諸家歌詩契論,皆云日魂月魄,庚虎甲龍,水銀朱砂,白金黑錫,坎男離女,能成金液還丹,終不言真鉛真汞是何物也,不說火候法度、溫養指歸。加以後世迷徒恣其臆說,將先聖典教妄行箋註,乖訛萬狀,不唯素亂仙經,抑亦惑誤後學。僕以至人未遇,口訣難逢,遂至寢食不安,精神疲頓,雖詢求遍於海嶽,請益盡於賢愚,皆莫能通曉真宗,開照心腑。後至熙寧己酉歲,因隨龍圖陸公入成都,以夙志不回,初誠愈恪,遂感真人授金丹藥物、火候之訣,其言甚簡,其要不繁,可謂指流知源,語一悟百,霧開日瑩,塵盡鑑明,校之仙經,若合符契。因念世之學仙者十有八九,而達真要者未聞一二。僕既遇真筌,安敢隱默,罄所得成律詩九九八十一首,號曰《悟真篇》。內七言四韻一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數。絕句六十四首,按《周易》諸卦。五言一首,以象太一。續添《西江月》一十二首,以周歲律。其如鼎器尊卑、藥物斤兩、火候進退、主客後先、存亡有無、吉凶晦吝,悉備其中矣。及乎篇集既成之後,又覺其中惟談養命固形之術,而於本源真覺之性有所未究,遂翫佛書及《傳燈錄》,至於祖師有擊竹而悟者,乃形於歌頌詩曲雜言三十二首,今附之卷末,庶幾達本明性之道盡於此矣。所期同志覽之,則見末而悟本,捨妄以從真。時皇宋熙寧乙卯歲旦天台張伯端平叔序。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一

紫賢薛道光、子野陸墅、上陽子陳致虛註

七言律詩八首

不求大道出迷途,縱負賢材豈丈夫。

百歲光陰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

只貪利祿求榮顯,不顧形容暗悴枯。

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

道光曰:攤莫難於遇人,易莫易於成道。今也現宰官長者之身,結大道修丹之友,煉一黍米於霎時之中,立地成道,此易莫易於成道也。然紆紫懷金,門深似海,有道之士,望望然而去之,此難莫難於遇人也。易莫易於遇人,難莫難於成道。今也百錢掛杖,四海一身,夙植靈根,親傳大道,然龍虎之韁易解,刀圭之鎖難開,得藥忘年,煉鉛無計,此又遇人之易而成道之難也。安有二事俱全哉。正好密扣玄關,千載一時,十洲三島者耶。仙翁遊成都,遇青

城丈人,得金液還丹之妙道,驚嘆成藥之不難,故作是詩,結綠丹友。其末章曰: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辭意迫切,雖有拱壁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仙翁遠矣,高山流水,落落知音。

子野曰:道不負人,人乃負道。
上陽子曰:從古聖賢尊道貴德。何謂道,先天一炁之造化也。何謂德,積功累氣以成聖也。古之上士,叉先積德,古之聖賢,必先聞道。未有不聞道而稱聖,未有不積德而曰賢。既曰賢矣,卻不精修妙道者,則與凡流同歸,泯滅而已矣,是不得名為大丈夫。百年榮顯,光陰如電,金玉堆裹,難免無常。且功如韓信,冨遇石崇,愈危身以棄生,但殉名而殉貨以自滅其軀。故經云:道之真,可以治身,其緒餘以為國家,其王且以治天下。是以積德曰賢,積財曰愚。愚而且富,故業重。賢而且貧,必罪輕。信夫,天道好還者也。仙翁憫世愚人貪財積業,故作是書,首以此詩諷勸世人,崇修至道也。

人生雖有百年期,壽夭窮通莫預知。

昨日街頭方走馬,今朝棺內已眠屍。

妻財拋下非君有,罪業將行難自欺。

大藥不求爭得遇,遇之不煉是愚癡。

道光曰:麟鳳不世出,神仙不常見。有能空夢幻泡影之身,可脫生老病死之苦,為人間希有之事。道上逢師,師邊得旨,下手速修,猶大遲也。仙翁作是詩,末章且曰:大藥不求爭得遇,遇之不煉是愚癡。其叮嚀懇切如此,吾儕未聞道者,可即求師。已遇人者,豈容癡坐。宜結一時之黍米,守抱九載之空仙,心藏太虛,神遊八極,露紫雲之半面,應仙試於玄都,毋使許君專美晉代。
子野曰:知之非難,行之惟難,妙矣哉。
上陽子曰:經云:夫人上壽百歲,中壽八十,下壽六十。除憂患死喪,一月之間,不過四五日而已。一世之人,儘貪名利,為可長享,豈顧死期至哉。僕每問嘆世之愚人,一身之外,急於妻子,百計冨貴。一旦身沒,妻適他人,並以富貴為後夫所有,誰肯思前夫方在地獄中受業報也。故仙翁云:妻財拋下非君有,罪業將行難自欺。惻隱之至矣。但欲世人修道,以脫輪迴。多少負志自高之士,已遇真師直指大道,乃欲待其功名志滿願足,方煉金丹。忽忽天不與年,悔何能及,豈非愚癡乎。噫,未聞者,急求師。已聞者,即求藥矣。人之壽夭不可預知也,頓除執著,更不愚癡,信受奉行,此可謂賢智者。

學仙雖是學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
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虎龍蟠。
本因戊己為媒娉,遂使夫妻鎮合歡。
只候功成朝北闕,九霞光裹駕翔鸞。

道光曰:仙有數等。陰神至靈而無形者,鬼仙也。處世無疾而壽永者,人仙也。飛空走霧、不飢不渴、寒暑不侵、遨遊海島、長生不死者,地仙也。形神俱妙、與道合真、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變化無窮、隱顯莫測、或老或少、至聖至神、鬼神莫能知、著龜不能測者,天仙也。陰真君曰:若能絕嗜慾,修胎息,頤神入定,脫殼投胎,託陰化生而不壞者,可為下品鬼仙也。若受三甲符籙、正一盟威、上清三洞妙法及劍術尸解之法而得道者,皆為南官列仙。在諸洞府修真得道,乃中品仙也。若修金丹大藥成道,或脫殼,或沖舉,乃無上九極上品仙也。丹法七十二品,欲學天仙,惟金丹至道而已。此蓋無中生有,天地未判之前,煉混元真一之氣,非後天地生五金、八石、朱砂、水銀、黑鉛、白錫、黃丹、雄黃、雌黃、硫黃、砒粉、秋石、草木灰、霜雪冰滓質煮伏之類,及自身津、精、氣、血、液有中生有等物也。惟真一之氣,聖人以法追攝於一時辰內,結成一粒,如黍米,號曰金丹,又曰真鉛,又曰陽丹,又曰真一之精,又曰真一之水,又曰水虎,又曰太乙含真氣。人得餌之,立躋聖位,此乃無上九極上品天仙之妙道,世人罕得而遇也。五儕今得大道,斷念浮華,凝神碧落,毋為中下之圖,當證無上九極上品天仙之位。且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混於虛無之中,恍惚杳冥,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如之何而凝結以成黍米之珠哉,聖人以實而形虛,以有而形無。實而有者,真陰真陽也,同類有情之物也。虛而無者,二八初弦之炁也,有氣而無質。兩者相形,一物生焉。所謂一者,真一之氣而凝為一黍米之珠也。經曰元始懸一寶珠,大如黍米,在空玄之中者,此其證也。聖人恐泄天機,以真陰真陽取喻青龍白虎,以兩弦之氣取喻真鉛真汞也。今仙翁詩曲中,復以龍之一物名曰赤龍,曰震龍,曰天魂,曰乾家,曰乾爐,曰玉鼎,曰玉爐,曰扶桑,曰下弦,曰東陽,曰長男,曰赤汞,曰水銀,曰朱砂,曰離日,曰赤鳳,皆比喻青龍之一物也。又以虎之一物名曰黑虎,曰兌虎,曰地魄,曰坤位,曰坤鼎,曰金爐,曰金鼎,曰華嶽,曰前弦,曰西川,曰少女,曰黑鉛,曰偃月爐,曰坎月,曰黑龜,皆比喻白虎之一物也。又以龍之弦氣曰真汞,曰姹女,曰木液,曰青娥,曰朱裹汞,曰性,曰白雪,曰流珠,曰青衣女子,曰金烏,曰離女,曰乾龍,曰真火,曰二八姹女,曰玉芝之類,一也。又以虎之弦氣曰真鉛,曰金翁,曰金精,曰水中金,曰水中銀,曰情,曰黃芽,曰金華,曰素練郎君,曰玉兔,曰坎男,曰雄虎,曰真水,曰九三郎君,曰刀圭之類,一也。二物會時情性合者,二物即龍虎也。青龍在東屬木,木能生火。龍之弦氣為火,曰性屬南,謂之朱雀也。白虎在西屬金,金能生水。虎之弦氣為水,曰情屬北,謂之玄武也。木、火、金、水合,龍虎情性通,四象會中央,功歸戊己土。土者,丹也。此之謂真五行全。戊己為媒娉者,木在東,金在西,兩情相隔,誰為媒娉,惟有黃婆能打合,牽龍就虎作夫妻。戊己屬土,謂之黃婆。龍虎雖處束西,黃婆能使之歡會。金木雖然間隔,黃婆能使之交併。兩者,蓋真一之氣潛,兩者同,真一之氣變,真人自出現,此外藥法象也。丹熟人間,功成天上,九霞光裹,兩腋風生。非風植靈根,廣施陰篤,其孰能語與於此哉。
子野曰:天仙非金丹不能成道,且道金丹是何物。咦,分明元是我家物,寄在坤官,坤是人。所言二物者,何物也,我與彼也。彼我會,則情性和,而五行備。龍虎即情性而已。且道這箇會字如何會,有用用中無功,用功功裹施功。咦,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戊已,乃中也。中者,得其正位。戊己者,意土也。彼我之意相合,則夫妻之情歡悅而得矣。苟陰之意雖欲求陽,而陽之意未欲求陰,則陰陽抗衝,不相涉入,則物不生矣。所以戊己為生物之鄉,生物係乎意也。真土無位,其意無形,神哉神哉。

上陽子曰:道光謂仙有數等,有鬼仙、人仙、地仙、神仙、天仙,而陰真君又分上中下三品仙者,皆欲明天仙為高上。蓋天仙之道,除金丹之道,則餘無他術矣。金丹乃陰陽之祖氣,即太極之先,天地之根也。所謂二物者,一乾一坤也,一有一無也,一情一性也,一離一坎也,一水一火也,一日一月也,一男一女也,一龍一虎也,一鉛一汞也,一竅一妙也,一玄一牝也,一戊一己也,一烏一兔也、一精一氣也,一龜一蛇也,一彼一我也,一己一身也,一金一木也,一主一賓也,一浮一沉也,一剛一柔也,一琴一劍也,一陰一陽也。皆云乾坤為二物之體,陰陽為二物之根,龍虎為二物之象,男女為二物之名,鉛汞為二物之真,彼我為二物之分,精氣為二物之用,玄牝為二物之門。惟先天混元真一之氣,乃產於二物之內。故夫一陽者,本乾也,因貪癡之後,乾之一陽乃寄於坤之中爻,而成坎。故一陰者,乃坤也,因錯亂之後,坤乃破乾之全體,指而成離。則離中之物,唯汞而已。坎中之物,卻名曰鉛。鉛從白虎而生,故曰虎之弦氣。汞從青龍而生,故曰龍之弦氣。龍乃屬木,木能生火,故曰龍從火裹出。虎乃屬金,金能生水,故曰虎向水中生。名之者,物之體也。用之者,物中所產之物也。故云二物會者,一情一性之交會也,一乾一坤之歡會也,一陰一陽之還會也,因會方能有合,戊己為媒娉者,媒者,所以通兩家之消息。娉者,所以傳一時之過送。然有內亦有外,在外者,即泥九翁云:言語不通非春屬之謂也。在內者,戊己為乾坤之門戶,為陰陽之去來,為龍虎之起伏,為男女之媒娉。以其鉛西汞束,間隔千里,若非戊子兩相媒娉而會合之,則何由得產真一之氣哉。夫妻者,卻非世間之所謂夫妻也。世之夫妻,以生男生女為喜,以損精神為樂。因之而有恩愛,因之而有生老病死,苦以纏絆。所以經云:父母取其恩,妻妾取其愛,兒女取其形者,皆因牽制於愛慾之場,不能割斷於富貴之域。惟聖人則能相時而用,不將不迎。年壯而育子者,續綱常也,及乎四十而不惑不動心者,不為愛育之所制也。金丹之言夫妻者,獨妙矣哉。又有內外,亦有數說,以虎而嫁龍,外也。以坎而適離,外也。以震男而求兌女,外也。至於以鉛合汞,內也。以氣合神,內也。以有入無,內也。皆為男女等相,又能以苦為樂,亦無恩愛留戀,且以割拾為先。交媾只半箇時辰,即得黍米之珠,是以不為萬物不為人,乃逆修而成仙作佛者,此為金丹之夫妻也。雖然家家有之、而非自家所有者,蓋其見之不可用也。欲若求之,大要法財,必於神州赤縣者,為其用之不可見也。夫欲修此金丹,必先煉己以待陽生之時。若無煉己之功,則二物雖會,媒娉雖合,夫妻雖真,將見鉛至而汞失應。矣,蓋古仙聖師,必練此金液大還丹,而後白日騰空。如黃帝之鼎湖,張、葛、許之飛昇。此但世所知者豈勝言哉,而其不知者亦豈勝言哉。故傳曰:略記飛昇者三萬飾人,拔宅者八百餘家。此皆金丹之道得仙,而又能積功累行,豈有不翔鸞而朝北闕也。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綠我獨異於人。
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沉定主賓。
金鼎若留朱裹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神功運火非終旦,現出深潭月一輸。

道光曰:此道至靈至聖,至尊至貴,至簡至易,玄之又玄,妙中之妙,舉世罕聞。仙翁出乎其類,獨傳深旨。冲照王真人曰:金丹之道,舉世道人無所許者,惟平叔吋久而他。泰山丘垤,河海行潦,何敢望焉。離 為陽而居南,所以返為女者,外陽而內陰,是謂之真汞。坎 為陰而居北,所以返為男者,外陰而內陽也,是謂之真鉛。後詩云:日居離位翻為女,坎配蟾官卻是男。此言坎是男,離是女,猶言父之精、母之血,日之烏、月之兔,砂之汞、鉛之銀,天之玄、地之黃也。此類者,皆指龍虎初弦之氣也。顛倒主賓者,陽尊高而居左,日主。陰卑低而居右,日賓。離為火,火炎上,火與木之性俱浮,為場,故云主也。坎為水,水流下,水與金之性俱沉,為陰,故云賓也。此常道也。今也,離反為女,坎反為男,是主反為賓,而賓反為主。又道中取二弦顛倒之意為主賓,非取常道之主賓也。金鼎者,金為陰物也,鼎中有至陽之氣,是陰中有陽之象,白虎是也。玉池者,玉為陽物也,池中有至陰之氣,是陽中有陰之象,青龍是。砂中之汞,龍之弦氣也。水中銀,虎之弦氣也。修丹之士,若欲以虎留龍,必先驅虎就龍,然後二氣氤氳,兩情交合,施功煅煉,自然凝結真一之精氣也。運火者,火乃二弦之氣。旦是一晝之首,為六陽之元,故曰旦。聖人運動丹火,有神妙之功,不半時之中,立得真一之精一粒,大如黍米,現在北海之中,光透簾幃.一若深潭現出一輪之赫日也。非終旦者,明一時之中,金丹立成。此外藥法象也。

子野曰:我本離而反陰,彼本坎而反陽,上下反常,故稱顛倒。彼鉛而沉,沉乃降。我汞而浮,浮乃昇。以汞制鉛,彼為主,我為賓。《入藥鏡》云:鉛龍昇,汞虎降,微哉微哉。經云:口為玉池太和官。金鼎喻我,玉池喻彼。留我身中之汞,住得復玉池之銀,制之則不致飛走。銀即鉛也。火者,陰陽之氣合而內行,內行則溫而和,所以能融物之真,使其交媾。陰陽之氣不合,即非火矣。今之學者,以一息不間為行火,抑何謬哉。殊不知一息不間者,陰符也。何哉,二數屬火,一數屬水,合則為二,不合則一。其妙在乎積陰之下,一陽來復之時也。所以火必以候繼之,其理明矣。學者知其奧而運用之,則陽氣回於丹田之中,發生光華,如深潭之有日也,其功豈不神哉。
上陽子曰:妙之一字,夫誰肯信。異於人者,世人迷於愛慾,我卻於愛慾之中而有分別。何謂分別,聖人以離坎顛倒而用之,謂之水上火下。以乾坤顛倒用之,謂之地上於天。以夫婦顛倒而用之,謂之男下女上。浮沉者,火炎木浮而在上,為主。水降金沉而在下,為賓。此乃人之道也,此謂世間法也,此謂順五行也。今焉火木雖浮,使之就下而反為賓。金水雖沉,使之逆上而反為主。此謂之仙道也,是出世間法也,是謂水火既濟也,是謂顛倒五行也。金鼎玉池,道光所註,不出顛倒之機,而又失欲留先下之義。子野以金鼎喻我,玉池喻彼,此卻合紫陽翁之意。何哉,綠自己之精、氣、血、液者,朱裹汞也,不可令其走逸,故云欲留。如彼之華池靈液、丹井甘泉者,水中銀也,即先天一點真氣,故云先下。又欲留者,但令其住而不令其去,要取於人而不失於己。又先下者,彼到而我待之,鉛至以汞迎之,坎動而離受之。金丹之道,先要明此欲留先下四字之旨。運火非終旦者,火必得其溫和而運之。故《參同契》云:發火初溫微,亦如爻動時。純陽翁云:中宵漏永溫溫,鉛鼎光透簾幃。蓋萬物化生之初,其受陰陽之氣只霎時中。況此上仙之道,其煉先天之氣,又為迅速。故佛云如露亦如電者,謂其至精至微而功甚速,為不可久也,久則有損而有虧。若得此先天真鉛,歸於懸胎室內,豈非深潭之現紅日也。

虎躍龍騰風浪麤,中央正位產玄珠。
果生枝上終期熟,子在胞中豈有殊。
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樞。
須知大隱居塵市,何不深山守靜孤。

道光曰:此言內藥法象也。夫真一之精,造化在外,曰金丹,又曰真土。吞入腹中,即名真鉛,又名陽丹。此言虎,即金丹也。龍者,我之真氣也。風浪者,我之真氣自氣海而出,其湧如浪,其動如風。中央正位者,即丹田中金胎神室也,乃結丹凝氣之所。玄珠者,嬰兒也,又曰金液還丹。夫金丹者,先天之一氣交結而成,為母、.為君、為鉛,故謂之虎也。己之真氣,乃後天而生,為子、為臣、為汞,故謂之龍也。金丹自外來,吞入腹中,則己之真氣自下元氣海中湧起,似風浪吸然,奏之如臣之於君,如子之於母,其相與之意可知矣。龍虎交合神室之中,結成聖胎,若果之在枝叉熟,若兒之在腹必生。十月功圓,自然脫胎神化無方矣。南北者,子午也。宗源者,起苗之初也。晨昏者,晝夜之首也。子時乃為六陽之首,故為晨。午時乃為六陰之首,故為昏。晨則屯卦直事,宜進火之侯。昏則蒙卦直事,宜進水之候。一日兩卦,始於屯卦、蒙卦,終於既濟、未濟。周而復始,循環不已,故曰翻卦象。《參同》云:朔旦屯直事,至暮蒙當受。晝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晦爽,終則復更始是也。一日兩卦直事,一月計六十卦。一卦六爻,并牝牡四卦,計三百八十四爻,以計一年閏餘之數。乾之初九,起於坤之初六。乾之策三十有六,爻計二百一十有六。坤之初六,起於乾之初九。坤之策二十有四,六爻計一百四十有四。總三百六十,應周天之數。日月行度,交合升降,不出卦爻之外。月行速,一月一周天。日行遲,一年一周天。天樞者,斗極也,一晝夜一周天,而一月一移也。如正月建寅,二月建卯,是也。故曰月月常加戌,時時見破軍。上士至人知日月之盈虧,明陰陽之上下,行子午之符火。日為晝,月為夜,應時加减,然後暗合天度,故曰合天樞也。至道至妙,妙在於斯。坎離升降,生產靈藥,始結黃芽也。金丹大藥,家家自有,不拘市朝。奈何見龍不識龍,見虎不識虎,逆而修之,幾何人哉。片餉之間,結成一珠,大如黍米,將來掌上看不得,吞入腹中莫語人。
子野曰:風浪麤者,二氣交感之景象也。交感後,風恬浪靜,採得藥歸中官,如黍米一粒,從微至著,即以成胎。溫之養之,終雖成熟。如果生枝上,子在胞中而無別也。中央正位,乃黃庭也,黃庭即下丹田。南北宗源者,南為離,是我。北為坎,是彼。取坎中之爻,復我離中,而成乾,故曰翻卦象。火見前註。候者,朝屯暮蒙之序。朝而屯,暮而蒙,則晨昏動靜,自然符合天機。
上陽子曰:龍者,離中之陰。虎者,坎中之陽。降我家之龍,則汞不至於逃逸。伏彼中之虎,則能得彼中之鉛華。風浪麤者,是內外火候之法象,切須慎之。在外則×臨爐之時,不懲不失。在內則丹之後,保養無虧。仙翁以一點真陽而比虎者,言虎之為物最為難制。故《易》之《履》辭曰:履虎尾,咥人凶。言履之不曰其道,則及咥人。亦如狂風巨浪之中,唯恐傾喪。則於採藥之時,牢把一念,猶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之義。卻能迎之以意,則玄珠產於丹田中矣。翻卦象者,坎居上而離居下,是為水火既濟。乾在下而坤在上,是為地天泰。兌處上而震處下,是為澤雷隨。艮居下兌居上,是為澤山咸也。天樞者,斗罡也。金丹之道,妙在天應。斗之樞在身立人之極,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者,此也。釋氏乃號金剛,至人體此而早求丹,此丹在人類中而有,在市廛中而求。所謂神州赤縣者,乃大藥所產之處,固非深山大澤所出,亦非名山洞府所有。何哉,山高則陽寡,澤窮則陰孤。有輩愚人,言及修行,便謂深山兀坐,窮谷獨居可也。噫,豈知達磨、馬祖之所謂哉。馬祖未修大藥而枯坐求佛,是有磨磚之譏。達磨已向長盧而入室下功,是向少林冷坐。修之與行,各有時耳。故我師云:靜坐一件,是得丹之後事也。未能大隱市崖,何必深山守靜孤乎。僕每興言及此,未嘗不為之長嘆。大槩此章道光為已得外丹,而但能內藥法象,故云:金丹自身外來,吞入腹中,則已知真氣自下元氣海中湧起,似風浪翕然而奏之等語。而子野則云風恬浪靜,又似相戾。仙師之意,各出其說者,皆欲學人慎思而明辨之,精修而熟行之。.臨爐之際,景象自現。既得真一之鉛,歸入神室,惟當守訥。猶果在枝待時而熟,子孕胞中待氣而全。時熟氣全,自然神化。

人人自有長生藥,自是愚迷枉擺拋。
甘露降時天地合,黃芽生處坎離交。
井蛙應謂無龍窟,籬鷃爭知有鳳巢。
丹熟自然金滿屋,何謂尋草學燒茅。

道光曰:甘露黃芽,皆金丹之異名。天地坎離,乃龍虎法象。天地之氣氤氳,甘露自降。坎離之氣交會,黃芽自生。龍虎二絃之氣交媾,金丹自結矣。此般至寶,家家自有,以其太近,故輕棄之,殊不知此乃升天之雲梯也。近世學者,多執傍門非類,孤陰寡陽,有中生有,易遇難成等法而治諸身。不知斯道簡而易成,有如井裹之蛙、籬間之鷃,莫知有鳳巢龍窟也。黍米之珠既懸,天地之念可掬,經曰:地藏發泄,金玉露形。此其證也。何尋草燒茅,終年畢歲。嗚呼老矣,是誰之愆。

子野曰:且道長生是何物,咦,子子孫孫,因順去逆來,永壽嘆誰知,黃芽甘露,俱是藥名,天地坎離,其實人也。天地合,坎離交,則藥生矣。凡夫愚子不知此道,甘分待終,蛙鷃不知有鳳巢龍窟也。
上陽子曰:只前三詩已盡還丹之妙,此章又出甘露降之旨太切也。金丹之道,人人有之,家家有之,愚者迷而不覺,中常之人偶或聞之而不信受,反為毀謗。《易》之《泰》卦曰:天地交,泰。又曰:天地交而萬物通,上下交其志同也。且一陽之氣上升,而一陰之氣下降,則降甘露。若真水潤上,而真火炎下,則結黃芽。要知甘露黃芽,即先天一炁。此氣纔至,即結成丹。然上下不交,則其志不同。天地不合,則此氣不降。陰陽非類,則黃芽不產。仙翁顯言甘露降者,使人知乎天地交泰之理。而坎離交合,則使知水火既濟之道。嗟夫,世人見聞不廣,若井蛙籬鷃,安有遠大之見也。烏足得知玄牝之門,以降甘露,而生黃芽。又烏得龍窟鳳巢為呈瑞矣。但以眼前非類,如尋草燒茅等事,大可笑也。豈不聞純陽翁云:九江張尚書,服藥失明神氣枯,不知還丹本無質翻餌金石何太愚哉。諦聽此語,可不慎歟。世人禀天地至清之氣而生,故皆可以明聖賢之道,奈何賢愚貧賤之分,又况逢盲師引入傍門乎。

要知產藥川源處,只在西南是本鄉。
鉛遇癸生須急採,金逢望遠不堪嘗。
送歸土釜牢封閉,次入流珠厮配當。
藥重一斤須二八,調停火候託陰陽。

道光曰:藥在西南,收居戊己。採取有時,下功有日。夫西南是坤方,白虎之地也。又坤方是一月所生之處,故曰本鄉。月是金水之精,上下兩弦金水合氣而生。是以金丹藥物生產川源之處,實出坤地。鉛見癸生者,時將丑也。金逢望遠者,月將虧也。月之圓缺,存乎口訣。時之子午,妙在心傳。周天息數微微數,玉漏寒聲刻刻符。此真人口口相傳之密旨也。柰何傍門紛紛以圭丹為鉛金,用天癸時探取,有同兒戲。葉文叔又有坤納癸之語,又可笑也。陸思成作序云:此詩傳多謬以鉛為若字,以金。為如字,甚失仙翁旨意。豈知鉛與金,即金丹也。此皆未遇真師,妄自穿鑿。陸公發其端,救魚魯之失。祕其源,恐竹帛之傳。吾儕親授玄旨,當自知之。如或未然,空玄之中,去地五丈,黍米之珠,殊不易得也。餌丹歸黃庭土釜之中,宜固濟,則胎不泄。運火飛流珠汞以配之,靈胎乃結也。烏肝八兩,兔髓半斤,兩箇八兩、合成一斤,故曰藥重一斤須二八也。火實無火,托陰陽之氣以調運之爾。
子野曰:藥出西南是坤位,欲尋坤位豈離人。分明說破君須記,只恐相逢認不真。癸者,藥也。迎其藥之將生,則急取之,方可用。苟遲則藥已生質,若質一生,則為後天之物,所謂見之不可用也。此時水源至清,有氣無質,一日僅有一時。《入藥鏡》云:一日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正此時也。金逢望遠者,喻採藥失時,藥氣過矣,如望後之月,日虧一日,謂之不堪嘗。鎰本自明,因塵蒙而遂晦。鉛珠獨露,緣癸積而漸藏。塵去則鑑體依然,癸盡則鉛華仍見。鉛當急採,恐癸水漸漸而後生。金亦如之,借鑑塵昏而為喻。採得癸生之藥,入於丹田,則當牢固封閉,毋令滲漏,以走靈藥。次運自己之陰汞,配合為一,結成聖胎。封閉之法,《參同契》云;離氣納榮衛,坎乃不甩聰。兌合不以談,希言順洪濛之謂也。又云:汞自為流珠,而陰陽相停則聖胎結。若失於偏枯,所謂毫髮差殊不作丹也。聖胎既結,非得火候調停,豈能冀甚成也。
上陽子曰:《易》云:西南得朋,乃與類行。西南為坤同類之地,鉛所由產,藥在彼生。兌乃代坤抱陽成坎,兌之初癸是為真陰真陽,初動乃曰癸生天地。以七日而來復,復,子也。太陰以三日而出庚,庚,金也。人身以三日而看經,經,鉛也。癸動後而生鉛,鉛之初生名曰先天真一之氣。此氣號曰金華。言鉛言癸而不言水者,取其氣也。鉛生于癸後,陽產於鉛中。採取真鉛,借云煉丹,其功只半箇時,此合大造化也。故一月止有一日,一日止有一時。夫此一時,最不易得,以其天地合德,日月合明,生生化化之真機。逆而修之,超凡入聖,故仙翁以癸生急採為最切。送歸土釜,配以流珠,調其火侯,以成聖胎。僕今泄天地之機者,欲明仙翁切切之意。上士於此有悟,則宜勤行而勿疑。其中調停細密之旨,在人盡心而力行,深究其妙化。老子曰:微妙玄通,為上士也。

休煉三黃及四神,若尋眾藥便非真。
陰陽得類俱交感,二八相當自合親。
潭底日紅陰怪盡,山頭月白藥苗新。

時人要識真鉛汞,不是凡砂及水銀。

道光曰:三黃四神、金石草木,皆後天地生滓質之物,安能化有形而入於無形哉。經曰:外物不可成胎,綴花安能結子。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杳杳冥冥,不可測度。因二八相當之物,合而成親,氤氳交感之中,激而有象。同類者,無情之情,不色之色,烏肝八兩、兔髓半斤是也。
子野曰:金丹乃真陰真陽交姤而成,非外藥之可為也。惟類字至緊要,陰陽之合在於得類,非其類物徒爾為也。所以《參同契》云:類同者相從,事乖不成寶,燕雀不生鳳,狐兔不乳馬。二八相當者,在於得人,得人則藥物無虧耗,鼎器無滲漏之患也。藥在下丹田,為火煅煉,如日在潭,一身之中,陰氣盡為銷鑠也。月白藥苗新者,水中金初生之時。山頭月,乃喻其坎當居上之意,所以成既濟之道。《參同》云:關鍵有低昂兮,害氣遂奔走。江淮之枯竭兮,水流注於海。《鼎器歌》云:陰在上,陽下奔。神哉神哉,非真師的傳者,何敢以私意猜度而至此耶。汞是我家元有物,鉛是他家不死方。若以凡砂水銀,是猜量到底枉猜量。上陽子曰:三黃四神,如雄黃、硫黃、雌黃、黃丹、黑鉛、水銀、凡砂、凡丹、金石、草木等,皆非真,直須要真陰真陽。故仙翁以得類指示後人,亦以深切。類者,如天又以地為類,如日必以月為類,如女必以男為類,如汞必以鉛為類也。二八為一斤之數,以十五者,月之圓也。《契》則云:兩七聚輔翼人。皆直指同類之數相當者,不先不後,不多不少,不大不小,不爭不怒,不隱不瞞,不驚不疑,皆要相當,方得交合。結丹潭底者,即伯陽翁云:真人潛深淵之意。一念堅凝,祛除萬慮,則陰怪自滅。山頭者,仙翁每喻玄門為崑崙山頂也。若水清月白,即時採得新生之靈藥,非凡砂、水銀,是真鉛真汞,即是靈父聖母之氣。彼凡父凡母之氣,順故成人成物也。此聖父聖母之氣,逆故生仙生佛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一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二

紫賢薛道光、子野陸墅、上陽子陳致虛註

七言律詩八首

陽裹陰精質不剛,獨修此物轉羸。

勞形按引皆非道,服氣餐霞總是狂。

舉世謾求鉛汞伏,何時得見虎龍降。

勸君窮取生身處,返本還元是藥王。

道光曰:場裏陰精,己之真精是也。精能生氣,氣能生神,榮衛一身,莫大於此。油枯燈滅,髓竭人亡,此言精氣實一身之根本也。奈何此物屬陰,其質不剛,其性好飛,日逐前後便溺、涕、唾、汗、淚,易失難擒,不受制煉。若不得混元真一之丹以伏之,則無凝結以成變化。若或獨修此物,轉見羸。按引勞形,皆非正道。餐霞煉氣,總是強徒。設若吞日月之精華,光生五內。運雙關、搖夾脊、補腦還精,以至尸解投胎、出神入定,千門萬法,不過獨修陽裏陰精之一物爾。孤陰無陽,如牝鷄自卵,欲抱成雛,不亦難乎。如鍾離翁云:涕、唾、精、津、氣、血、液,七般物色總皆陰,若將此物為丹質,怎得飛神上玉京。一身之中,非惟真精一物屬陰,五臟六腑俱陰,無陽。分心腎於坎離,以肝肺為龍虎,用神氣為子母,執津液為鉛汞,得乎。此至愚之徒,執此等以治身,而求純陽之證,深可悲哉。《參同契》曰:去冷加冰,除熱用湯,飛龜無蛇,愈見乖張。假使二女同室,顏色甚殊,令蘇秦通言,張儀結媒,發辮利舌,奮為美辭,推心調諧,合為夫婦,弊髮腐齒,終不相知。無過以女妻女,以陰煉陰。導引按摩,煉氣餐霞,皆是小術,止可辟病。一旦不行,前功俱廢。《參同契》云:陰道厭九一,濁亂弄元胞,食氣嗚腸胃,吐正吸外邪。晝夜不卧寐,朔晦未嘗休。身體自痕倦,恍惚狀若癡。皆是強為,去道遠矣。真龍真虎,二八是也。真鉛真汞,二弦之氣是也。此道至簡不繁,至近匪遠,但學者堅執後天傍門非類,以為龍虎鉛汞,是致差殊。殊不思仙翁直指二物所產川源之源,身從何有,命從何有。返此之本,還此之源,顛倒修之,即得真龍真虎自降,真鉛真汞自伏。非藥中王,其孰能與於此哉。或者以混元圭丹擬議聖道,譬如接竹點月,不亦遠乎。蓋後天有形有質者,皆非至藥也。
子野曰:《易》云: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始我之有此身也,亦由父母精媾而生,倘有父無母,有母無父,身從何有哉。作丹之要,與生意,但有逆順之不同爾。順則生人,逆則生丹。逆順之間,天地懸隔也。
上陽子曰:《契》云:是非歷藏法,內視有所思。陰道厭九一,濁亂弄元胞。諸術甚眾多,千條有萬餘。彭真人云:世人不違大道之宗元,而無非傍門曲徑,此屬多般,皆為左道,乖訛天理,悖亂至真,明違黃帝之言,全失老君之旨,本期永壽,反爾傷生。鍾離翁云:生我之門,死我戶之意大哉。上賢說到,下稍無人承當。何哉,只為世人執己而修,則千條百徑,無非傍門者矣。仙翁垂憫,直言窮取生身處,豈不忒露天機。綠為世人因業識中來,卻又因業識中而去。一陽奔失,形雖男子,而身中皆陰。若執一已而修,豈能還其元而返其本哉。既不能還元返本,又將何以迴陽換骨也。是以大修行人,求先天真鉛,必從一初受氣生身之處求之,方可得先天真一之氣,以還其元而返其本也。此謂男女修行如此。女人修仙則以乳房為生氣之所,其法尤簡。是以男子修仙曰煉氣,女人修仙曰煉形。女人修煉先積氣於乳房,然後安鼎立爐,行太陰煉形之法,其道最易成道也,良有妙旨。昔宣和中,洞賓遊吴興,見一娼妓張珍奴,色華容美,性好淡素。雖落風塵,每夕沐浴更衣,炷香告天,求解脫去甚切。洞賓作一士訪之,珍奴見之風神異殊,心甚敬之。盡歡,士飄然而去。明日又至,亦如之,往往月餘,終不及亂。張珍奴曰:荷君春顧甚久,獨不留一宿罄枕席之娛,豈妾猥漏不足奉君子耶。士曰:不然。人貴心相知,何必如此哉。且汝每夜告天,實何所求。珍奴曰:失身於此,又將何為。但自念奴入是門中,妄施粉黛,以假為真。歌謳艷曲,以悲為樂。本是一團臭膿皮袋,借偽飾以惑人,每每悔嘆世之愚夫,不自尊貴,過我門者,睹我如花情,牽意惹,迷戀不拾,非但喪財,多致身殞。妾雖假容交歡,覺罪甚重,惟朝夕告天,早脫此門。士曰:汝志如何,何不學道。珍奴曰:陷于此地,何從得師。士曰:吾為汝師乎。珍奴即拜扣,士曰:再來乃可。遂去。珍奴日夜望不至,深自懊恨,因書曰:逢師許多時,不說些兒箇。安得仍前相對坐,懊恨韶光空自過,直到如今悶損我。筆未竟,士忽來,見所書續其韻:道無巧妙,與你方兄一箇。子後午前定息坐,夾脊雙關崑崙過,恁時得氣力,思量我。珍奴大喜,士乃以太陰煉形太丹法與之。珍奴自是神氣裕然,若大開悟。不知密有,所傳尤多。珍奴亦不告人。臨別作《步蟾官》云:坎離坤兌分子午,須認自家宗祖。地雷震動山頭雨,要侁濯黃芽出土。捉得金精牢閉固,辯甲庚,要生龍虎。待他問汝甚人傳,但說先生姓呂。珍奴方悟是呂先生,即佯狂丐于市,投荒地密修其訣。逾三年,尸解而去。修行一事,不問男女,若猛勇心堅,成道必矣。

好把真鉛著意尋,莫教容易度光陰。
但將地魄擒朱汞,自有天魂制水金。
可謂道高龍虎伏,堪言德重鬼神欽。
已知壽永齊天地,煩惱無由更上心。

道光曰:真鉛,即金丹也。地魄在外藥則白虎是也,在內藥即金丹是也。天魂在乎外藥則青龍是也,在乎內藥則己之真精是也。朱汞在外則龍之弦氣是也,在內則己之真氣是也。水金在外則虎之弦氣是也,在內則金丹是也,又謂之水中銀。此皆喻內外二事之藥也。但日已過,命則隨减。吾儕著意尋師速修,以金丹而超生死。但將白虎擒龍,自有青龍制虎。二氣相吞而產金丹,復將此丹擒自己之真氣,真氣自戀金丹而結聖胎也。外之真龍真虎既降,則內之龍虎自伏。內煉神魂鬼魄既聖,則外之神鬼自欽。非道隆德備之士,孰能與於此哉。體化純陽,壽同天地,逍遙物外,自在人間,萬念俱空,何煩惱之有也。
子野曰:地魄乃鉛也,天魂乃汞也。以鉛制汞,在彼我爾。
上陽子曰:著意尋真鉛,即純陽翁云:下手速修猶太遲,從古聖師皆欲學者。早下工入室,真鉛一物,最不易尋。貧者患無財,有財患無地,有地患無物,有物患無侣。侣者,外護也。着意尋者,先聚法財而後擇地。故仙翁曰:始之有作無人見之句者,若不得其善地,則人見之而不可用也。僕向未入室之先,不甚注意於此。及至入室之際,競競着意尋擇,方知多有難能之事,甚費苦辛。因知着意尋之句,猶不易得。況惟世人得師一訣之後,又只懡時光,豈知年邁日衰,容易老死而已。地魄,即所尋之物。天魂,即我家所積之汞也。東海之龍能制西江之月魄,西江白虎能煉我家之日魂。魂魄媾精,乾坤比壽,濟人接物,德益鬼神欽。煉己虛心,道高龍虎伏。閻浮之諸塵漏盡,煩惱更無。仙家之真樂匪常,得大自在惟方便,第一之積功也。

黃芽白雪不難尋,達者須憑德行深。
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豈離壬。
煉成靈質人難識,消盡群魔鬼莫侵。
欲向人間留祕訣,未聞一箇是知音。

道光曰:龍之弦氣曰白雪,虎之弦氣曰黃芽。大藥根源,實基於此。其道至簡,其事匪遙。若非豐功偉行,莫能遭遇真師,指授玄奧也。道自虛無生一氣,一氣變陰陽,曰龍曰虎。龍木生火,虎金生水。木火金水,合成四象。四象合而成大丹,大丹之成,實於土。土無定形,分位四季、四時,不得四季真土,則四序不行,造化何生焉。是以四象五行全藉土也。壬者,水也,即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變而為陽龍陰虎,合而成丹。丹,土也。龍,木也。虎,金也。謂之三性。三元不離真一之水變也。八卦者,真一之氣,一變為天,曰乾為父。二變為地,曰坤為母。乾以陽氣索坤之陰氣,一索而生長男,曰震。再索而生中男,曰坎。三索而生少男,曰艮。此乾交坤而生三陽。坤以陰氣索乾之陽氣,一索而生長女,曰巽。再索而生中女,曰離。三索而生少女,曰兌。此坤交乾而生三陰。皆不離真一之水變也,故曰:三元八卦豈離壬。非惟三元八卦不離真一之精,自開闢以來,凡有形者,莫不由此而成變化。修真之士,得真一之水者,萬事畢矣。真一之水以法化之,為真一之黍米,吞歸丹田,運火十月,爍盡群陰也。純陽真一之仙,陰魔尸鬼逃遁無門。善根種而靈骨生,靈骨生而仙可冀。靈骨之生善根之種也,不於一生二生,而千萬億無量生中,積諸善根。安得纔出頭來,飄飄然有出塵氣象。噫,走鬼行尸,一瓶一鉢,本欲登仙,神仙不易得也。胡不捫己之心,與平凡之心有以異乎。我之仙事亦有涯也,必也廣大變通,以道為己任,獨高一世,鶴立鷄群,人笑我為疏狂,我知我非凡輩,赤松黃精乃吾友,蓬萊方丈是吾家。自然遭遇至人,傳授至道,結合心友,丁寧丹成。仙翁欲向人間留祕旨奈何子期之不遇,怎生得箇我般人也。
子野曰:黃芽者,鉛之精。白雪者,汞之氣。欲求之者,非有德行不可。土者,戊己。壬者,真一之、水,生生物物之祖氣也。
上陽子曰:黃芽白雪,皆混元窈冥之中所產真一之氣。前言真鉛要著意尋,此乃言黃芽白雪不難尋者,為憑德行故也。愚徒見此二詩似相矛盾,豈知此道無德行者,終不成丹。諺曰:言清行濁休談道。若知道而未積德,即如魚之無水,燈之無油,若何而成還丹哉。四象、五行、三元、八卦多端名色,終不可無真一之壬水。我黃房公贊純陽老仙云:鼎攢乎四象五行,藥按乎三元八卦。赤鳳吐南方之髓,烏龜含北海之精。亦指此也,皆祖於純陽詩曰:鼎隨四季中央合,藥逐三元八卦行。同一意也。真仙聖師,雖慈悲引導,實在乎人行爾。此丹一成,玉帝嘉贊,天地萬靈,莫不欽仰,故號無上至真靈寶神妙九還大丹。昔元始天尊說經度人,玄座空浮,懸一寶珠大如黍米者是也。釋名大乘般若九品蓮臺,光明藏大如意妙法靈感牟尼寶珠。昔靈山會上,龍女所獻者此也。其貴重無可稱述,世人所能識哉。丹成則身聖,陽神出現,號曰真人。陰魔鬼賊化為護法神,身中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三魂、七魄、三元九官、三部八景、五臟八識皆化為神,三萬六千精光化為神兵矣。仙翁當時欲以口授祕訣與人,然一世鮮有信受奉行者,噫,拜師于韁鎖之下,杏林之後來門人也。

草木陰陽亦兩齊,若還缺一不芳菲。
初開綠葉陽先唱,次發紅花陰後隨。
常道即斯為日用,真源反覆有誰知。
報言學道諸君子,不識陰陽莫強嗤。

道光曰:草木未生之初,含孕至朴,及其甲坼,禀一氣以萌芽,故抽一葉以象一氣。次分兩葉,以象陰陽,次兩葉中復抽一葉,以應三才。過此以往,漸漸長茂,春生綠葉,夏長紅花,此陽氣使然。秋肅而結實,冬殺而復本,此陰氣使然。陰陽兩齊,化生不已,若其缺一,則萬物不生也。真一子云:孤陰不自產,寡陽不自成。是以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此常道,只斯為日用也。真源反覆者,有顛倒互用之玄機,學者苟不明此,何以超生死也。
子野曰:金丹之道,與草木陰陽亦同。譬如草木方感陽氣,即時發生芽蘖,後必以花卉相繼而開花,謝則結實于中。猶人得此一點真陽之氣,其真陰自然混合成胎。陰陽相胥之意大率如此,這些陰陽日用之常道。但其真源反覆處,是則昧矣,此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
上陽子曰:天生二物曰動植也,根為植,足為動,莫不皆禀乎陰陽二氣。草木為植,乃無情之物也,亦趁陽春而生長結實也。人物為動,乃有情之形。若非陰陽二氣,則何以為生育哉。夫人為物最靈者,禀天地之正氣而生,反不知陰陽盛衰逆順之道也。僕今泄露到盡處也,蓋順則為凡父凡母,逆則為靈父聖母。凡父凡母之氣順則成人,謂之常道也。靈父聖母之氣逆則成丹,是曰真源。反覆者,男返是女,而女返是男也。不遇真師,說為何益。

不識玄中顛倒顛,爭知火裹好栽蓮。
牽將白虎歸家養,產箇明珠似月圓。
謾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

群陰消盡丹成熟,跳出凡籠壽萬年。

道光曰:以人事推之,男兒固不能有孕,火裹固不可栽蓮。然神仙有顛倒之妙,輒使男兒有孕,亦由火裹栽蓮。夫日為離是男,反為女。月為坎是女,反為男。此顛倒也。二物顛倒而生丹,卻將此丹點己之汞而結聖胎,即是男兄有孕,豈非顛倒顛乎。龍虎是真一之精,變為二物,分位東西,實伺出而異名也。真一之精屬汞,為青龍,在東。白虎本是真一精之子,寄體在西,其家在東。仙翁曰:金公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認得喚來歸舍養,配將姹女作親情。故此詩之意,牽將白虎歸家,以青龍結為夫婦,以產明珠。其言似月圓者,修丹之法,先取上弦西畔半輪月,得陽金八兩。次取下弦東畔半輪月,得陰水半斤。 兩箇半輪月,合氣而生丹,故得金丹一粒,似月圓也,此外藥法象也。及得此丹吞入己腹中,謂牽此白虎。歸己腹中,配以我汞,然後運陰符陽火煅煉而成金液還丹,一粒亦重一斤,此內藥法象也。似月圓者,蓋運火之卦,一卦六爻,六十四卦計三百八十四爻,象一斤三百八十四銖也。又外藥法象似月圓者,《參同契》云:上弦兌數八,下弦艮亦八。兩弦合其精,乾坤體乃成。二八應一斤,易道正不傾是也。仙翁指示月圓之意,要使學道者洞曉造化之旨也。分內外二八之數,不可一槩而論之也。火者,非世之凡火,乃元始祖氣也,亦無爐可守也。青霞子云:鼎鼎非金鼎,爐爐非玉爐。火從離下發,水向坎中符。三姓既會合,二物自然拘。固濟胎不泄,變化在須臾。高象先云:天地氤氳男女媾,四象五行隨幅奏。晝夜屯蒙法自然,何必孜孜看火侯。此自然爐火也。但安神息,調文治忒,策符漏刻,毋得分毫差忒,不半箇時,立得丹餌。然後復依進退陰符陽火,運用抽添,防危慮險。十月功圓,剝盡群陰,體化純陽,跳出凡籠,壽萬年也。此方為金液還丹,未能入妙,更須拘元九載,使氣歸神,方為九轉金液大還丹也。

子野曰:陰陽顛倒者,陰中有陽,陽中有陰。火裹栽蓮,火中有水,陰中有陽,殺中有生也。白虎,金精也。白喻其質,虎喻其難伏。金精元是我家之物,有生以來,走在彼處。今翻認著,用力牽歸。如月如珠,藥之象也。得藥而後溫養之法:安神定息,任其自然而已矣。非所謂守定藥爐,朝添八兩,暮換半斤是也。
上陽子曰:陰陽有顛倒之機,金丹有返還之術。火裹栽蓮,以坎而歸離。白虎為難制之物,為太一所含之氣,牽將歸家者,已伏其氣,明珠為丹。既已得丹,運己汞,調神息以養之。《莊子》云:真人之息以踵。廣成子云:丹竈河車休矻矻,鶴胎龜息自綿綿。以為神息也。待其陰盡陽純,以成真人,超凡入聖矣。

三五一都三箇字,古今明者實然稀。
東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

戊己身居生數五,三家相見結嬰兒。

嬰兒是一含真氣,十月胎圓入聖基。

道光曰:木數三,居東。火數二,居南。木能生火,二物同官,故二與三合而成一五也。金數四,居西。水數一,居北。金能生水,二物同官,故四與一合而成二五也。戊己本數五,是三五也。三五合而為一,故曰三五一也。自古迄今,能合三五一而成丹者實稀也。一者,丹即彼之真一之氣,乃先天地之母也。我之真一之氣,乃天地之子也。以母氣伏子氣,如描捕鼠而不走失也。子母之氣相戀於胞胎之中,以結嬰兒也。所謂太一含真氣者,含真一氣也。如人懷胎,十月滿足,自然降生聖胎。功圓自然神聖故,曰十月胎圓入聖基也。
子野曰:三五一者,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數。一者,太極也。五行不合則各其性,合則復為一太極。人能以五行合而為一,則復於混沌,嬰兒有兆矣。所謂三家相見之義,其妙如此。十月數周,時至氣化,自然符合先聖之機也。

上陽子曰:天三生木,地二生火。火數二,木數三,三與二同性,統為一五。木象於東,法象為青龍。龍之氣為汞火,居於南,法象為朱雀。木生火,是木為體,火為所生之氣,是故木火為一家。然皆陽中之孤陰,所以異名曰玄、曰無、曰妙者,其有木有火而無金水戊土也。天一生水,地四生金。金數四,水數一,一與四同情結為一五。金居西,法象為虎。虎之氣為鉛水,居于北,法象為玄武。金生水是金為體,水乃金所生之氣,故金水為一家。然皆陰中之寡陽,所以異名曰牝、曰有、曰徼者,以其有金有水而無木火己土也。天五己土,地十戊土。戊土居坎,己土居離。戊己分則二土之數十,戊己合則二土成圭而數五。土居中央,是為一五。總而言三五。震木離火同性,為一家。龍為震戶,汞產於中。兌金坎水同情,為一家。虎為兌門,鉛生於內。離己坎戊同根,為一家。朱雀玄武相合而生物。是云三家。龍與朱雀意主生人,虎與玄武意主殺人,此世間法。若欲出世間法,則必顛倒制之。功歸戊己二土也何哉,金本戀木慈仁,而內懷從事之情,無由自合。木雖愛金順義,而內懷曲直之性,豈得自媒。欲使媒合,功在二土,以通其好。且戊土生金,則欲金氣發旺而相胥。己為木尅,則先煉己珍重以求丹。若不煉己待時,則不能常應常靜。煉己既熟,卻與戊合,戊己一合,則金木會。金木會,則龍虎交。龍虎交,則三五合一。三五合一,則三家相見。三家相見,則鉛汞結。鉛汞結,則嬰兒成。無非此之一氣。佛祖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室,祕在形山。此即是太一含真氣之妙。是以五行分而名真道,五行合而生一氣,一氣結而為嬰兒,嬰兒出而成真人矣。

不識真鉛正祖宗,萬般作用枉施功。

休妻謾遣陰陽隔,絕粒從教腸胃空。

草木金銀皆滓質,雲霞日且屬朦朧。

更饒吐納并存想,總與金丹事不同。

道光曰:真鉛之要,二八為宗,餘皆非道,枉施功耳。《破迷歌》云:休妻不是道,陰陽失宗位。休糧不是道,死去作餓鬼。王真人曰:學人剛強辭妻妾,不念無為無不為。蓋道體法自然,一切妄作,烏可與金丹同日語哉。
子野曰:休妻絕粒,干甚麼事。草木金銀,有質之物。雲霞曰月,外邪客氣。吐納存想,皆出妄為。俱非真鉛制真汞之義,去金丹之道遠矣。上陽子曰:真鉛乃靈父聖母之氣,若非此氣,將何入室而施功。夫人生天地間,禀凡父之精、凡母之血而有其身。故修仙做佛之道,不外乎此。而所異者,須要靈父聖母,方為真鉛。何謂靈,常應常靜之謂靈,逆施造化之謂靈。何謂聖,太極初分之謂聖,虎不傷人之謂聖。有此靈聖,方知真鉛之祖宗也。人之一身,止有許多精氣,泄漏至盡,身何能存。若寶愛之,則身健而命延壽永。又得真鉛而煉之,豈不仙乎。世人若無好師訣破真鉛一物,雖行盡三千六百許多傍門,空自有損,若望其成功,奚得哉。

萬卷仙經語總同,金丹只此是根宗。
依他坤位生成體,種向乾家交感宮。
莫怪天機都漏泄,卻綠學者自迷蒙。
若人了得詩中意,立見三清太上翁。

道光曰:萬巷丹經,至當歸一,皆依坤母生成之理,逆而修之,種在乾家交感之官。仙翁於此泄盡天機,學者酷自迷蒙,不肯近取諸身,以明至道,煉一黍米而賓于天也。
子野曰:他為坤位,我是乾家,藉彼坤中生物之氣,自種靈根於家園之下,以成聖胎耳。
上陽子曰:金丹之妙,不出鉛汞二物為根宗也。世人為不知金丹之有根宗,則不知內外二丹之妙。夫安爐立鼎,外也。乾家坤位,外也。離己坎戊,外也。金精木液,內也。紅鉛黑汞,內也。先天一氣,內也。唯此先天一氣,雖曰在內,而從外來。故仙師有依他種而之密旨。《參同契》云:丹砂木精,得金乃并。又云:太陽流珠,常欲去人。卒得金華,轉而相因。無非是此鉛金一物,但依世間男女生成之法而逆種於乾官。故真一子云:更為男女,近作夫妻者,此也。真仙聖師慈悲,開諭接引,當來用心至博,然不免泄盡天機。學者奚可懷愚蒙之淺見,超執迷之妄想,多生謗毀,惑亂仙經。豈知一失人身,萬劫莫贖,切宜三思,諦觀諦受。咦,世人若不迷蒙,箇箇可辦此事。伏惟此書,在在處處,有百萬神兵擁護,豈可忽之。一切學仙道伴,因緣遭逢,得遇此書,時加敬仰,信受奉行,勿生驚疑,勤而行之,立躋天仙之位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二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三

紫賢薛道光、子野陸墅、上陽子陳致虛註

七言絕句三十二首

先把乾坤為鼎器,次搏烏兔藥來烹。

既軀二物歸黃道,爭得金丹不解生。

道光曰:經云:日月本是乾坤精,聖人以乾坤喻鼎器,日月喻藥物。乾坤即真龍真虎,日月即龍虎之弦氣也。聖人假名托象立喻,其要妙在真一之精歸於黃道也。
子野曰:我為乾鼎,彼為坤器。乾坤覆合,則驅二氣會於中官。那以進火養符,毫髮無差,金丹烏得不生焉。
上陽子曰:鼎器者何也,靈父聖母也,乾男坤女也。藥物者何也,靈父聖母之氣,乾男坤女之精。驅此二家之物,歸鍊於神室中,以成靈丹。黃房公日手握乾坤,口吞日月者是也。

安爐立鼎法乾坤,煅煉精華制魄魂。

聚散氤氳為變化,敢將玄妙等閑論。

道光曰:積諸陽氣為天,上不潤下。積諸陰氣為地,下不炎上。此天地不交也,不交焉能造化生萬物哉。蓋天雖至陽,而中有一陰之氣,故能降地。地雖至陰,而中有一陽之氣,故能升天。二氣氤氳,萬物化醇。金丹之道,安爐立鼎,煅鍊精華,以制魂魄,莫不取法於天地,以類交結而成造化。始自無中生有,復自有中生無。無形而能變化,是名變化無窮。此乃天機也。
子野曰:安爐立鼎,法效天地。地天則泰,天地則否。至於氤氳變化之妙,其旨微矣。
上陽子曰:爐鼎是彼我,乾坤即男女。靈父聖母所媾之氣曰精華,又曰華池神水。以此變鍊於凡父母軀殼之中以成丹,皆做天地之造耳。

休泥丹竈費工夫,煉藥須尋偃月爐。
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須柴炭及吹噓。

道光曰:偃月爐之形仰開如偃月樣,陰海是也,元始祖氣存焉,何用柴炭吹噓之有。

子野曰:葉文叔指兩腎為偃月爐,是不知也謬註,于世誤人甚矣。

上陽子曰:純陽翁云:曲江上見月華瑩冷,此即偃月爐也。佛祖之西江,皆此一竅而矣。

偃月爐中玉蕋生,朱砂鼎內水銀平。
只因火力調和後,種得黃芽漸長成。

道光曰:偃月爐,陰爐也。中有玉蕊之陽氣,即虎初弦之氣。硃砂鼎,陽鼎也。中有水銀之陰氣,即龍初弦之氣。金丹以此二弦之氣,調停和合之功,種得一粒黃芽,結成黍米之珠也。
上陽子曰:偃月爐中玉蕊,即陰中之陽,坎中之物也。朱砂鼎內水銀,即陽中之陰,離中之火也。陰陽二氣相生黃芽,方結丹成。

嚥津納氣是人行,有藥方能造化生。
鼎內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

道光曰:嚥津納氣,世人多行之,殊不知皆後天地生至陰之物,非先天之氣。夫先天真一之氣,混於恍惚杳冥之間,難求難見,聖人以法火之變鍊成丹,此氣是名真種子。經曰:伏氣不服氣,服氣須伏氣。服氣不長生,長生須伏氣。
子野曰:真種子,即真鉛也。《契》云:植禾當以黍,覆鷄用其卯。
上陽子曰:物無陰陽,安能生產。人無真種,豈有妊孕。嚥津納氣,一己之陰。孤陰不產,獨陽不生。陰陽若真,方得真種。咦,妙矣哉。

調和鉛汞要成丹,大小無傷兩國全。
若問真鉛是何物,蟾光終日照西川。

道光曰:驅龍則汞火飛揚,駕虎則鉛光閃爍。氤氳造化,一粒先天之氣結成丹。龍大虎小,陽尊陰卑之義何傷之有。蟾光者,金水之精。聖人以八月十五夜,合金木之氣,結真一之精。故云:蟾光終日照西川。
子野曰:求鉛伏汞之法,要在調和,使無太過不及之患,大過則恐傷彼,不及恐不結丹。大小者,言陰陽也,

《易》曰:大往小來。蟾光照西川,水中有金也。

上陽子曰:乾之長男曰震,言大也,主產汞。坤之少女曰兌,言小也,主產鉛。震兌調和,何傷之有。兩國全者,彼既無虧,我亦濟事。真鉛生於兌,兌位乎西也。

未鍊還丹莫入山,山中內外盡非鉛。
此般至寶家家有,自是愚人識不全。

道光曰:龍不在東溟,虎不在西川。家家自有,逆而修之,還丹可冀。
子野曰:已失而後得者,謂之還。已去而後來者,謂之返。作丹之要,非鉛不可。此鉛家家有之,惜人不識之也。
上陽子曰:世人但見一段奇山秀水,則眾皆言此地好修行,古今多少人誤了也。豈知大川幽谷所有者,木石麋庇而已,是皆非類,不可煅鍊大還丹也。若鍊還丹,必求同類。若求同類,大隱市塵。仙翁前詩已云何必深山守靜孤之句,至此在題,此意可謂深切。此般真鉛家家有之,人人有之,只為夢生醉死之場,依稀過了。不遇真師,誰人識得。

竹破須將竹補宜,覆鷄當用卵為之。

萬般非類徒勞力,爭得真鉛合聖機。

道光曰:竹器破矣,用金木之類補之可乎。若欲器完,必竹補之。鷄將覆矣,以土水之類抱之可乎。若欲翼生,必以卵覆之。陶真人曰:竹破須竹續,木破須木補。屋漏以瓦蓋,人衰以類立。若修天仙,必求伺類,方合聖機。
子野曰:紫陽真人說到這里,可謂步步向前。
上陽子曰:從來神袖不肯分明說,說得分明笑殺人。崔公《入藥鏡》也只三字義。

用鉛不得用凡鉛,用了真鉛也棄捐。
此是用鉛真妙訣,用鉛不用是誠言。

道光曰:凡鉛者,即後天生滓之物。真鉛者,即真一之氣。人之精氣日逐飛散,無由凝聚以結聖胎。聖人鍊真鉛,取而伏之,凝結成砂,日逐運火,漸漸添汞,汞氣漸多,鉛氣漸散,添汞减鉛,真妙如此。十月火足,六百卦終,鉛氣飛浮,只留得一味乾水銀。鉛盡汞乾,化為金液大丹,體變純陽,與天齊壽。學者問道至此則知師恩難報,當盟心於天日之下,誓當成道,以答師恩。若負師恩,如負天日也。
子野曰:用鉛之法,如捕魚兔之筌蹄,魚兔賴荃蹄而得之,既得則筌蹄無用矣。亦如鉛池煎銀,銀出不甩鉛矣。知此義者,則知用鉛矣。
上陽子曰:《老子》經云:天地無全功,聖人無全能,萬物無全用。深明斯旨,則知用了真鉛即棄之義。

虛心實腹義俱深,只為虛心要識心。
不若鍊鉛先實腹,且教守取滿堂金。

道光曰:守精以實腹,腹實則金玉滿堂。抱一以虛心,心空則一塵不立。方其虛也,則鍊鉛以制之。及其實也,則抱一以守之。形神俱妙,與道合真。修丹之士若鍊鉛金,毋搖汝精,精少則還丹不成。
子野曰:心虛則念凈,一塵不立。腹實則丹成,四大牢固。念凈丹成,形神俱妙。

上陽子曰:非鍊己功勤,則欲心虛而不能非全精絕慾。鍊鉛功熟,則欲腹實而不能全神。虛心常應,實腹常靜,常應常靜,常清靜矣。今人以精氣斯喪殆盡,為不識心。仙翁教守取滿堂金玉,方為返本還元也。

夢謁西華到九天,真人授我指玄篇。
其中簡易無多語,只是教人鍊汞鉛。

道光曰:我如來云:惟比一事實。餘二即皆非金丹之道,除汞鉛之外,別無妙法。
子野曰:高象先日夕思真,不覺魂升玉京,上帝遂命西華太乙夫人指示金丹訣,其篇有曰:乾坤,陰陽之門戶。乾道男,坤道女。時人不識真陰陽,茫茫天地尋龍虎。又云:叔通從事,魏伯陽相將,笑入無何鄉。維《連山》作《參同契》,留為萬古丹經王。真人言甚多,只是鍊鉛制汞耳。
上陽子曰:志於道者,神仙中人也。雖一寢一息之問,未嘗暫忘,故夢寐中常與真仙上聖往來。何也,天無私親,輔於有德。

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

陰陽再合生三體,三體重生萬物昌。

道光曰:道本虛而乃有形之氣,氣本實而乃無形之形。有無相制,則一生焉。夫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莫不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方其未形,沖和之氣不可見也。及空既形,清氣為陽,濁氣為陰。二氣氤氳,兩情交媾,曰天、曰地、曰人,三物生焉。《易》曰: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是以聖人探斯之嘖而知源,窮斯之神而知化,故能返本還源,顛倒陶鎔,逆施造化。賊天地之母氣以為丹,盗陰陽之精氣以為火。鍊形返歸於一氣,鍊氣復入於虛無,故得身與道合,微妙圓通,變化無窮,隱顯莫測,號曰真人。
子野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即聖胎之真身,雖千百億,化而無窮。故《金丹四百字》云:一載生箇兒,箇箇會騎鶴。泥丸翁云:一載胎生一箇兒,子生孫兮孫又枝。皆發明三生萬物之義。

上陽子曰:道生一氣,一氣生形,形中又含始氣,是為先天真一之氣也。此先天氣順則為人,逆則為丹。逆則男子懷胎,順則女人有孕。此重生專謂修行,丹成陽神出胎,再造陰陽,復為已上章云,三體重生也。

坎電烹轟金水方,火發崑崙陰與陽。
二物若還和合了,自然丹熟遍身香。

道光曰:坎電者,虎之弦氣。虎以陰中之火照爍乾龍,龍即發崑崙之火應之。二物之火相并和合,真一之精自然凝結,即時採餌,百骸俱理,香且美矣。
子野曰:坎電者,水火也。金水為坤方,水火交擊于坤方,採丹歸己,自然一道真一氣直透頂門,與身中陰氣混合,遍體生香。香生乃丹熟之驗。
上陽子曰;坎電者,乃彼鉛氣發旺

之時,我即乘其時至,發崑崙之火應之。所謂一月止有一日,一日止有一時者,此也。香透丹田,一身調暢,目明體健,得丹之效也。

離坎若還無戊己,雖含四象不成丹。
只緣彼此懷真土,遂使金丹有返還。

道光曰:《契》云:坎戊月精,離己日光。離己象龍之弦氣,坎戊象虎之弦氣。戊己真土,分居二位。龍虎若無二土之氣,安能合併而使四象會于中央以成丹哉。
子野曰:乾坤坎離,四象雖具,若非戊己配合,則欲返者不得返,還者不得還。
上陽子曰:四象即乾坤日月。乾坤乃坎離之體,日月乃坎離之象,戊己乃坎離之門。妙在彼此懷真土,何用意太切。若非兩家各以彼此二土合之,則一氣何由而往來,金丹何由而還返也。《老子》云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者,即彼此二土也。

日居離位翻為女,坎配蟾宮卻是男。
不會箇中顛倒意,休將管見事高談。

道光曰:日中烏屬陰,故為離女。月中兔屬陽,故為坎男。談不到此,以管窺天。

子野曰:離坎類倒,見律詩註。

上陽子曰:離外陽而內陰,是有外無內。坎外雌而內雄,是有內而無外。皆不得純陽。以坎配離,是云顛倒。今時學人不肯苦志求師,唯記前人幾件公案,入廣眾中哺哺不住,恃其機鋒敏捷,以逞乾慧。不思訛了舌頭,把做何用。饒他懸河之辯,反為入道之魔,愈見學識卑污,又安能具大方之眼,而拜師于韁鎖之下哉。太上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我太虛李真人得丹之後,聞寺講經,潛眾聽之,出而嘆曰:他們說得是行不得,我們行得說不得。仙翁憐惻此徒利。誤身,故云:休將管見事空談也。

取將坎位中心實,點化離宮腹裹陰。
從此變成乾健體,潛藏飛躍盡由心。

道光曰:離外陽而內陰,坎外陰而內陽。以內陽點內陰,即成純乾。金丹在外來,是至陽之氣,號曰丹,而結在北海之中。以法取來,點己陰汞,化為純陽。然後運水火抽添,總由我也。

子野曰:坎中之陽,乾也。乾動而陷於坤,以成坎,乾卻為離。修鍊之法,當於坎中取其一陽,歸還於離,而復純陽,則修丹之法,能事畢矣。
上陽子曰:漆園莊老仙云:鴻濛雲將謀報渾沌之德,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一世之人,假父母一點真陰真陽而有此身,渾渾全全,無一虧欠。及乎二八之年,方得養就純陽之體。已而鴻濛雲將者皆至,六賊日藏於外,七情夜殘於內,豈知純陽交陰,則虧全體而成離。純陰負陽,則奪一氣而成坎。一切常人,殆盡而已。大修行人,取坎還離,是為金丹之道也。

震龍汞自出離鄉,兌虎鉛生在坎方。
二物總成兄產母,五行全要入中央。

道光曰:汞為震龍,屬木。木生火,木為火母,火為木子,此常道之順五行。如朱砂屬火為離,汞自砂中生,卻是火反生木,故曰兒產母也。鉛為兌屬金,金生水,金為水母,水為金子,此常道之順五行。如黑鉛屬水為坎,鉛自鉛中生,卻是水反生金,故曰兄產母也。太白真人曰:五行顛倒術,龍從火裹出。五行不須行,虎向水中生。二物互相生產,而成四象。會中官,合五行,而結丹也。
子野曰:大槩明兒產母之道。
上陽子曰:震為乾之長男,遵父之志而行道。兌為坤之少女,代母之位而行道。震兌合而虎龍降,離坎交而鉛汞產餌丹歸于中央神室也。

月纔天霽半輪明,早有龍吟虎嘯聲。
便好用工修二八,一時辰內管丹成。

道光曰:仙翁所以指示月半輪者,但發明二八兩半輪之數,取喻於龍虎。此道妙用卻在一時辰中,分作六候,只於兩候中金丹立成。尚餘四候,別有妙用。此皆天機,難書竹帛,口傳心授是也。愚者不得真師,卻言藥成於一時,非止用一時辰者。蓋匹夫茫然不知所歸,私意揣度,亦何謬甚。若云非止用一時辰,是將欲以日辰矣,為至簡至易之妙也。此道非人間世上可得聞也,要須大德大善,方許參求。饉按《大丹火記》曰:聖人下工之際,造鉛之初,盗混元一周天之氣,奪三千零七十三萬年正數,聚於乾坤之鼎,會於生殺之合。天地之數奪盡,日月之數奪盡,龍虎之數奪盡,陰陽五行之數奪盡,生成之數奪盡,擒在一時辰中,製造聖丹一粒,大如黍米,其重一斤,至靈至聖,至尊至貴,為天地之元精,作一身之主宰,可謂賊天地,盗陰陽,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得成至真仙子,賓于上帝。則一時丹成,即其驗也。
子野曰:藥生之時,如月出庚,而至丁乃上弦金半斤之氣侯,斯時陰陽相逢,易於交媾。至於十五,三陽圓。至東方甲,則月已一輪升天,乾金二八之氣候。學者知其時而修鍊,則此一時之中,金丹可成。

上陽子曰:月纔天際,月初受日之微陽,虎嘯癸生,虎旺,先天之始氣,時來勿失,爐損難全。紫陽老仙說到這裹,一步緊一步,唯恐後人之不仙也。愚夫濁子,終日談道,以盲引盲,既不知龍吟虎嘯為何物,又不知用工在一時,懵無所知,卻謗老仙之語三峰採戰之術,可憐此徒只管罪深與夫。且道這一時是甚麼時,咦,莫向天邊尋子午,早從身上數坤申。

華嶽山頭雄虎嘯,扶桑海底牝龍吟。
黃婆自解相媒合,遣作夫婦共一心。

道光曰:華嶽乃西山月出之地,以象虎。雄虎乃虎初弦之氣,陰中之陽,故云雄虎。扶桑乃日出之所,以象龍。牝龍乃龍初弦之氣,陽中之陰,故云牝龍。二物間隔東西,黃婆能使之交合,結為夫妻,以產黃芽。
子野曰:坎上離下,調以中和之意,則虎龍相愛如夫婦。黃者,中也。婆者,女之終稱,故無妒忌,而能媒合。黃婆之義,中和盡焉。

上陽子曰:山頭雄虎危而難伏,海底牝龍險而難降,非有大力量、大勇猛之士,安能駕馭哉。即如金丹是一箇至陽之氣,居於恍惚不測之內,危而難得,險而難收,自非積德重厚,鍊己純熟,安能施功而得之哉。且道如之何得他共一心,咦,若求天上寶,須用世間財。

西山白虎性猖狂,東海青龍不可當。
兩手捉來令死鬥,化成一塊紫金霜。

道光曰:海蟾云:左手捉住青龍頭,右手扯住白虎尾,一時將來入口吞,思量此物甚甘美。此言外象。愚者未聞至道,將兩手捉兩獸,又非也。
子野曰:西山白虎,坎中金精。東海青龍,離中木性。二物獰惡猖狂,不易擒捉。若得法制之,則彼此和合而化成丹。這箇死字極有深理,診云:欲求生冨貴,須下死工夫。
上陽子曰:虎有傷人之理,要思所以伏之。龍有奔逸之患,要思所以降之。且道云何降伏,云何死鬥,咄,耳口目三寶閉塞勿發通,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

赤龍黑虎各西東,四象交加戊己中。

復姤自玆能運用,金丹誰道不成功。

道光曰:赤龍黑虎交於戊己,產丹一粒,歸納中官。進陽火於復卦,退陰水於姤爻,運用抽添,金丹成矣。
子野曰:龍西虎東,所以間隔,欲使相逢,須憑戊己。既得交媾,產成紫金之丹,養火於復姤之功矣。
上陽子曰:我趙老師因見一人,盡日談道,每謂曾遇高人發明,師即前拜而問曰:道不敢問,且道龍虎為何物。人曰:龍虎在汝身。師曰:作何狀。人曰:肝肺是也。師曰:汝當入拔舌地獄受報去矣,更不向世間誤賺人。今紫陽翁指示龍虎二物忒殺切了,夫我之物為龍,彼之物為虎,有彼我之分,是云各東西。龍之頭為己,虎之門為戊。龍虎因之而交會,復姤由玆而運用,金丹得之而功成。咦,知之非難,行之惟難。

先且觀天明五賊,次須察地以安民。

民安國冨方求戰,戰罷方能見聖人。

道光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人能見此而逆修之,則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察地之理,先須安民,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聖人以身為國,以精為民,以火為臣,以丹為主。吾儕以心觀天,擒五賊而逆修之,盗陰陽而運化之時,真一之精可奪,而乾己之陰汞,精固氣全,求戰必勝而見聖人矣。
子野曰:天者,心也。五賊者,心中具五行之性,五行各具一性,則至相戕賊之,元氣皆為賊矣。金主怒,木主喜,水主凉,火主炎,土主靜,此五行之性。能見此賊者,則心無雜念,體若太虛。地者,一身之謂。身中精氣神,人民也。精全氣壯,謂之民安。四大康健,為之國冨。國冨而戰,為克捷矣。倘此心妄想不降,此身之根本不固,盗賊蜂起,精耗氣散,以此而戰,則必殞身而已,何可得見聖人乎。此章正是修心鍊己築基事業。

上陽子曰:金丹之道,先須鍊己,使神全氣盛,七情不動,五賊不亂,六根凈盡,精難搖動,此謂賊不打貧家。丹道之言五賊,即眼、耳、鼻、舌、意為天之五賊,色、聲、香、味、觸為世之五賊,愛、慾、貪、真、癡為內之五賊。天之五賊不謹於內,則內之五賊蜂起。世之五賊不除于外,則天之五賊豺生。是以眼見色,則愛起而賊精。耳聽聲,則慾起而搖精。鼻聞香,則貪起而耗精。口嘗味,則嗔起而走精。身、意遇觸,則癡起而損精。五者,日夜戕賊于身,其精能有幾何。精一去則神氣隨之喪矣。修行之人,以身為國,以精氣為民。精不動搖謂之民安,神氣充裕謂之國冨。以求丹為戰敵,以先天一氣為聖人。鍊己者,去五賊之害,而先守精養氣,然後可以戰勝而得先天真一之氣。仙師以戰為喻者,使人恐懼修省。愚者不明鍊己去賊之害,觀此求戰、用將、輕敵等語,指為三峰採戰之說,至于結不可解。咦,愚者愚,賢者賢。

用將須分左右軍,饒他為主我為賓。

勸君臨陣休輕敵,恐喪吾家無價珍。

道光曰:將者,火也。左為文火,右為武火。饒他為主者,主為陽雄而好爭,賓為陰雌而好靜。我為賓者,是守雌而不雄,持靜而不爭,慮險防危驚畏之意,兵法曰以逸待勞,以靜制動是也。道之用在火,火之用在人。先定刻漏,以分子午。次接陰陽,以為化基。搬六十四卦之陰符,鼓二十四氣之陽火。天關在手,地軸由心。迴七十二候之要津,攢歸鼎內。奪三百六十之正氣,輻奏胎中。運用有方,抽添有序。動則防危慮險,靡敢分毫差忒。外接陰陽之符,內生真一之體。苟或運心不謹,節候差殊,致使姹女逃亡,靈胎不結,還丹無價之寶失矣。亦如臨陣不守雌而輕敵也。
子野曰:以軍將為喻者,蓋兵者,乃凶器,善用之,可全性命。若輕戰易敵,必政敗亡。採藥之際,當以彼我分左右軍伍,我為左軍,彼為右軍,動容周旋,端謹誠肅,無令一毫犯其嚴令,庶可保全無失喪也。

上陽子曰:左為我,右為彼。饒他為主我為賓者,彼居上而我在下,彼欲動而我欲靜也。仙師言求丹乃以軍敵為喻者,蓋霎時間稍有不謹,即所敗矣,可輕易乎。金丹九還,唯只半箇時中,造化爭馳,虎龍交戰。奪天地主宰之造化,奪太極未分之造化,奪乾坤交媾之造化,奪陰陽不測之造化,奪水火既濟之造化,奪五行戰剋之造化,奪萬物生成之造化,聚於頃刻,而求一點先天真氣,以鍊成丹,其可不謹懼哉。故此章專喻外丹法象。若得外丹,神仙之能事已畢,是戒臨陣休輕敵也。修行之士,做得這一著出來,方云難事。還丹只此實為最難,故如來云:世尊說此難事,是為甚難也。若稍輕敵,七情六賊有一不防,則吾家至輝至精之寶喪矣,安可輕敵乎。

火生於木本藏鋒,不會鑽研莫強攻。

禍發祇因斯害己,要須制伏覓金公。

道光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精生于身,動之必漬。不會鑽研,禍斯害己。呂真人曰:火發七戶密牢關,莫教燒破河車路。此要制伏覓金公也。
子野曰:木中有火,乃本來已抱此殺氣矣。倘其一發,則木必焚。蓋此生殺之機,隔一線地。百姓昧此,皆流於淫蕩邪僻之歸己。聖人察其火之將發,以水制之,則火不能為害也。
上陽子曰:木喻此身,此身日夜長大,而精氣復至乎我之身矣。至于年壯,我之精氣且盛,而愛慾之禍至矣,不可得而制伏。若欲制伏,必得先天真鉛方可。然不得真師指示真鉛端的、次第,切莫強為也。

金公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
認得唤來歸舍養,配將姹女作親情。

道光曰:金丹作用法象,有陽中之陰復陽而又陰者,有陰中之陽復陰而又陽者。又有內藥陰陽,外藥陰陽。內三性,外三性。內五行四象,外五行四象。又有內外陰陽互用。法象反反覆覆,不可名狀。吾儕親承玄旨,不可蹉跎。

子野曰:此章與前取將坎位中心實義同。
上陽子曰:震是東家西是兌,若求兌位莫離壬。如此方是認歸,且不可作容易唤來。既能唤來,最緊關是歸舍一節。噫,件件是難底勾當,奚敢妄為,又安敢妄說。世有一等地獄種子,開口便云說禪說道,賺到老死猶不知悔,又豈能解圓悟禪師之語哉。圓悟云:腳根不廓爾,無禪之禪,謂之真禪,似兔懷胎。頂門上五耀,無道之道,謂之真道,蚌含明月。此豈不是認得唤來歸舍之妙乎。

姹女遊行自有方,前行須短後須長。
歸來卻入黃婆舍,嫁箇金翁作老郎。

道光曰:姹女,汞也。遊行有方,是外藥作用。鍊丹之初,運汞火不半箇時,即得真精餌之,此為前行須短。服丹之後,運己汞火,卻有十月之功,此為後須長。黃婆為內象,即土釜。金你即真鉛,老郎即純陽也。

子野曰:姹女,己之陰汞。前順去,後逆歸。順去則片餉之間陷溺於彼,逆歸則自下即上周流一身,落中官為鉛合而結聖胎。
上陽子曰:姹女是己之精。遊行有方者,精有所行之熟路,常人精每虧少,但凡交感,激撓一身之骨豚,攪動一身之精髓。情慾方動,心君亦淫,三尸搬於上,七魄摧於下,方得精自兩經而上,由五臟升泥丸,與髓同下,自夾脊雙關至外腎交媾,此為五濁世間法,此謂遊行自有方,此謂常道之順也。金丹則不然,行顛倒之法,持逆修之道。大修行人鍊己純熟,身心不動,魂魄受制,情慾不干,精氣滿盈。如驟冨之家,何處不有金玉。待彼一陽初動之時,先天真鉛將至,則我一身之精氣不動,只於內腎之下就近便處,運一點真鉛以迎之,此謂前行短也。真鉛既渡鵲橋之家與混合,卻隨真鉛升轆轤三車,由雙關夾脊上入泥丸,遍九官,注雙目,降金橋,下重樓,入絳官冶鍊。此為遊行自有方,此謂後須長也。然後還歸黃庭神室,交結成丹,此謂歸來卻入黃婆舍,而嫁金翁也,此為顛倒五行而逆修也。及溫養十月,以成真人,與天齊壽,是謂老郎。仙師說得次第明白如此,諸家所註皆略而不詳者,莫敢泄漏故也。僕願天下人、願後世萬萬人,皆以此而成仙作佛,僕亦甘受漏泄之咎。真仙聖師在上,天地神明鑒之。

縱識朱砂與黑鉛,不知火候也如閑。
大都全藉修持力,毫髮差殊不作丹。

道光曰:金丹造化,毫髮差殊,失之千里。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
子野曰:雖識得真鉛真汞,不知火候,聖胎不結。何哉,蓋火性暖而能融物之真,使其交媾。若無火,則鉛自鉛,汞自汞,各不交矣。
上陽子曰:鼎器藥物,仙師詩中發泄到盡,唯火候不留於文者,蓋必要師傳。若不得師口傳,雖知藥物,丹亦無成。且火侯次第自有數節,豈愚人妄猜者所能知。

契論丹經講至真,不將火候著於文。
要知口訣玄通處,須共神仙子細論。

道光曰:《火記》六百篇,篇篇相似,與天合度。天之所祕,聖莫傳之。獲遇真師,子細究竟。
子野曰:火侯丹中要,非師勿妄猜。
上陽子曰:外火侯有內火候。古仙上聖,丹經萬卷,不指火候者,莫敢泄天寶也。僕今指出內外火侯,願後來學人,箇箇成仙也。伯陽翁云:三日月出庚。外火候也。崔公曰:天應星,地應潮。外火侯也。純陽翁曰:正一陽初動,中宵漏永,溫溫鉛鼎,光透簾幃。外火候也。這般題出,大似分明。廣成子曰:丹竈河車休矻矻,鶴胎龜息自綿綿。內火候也。仙師詩曰:謾守藥爐看火候,但看神息任天然。內火候也。未鍊丹時最難得者,是外火候,此有為作立基之事。內火候則已得丹,但任天自然,乃大休歇、大自在無為之功也。

八月十五翫蟾輝,正是金精壯盛時。

若到一陽纔起處,便宜進火莫延遲。

道光曰:八月十五,是金水氣旺,一陽來起復,乃上天之子時,內外二火工夫,宜疾進也。
子野曰:金精壯盛,如八月十五夜月。月為金,金旺酉,八月建酉,故以此喻此時進火鍊之,無待莫旺,過而衰也。
上陽子曰:水清金旺,天上之蟾月星輝。鉛遇癸生,人間之藥物可煉。正是一陽初動,便莫遲延,毋令鉛鼎漸虧,空勞神用。仙師此詩,持言外火侯也如此。

一陽纔動作丹時,鉛鼎溫溫照幌幃。
受氣之初容易得,抽添運用卻防危。

道光曰:一陽子時,造丹鼎內。真鉛得火,光透簾幃。丹既在內十月,運用抽添,有防危之功也。
子野曰:學者趁一陽動時作丹,鉛鼎光生,真氣易得,及退藏於密,尤當謹慎抽添。

上陽子曰:崔公之《入藥鏡》云:受氣吉,防成凶。意同。

玄珠有象逐腸生,陽極陰來漸剝形。
十月霜飛丹始熟,此時神鬼也須驚。

道光曰:有象者,冬至則逐陽生而進陽火,夏至退以陰符,剝至十月,還丹始熟。
子野曰:玄珠者,藥之象。藥不能自生,須感陽氣而生。自微至著,陽極陰消,十月數周,大丹成就。
上陽子曰:此言內丹法象,抽添溫養之事。金丹大要,書所言抽添溫養工夫甚詳。

前弦之後後弦前,藥物平平氣象全。
採得歸來爐裹煅,煅成溫養自烹煎。

道光曰:月至三十,陽魂之金散盡,陰魄之水盈輪,故純陰。陰而無光,法象坤 ,故曰晦。晦朔兩日,日月交合,同出同沒。至於初二,月感陽光而孕。初三即現一陽於坤方庚上,即魄中生魂,法象震 ,此時人身金氣初生藥苗新也。初八日二陽生,法象兌 ,此時魄中魂半,其平如繩,故曰上弦。弦前屬陽,弦後屬陰,陰中陽半,得水中之金八兩,·其味平平,其氣象全。十五日三陽備,法象乾 ,此時陰魄之水消盡,陽魂之金盈輪,是以團圓純陽而無陰,故云望。陽極則生陰,十六日輪生一陰,魂中魄生,象巽 。二十三日二陰生,象艮 ,此時魂中魄半,亦平如繩,故曰下弦。弦前屬陰,弦後屬陽。陽中陰半,得金中之水半斤,其味平平,其氣象全。聖人採此二八,擒居造化爐中,烹煅溫養,以成還丹。仙翁此章丁寧反覆,使自己一意也。烹煎者,良有妙哉意也。
子野曰:前弦後,後弦前,乃日月合壁之後,太陰將復生之時,此時藥材正新,得其平平之味,急採己,與身中陰汞凝結,始於溫養,終於烹煎,此丹熟,自能清。
上陽子曰:仙師詩意,唯欲指示三日藥生一時,便修鍊者,亦如太陰領覽初生之氣,以成金丹。薛陸所註意同,或者以前弦為上弦,以後弦為下弦者,非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三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四

紫賢薛道光、子野陸墅、上陽子陳致虛註

七言絕句三十二首

長男乍飲西方酒,少女初開北地花。

若使青娥相見後,一時關鎖在黃家。

道光曰:震為長男,即龍也。兌為少女,即虎也。北地,即陰物,花即陰氣,謂之陰火。青娥即姹女,龍之弦氣,謂之汞火。修丹之士,驅龍乍來就虎,虎開陰戶之花以就龍,龍即動汞火與白虎交,見之後一時,封鎖會於黃家,以產金丹而成真人。
子野曰:三日生魄,如震陽生坤丁。金火本坤之陰氣,震為來復,食其坤之陰氣,故喻長男乍飲西方酒。震來之地,乃兌之位,此地得其陽生,消其陰氣,故喻少女初開北地花。開即發之意,花乃陰氣。前有次發紅花陰後隨之句同。青娥即木汞。只此一時,坎離交媾,採藥歸己,封鎖中官也。

上場子曰:酒飲西方,男女有東西之位。花開北地,人身辭南北之稱。道光已露出於前,陸公復泄漏於後,聞者受者,信之慎之。

兔雞之月及其時,形德臨門藥象之。
到此金砂宜沐浴,若還加火必傾危。

道光曰:二為德,八為刑。時當沐浴,不宜加火。
子野曰:煉丹之法,陽則進陽火,陰則養陰符。火符隨其消長,不可易之法也。兔雞之月卯酉,春秋平分之時,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故於此時不敢進火,但以真氣薰蒸而為沐浴,保其危險。《契》云:八月麥生,陰中有生氣。二月榆死,陽中有殺氣也。
上陽子曰:刑為殺,德為功。刑為危險,德為保養。既自金砂在鼎,須要溫養保扶。紫清真人尚有煙氣滿寥穴之嘆,可不慎乎。

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時易日法神功。
守城野戰知凶吉,增得靈砂滿鼎紅。

道光曰:太陽太陰,一月一合,聖人則之,縮一日為一時,以月易日,以日易時,守城則沐浴罷功,野戰則虎龍交媾。神功者,進火之度。苟或陰陽錯亂,日月乖戾,外火雖動,內符不應。祕要進火退水,知吉知凶,旋斗歷箕,暗合天度,自然靈胎密就,神鼎增輝也。

子野曰:太陰太陽,一月一度合壁。修煉之法,以時易日,而交離坎時,乃晦盡朔來藥生之時,即非尋常時也。
上陽子曰:一年十二度月圓,明明有陽生之日。一月晝夜三千刻,刻刻尋癸生之時。野戰則採鉛,守城唯溫養。要知凶吉,方保成功。

否泰纔交萬物盈,屯蒙受卦稟生成。
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群爻謾役情。

道光曰:冬夏二至為一陰一陽之首,子午二時為一日一夜之元。聖人運動陰陽符火,協天地升降之道,日月往來之理。攢簇四時、八節、二十四氣、七十二候,環列鼎中,而生

真一之體。故託諸卦象,分壁於一月三旬之中,以闡玄機,以明火侯。若執而用爻象者,非也。但屯蒙為眾卦之首,以象作用生成之始,造化禀受之原。故朝以屯,暮以蒙也。否泰運用陽升陰降,春分陽氣升到天地之中,陰陽相半,為泰卦。亦如月之上弦氣侯,此時陰陽自然相交,不進火侯謂之沐浴。秋分陰氣降到天地之中,陰陽相半,為否卦。亦如月之下弦氣候,此時陰陽自然交結,不進火侯,謂之沐浴。斯亦法象如此,何勞執諸卦爻哉。
子野曰:陰陽一交,則萬物生。生而無窮,使其交者,火侯也。朝屯暮蒙,乃行火之綱領,學者知之,則其餘卦象,皆自然而然。
上陽子曰:天地未通為否,陰陽已交為泰。屯禀生成之始,蒙受育養之功。此言內丹之道。

卦中設象本儀形,得象忘言意自明。
後世迷徒唯泥象,卻行卦氣望飛升。

道光曰:卦者,火之荃蹄。伯陽作《參同契》,演易象以明丹道,喻乾坤為鼎器,坎離為藥物。故以四卦居中官,不係運轂之數。其六十卦分在一月之中,搬運符火,始在屯蒙,終於既未,周而復始,如車之輪,運轉不已。一日兩卦直事,三十日六十卦也。并乾坤坎離四卦,共六十四,總三百八十四爻,以象一年及閏月。餘三百八十四日,象金丹二八一斤之數,一斤計三百八十四銖。此皆比喻設象如此,苟明火侯,則卦爻為無用。學者反泥此而行卦炁,勞形苦思而望飛昇者,不亦悲乎。
子野曰:先師借易卦陰陽為喻,不過行自己造化。若泥象執文,按圖索駿者,去道遠矣。
上陽子曰:丹道喻乾坤為鼎器者,使知男女。龍虎喻坎離為藥物者,則知鉛汞是虎龍所產之物。世人執於《易》之辭,不明卦之用。苟明卦之用,不知《易》之道。欲明《易》之道在身中,不屬卦氣。

天地盈虛自有時,審能消息始知機。

由來庚甲申明令,殺盡三尸道可期。

道光曰:天地相去八萬四千里,冬至地中陽氣上昇,一日之中,昇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五日為一侯,三候為一氣,三氣為一·節,三節為一時,即春分日。計九十日,陽氣共昇到天四萬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此時陰中陽半,為泰卦,其氣變寒為溫,萬物發生之時。自此而後,陽氣昇入陽位,升到夏至,并前共計一百八十四日,共計到天八萬四千里,此時陽中之陽,為乾卦,號純陽,變溫為熱,萬物茂盛盈滿之時,故曰盈滿。陽極則陰生,自夏至後,陰氣自天而降,一日降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降至秋分,計九十日,陰氣共降四萬二千里正,在天地之中,此時陽中陰半,為否卦,其氣變熱為凍,萬物結實之時。自此而後,陰氣降入陰位,到冬至,并前計一百八十日,共降到地八萬四千里,此時陰中之陰,為坤卦,乃純陰,變凉為寒,萬物歛肅收藏之時。故曰天地盈虛,

因月而見。月從日生,初三日震庚生形,初八日兌丁生弦。十五日乾甲周滿,故曰盈。十六日巽辛受統,二十三日艮丙成弦。三十日坤乙消滅,故曰虛。聖人消息天地盈虛之機,移一年氣侯在一月之中,以知一日一陽生,為冬至。兩日半當一月氣候,至上弦時陰中陽半,即春分也。至十五日得四月節氣,月圓滿為純陽,陽氣盈輪,故曰盈。十六日一陰生,為夏至。至下弦時陽中陰半,即秋分也。三十日得十月節氣,月盡黑,為終陰,陰氣消輪,故曰虛。終而復始,循環不已。聖人運動陰符陽火,一依天地盈虛、升降、循環。六十四卦法庚甲圓缺之理,亦猶人君申明號令,殺盡陰尸,道可期也。
子野曰:學者見之天地盈虛之消息道理,則而行之於己,趁其申明生庚滿甲之令,朔後望前採取天地盈時之氣,歸於身中,煉而成丹,則尸鬼烏得不滅。
上陽子曰:潮來則盈,潮去則虛,此天地之盈虛。月滿則盈,月缺則虛,此日月之盈虛。春生夏長,秋斂冬肅,此四時之盈虛。氣旺則盈,氣散則虛,此人身之盈虛。癸生則盈,望遠則虛,此金丹之盈虛。長春真人云:猶氣鞠之氣,氣實則壯,氣餒則虛。此氣之盈虛最要,人能消息用之,學者下工之初,先去三尸六賊,鍊得心如太虛,六根凈盡,方可入室而煉大丹。

要得谷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
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靈光永不離。

道光曰:陰陽不測之謂神,感而遂通,如谷應聲,故曰谷神。夫神因氣立,氣因精生。精精能生氣,氣能生神,故神氣為一身主宰,一身為形氣之府。形不得神,氣不得生,神氣不得形則不立,二物相須,始有生也。若學長生根基,全憑玄牝。玄牝既立,然後長生可政。萬物莫不因此而生,因此二物而死,實為天地之根,五行之祖,陰陽之元,萬化之基。聖人憑此以成外丹,藉此以就內藥,故得真精返為黃金之室,變為一顆靈光,化身為氣,化氣為神,形神俱妙,與道合真,隱顯莫測。

子野曰:谷者,養也。玄牝者,陰陽也。人欲養神長生,必須陰陽既濟,而後則金精復歸我之中官,如一顆明珠長存也。
上陽子曰:谷神不死,是為玄牝。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此老子之言,仙師再為後人明之立根基者,蓋玄牝乃人身出入之門戶,金丹由此而修合。大修行人,先要洞明玄牝之旨,是陰陽媾精之處,方得一顆靈光之珠也。

玄牝之門世罕知,指將口鼻妄施為。
饒君吐緒經千載,爭得金烏栩兔兒。

道光曰:玄牝之門,是為天地根。舉世學人莫能知此,非遇真師指示,熟能曉哉。自開闢以來,非此玄牝二物,安能有萬物哉。夫內外二丹,從此而立,聖人祕之,日偃月爐懸胎鼎也。金烏即金丹也。以此金丹,乃能制己之陰汞,似描捕鼠,如鷹搦兔。或曰以兩腎中間混元一穴為玄牝,非也。蓋玄牝乃二物,若無此二物,何以造化萬物。豈可指凡體一穴而通論之。又以口鼻為玄牝者,大可笑也。
子野曰:前章只說得玄牝二字,再於此章發明一門字,其理深妙。門者,出入往來之所,陰陽交會之地。不得心傳口授之真,何可強猜而知之乎。
上陽子曰:玄牝之門四字,自老子指出之後,後來真師仙聖,得以下手而煉大丹。愚人以口鼻為玄牝,以吐納為是道,如斯謬戾,何由得烏兔之交合哉。

異名同出少人知,兩者玄玄是要機。
保命全形明損益,紫金丹藥最靈奇。

道光曰:經云: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又云:兩者同出而異名。方其無,真一之氣不可見,故為天地之始。及其有,真一之珠現空玄,故為萬物之母。在天曰離為汞,在地曰坎為鉛。其本則一,其用則異。同謂之玄,玄之又玄。上士至人,執此兩者之玄機,以明損益,以治諸身,則形可全而命可保。所謂損者,五行順而常道有生有滅。所謂益者,五行逆而丹體常靈常存。吁,純陽紫金立乎天地之始,出為萬物之母,此非金丹之最靈乎。

子野曰:一氣分為陰陽,故有異名。然皆從太極而生,故曰同此。陰陽,修煉之要機,保我之命,全我之形,無損於彼,有益於我,神哉,水中之金乎。
上陽子曰:異名者,有無也,徼妙也,始與母也,玄與牝也。此者陰陽交合之所,金丹化生之處。上根之士,必先悟此兩者,然後可煉紫金丹也。

始於有作無人見,及至無為眾始知。
但見無為為要妙,豈知有作是根基。

道光曰:筌蹄方在手,莫我知也夫。到岸不須船,十目俄瞠視,凡聖雜市朝,魚龍混通衢,懊恨世間人,對面不相識。

子野曰:採藥行火得無為乎,但知無為不知有作,何以結丹。

上陽子曰:到老無為,如何得藥。入室採鉛,是云有作。大隱市朝,又誰知覺。欲成匡廓、先立鄞鄂。得一黍珠,云是不錯。九載坐忘,無為功博。行滿三千,與眾共樂。若只無為,不先有作,此乃愚夫,自相執著。慇戁數語,以詔後學。

黑中有白為丹母,雄裹藏雌是聖胎。
太一在爐宜慎守,三田聚寶應三台。

道光曰:鉛中取銀,即為丹母。朱裏出汞,即是聖胎。二物感化,結在爐中。精明氣候,恪守規模。分毫無差,故得三性聚會,結成丹寶,上應三台也。
子野曰:黑中白是水中之金,即坎中陽氣,人能採此真陽之氣,結而成胎,所謂雄裏懷雌。採藥之際,當以太乙主人為念。倘不慎守,人欲橫流,則喪吾珍,主人得不為之異乎。
上陽子曰:黑中有白,乃陰中之陽,外丹法象。雄裹懷雌,乃陽中得陰,內丹法象。太乙在爐,尤宜慎守,則三田之寶聚矣。

恍惚之中尋有象,杳冥之內覓真精,

有無從此自相入,未見如何想得成。

道光曰:真一子云:無者,龍也。有者,虎也。無者,汞也。有者,鉛也。無因有激之而成象,有因無感之而有靈。故得黍米空玄,霞光耀日也。
子野曰:煉金丹者,須於杳冥恍惚之內,得其真精真象,始為了事。若未得師傳,不可以智識猜度。
上陽子曰:經云:恍兮惚,其中有物。惚兮恍,其中有象。杳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金丹之道,斯言盡矣。仙師再題出,可謂甚親甚切,倘非言傳心授之真,何祕枯坐存想。

四象會時玄體就,五行全處紫金明。
脫胎入口通身聖,無限龍神盡失驚。

道光曰:四象五行會之時,真一之精結成黍米,紫色光明。密運于內,將來脫胎入口,通神天地,龍神盡失驚也。

子野曰:十月數周,聖胎完具,遍身通聖,通于神明,得不驚也。

上陽子曰:一得永得,自然身輕,到此功滿丹靈,方是大丈夫也。

華池宴罷月澄輝,跨箇金龍訪紫微。
從此眾仙相見後,海潮陵谷任遷移。

道光曰:華池宴罷,得丹成功,脫胎神化,肌膚若冰雪綽約,若列子御氣乘雲,遨遊八極,飽觀塵世海變桑田也。
子野曰:華池乃產藥之地,宴罷則採藥已足,聖胎完備,身外有身,朝元謁帝,蓬萊仙島,無所往而不可。
上陽子曰:華池即曲江,即坎官之戶。金丹由是而成,功圓到此,天仙之位也。此章亦紫陽仙師自頌,以詔後世。蓋仙師乃紫微天官之一星也。

要知金液還丹法,須向家園下種栽。
不假吹噓并著力,自然果熟脫真胎。

道光曰:此道甚近,家園自有,宜急下工。若非其類愈遠,若得同類,又何著力之有。

子野曰:藥採他家,而歸自己家園下栽培,以至成熟,自然之妙,非用人力也。

上陽子曰:還丹之法,蓋家園自有。金花種子,自可栽培,不須爐炭吹噓,功成果熟脫胎。方外道人,員頂禪納,要知家園之妙,在朝市間。維摩傅大士輩,皆得此園而下種,故如來號之曰給孤獨園也。

休施巧偽為功力,認取他家不死方。
壺內旋添留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漿。

道光曰:修真之士,多執非類巧偽之法,施功於己,安有成就。若悟他家有不死之藥,腹內添返命之火,是為真寶也。
子野曰:此道乃真陽逆合,盜其殺機中之生氣耳。即非三峰採戰,其他巧偽,漂蕩之術。酒與漿,皆神水。
上陽子曰:前云家園下種,此云他家不死,豈非兩物乎。延命酒、返魂漿二者,即真精真氣。經云:仙人道士能有神積精累氣,以為真是也。

雪山一味好醞酬,傾入東陽造化爐。

若過崑崙西北去,張騫方得見麻姑。

道光曰:雪山喻白色,西山,金之象,比金丹一粒味醍醐,餌歸丹田造化爐中。崑崙在海水中,我身之崑崙,本在下元海水中,生出狀若崑崙,實發火之處。崑崙頂有門曰玄門,又云天門在西北乾位。張騫象乾卦,爻象真汞,為陰火。麻姑象坤卦,爻象真鉛,為陽火。言發火自崑崙玄門而入,則鼎內真鉛始見而有變化。方其真胎內融,真火外接,坤策變乾策,陰水返陽符。南火交通,鉛汞結合,神仙之道,根本於斯。張騫乘搓至月官,遇女宿,喻其陰陽相會遇之意。
子野曰:醍醐乃坎中金液,取歸離中,離即我也。然後運之,由尾閭經泥丸,自腹中至丹田,與身中陰汞混合為一矣。
上陽子曰:雪山,乃至陰之地,陰中有陽,故云好醍醐灌頂者,此也。傾入者,他反居上也。我屬東,故云東陽。我之玄門曰造化爐。崑崙張騫,道光已解。昔佛在雪山修行者,即此是也。古人因有其地而名之,故多假名以像物爾。

不識陽精及主賓,知他那箇是疏親。
房中空閉尾閭穴,誤殺閻浮多少人。

道光曰:鍾離公云:四大一身皆屬陰,不知何物是陽精。蓋真一之精乃至陽之氣,號曰陽丹,而自外來制己陰汞,故為主也。二物相戀,結成金砂,自然不走,遂成還丹。迷徒不達此理,卻行房中御女之術,強閉尾閭,名為煉陰,以此延年,實抱薪救火耳。《陰符經》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可不慎乎。
子野曰:陽精實坎中之金,雖從外來,本一身內之物,唯有同出異名之一間耳。
上陽子曰:陽精雖是房中得之,而非御女之術。若行此術,是邪道也,豈能久長。故佛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倘非真師指示陽精之路,則諸傍門,皆為邪道。世之盲師,以採陰三峰御女之怪術,轉相授受,所謂以盲引盲。及臘月三十夜到來,反怨丹經虛誑,終不回思自己錯謬。故仙翁直露此詩。

萬物芸芸各返根,返根復命即長存。
知常返本人難會,妄作招凶眾所聞。

道光曰:經云: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夫人未生之前,冥然無知,混乎至朴。及其生也,禀以陰陽之父母。聖人逆而修之,奪先天之氣,以為丹母。賊陰陽始氣,以為化基。煉形返入於無形,煉氣復歸於至朴。能知常道而返其知者,聖人也。是以長生不知常道而妄作者,群迷也,是以招凶。
子野曰:萬物如草木之類,猶能歸根返本,以歷歲月。人為萬物之靈,動至死地,反不能如草木也。此道乃歸根返本之道,卻非尋常妄為而凶也。
上陽子曰:萬物有歸根之時,至人明長生之理。草木遇陰之極則歸其根,待春而復茂。世人氣血將衰,須求歸根之道,可以回老,可以返嬰,可以長生。噫,歸根即還丹也。常者,乃常俗之世法,備諸常俗世法,深深密密,方能返本還元,是為知常。所以大隱市塵者,要人不能識也。倘幾事不密,而為之妄作,而招凶謗。故達磨遠來束土,求成佛者,欲避凶而遠謗也。六禪禪師隱于四會獵人中者,亦避凶而求成佛。後道光禪師既得石真人傳,無奈之何,只得復俗,依有力以了玆事。我重陽帝君,居活死人墓以成道。太虛真人,往武夷七月。長生真君,往洛陽三年。古人波波吒吒,只為此事。今時學者,偶記前賢一言兩語,以為是道,終日談論。又有一輩小愚之人,不參仙聖所為,乃謗修行之事,曰世有生叉有死,安有久視之道。此乃地獄種子,甘分輪迴。次有執著之輩,因人略指傍門小徑,便云能行。既不遇真仙至人,又不知歸根復命,又不知出世間法,亦不知同類是何物。倘或知之,且能韜晦于常俗中,了其有為之大事,卻無忘諱而妄為者,豈不招乎凶殃。故經云: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是也。

歐冷親傳鑄劍方,莫耶金水配柔剛。
煉成便會知人意,萬里追凶一電光。

道光曰:歐冶鑄劍,天帝遣神女為之侍爐,制以金水,配以柔剛。劍成誅妖,如一電光,靈異若此。聖人鑄劍功亦如之,以天地為爐冶,以陰陽為水火,配以五行,制以神氣,煉成寶劍,能曲能直,能柔能剛,能善能惡,能圓能方,心有所思,意有所適,飛揚誅斬一電光耳。此乃神劍,修丹若無此劍,猶取魚兔而乏筌蹄也。
子野曰:煉丹採藥,全憑慧劍降魔誅妖。倏忽變化,瞬息萬里,慧劍若無鋒利,妖魔豈不為害乎。
上陽子曰:要鑄此劍,非用凡金凡鐵。蓋此神劍內斬三尸,外誅凶惡。愚者以此劍殺其身,聖人以此劍飛其神。旌陽使五仙童女戲劍,誅斬妖蛟。洞賓以三清寶劍,精靈滅迹。在佛亦云金剛寶劍,實成仙佛之器耳。

敲竹喚龜吞玉芝,鼓琴招鳳飲刀圭。
近來透體金光現,不與常人話此規。

道光曰:竹乃虛心之物,無情之義也。琴乃樂之正音,和諧之義也。龜即黑虎,鳳即赤龍。龍之弦氣曰玉芝,虎之弦氣曰刀圭。言龍虎是無情之物,而能交媾,故曰敲,猶兩物相敲擊之意。龍虎相交為夫婦,是以和諧,故曰鼓琴。龍虎交則二弦之氣相吞相啖,煉就還丹,透體金光,玄黃燦爛,風生兩腋出人間。

子野曰:玉芝、刀圭,藥之異名。藥生坎中,坎有乾陽,乾為金為玉,故喻為玉芝刀圭。敲竹鼓琴,乃陰陽相求之和聲。竹則虛心應而先欲,琴則正音和而不亂。此聲之感,非尋常邪僻情偽、鄭衛之音。吹龜招鳳,所謂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入藥鏡》謂之上鵲橋、下鵲橋之義。又離為禽,為南方朱鳳,喻坎。招離,翕受其藥,離即我也。

上陽子曰:竹是中通外直之物,為其不直則敲之,要其能應于物。琴乃徽弦相和之意,為其不和則調之,庶能克濟所事。玉芝即乾龍,刀圭為坤物。喚龜屬我,招鳳要他。若非大和,則他安能招鳳乎。修行之人,卦氣已過,竹不應物,可不擊乎,擊即敲也。琴若不和,可不調乎,調即鼓也。是以七十、八十至百二十歲,皆可還丹,是此道也。中人常士烏可語此,邪師妄人烏能知此。此非真仙聖師盟天口授,孰得而知之乎。昔我紫瓊公常侍太虛真人,偶一辯士求見,日敲竹吹龜吞玉芝,問我師如何是喚龜,太虛曰:喚龜我當語汝,我且問你如何是敵竹。辯士曰:上上關捩。太虛曰:我不問上上關捩,且說如何是敲竹。辯士曰:密密深機。太虛曰:你這言句是長連床上學來底,你將去與天下人論辯去,我這裹不是你喚龜處。其人不悟,令紫瓊拖出後,卻問紫瓊曰:汝知敲竹否。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曰:汝知唤龜否。曰:禮下於人,又有所得。曰:適來辯士何以不言。紫瓊曰:彼未得師,強猜不得。太虛復誡日:知之非難,行之唯難。

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在希夷合自然。
一粒靈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道光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聖人強名之曰混元真一之氣,視之不見,感而遂通,降成靈丹,象空玄之中一粒寶珠,取而餌之,立乾己汞,化為純腸之軀:與天齊年。朝元子曰:死生盡道由天地,性命元來屬汞鉛。豈非我命在我所為乎。
子野曰:道自是道,清淨為要。藥自是藥,得類乃成。若求非類,徒勞心力。

上陽子曰:《易》云:西南得朋,乃與類行。若二陽同類,則成亢旱,豈有性情相感。二陰同室則必爭,安得陰陽相類哉。蓋陰從陽方為類,鉛投水方成藥。藥化為丹,丹化為神,形神俱妙,命在我也。

赫赫金丹一日成,古仙垂語實堪聽。

若言九載三年者,盡是推延款日程。

道光曰:金丹大藥,下工不逾半箇時,立得服餌。此言一日者,只於一日之中,取此半箇時也。金丹入口,立躋聖地。如此之妙,奚可以九載三年而遷延。
子野曰:作丹之法,大要鉛與汞合,則片餉之問,丹頭即結。但究鉛生之時,斯時也。萬物萌芽,有氣無質,水源至清,妙矣哉。且道這時是甚麼時,咦,今年初盡處,明日未來時。
上陽子曰:煉丹之法,要知他家活子時也。非天下之至妙,孰能與於此哉。

大藥修之有易難,也知由我亦由天。

若非積行修陰德、動有群魔作障緣。

道光曰:魔障在彼,修持在我。陰德既宏,靈丹可冀。

子野曰:金丹大道,古人以萬劫一

傳,非等閑之細事。道既高,魔必盛,非以陰德相扶,恐有剉志之患。

上陽子曰:前云我命不由天,是造化之妙在乎我。此章言由我亦由天,蓋還丹先須積陰德。夫施與不求報,陰德也。積善無人知,陰德也。不陷人于險,陰德也。暗中作方便,陰德也。大修行人,自己積德未充,鮮不為外魔所攻。若能回思內省,發大忍辱精進,則魔障化為陰德。經云:彼以禍來,我以福往。彼以怨來,我以德報。皆陰德之盛,松魔之功也。

三才相盗及其時,道德神仙隱此機。
萬化既安諸慮息,百骸俱理證無為。

道光曰:天地以四時盗萬物,故有榮枯而不能長榮。萬物以五味盗人,故有生死而不能長生。人以五行盗萬物,故有存毀而不能長存。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是以有生有死,有榮有枯,有存有毀,有物有我,紛紛而起,循環無端,此乃自然之道。若能混此三盗為一,返其機而動之,逆其時而食之,則百骸俱理,而萬化自安,諸慮自息,是無為之道證矣。

子野曰:盗者,使人不知不覺而竊其所謂之事,修煉之法,竊天地之機,盗殺中之生氣爾,得其理則百骸安。
上陽子曰:盗者,非世俗之所謂盗也。是金丹之法,盗其先天先地一點真陽之始氣,以煉還丹。此乃道高德重、神仙中人,方能隱用此機。而非讒德殄行、庸常之人所可知之,偶或知之,非疑則惑。何哉,無德故也,此云道德神仙隱此機。

陰符寶字逾三百,道德靈文滿五千。
今古上仙無限數,盡於此處達真詮。

道光曰:二經為群經之樞,轄諸子之機紐也。
上陽子曰:《陰符》、《道德》,丹之祖書,上仙皆毒之為筌蹄,修之成道。然其旨意玄遠,世薄人澆,不能達此,故仙師作此《悟真篇》,使後學者一見了然,易於領悟而.行之爾。是知《陰符》、《道德》、《悟真篇》三書同一事也。

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明師莫強猜。

只為金丹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

道光曰:千經萬論,唯布枝條。至道不繁,獨傳心印,未遇真師,強猜不得。

子野曰:非師口訣真要,則從何處而下手。
上陽子曰:九流百家,一應藝術,皆可留之紙上,或可以智慧猜曉而知,唯獨金丹一事,非得真師逐節指示,不可強以意會。或者得師略言鼎器,而不知藥生之時,亦不成丹。既知藥物,不知火候,亦不成丹。既知火候,而不顛倒,亦不成丹。既知顛倒,而不知煉己細微,亦不成丹。既知煉己,而不知法財兩用,亦不成丹。崔公《入藥鏡》差毫髮不成丹。噫,世之愚人,恃其機鋒,欲以言語會。恃其聰慧,欲以心領意會。或因邪僻而行探戰,或只枯坐自為。仙師慈悲甚至,詩句迫切,沾丐後來

者多矣。

了了心猿方寸機,三千功行與天齊。

自然有鼎烹龍虎,何必擔家戀子妻。

道光曰:此言甚切,何故不知返也。

上陽子曰:天地之功,春生夏長,秋收冬閉,萬物榮枯,星宿遷斡,造化運轉,只三百六十日為一始終之成功也。修行之人,制御心猿,滌洗方寸,收寶珠於愛河之內,只半箇時,守還丹於神室之中,幾三千日,功備造化,德伏鬼神,豈非功行與天齊乎。

未煉還丹須急速,煉了還須知止足。
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

道光曰:若未煉丹,急須下手,時不待人。既煉丹畢,抱一守成,面壁九年,斯道弘矣。
上陽子曰:未煉還丹,急須煉之。若已煉丹,急須去之。佛云:道成之後,丹房器皿,委之而去。若不去之,則心境見前二恐有殆辱之息。紫清白真人,半夜忽風雷。此其證也。是以達磨去長放而入少林冷坐者,無一朝之患也。

須將死戶為生戶,莫執生門號死門。

若會殺機明反覆,始知害裹卻生恩。

道光曰:陰陽五行,順之則生,逆之則死,此常道也。不生之生則長生,不順之順為至順,此丹道也。若能明此,則害裹生恩,男兒有孕也。
上陽子曰:詩云:明門戶,急重修。今人若達此理,明生死之機,識顛倒之用,知返還之妙,轉生殺之戶,以苦為樂,以忍收恩,何憂不仙乎。

禍福由來互倚伏,還如影響相隨逐。
若能轉此生殺機,反掌之問災變福。

道光曰:陽主生曰福,陰主殺曰禍。陰消則陽長,陽極則陰生,互相倚伏,此常道也。若以生殺之機,逆而修之,反掌之間,災中變福,害裏生恩,男兒有孕,為丹道也。
子野曰:所謂五行順行,法界火坑。五行顛倒,大地七寶。
上陽子曰:造化在吾掌握,禍福由我而修。順則生人,逆則生丹。世人為不知轉生殺之機,是以輪迴而無了期。又烏知成佛作仙之道,止一反掌間耳。

修行混俗且和光,圓即圓兮方即方。

顯晦逆從人莫測,教人爭得見無藏。

道光曰:《老子》云:和其光,同其塵。和同天人之際,實修行之祕要。
子野曰:外圓內方,是有為也。道之所謂,奚可令人見之乎。
上陽子曰:仙師廣大慈悲,非特以金丹之祕開悟後人,並以世間法終始叮嚀,何其切也。夫大丹之最難者,混俗也。要深不可識者,和光也。雖有妙用,而不露鋒芒者,方圓應世,潛造化而不顯。至此者,孰知行藏。凡此數者,實為大修行之上事。道光得杏林之語,即棄僧伽黎復俗,以了大事,豈非混俗乎。六祖得五祖之言,入于獵人之中,無人知覺,豈非混俗乎。我大虛真人,得黃房公妙旨,去隱武夷七箇月方成道,豈非和光乎。今者黃緇之流,圓其頂而衲其衣,髽其髻而方其袍,此豈知吾有大息,為吾有身之聖訓乎。

又安知此身相,反為入室之大患乎。所以大隱市塵者,使人不可得而測度。修出世間法者,要人不得而知行藏。故老子曰: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又曰:惟不可識,故強為之容。明達到此,回視愚夫俗子,欲以機鋒巧詐、剽識淫蕩而求道者,遠之又遠矣。大修行人,工夫至此,可不三復是詩,以求成道勳業乎。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四竟

五言-首以象太一含真氣之妙

女子着青衣,郎君披素練。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

恍惚裏相逢,窈冥中有變。一霎火焰飛,真人自出現。

道光曰:女子,乃龍之弦氣,號曰木姬,生於青龍,故云着青衣也。郎君,乃虎之弦氣,號曰金郎,生於白虎,故云披素練也。有質可見者,乃後天生滓之類,故不可用。唯混元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居於恍惚之中,出於杳冥之內,綑縊磅礴,通靈變化,無中生有也。火功一正,真人出現,此道妙矣,非遇真師親授口訣,其孰能與於此哉。
子野曰:女子着青衣,木汞也。郎君披素練,水金也。陰陽相合,彼此以形質未露之氣,交於杳冥恍惚中,庶乎可用。倘形質既兆,則為後天不可用矣。

上陽子曰:此詩八句,括盡一部丹經之妙用。首句是震家事,為木汞,屬我。二句是兌官事,謂鉛,屬他。三句則生人物矣,四句乃以煉丹,五句為入室下工,六句乃防危杜險,七句即丹成九轉,八句謂行滿三千。仙師布流此詩者,唯欲指出先天混元真一之氣,即大一所含之初氣,學者可不求師乎。

西江月十二首以象十二月

仙師曰:西者,金之方。江者,水之體。月者,丹之用。

內藥還同外藥,內通外亦須通。丹頭和合類相同,溫養兩般作用。

內有天然真火,爐中赫赫長紅。外爐增减要勤功,妙絕無過真種。

道光曰:夷門《破迷歌》云:道在內來安爐,立鼎卻在外。道在外來坎離,鉛汞卻在內。此明內外二藥也。外藥者,金丹是也。造化在二八爐中,不出半箇時,立得成熟。內藥者,金液還丹是也。造化在自己身中,須待十箇月足,方能脫胎成聖。二藥作用,雖略相同,用功火侯實相遠矣。吾儕下工外丹,和合丹頭之際,分毫差忒,大藥不就。內藥和合丹頭之際,最慎防危慮險。內藥雖有天然真火,在土釜之中赫然長紅,亦須外爐勤功加减。然內外真火變化無窮者,實藉真鉛之妙。此物偏能擒汞,不使飛走。近葉文叔不達此理,卻言內藥以真火烹煉,外藥須假凡火增减。呵呵,蓋未得師指,以管見窺天。殊不知二藥內外雖異,其用實一道也。所以有內外者,人之一身禀天地秀氣而有生,託陰陽鑄成於幻相,故一形之中,以精氣神為主,神生於氣,氣生於精,精生於神。修丹之士,若執此身內而修,無過煉精氣神三物而已。然此三者,皆後天地所生,純陰無陽,以此修持,安能出乎天地之外耶。鍾離翁云:涕唾精津氣血液,七般物色總皆陰。又曰:獨修一物是孤陰。聖人知已之真精,後天地生而屬陰,難擒易失。是以探先天之一氣,以真陰真陽、二八同類之物擒在一時,煉成一粒,名曰至陽之丹,號曰真鉛。此造化卻在外,故曰外藥也。卻以此陽丹擒自己陰汞,猶貓捕鼠耳。陽丹是天地之母氣,己汞乃天地之子氣,以母氣伏子氣,豈非同類乎。其造化在內,故曰內藥。便假陰陽符火,運用抽添,十月功足,形化為氣,氣化為神,神與道合,昇入無形,變化不測,故能出乎天地之外,立乎造化之表,提挈天地而陶鑄陰陽,卻不為陰陽陶鑄者,是先天一氣使之然也。真妙如此之絕,故謂妙絕無過真種,安可用後天地生凡鉛、凡汞、凡砂、凡火、非類滓質之物而為外藥耶。學道之士,研窮本始,精究邪正,毋惑誑邪詐、裝高道以誤後來,有如此者,永墮三塗。
子野曰:內丹之道,與外藥爐火之事頗同。大槩汞非鉛,則不能伏。知外事者,內亦易知。
上陽子曰:修行之人,先須洞曉內外兩箇陰陽作用之真,則入室下工,成功易矣。內藥是一己自有,外藥則一身所出。內藥則自己身中,外藥則一身所出。內藥不離自己身中,外藥不離己相之中。內藥只了性,外藥兼了命。內藥是精,外藥是氣。精氣不離,故云真種。性命雙修,方證天仙。

此道至神至聖,憂君分薄難消。調和鉛汞不終朝,早睹玄珠形兆。

志士若能修煉,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藥非遙,說破人須失笑。

道光曰:金丹入口,立躋聖地,豈非至神至聖乎。煅煉只半箇時,豈非至簡至易乎。家家自有,不拘市朝,豈非至近乎。以其至近,是故說破令人失笑也。得之者,只恐無功無德,忘師背道,不足以勝其妙。
子野曰:金丹之事,為其至靈,故稱神聖。其所以為靈者,如立竿見影,呼谷傳聲之謂,非其他虛幻渺茫之術。是此金丹唯鉛與汞,鉛從他出,汞向己生。纔辯肯心,玄珠有象,工夫容易,何必名山大澤以緞煉哉。

上陽子曰:還丹之道,功在降龍伏虎。盗奪天地造化,是為神妙哉。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是為靈聖。聞而信受勤行者,大根上器也。聞而失笑誹謗者,無分薄福也。鉛汞交而玄珠兆,是名金丹。此丹朝市家居、日用夜作,本自具足,無所拘執。世之愚人乃謂修行者,必居深山,必遠市朝,必出妻棄子,必孤坐無為,方為修道,彼豈知真陰真陽之用哉。

白虎首經至寶,華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尋常藥品。

若要修成九轉,先須煉已持心。依時採取定浮沉,進火雖防危甚。

道光曰:首者,初也。首經,即白虎初弦之氣,卻非採戰閨丹之術。若說三峰二十四品採陰之法,是即謗毀大道,九祖永沉下鬼,自身見世惡報者。道不可毀,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且夫真一之氣,在天曰真一之水,在虎曰初弦之氣。若煉在華池,名曰神水,此乃真金之至寶,皆不離真一之精,流歷諸處,故曰種種之異名,以其能成就造化。經曰:上善若水。蓋真一之水,生於天地之先,故曰上善。源流甚深,卻不比尋常後天地生滓質之物。九轉為九年,在十月胎圓之後作用,即達磨面壁九年之功。若欲修九轉之妙者,先須煉己,以定浮沉,以分賓主。依時採取,守雌不雄,方免危殆。運火十月,自然形化為氣,氣化為神。抱元守一,九載坊成,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聖人強名曰九轉金液大還丹也。
子野曰:男子二八而真精通,女子二七而天癸條。當其初降之時,是首經耶,不是首經耶。咦,路逢俠士須呈劍,琴遇知音始可彈,神水即首經也。

老子曰:上善若水,善利萬物。真人以首經神水為喻,言其利生之功,非其他圓散之。外藥九轉,乃火數周之。丹熟之時,欲得九轉丹成,持心煉己為要。

上陽子曰:白虎為難制之物,倘用之而得其道,可無傷人之理。為難得之物,倘求之不失其時,必有天仙之分。只此白虎首經,強名先天一氣。仙師太忒漏盡,薛陸註之太詳,世之愚人,若指為採戰之說,或謂閨丹之術者,則禍及於身。學者若知三日月出庚之旨,方許求華池神水之用。還丹之道,修之則易,煉己最難。故仙師戒人先煉己,即純陽云:還丹在人先須煉己待時。何也,蓋火為最靈之物,人所不能測度者,火卻先知,猶證蕊焉。凡火尚靈,况真火即己汞。必先煉此真火,降此真龍,使無奔走,從我驅用,然後可以制伏白虎,而得至寶之真金。聖師用心至此,唯恐後人不能煉己,則時至臨爐頃刻之工,不得一粒至寶,反至危困。修行之人,先當究竟煉己之功也。

牛女情綠道合,龜蛇類禀天然。蟾烏遇朔合嬋娟,二氣相資運轉。

本是乾坤妙用,誰能達此淵源。陰陽否隔卻成愆,怎得天長地遠。

道光曰:牛郎識女,一歲一交。太陽太陰,一月一合。龜蛇以類蟠虬相扶,皆陰陽二氣使之然也,實為大道之根本。金丹大藥作用一般,蓋真一之氣杳然無形,若不得二八陰陽之氣相交,焉降格兆形於黍米哉。既得丹餌之後,不得陰陽符火綑縊,焉能變化金液還丹哉。《參同契》曰:關關維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雄不獨處,雌不獨居。玄哉,玄武龜蛇蟠虬相扶,以明牝牡竟當相須,理之所在,夫復何疑。仙翁於此章再三致意,深於道者,以意會之。
子野曰:牛女,天之二星,每遇七夕,假鵲橋會合。龜蛇,地下之物,亦能交媾。日月遇朔合壁,是皆一陰一陽相求之道。作丹之妙,若以孤陰寡陽而無配,得不求乎。
上陽子曰:牛女為星宿,蟾烏為日月,龜蛇甲類,亦叉陰陽二氣,而後資之運轉。今人乃孤陰寡陽,深山兀坐,以為修道,而欲長生,何其大謬。豈知陰陽否隔,則不成造化,而况修金丹之道乎。

若要真鉛留汞,親中不離家臣。木金間隔會無因,須仗媒人勾引。

木性愛金順義,金情戀木慈仁。相吞相啖卻相親,始覺男兒有孕。

道光曰:鉛為金在外,汞為木在內。二物間隔,須仗黃婆制造成丹,吞入腹中,與己汞合,而其金情正剛烈,木性柔順慈悲,情性自愛自戀,相吞相啖,結為夫婦,以產嬰兒在我腹中,故云有孕。此道妙矣,倘非慈悲利物濟人陰德之士,則萬生難遇也。
子野曰:汞出自家,非鉛不伏。鉛生坤官,所以間隔。欲其鉛汞相會,非媒不可。媒者,合陰陽之用。物之生乎一氣者家親,雖彼此間隔,而互相慕戀,不可廢棄。所以木之性,不得不愛金。金之情,不得不戀木。何哉,為其同出乎一氣故也。非洞曉陰陽,深達造化,其孰能與於此哉。

上陽子曰:真鉛在造化窟中而生,真鉛居造化身中而住。不能持心煉己,則汞。走不能依時臨爐,則鉛飛。家臣者,即己汞。若煉之熟,則能隨我之意而役用之。木雖愛金順義,非財則不得其歡心。金雖戀木而多情,非媒則不能以自達。媒既通好,財已結歡,自相吞啖,而男子懷胎也。若不懷之以德,惠人以仁,則臨事焉能隨我之用哉。

二八誰家姹女,九三何處郎君。自稱木液與金精,遇土卻成三姓。

更假丁公煅煉,夫妻始結歡情。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崑崙峰頂。

道光曰:姹女,木液,曰汞。郎君即金精,曰鉛。此言鉛汞二物在土釜中,須憑火功內煉外煅,始結歡情。是以陰符陽火不得暫停,諸般氣候,妙在一心。運自崑崙頂,注入溫養,以成還丹。
子野曰:汞屬陰,故云二八姹女。鉛屬陽,故云九三郎君。汞乃木之液,鉛乃金之精,得土為媒,三姓交媾,加以丁火煉之,則鉛汞融結,夫歡婦合。火性炎上,丹為火氣下蒸,則河車自然有路,飛上泥丸也。

上陽子曰:姹女即離官之汞,郎君乃坎中之鉛,土乃合二為一之物,金木得土方能媾結,河車運入于崑崙頂矣。

七返朱砂返本,九還金液還真。休將寅子數坤申,但要五行成準。

本是水銀一味,周流遍歷諸辰。陰陽數足自通神,出入豈離玄牝。

道光曰:九還七返者,不離天地五行生成之數。世人以寅子數至坤申,為九還七返者,謬也。返者,返本。還者,還元。水銀為汞,汞即真一之精。一變為水在北,二變為砂在南,三變為汞在東,四變為金在西,五變為丹在中。此丹非天地不生,非日月不產,非四時不全,非五行不就,非總數不成。是以遍歷諸辰,陰陽數足,自然變化通神也。
子野曰:火乃七數,金乃九數,金火相胥,作丹之要。金非火不還,火非金不返。《龍虎上經》云:丹術著明,莫大乎金火。此之謂也。水中金,故稱水銀。內丹之成,不出此一味爾。得其妙,則自然經歷諸辰,時至氣化。要知欲得之妙,非藉玄牝,不可得也。
上陽子曰:朱砂為汞,金液為鉛。金來歸性,是曰還丹。本來只是先天一炁,生於造化泉窟,故號水銀。非此一味至寶之物,何以結丹。又非玄牝為之根本,何由出入而變化哉。

雄裹內含雌質,負陰抱卻陽精。兩般合和藥方成,點化魄靈魂聖。

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變龍形。鷄飡亦乃化鸞鵬,飛入真陽清境。

道光曰:雄裹雌,是龍之弦氣。陰抱陽,乃虎之弦氣。二物交合,靈丹自結,吞入腹中,點化陽魂,以消陰魄。一粒如黍,鷄飡蛇吸,亦化龍鵬,藥之神聖如此。
子野曰: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相交,魂靈胎聖。

上陽子曰:我雖外雄,其中唯雌。我雖外白,其內唯黑。彼之陰中,反抱陽精。以陽點陰,大藥方成。萬物得此靈藥,皆能變化,而況於至人乎。

天地纔經否泰,朝昏好識屯蒙。輻來凑轂水朝宗,妙在抽添運用。

得一萬般皆畢,休分南北西東。損之又損慎前功,命寶不宜輕弄。

道光曰:進火之始,用工於屯蒙,休工於既未。日夕搬運符火,入于鼎中,如車之輪,輻輳於轂。若百川水,朝宗於海。運用抽添如此者,真一之精也。一氣生陰陽,陰陽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萬物,俱是真一之氣變也。故真一之精,為天地父母,陰陽之宗祖,四象之元,五行之根,萬物之基。得此之一,則萬事畢矣。損之又損,方能盡得一之妙。蓋一之有象,運陰陽之火,以形之也。既得吞歸五內,如前運陰符陽火,以慎前功,慮險防危,不可輕動,恐失命寶玄珠。

子野曰:陰陽既合,乃行火之候。輻輳轂者,乃得藥之功。斯時混沌復為一太極,不必分南北西東之限,但當照顧關防,念頭差動,慎其前功。倘懷一時之興濃,則忘平日之辛苦,而廢大事,所以道不宜輕弄。
上陽子曰:大修行之人,當思學道煉丹之難,只此一粒之丹,甚不易得。費盡萬苦千辛,方能得之。既得之後,僥倖令此命寶,更宜深居閑處,溫養珍調。損之又損者,念欲灰而忘欲,奮功欲勤而景欲忘。其未得丹之時,行真箇神仙之行。若已得丹之後,懷全無所得之心,則一切事物不關心君而不無險危,直至功成火足而怠也。

冬至一陽來復,三旬增一陽爻。月中復卦朔晨潮,望罷乾終姤兆。

日又別為寒暑,陽生復起中宵。午時姤象一陰朝,煉藥須知昏曉。

道光曰:冬至一陽生,為復卦。三十日又增一陽,為臨卦,為泰,為大壯,為夬。至四月六陽為純乾,乃陽火之候。陽極則陰生,夏至一陰生,為姤卦。三十日增一陰,為遯卦,為否,為觀,為剝。至十月六陰,為純坤,乃陰符之候。陰極則陽生,周而復始,此一年之火候也、。聖人移一年火侯在一月之中,朔旦復卦,兩日半增一陽,至十五日為純乾。十六日一陰生,為姤。又將一年之侯移於一日之中,分為寒暑、陰腸、溫涼、四時之氣,故以中夜子時一陽生為復卦,午時一陰生為姤卦。陽火陰符,一依天地陰陽升降之道。
子野曰:冬至初陽來復,喻身中藥生之時。此時於一月終,見此氣候,所以云三旬。增一陽爻者,月中之復卦也。自復至乾,乾滿而姤,姤即藥過之時。金逢望遠之候,日又別為寒暑,言一日之內煉藥氣候。半夜子時為復,日中午時為姤。學者煉藥,須要明其心中一陽之時,天地一陽之時,毫髮無差,金丹可望。
上陽子曰:冬至潮候,乃天地之造化。鉛見癸生,乃人身之造化。天地一陽復而萬物兆,人身一陽生而真鉛現。此時不採不煉,則過時溷濁,藥物不真。既得一粒之丹,與自己真汞既濟而成乾,乃行陽火,姤巽承領陰符,日運己汞,已固陽精,故日姤,象一陰朝,這裹又須口授也。

不辯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鉛銀。修丹火候未曾聞,早便稱呼居隱。

不肯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誤他永劫在迷津,似怨欺心安忍。

道光曰:丹經萬卷,妙在《參同》又《鼎器歌》。金丹之就,舉世學人莫能曉解,偶或愚師指示傍門非類,便有脫漏之想。未得吐故納新之方,便有飛雲走霧之興,自高自是,模範於人,己既不知悔悟,誤他亦溺迷津。虧心失行,多招惡報。況又謗毀前文,詐生議論,安忍此哉。
子野曰:語云: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上陽子曰:鉛、汞、砂、銀、土,為還丹之五行。乾、坤、坎、高,為造化之四象。火之為物最異最靈,炊薪笑而占客來,宵證蕊而卜財喜,凡火尚猶如此,真火尤為靈通,故有生物生仙,功奪造化。卻緣愚子未遇真師,不知世有還丹之道,但以空無狂蕩鋒辯,矯詐瞽誘時人,錯到了處,不肯回思失行,不以罪福關心。僕自聞師訓後,凡見此輩,即欲提省,使歸正道焉。知淺識之徒,僻而難誨。噫,莊仙云:其人天且劓者,真言也。

德行修逾八百,陰功積滿三千。均齊物我與親冤,始合神仙本願。

虎兕刀兵不害,無常火宅難牽。寶符降後去朝天,穩駕鸞車鳳輦。

道光曰:九載抱一,行滿功成,物我俱忘,何畏乎刀兵虎兕。天降寶符,身飛玉闕,此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時也。
子野曰:始因有作,今入無為。無為境界,真仙所居。
上陽子曰:修行之人,動修德行,廣積陰功,任他魔陣百端,惟以功行為務。存心如此,雖有宿冤,自然消散,豈有刀兵虎兕之害哉。功成之日,伺韶飛升,若張天師、許旌陽、葛仙翁,皆道成之後,白日升天。今人乃謂神仙因宿世布種,積劫修來,非人可學,又苦之甚。彼豈知葛仙黃六十歲後,方得聞道,其動饉有不可迷者,而後道成。噫,老子云:古之善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妙矣哉,深不可識者,煉大丹之時,行有為之道。唯其深不可識,故得行逾八百,功滿三千也。

又西江月一首以象閏月也

丹是色身至寶,煉成變化無窮。更能性上究真宗,决了無生妙用。

不待他身後世,見前獲佛神通。自從龍女著斯功,爾後誰能繼踵。

道光曰:此道正是我達磨祖師西來底意,祖祖相傳,皆此道也。故六祖出曹漢一派,馬祖指為西江水,無非此意。但後之人無心行道,唯以口談,佛祖無可奈何,柱杖棒喝,百般譬喻,使上根者行其道,中器者悟其性,下根者記其言。道人所適,蓋欲世人先存其性,然後修命存性,即玉液練己之功,修命即金液還丹之道。愚者卻謂我教,禪宗一言之下,頓悟成佛。此乃誑惑迷愚,安有是理哉,要知金丹即我教中最上一乘之妙。
子野曰:丹是色身至寶,只斯一語,已盡大丹之旨,何用多為。
上陽子曰:如來妙色身,從凡世色身中來,是以金丹至寶,不在深山窮谷,當於世間法中求之。此丹一成,變化無窮,先要自性究達,方可為佛子巳上事。故道光云:修性即煉己,修命即還丹。此非時人修來生福,直要今生即成佛果。昔世尊靈山說法,五千人退席,唯一龍女於世尊前,獻一寶珠,證佛成道也。

續絕句五首以象鉛汞砂銀土之五行也

饒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拋身卻入身。何事更兼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

道光曰:我如來法門,悟性為先,然非上乘之妙義。金丹之道,得藥為上,然必煉性為先。若以悟性為偏,萬無是理。若不煉性而求藥,恐致險危。

子野曰:《易》云:窮理盡性以致於命。是謂性命同修,是謂一陰一陽之道。若止悟性,未能了命,是謂偏陰偏陽之疾,而有拋身入身之患矣。
上陽子曰:世人不知仙師末後多舉釋氏之說者,要人必須性命兼修,後人反謗其成道之後,終須參佛,何其誑哉。彼了真如性體而不修丹者,不能成佛也。故首序云:閉息一法,與坐禪頗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出神。奈何精神屬陰,宅舍難固,不免長用遷徙之法,既未得金汞返還之道,又豈能回陽換骨,白日而升天哉。故拋身入身者,難免無漏。修命之道,直入無形大藥者,修命也。性命雙修,形神俱妙。

投胎奪舍及移居,舊住名為四果徒。若會降龍並伏虎,真金起屋几時枯。

道光曰:投胎奪舍,是執空之徒。降龍伏虎,是還丹之妙。
子野曰:金丹之道,一得永得,身外有身,隱顯莫測,與投胎奪舍、頑空之輩不同。

上陽子曰:四果如須陀洹、斯陀含、阿羅漢、阿那含是也。投胎奪舍,如五祖之投周氏胎者,猶可望再世而修,緣有道信,為能不昧故也。若則一失人身,則萬劫輪迴矣。

鑑形閉氣思神法,初出艱難後坦塗。倏忽縱能遊萬國,奈何屋舊卻移居。

道光曰:凡此數事,皆道教之傍門爾。依此修行,不能見如來。
子野曰:此言出陰神之法,有屋舊移居之苦,與陽神金丹之道不同。
上陽子曰:閉氣養息,一陰而已,饒經萬劫,終落空亡,此非道也。《洞賓傳》載:一日,洞賓化作一道人遊廬山開先寺,見僧法珍坐禪二七年,頗有戒行。道人問曰:坐可了道乎。珍曰:然。道人曰:佛戒貪嗔癡為甚,方其坐時,謂無心。及其遇物,不能暫忘。偶著於愛,則四種心紛然莫禦。若欲端坐,先煉其心。既能煉心,須伏其氣。既能伏氣,雖終日睡眠,而道在其中。豈專在坐乎。珍尚未悟,道人乃與珍歷雲堂,見一僧方酣寢,道人謂珍曰:此僧平日何所為。珍曰:打坐積功,以圓成佛。道人曰:五偕子少坐于此,試觀此僧坐功。良久,珍見睡僧頂門出一小赤蛇,長三寸餘,綠床自左足至地遍遊,遇涕唾食之,後循上尿器中飲而去。乃出軒外,度小溝,繞花若駐玩狀。復欲度一小溝,以水溢而返。道人當其來處,以小刀插地迎之,蛇見畏縮,尋別徑至床右足,循僧頂門而入。睡僧遽驚覺,問訊道人及珍曰:吾適一夢,與二子言之。初夢從左門出,逢齋供甚精,食之。又逢美酒,飲之。因褰裳度門外小江,逢美女數十。欲度小江,水驟漲,不能往,遂回。逢一賊,欲見殺,走從捷徑,至右門而入,遂覺。道人與珍大笑而去,謂珍曰:以床足為門,以涕唾為供,以溺為醞,以溝為江,以花木為美女,以刃為賊。人之夢寢幻妄如此,人以坐而求道成佛,可乎。珍曰:為蛇者何。道人曰:此僧性每多嗔,薰染變化,已成蛇相。他日暝目,即受生于蛇矣。可不懼哉。吾呂公也,見子精誠,故來教子。珍遂隨往,不知所終。世之兀坐修佛者,視此豈不愧乎。

釋氏教人修極樂,只綠極樂是金方。大都色相唯玆實,餘二非真謾度量。

道光曰:道無彼我,唯一而已。
子野曰:金者,萬物之寶。煅煉愈剛,曠劫不壞。釋稱大覺金仙者,即金丹之道也。
上陽子曰:極樂者,無去無來,不生不滅。直須攪長河為酥酪,傾醍醐以灌頂,即釋氏之金丹也。經云:唯有一乘法,餘二即非真。仙師指色相中修行者,唯此金液還丹之道,餘則無他可成佛也。

俗語常言合聖道,宜向其中細尋討。若將日用顛倒求,大地塵沙盡成寶。

道光曰:真鉛真汞,不離日用之間。顛倒修之,大地俱成至寶也。
子野曰:顛倒之機,前卷悉以露盡。石中豈無玉,還他識寶人。

上陽子曰:日用常行是道。先哲云:日用與夜作一般,大修行人,須向其中細細尋思討論。實得真師指其造化,方知塵沙可以成寶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三註卷之五竟

紫陽真人後序

切以人之生也,皆綠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則有患,若無其身,患從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體夫至道。欲體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體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觀性,則圓明之體自現,無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頓超彼岸。此非心鏡朗然,神珠廓明,則何以使諸相頓離,纖塵不染,心源自在,决定無生者哉。然其明心體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亂其真,則刀兵烏能傷,虎兕烏能害,巨焚大浸烏足為虞。達人心若明鏡,鑑而不納,隨機應物,和而不倡,故能勝物而無傷也。此所謂無上至真之妙道也。原其道本無名,聖人強名。道本無言,聖人強言耳。然則名言若寂,則時流無以識其體而歸其真,是以聖人設教立言,以顯其道。故道因言而後顯,言因道而返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鈍,執其有身而惡死悅生,故卒難了悟。黃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漸次導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神水、華池,故《道德》、《陰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有,蓋人悅其生也。然其言隱而理奧,學者雖諷誦其文,皆莫曉其義。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訣,縱揣量百種,終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豈非學者紛如牛毛,而達者乃如麟角也。伯端向己酉歲,於成都遇師傳授丹法,當年且主公傾背,自後三傳與人,三遭禍患,皆不逾半旬。近六憶師之所戒云:異日有與汝解韁脫鎖者,當宜授之,餘不許爾。後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叙丹藥本末。既成而求學者奏然而來,觀而意勤,心不忍怪,乃擇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鉅勢強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達、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禍患,心猶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過。故知大丹之法,至簡至易,雖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則立超聖地,是以天意祕惜,不許輕傳於非人也。而伯端不遵師語,屢泄天機,以其有身,故每膺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懼剋責。自今以往,當鉗口結舌,雖鼎鑊居前,刀劍加項,亦無復敢言矣。此《悟真篇》中所歌詠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旨,無不備悉。好事者夙有仙骨,觀之則智慮自明,可以尋文解義,豈須伯端區區之口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賜,非伯端之輒傳也。其如篇末歌頌,談見性之法,即上所謂無為妙覺之道也。然無為之道,齊物為心,雖顯祕要,終無過咎。奈何凡夫綠業有厚薄,性根有利鈍,縱聞一音,紛成異見。故釋迦、文殊所演法寶,無非一乘,而聽學者量隨會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後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見聞此篇,則知伯端得達磨、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萬法也。如其習氣尚餘,則歸中小之見,亦非伯端之咎矣。時元豐改元戊午歲
月戊寅日天台張伯端平叔再序。

紫阳真人悟真篇注疏-元-戴起宗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

經名: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八卷,北宋張伯端撰,南宋翁葆光注,元戴起宗疏。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目  錄

悟真篇註疏序
悟真篇註序
悟真篇序
卷一
七言四韻
卷二
卷三
五言四韻一首
卷四
絕句六十四首
卷五
內外藥
卷六
卷七
西江月十二首
卷八
讀周易參同契
贈白龍洞劉道人歌
石橋歌
絕句
西江月
悟真篇后序

《悟真篇》分性命為二宗,訓人各進,分內外為二藥,訓人同進,實為千古丹經之祖。垂世立教,可與《周易參同契》並傳不朽。自葉文叔未註之前,道傳於師,無註其義者。自葉文叔既註之後,人晦於道,無辨其錯者。予所見數十家註,皆以獨修偏解,或以旁衛妄箋。致使金丹大道,世不得聞,茫然無蹊徑以入其門奧,而師傳亦殆絕。既絕於師,則從何聞焉?是以能聞者寡人,安有能行之者乎?世傳紫賢所註,徒以真人的傳而珍其文,亦不知世人竊翁葆光之註,易為道光之註,予詳辯於篇末矣。無名子亦真人的派,昔於乾道癸已見文叔,所註舛謬,恐後迷晦大道,乃為解義,敷明詳演,讚一粒之神,分三乘之理,盡泄天機以明師旨。昔予在 瑞陽,有以世傳紫賢所解《悟真篇》數條示余,見其箋註與諸家異。又證以父師所授者,皆不合,深竊疑之。讀之再三,稍知其妙。及獲全文,反復尋繹,忘食廢寢,一字一句,深究綿思。與先兄、眾甫、縣丞,或誥或答,或難或玫,讀之數年,乃知與《參同契》大丹旨合。蓋予於《參同契》夙蒙玄教,以綠未合,無他用工,惟於《悟真篇》。自此雖知旨,而《悟真》又有內外之分,一時之玄,又未能洞明,況乎諸仙盡祕諸書不述。欲參師而無師可訣,欲考文而無文可考,以是介心,念念不忘。天誘其衷,於至順辛未夏,遇師得訣,歸以語兄,喜而不寐。厥後及見無名子註,若合符契,乃知天仙可學,元神不死。鍾呂諸仙,皆同斯道。片餉工夫,立躋聖域。宜乎上天所祕,誓不傳人。嗚呼,余自延祐癸亥紹興路儒學教授,年五十有二矣,患難相仍,致命遂志,棄捐名利,專以了性了命為事,好之之篤,參之之勤,不負道心。遇師授道,使余涉順境不過塵累百金,官增數級而止,汨汨一生,何益於己。今知之不鍊,自取愚癡,一失人身,千劫難遇,又況於聞道乎。當時聞道以後,立願普度,中夜以思,不敢妄泄天機,則將何以示人循逕縱入。不避天譴,故違師誓,述於文字,形於語言。世人久迷,焉能確信,因裒集歷代祖師所破旁門,使人知其為此必無成天仙之效,庶可以返思從何入道,故標之曰學仙破惑。惑既破矣,又將何以示人入道閩奧,因選諸經仙道典同一揆者,凡十篇,以師傳祕旨推明仙意,述為註解,明仙道之正,故標之者日學仙正宗。具載別集。豈期先兄奄棄,不偕修鍊,愈增警省。年日衰邁,恪志速修-。因以無名子註文間有未暢、法象未能申具,乃述各章疏義,以明其求盡之機、金丹法象,以顯其互用之理。又以《悟真篇》所述內外殊訣故詩詞句異,既曰安爐立鼎,又曰饅守藥爐不用柴炭;既曰一時成,又曰一日成,十月熟;或以一物立諭而所用之訣不同,或以眾石取譬而所指之物則一。如此之類句異甚多,故讀者易迷,或證於彼則失於此,或證於此而失於彼,致使人易見曲合旁門,知之既偏,迷之愈固,將錯自修,以錯教人,迷迷不已,探可歎也。今以詩詞各分類聚,標題于左,但讀正文,已見大意,何況註疏詳明,昭然易見。得斯書者,與仙有綠。聞斯道者,與仙有綠。聞斯道者,速修無疑。方將投僻以道路,抱一而空心,全夫三乘之真修,庶不虛度一生。得傳諸仙之後,勉力精進,何敢自怠。若夫最上一乘,必須自悟,又不在文字語言之傳。今以口耳之學,墮於外道之空,混為仙道之玄,二宗皆非,二藥偏用,溺於迷流者多。所願學仙之士,必務於同進,融於各進其登天之品異,可以申酬師真、父兄恩德之萬一云。至元元年集慶空玄子戴起宗同甫謹序。

悟真篇註序

西山許真君上昇之日曰:吾上昇後一千二百四十載,五陵之內有八百人得仙。豫章江中生出大洲,橫過江口,是其時也。距今淳熙甲子凡一千二百二十六載,大洲橫江,若合符契。噫,天生旌陽主仙事於晉室,今垂讖如此,吾知夫五陵之內坐進此道者,非《悟真》的子即《悟真》的孫。蓋天將扇真風於宇宙,契仙讖於豫章。堂堂我宋,挺生悟真,出掌仙籍,密贊皇家,不然安得獲加紫玄之號於九宵耶?悟真仙翁聞道於青城之上,餌丹於判湖之問,一傳而廣益子出焉,再傳而無名子出焉。是真神仙之子,鐘陵孕秀,於五陵之內,兆洪都之仙讖也。奈何《悟真》一書穿鑿者眾,其不可迴狂瀾於既倒,障百川而束之乎。無名與授毫而箋之,字字渾金,句句璞玉,有功於斯道隆矣。一日出以示余,余為序,其大槃云爾。武陵紫陽翁陳達靈序。
空玄子曰:餌丹於判湖之問。按白玉蟾《四山法語》云:張平叔得馬都運而後事遂,道光得張環衛而後丹成。今云餌丹於刻湖,是依馬處厚鍊而修鍊也。真人成道之後,又是馬處厚於河東,臨行以《悟真篇》創處厚流傳,詳迷於陸彥孚記中。一傳而廣益子出焉。劉永年自號順理,廣益子於紹興壬申年刊行《參同契分章通真義》,其自序云:《參同契》喻陳金丹機要備矣,不能推窮此經者,止以隨傍風釆,滯於金石,堅執几火,可以成丹,愈謬正經。永年紹興戊午嘗遇至人親授口訣,仍訓、水年但看《參同契》與我訣俱同,永年謹依師旨觀閱,道理昭然,以此無惑。因廣求眾本,何止千數,慇誠校正。印行幫之,使好事者得達真趣,豈小果哉。起宗及見其所刊之本,蓋是時閣本未出,其文義猶有訛舛。余讀《參同契》,當以鮑仲琦所校祕閣本為真。然鮑氏所校尚有小差,蓋取通真義,則當依彭真一所解之正文,起宗為標註較勘於本文矣。
紫陽陳仙翁,武夷人,有語錄傳世,為六十四說,分言性命二宗,內外二藥。又云:不讀古文龍虎上經,不知兩弦金水之妙。不讀《參同契》,不知日月一斤之精。不讀《悟真篇》不知二章金碧之神。斯道也,妙中之妙,玄中之玄,必也採龍虎未分之氣,吸龜蛇初孕之精。三百爻中,或文或武。六十卦內,日屯曰蒙。結丹於片餉之問,成道於九年之上。又云:道在內來,安爐立鼎卻在外。道在外來,真鉛真汞卻在內。內一斤,外一斤,紫金化紫粉,紫粉化金丹。此先天內藥、外藥之辨,如斯二者之同出,又斯二者之異名,內外之道至矣盡矣,不可以有加矣。所以道外藥還如內藥,內通外亦須通。以此觀之,紫陽之道與《悟真》同。先子嘗謂余曰:天台仙翁道成,受命於上帝,為紫玄真人。默相皇都,時嘗顯沒,與世比肩,人莫之識。少偕我祖,肄業辟雍,惟翕不第。夙挺靈根,因骯佛書,忽至擊竹有感,頓悟無生,直超真空清爭性海。晚年遇青城文人於成都,盡得金丹妙旨,洞曉陰陽顛倒互用之機,天地返覆生成之理。故能修真復命,鍊形升於無形,抱一虛心,性命咸臻於空寂。是以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變化無窮,普現法界。即玆妙用,廣度草迷。向在元豐間,與劉奉真之徒廣宣佛法,亦以無生留愒入寂。奉真之徒,已焚其蛻,獲舍利千百,其大如英。後七年,奉真之徒到王屋山,復會仙翕如故,此又示其形神俱妙,性命兩全之玄也。仙蒲蘊性仁慈,慷慨豁達,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三宗一致,妙用無殊,不欲獨善諸身,乃作《悟真篇》提誨後學。先以神仙命道誘其修鍊,以金丹之術首詠是篇。終以真如空性遣其幻妄,故以禪宗歌詠畢其卷末。所謂金丹之要者,以二八真陰真陽之物立於爐鼎,誘先天之一氣歸斯爐鼎之中,變成一粒,大如黍米,號曰太一真氣。是以首列七言四韻一十六首,表其真陰真陽之數也。次詠五言四韻一首,以表太乙之奇即金丹一粒也。既得一粒餌歸丹田,然後運火,依約六十四卦而行之,故續以絕句六十四首,以按《周易》六十四卦也。夫火之功,有十月并沐浴,共十有二月,故又續《西江月》一十二首,以應周天之歲律也。十月功備,胎圓而形化為純陽之氣,故總吟成律詩八十一首,象其純陽九九之數也。形化氣矣,然後抱元九載,鍊氣成神,以神合道,故得形神俱妙,升入無形,與道合真而不測,是以神性形命俱歸於究竟空寂之本源也,故以禪宗性道歌頌詩詞三十六首,畢其卷末。已上皆取象金丹大旨,次序如此。乃若藥物、火候、口訣,纖微悉寓意在歌詠之中,覽者自可尋文悟解也。顧後傳之寢廣。文理,次序亦頗不同,多有舛謬,惟龍圖陸公之孫思誠所藏家本為真,此乃仙翁親授之本也。思誠亦自序其所得之詳於卷末矣。余因遊洞庭得斯真本,改而正之,始悟仙翁所作之意,次序篇章莫不取金丹之法象也。其文雖約,而妙理該著。寓意雖微,而比類親切。誠為學死者之真歸,草經之要覽也。今之學者多取傍門,非類而證之。或以天庭、至寶、玉壺、圭丹、混元胎之類,妄亂穿鑿,終莫際其探根固蒂之要。又有葉文叔者,以太極大衍之數釋而辨之,復撰為圖,附於卷末,謂之《悟真篇外傳》,此乃簾瞻幕影,定馬為乾,非惟素亂真經,'致使學者為之惑誤。仙翁有言曰:靡肯自思己錯,卻將錯路教人。誤他永世在迷津,似憊欺心安忍。其文叔之謂乎。殊不知金丹一粒,即太極之一氣。聖人假借二八之物,擒此一氣,於一時中,變成一粒。殊不出一時辰中,餌之立超聖地。故仙翁曰:一時辰內管丹成。又曰:一粒靈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豈虛語哉。文叔不達斯理,反以一時為非止一時。若以非止用一時而言之,是非三年必九載矣,豈為至簡至易,而仙訪何故有都來片餉工夫永,保無窮逸樂之語耶。又以一粒為一日,以為有一日之丹,妄引真一子日食一粒之語為證,尤不曉真一子之意也。若以日食一粒,與一日有一日之丹而推之,三年九載必三千有餘粒矣,豈仙爺獨以一粒之語而誑人乎。舉此兩 瑞,足知文叔不得金丹之術明矣。是以妄亂箋註,訛謬非一。抑不知太極大衍之數,其實運火之託象,似是而非也。若以託象求金丹之至道,是描龍致雨、畫餅充飢,不亦難乎。余固不才,幸踵仙翁之顏鑄既承,真蔭寅夕不忘,安忍緘默坐視紅紫亂朱,而不能廣仙翁之意辭,而闢之以級將來,而松未悟者耶。是以不懼天譴,直泄天機,課解真文,謹依仙翁之祕旨,曰:夫鍊金丹大藥,先明天地未判之前混沌無名之始氣,立為丹基。次辨真陰、真陽,同類無情之物,各重八兩,立為爐鼎。假此爐鼎之真氣,施設法象,運動周星,誘此先天之始氣。不越半箇時辰,結成一粒,附在鼎中,大如黍米,此名金丹也。取此金丹一粒,吞歸五內,擒伏一身之精氣,猶貓捕鼠,如鷓鋼烏,不能飛走矣。然後運以陰陽之真氣,謂之陰符、陽火,養育精氣,化成金液之質。忽尾聞有物,直衝夾脊雙關,歷歷有聲,逆上泥丸,觸上顎,顆顆降入口中,狀如雀卵,馨香甘味美,此名金液還丹也。徐徐嚥下丹田,結成聖胎,十月胎圓火足,即脫胎沐浴,化為純陽之軀,而無飢渴寒暑之患,刀兵虎兕之不能傷,而為陸地神仙。方始投於靜僻之地,兀兀面壁九年,以空其心,謂之抱一。九年行滿,形神自然俱妙,性命雙圓,與道合真,變化不測矣,此名九轉金液大還丹也。丹雖分三,道實一揆。必自小而中,自中而大,此修丹入道之次序也。余故分為三卷,上卷以鍊金丹,為強兵戰勝之衛。中卷以運火金液丹,為富國安民之法。下卷以九轉大還丹,為神仙抱一之道。謂之三乘大法,以應《陰符經》之正義,此乃無上無極上品天仙之甲科,至真之妙道也。五師宗祖口口相傳,惟此一法耳。其要至簡至易,不逾片言。聖人恐泄夭機,故以乾坤、爐鼎、龍虎、鉛汞之類,以至不可勝舉之異名,無過比喻金丹法象而已。余今鑽集異各,一一指其至當,罔敢遺漏纖微。又恐學者未明作用之妙,是以觀縷再三,復撰《悟真直指詳說》《三乘祕要論》《三乘祕要詩》附於卷末,罄竭精微,可謂大泄天地之真機,全露仙舫之祕旨矣。願貽同志,俾易研精灼然直際,悟真之真永為正眼法印,而不惑於邪宗曲派之說也。時皇宋乾道癸巳中秋,象川無名子翕葆光謹序。
空玄子曰:無令子分為上中下三卷,謂之三乘大法,以應《陰符經》之正義。蓋本乎金華真人解《陰符經》旨。金華解曰:強兵戰勝之衍者,是金液鍊形之衍也。乃積陽魂而消陰魄,以陽兵戰陰賊也。以五行相剋、八卦相盪,歸根復命,赫然成丹。還丹百數,俱要在神水華池。故人生於天地之問,不知天地之理,被陰邪所盜,光景易遷,精神耗散,所以衰謝。聖人乃設其法象,誘真陽之氣,結成神丹。延駐其形神合其道,如國被寇侵擾,須以強兵制禦。惜其珍寶資其國用,復令豐盈之後,乃行神仙抱一之道。讚曰:華池神水,玉汞金鉛。乾坤資用,日月烹煎。屯蒙發火,進退精研。抽添沐浴,九轉一年。坎離貫首,功行三·十。持之勿怠,化形而仙。富國安民之法者,是鍊氣之法也。《老子內經》日..一身之設,一國之象也。聖人以身為國,以心為君,以精氣為民。民安國泰,民散國虛。人若惜精愛氣,所以長生也。以國君之愛民,如赤子常設法以養之,令民安國豐,謂之富國安民之法也。人之形益稟父母精血,是元氣所化也。中黃真人日:骨肉以精血為根,靈識以元氣為本。神之與氣,性命之本也。神為氣子,氣為神母,謂之形中子母也。常令子母不相離,氣乃湛然住於丹臺之內,自然成變化也。讚日:天門常開,地戶須閉。永存綿綿,勿令暫廢。吸至于根,呼徹于蒂。子謂之神,母謂之氣。如雞袍.卯,似魚在水。結就聖胎,自然蟬蛻。神仙抱一之道,皆是鍊神之道也,本無自然之道。遇道之人,常能一抱一守中,乃得神氣不散,逍遙自在,為真人矣。讚日:道為性本,性是心源。心性同體,應化無邊。百姓日用,亦日自然。若能了悟,亡心象忘言。虛心實腹,抱一而還。功成九轉,乃得成仙。又日:行鍊神之道,當為神仙。為形沉而神超,乃得逍遙。行鍊氣之法,當為胎仙,為鍊形之人,神氣交感,氤氳相符,結胎育嬰,如蟬蛻也。行鍊形之衍,乃返老為少,留形住世之衛也。謹備迷其文,以見無名子祖迷分為三卷之本旨。別本無名子字淵明。

悟真篇序

嗟夫,人身難得,光陰易遷。罔測短脩,安逃業報。不自及早省悟,惟只甘分待終。若臨期一念有差,立墮三塗惡趣。則動經塵劫,無有出期。當此之時,雖悔何及。故老釋以性命學,開方便門,教人修種,以逃生死。釋氏以空寂為宗,若頓悟圓通,則直超彼岸。如有習漏未盡,則尚徇於有生。老氏以鍊養為真,若得其樞要,則立躋聖位。如其未明本性,則猶嘮於幻形。其次《周易》有窮理盡性至命之辭,《魯語》有毋意必固我之說,此又仲尼極臻乎性命之奧也。然其言之常略而不至於詳者何也?蓋欲序正人倫、施仁義禮樂有為之教,故於無為之道,未嘗顯言。但以命術寓諸《易》象,以性法混諸微言故耳。至於《莊子》推窮物累逍遙之性,《孟子》善養浩然之氣,皆切幾之矣。迨夫!漢魏伯陽引《易》道陰陽交娠之體,作《參同契》以明大丹之作用唐忠國師於語錄首叔老莊言,以顯至道之本末。如此,豈非教雖分三,道乃歸一。奈何後世黃緇之流各自專門,互相非是,致使三家宗要迷沒邪歧,不能混一而同歸矣。且今人以道門尚於修命,而不知修命之法理出兩 瑞,有易遇而難成者,有難遇而易成者。如鍊五芽之氣,服七耀之光,注想按摩,納清吐濁,念經持呎,噀水叱符,叩齒集神,休妻絕粒,存神閉息運眉間之思,補腦還精習房中之術,以致服鍊金石草木之類,皆易遇難成者。已上諸法,於修身之道率皆滅裂,故施功雖多而求效莫驗。若勤心苦志,日夕修持,上可辟病,免其非橫,一日一不行,則前功漸棄。此乃遷延歲月,必難成功,欲望州得永得,還嬰返老,變化飛昇,不麻拿。深可痛傷。蓋近世修行之徒,妄有執著,不悟妙法之真,卻怨神仙饅語。殊不知成道者皆因鍊金丹而得,恐泄天機,遂託數事為名。其中問惟閉息一法,如能忘機息慮,即與二乘坐禪相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出神。奈何精神屬陰,宅舍難固,不免常用遷徙之法,既未得金汞還返之道,又豈能回陽換骨,白日而昇天哉。夫鍊金液還丹者,則難遇易成,須要洞曉陰陽,深達造化,方能追二氣於黃道,會三性於元宮,鑽簇五行,和合四象,龍吟虎嘯,夫唱婦隨,玉鼎湯煎,金爐火熾,始得玄珠成象,太乙歸真,都來片餉工夫,永保無窮逸樂。至若防危慮險,慎於運用抽添,養正持盈,要在守雌抱一。自然返陽生之氣,剝陰殺之形,節氣既周,脫胎神化,名題仙籍,位號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時也。今之學者,有取鉛汞為二氣,指藏府為五行,分心腎為坎離,以肝肺為龍虎,用神氣為子母,執津液為鉛汞,不識浮沉,寧分主客。何異認他財為己物,呼別姓為親兒。又豈知金木相剋之幽微,陰陽互用之奧妙。是皆日月失道,鉛汞異爐,欲結還丹,不亦難乎。僕幼親善道,涉踐三教經書,以至刑法、書算、醫卜、戰陣、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術,靡不留心詳究。惟金丹一法,閱盡群經及諸家歌詩論契,皆云日魂月魄、庚虎甲龍、水銀丹砂、白金黑錫、坎男離女,能成金液還丹,終不言真鉛真汞是何物也。又不說火候法度、溫養指歸,加以後世迷徒恣其臆說,將先聖典教妄行箋註,乖訛萬狀,不惟素亂仙經,抑亦惑誤後學。僕以至人未遇,口訣難逢,遂至寢食不安,精神傾頓。雖詢求褊于海嶽,請益盡於賢愚,皆莫能通曉真宗,開照心腑。後至熙寧己酉歲,因隨龍圖陸公入成都,以夙志不回,初誠愈恪遂感真人授金丹、藥物、火候之訣,其言甚簡,其要不繁,可謂指流知源,語一悟百霧開日瑩,塵盡鑑明,校之仙經,若合符。契因謂世之學仙者十有八九,而達其真要者未聞一二。僕既遇真詮,安敢隱默,罄所得成律詩九九八十一首,號曰《悟真篇》,內七言四韻一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數。絕句六十四首,按《周易》諸卦。五言一首,以象太一之奇。續添《西江月》一十二首,以周歲律。其如鼎器尊卑、藥物斤兩、火候進退、主客後先、存亡有無、吉凶悔吝,悉備其中矣。及乎篇集既成之後,又覺其中惟談養命固形之術,而於本源真覺之性有所未究,遂翫佛書及《傳燈錄》至於祖師有擊竹而悟者,乃形於歌頌詩曲雜言三十二首,今附之卷末,庶幾達本明性之道,盡於此矣。所期同志覽之,則見末而悟本,捨妄以從真。

時皇宋熙寧乙卯歲旦,天台張伯端 平叔序。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一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靈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七吉四韻一十六首,以表一斤二八之數

不求大道出迷途,縱負賢才豈丈夫。百歲光陰石火爍,一生身世水泡浮。

只貪利祿求榮顯,不覺形容暗瘁枯。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

註曰:人問世所重之極至者日富、日貴,二者皆人之所欲也,故天下之人,莫不央其性命之情,盡其平生之志,爭先力求而以得之為快也。觀其所以然者,無過浸淫於利祿聲色而已矣。殊不知利祿聲色,實為伐性命之戈矛,囚一身之桂桔。夫世之人不明道德性命之妙,惟饕利祿,日恣責瞋,汨沒愛河,漂流慾海,是非、人我交戰,胸中喜怒哀樂互殘軀體,是致尸魔,促其氣壽。寒暑削其容光,不覺在生一世,瞥然水上之嘔。光景百年,瞬若石中之火。縱使金高北斗,玉等南山,迨至無常,而欲買身,使不為螻蟻之窟穴可乎。哀哉,痛哉!.命未告終,真靈已投於別殼矣。虛靜天師曰:今生不覺,別後換殼,投入別殼,展轉不覺。吁!.與其不覺投於異類,曷容棲遲於大道耶。道遂功成,身超碧落,乘雲氣,御飛龍,而游乎無極,死生不變乎己,而位號真人矣。至此乃大丈夫得意之秋,至榮至顯之日也。若乃區區俗務,碌碌塵心,而墮於世網者,縱負班、馬之雄才,兼有蘇、張之榮顯,抑不過為土上之游魂,行屍之陰鬼耳,烏云為真大丈夫哉。是以仙翁首詠是章,蓋於時達高明之士言之,可因一言而自悟,速求大道出離迷塗,為無為事,乃真大丈夫,降此俱無足取。參學弟子宗源日觀仙翁之詩、無名子之註,而不省悟者,真愚冥之甚也,見聞之士可不下手速修耶。別本註曰:難莫難於遇人,易莫易於成道。現宰官長者之身,結同志得道之友,鍊一黍於一霎之中,立地成道。然紆朱懷金,門深似海,有道之士,望望然去之,此遇人之難成道之易也。易莫易於遇人,難莫難於成道,百錢掛杖,四海一身,風植靈根,親傳至道。然龍虎之文易解,刀圭之鎖難開,得藥忘言,鍊鉛無計,遇此人之易,成道之難也。安得親扣玄關,二者俱全哉。仙翁瞻游成都,遇青城丈人,得傳金液還丹之道,警歎成道之難,故作是詩,以結丹友。其章云:試問堆金等山嶽,無常買得不來無。辭意近切如此。雖有拱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仙翁遠矣,高山流水,落落知音。子野陸墅曰:道不負人,人乃負道。

人生雖有百年期,壽夭窮通莫預知。昨日街頭方走馬,今朝棺內已眠屍。
妻財拋下非君有,罪業將行難自欺。大藥不求爭得遇,知之不鍊是愚癡。

註云:人壽夭窮通、富貴貧賤,未有不默意於未然之先,然非常人可測度而預知之者。故人壽雖日百年,迨其七十固已稀矣。今以有限易摧之身,終日汨汨而逐無涯不測之事,不亦難乎。一息不來,則茶然疲投而不知所歸,可不謂之大哀耶。是以昨方走馬,今日眠屍,出息不保入息者也。當斯之時,雖則榮耀居極品俸祿,至萬鐘家豐無價之珍,室美傾城之態,悉皆拋下,非己有也。所可與之偕行而不可欺者,昔所造之罪業而已。所以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身也。夫人欲免輪迴而不墮於世網者,莫若金丹大藥,為升天之靈梯,超几之捷徑也。其道至簡至易,雖愚昧小人得而行之,亦立躋聖位。奈何上聖祕重,不許輕泄,傳之者皆口口相授,不記文字,是以難遇也。自匪勤求苦志,誠動高穹,未或聞於一二也。昔謝自然以玆道之難遇,欲求真師於蓬萊,竭其家產以備舟楫,不顧洪濤巨浪之厄,直往而不少憚,遂感神人而語之曰:蓬萊隔弱水三萬里,一芥不為之浮,子將安往。赤城山有司馬子微在焉,子往師之。謝回舟尋訪赤城,果遇子微授道,修之不輟,不數載白日昇天。噫!人之精誠一發於中,感格於神人者,將無往而不遇矣。人苟能操心秉志如此,奚慮金丹不得耶。道不負人,人自負之耳。《參同契》曰:大道無適莫兮,惟傳於賢者。倘不推誠而力慕,爭得遇之耶。惟夫金丹祕要誠難遇矣,得遇之者,皆風有仙骨,祖宗陰德累積深厚也。然亦須有財力,丹友三人,方能成就。此理惟達者知,誠難一一具言也。陰真君《六五精微論》曰:欲學此道,須假資財。如無資財,金丹即不成也。又須三人,方可修鍊。所以沖熙王君遇仙人劉海蟾,得金丹衍,無財下工,遂入洛謁富韓公,賴其力成道而去。苟通之而又有力,不早修鍊者,不亦愚癡之甚乎。仙翁贈劉君詩曰:聞君知藥已多年,何不收心鍊汞鉛。莫教燭被風吹滅,六道輪迴莫怨天。亦此意也。別本註曰:麟鳳不出世,神仙不常見。有能空夢泡幻影之身,可脫生死老病之苦,為人間希有之事。道上逢師,師邊得旨,下手速修猶太遲耳。仙翁非是詩,其末章云:大道不求爭得遇,知之不鍊是愚癡。其叮嚀懇切如此語。儕。如未聞則已,既遇至人,豈容癡鈍。中夜以,興,行其素願,結半辰之黍米,抱九載之靈胎,以藏太虛,神遊八極,露紫雲之半面,應仙讖於洪都,罔俾旌陽,專翼晉代。
疏曰:果州謝真人上昇,在州城西門外金泉山,貞元十一年月十二日,白晝輕舉,州人盡見。時郡守李堅以狀聞,且為之傳。上賜詔褒諭曰:所部之中,靈仙表異,玄風益振,至道彌張。韓昌黎詩曰:果州南充縣,寒如謝自然。童駭無所知,但聞有神仙。輕生學其衍,乃在金泉山。一朝坐虛空,雲霧生其間如聆竿笙韻,來自冥冥天。須臾自輕舉,飄若雲中煙。里胥上其事,郡守警且嘆。驅車領官吏,屹俗爭相先。入門無所見,冠屨如蛻蟬。皆云神仙事,的的信可傳。王伯厚《困學紀聞》載:王荃,字半真。岐下陽平人。元豐中,賜沖熙處士。張芸史為功行碑,謂超世之姿,與陳圖南伴。程伊川先生不聞作詩,惟寄王子真詩云: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時還解濟斯民。伊川先生入嵩山,子真已候於松下,問何以知之,曰:去年已有消息來矣。蓋先生前年欲往,以事而止。又《改齋饅錄》載:王荃,字子真,有道之士。富鄭公嘗客之。元豐中,神宗賜號沖熙處士。元符三年,游茅山,受上清錄。先是,茅山中峰石洞忽開,乃華陽洞天便門也,自左元放仙去即開閱千載矣,至是復開。又前期累日甘露降,道士劉混康曰:此鈴有異。無何,先生至受錄之夕,仙樂聞于空,浮之上。山中刻石載其事。

草木陰陽亦兩齊,若還闕一不芳菲。
初開綠葉陽先倡,次發紅花陰後隨。
常道即玆為日用,真源返此有誰知。
報言學道諸君子,不識陰陽莫亂為。

註曰:草木未生之初,含孕至朴。及其甲拆,稟一氣以萌芽。故抽一榦以象一氣,次分兩葉以象陰陽。又於兩葉中間復抽一藥,以應三才。過此已往,漸漸支離,花葉芬菲。春以之生而開綠葉,夏以之長而發紅花,此陽氣使之然也。秋以之肅而結實,冬以之殺而糞本,此陰氣使之然也。陰陽兩齊,化生不已,若還缺一,則萬物不生。故真一子曰:孤陰不自產,寡陽不自成。是以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常道即玆,以為日用。真源反覆,有陰陽顛倒互用之機,人能鍊之,可以超生死。學者苟不明此而反我者,乃蒙蔽耳。

陽裹陰精質不剛一作,莫把孤陰為有陽,獨修一物轉贏廷。勞形按引皆非道,服氣餐霞總是狂。舉世饅求鉛汞伏,何時得見虎龍降。勸君窮取生身處,返本還元是藥王。

註曰:陽裹陰精,己之真精也。精能生氣,氣能生神,榮衛一身,莫大於此,油桔燈滅,髓竭人亡。此言精氣實一身之根本也,奈何此物屬陰,其質不剛,其性好飛,日逐前後便溺、涕唾汗淚,易失難擒,不受制鍊,故聖人謂之太陽流光,其性猛烈,若不得混元真一,陽丹以制之,兼以陰中陽火以育之,則無由凝結以成變化。若只修此一物,轉見廷贏。按引勞形,皆非正道。養霞服氣,總是狂圖。設使吞日月之精華,光生五藏,運雙關於夾脊,腦補精還,以至尸解投胎,出神入定,千門萬法,不過修陽裹陰精一物而已。孤陰無陽,如牝雞自卯,欲抱成雞,豈可得乎。鍾離公曰:涕唾精津氣血液,七般物事總皆陰。若將此物為仙質,怎得飛神貫玉京。以此言之,一身之中,非惟真精一物屬陰,五臟六腑俱陰非陽。分心腎為坎離,以肝肺為龍虎,得乎?用神氣為子母,執津液為鉛汞,得乎?若執此等治身而求純陽之證,猶如去玲加冰,除熱用湯,飛龜飛蛇,愈見乖張。《參同契》曰:使二女同居,顏色甚殊,蘇秦通言,張儀結媒,發辨利舌,奮為美辭,推心調合,諧為夫婦,弊髮腐齒,終不相知。此喻以女妻女,以陰鍊陰,安能有產化之道哉。真龍真虎者,一八是也。真鉛真汞者,龍虎二弦之氣也。此道至簡不繁,至近匪遙,但學者執僻堅,以傍門非類之藥為鉛汞,及以大道真訣為非,深可悲傷。故鍾離公曰:求仙不識真鉛汞,護讀丹經千萬篇。不識箇中含蓄意,謗他真語作虛言。故仙翁直指鉛汞所產川源之處,身從何生,命從何立。返此之本,還此之源,顛倒修之,則真龍真虎自降,真鉛真汞自伏。非藥之王,其孰能與於此哉。近世多矣,十六歲童男童女,使之交合,泄而成胎,謂之胎元丹,謂之紫河車,以此為金丹大藥,是猶接竹點月,不亦遠之愈遠乎。後天地生有形有質者,皆非至藥。蓋形而下者,非先天之道也。又上陽子曰:《契》云:是非歷藏法,內視有所思,陰道厭九一,濁亂弄元胞,諸衍甚眾多,千條有萬餘。彭真人曰:世人不達大道之宗元,而趨傍門之曲逕,此屬多般皆為左道,乖訛天理,悖亂至真,不達黃帝之文,全失老君之旨,本期永壽,反爾傷身。僕曰:只為世人執己而修,則千條萬徑無非傍門者矣。仙翁垂憫直言,窮取生身處,豈不直露天機。此正合鍾離公云:生我之門、死我之戶。大哉,上賢說道,下稍無人承當何哉?綠為世人因業識中來,卻又因業識中去。一陽奔走於形,雖男子身中皆陰,若執一己而修,豈能還其元而返其本,又將何而回陽換骨哉。是以大修行人,求先天真鉛,叉從一初受氣生身之處求之,方可得彼先天真一氣,以還其元而返其本也,此為男子修仙之道。女人修行,則以乳房為生氣所,其法充簡。是以男子修仙日鍊氣,女人修仙曰鍊形。坎女修鍊,先積氣於乳房,然後安爐立鼎,行太陰鍊形之法,其道易成者,良有旨。宣和中,洞賓遊吳興,見一妓張珍奴,色華美,性澹素,雖落風塵,每夕沐浴更衣灶香告天,求脫去甚切。洞賓作一士訪之,珍奴見之,風神秀異,殊敬盡歡而去。明日又至,如是往往月餘,終不及亂。張珍奴曰:荷君春顧甚久,獨不留一宿,罄枕席之歡娛,豈妾猥漏,不足奉君子耶?士曰:不然。人貴心相知,何叉如此哉。且如汝每夜告天,實何所求。珍曰:失身於此,又將何為。但自念奴入是門中,妄施粉黛,以假為真,歌樞艷曲,以悲為樂。本是一團臭膿皮袋,借為飾以惑人,每每悔嘆,世之愚夫不自尊貴。過我門者,觀我如一枝花,情牽意戀,留戀不拾,非但求財,多致身頂。妾雖假容交懼,覺辦愈重,惟旦夕告天,早析了脫。士曰:汝志如此,何不學道。珍奴曰:陷于此地,何從得師。士曰:吾為汝師可乎。珍即拜叩。士曰:再來乃可。遂去。珍日夜望不至,深自悔恨,自書曰:逢師許多時,不說些兄箇。安得仍前相對坐,懊恨韶光空自過。直到如今問頭我。筆未竟,士忽來見,所書讀其韻曰:別無巧妙與,你方見一箇。子後午前定息坐,夾脊雙關崑崙過。急時得氣力思量我。珍大喜,士乃以太陰鍊形丹法與之。珍自是神氣裕然,若大開悟。不知密有,所傳尤多,珍亦不以告人。臨別留步蟾官云:坎離坤兌分子午,須認取自家宗祖。地雷震動山頭雨,要洗濯黃芽出土。捉得金精牢閉固,辨甲庚要生龍虎。待他問汝甚傳人,但說先生姓呂。珍方悟是呂先生。即佯狂,丐于市,投荒地密修真訣,愈三年,尸解而去。修行事不問男女,若勇猛心堅成道爻矣。
疏日;太陽流珠,《參同契》本旨正以喻靈汞之難伏。今無名子取以喻人身之汞,解此亦通。太上曰:萬物負陰而抱陽,是皆因陰陽而成也。人與萬物未嘗無陽,今以人身皆為陰者何也,以其後天地生,有質生質。既有質,則為陰陽五行所拘而為陰矣,所以不能變化。《參同契》云:物無陰陽,違天背元。彭真人云:孤陰寡陽,不能自生。成外藥之妙,非無陰也。今以為純陽者何也,以其氣得之先天地生,無質生質,能化有形為無形。故能變化後天之氣,亦為先天之氣而為純陽,故日陽也。或問曰:陽裹陰精質不剛,不可用也。今又曰:兼以陰中陽火以育之,何也?曰:此大小爐鼎中之真火也。人身純陰,只有一點元海真火,若得陽丹以制之,則不復飛走。又以陰中陽火以育之,則還丹可結。是知陰精不可以獨修,鈴用以兼修,則呼吸涵育,接大小爐鼎之火歸於身,自然還丹凝結,以成變化。在大小爐鼎,則日陰中陽火。在人身,則日陰裹陽精。紫河車在仙方補益病軀,非可比變化形神者。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一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二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靈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不識真鉛正祖宗,萬般作用枉施功。
休妻饅遣陰陽隔,絕粒徒教腸胃空。
草木金銀皆滓質,雲霞日月屬朦朧。
更饒吐納并存想,總與金丹事不同。

註曰:真鉛之要,以二八之氣為宗,此外皆非至道,枉施功耳。夷門破迷歌曰:孤寡不是道,陰陽失宗旨。王真人曰:學人剛要辭妻妾,不念無為無不為。高象先曰:或陽兮孤妻,或陰兮獨宿。此皆言孤陰寡陽、獨修一物之意。或者不知又執此說,以行房中御女之衍,毀謗仙道,咎將誰歸。殊不知喻陽夫陰妻之義,非人問夫妻也。《破迷歌》曰:休糧不是道,死後作餓鬼。以上諸物皆後天地生,查滓之類,易遇難成,烏可與金丹大藥同旦而語哉。疏曰:休糧絕粒、吐納存想等法,皆傍門俗士因不休妻之句誤。以探陰之衍為金丹者多矣,胡不全究太白真人《破迷歌》乎:行氣不是道,津液非神水。存想不是道,畫餅豈為餌。探陰不是道,精竭命隨逝。斷鹽不是道,飲食無滋味。辟穀.不是道,饑餒傷脾胃。休妻不是道,陰陽失宗位。如何卻是道,太一舍真氣o,氣交而不交,升降效天地。二物相配合,起自於元始。媳女與嬰兒,匹配成既濟。本是真陰陽,夫妻同一義。所以不須休,孤陽豈成事。出世為金仙,金丹非容易。志士不說真,大洞隱深義。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五行類倒衛,龍從火裹出。斯言真妙言,便是太一力。仙翁律詩所以蓋本此也。夷門《破迷歌》:太一含真氣,龍自火中生,虎自水中起,陰陽知顛倒,本自於元始。五行不順行,還同於天地。及休妻之義,皆不及《太一歌》明白。世人既不知五行頻倒,又安能知真陰陽之不須休乎。學仙之士,於仙書名目不能盡知,又安能詳玩全文混融一於理乎。是以金丹大道,世遠書亡,性昏道晦,詛因休妻饅遣陰陽隔之說,訛為世問夫妻,流入淫衍。惜哉!.丹成氣滿,自然絕粒,非如服黑豆、胡麻子等藥,以度凶年。或者餌藥辟穀;以衛流世,安能成純陽之仙。問有專餌草木,縱得長生,亦非純陽之質。右警勸世人,明大道,破傍門。此係空玄子分類。

學仙須是學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瑞。
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龍虎蟠。
本因戊己為媒聘,遂使夫妻鎮合歡。
只候功成朝帝闕,九霞光裹駕翔鸞。

註曰:仙有數等,陰神至靈而無形者,鬼仙也。處世無諸疾惱而永壽者,人仙也。飛空走霧、飢渴不撓、寒暑無侵、遨遊海島、長生不死者,地仙也。形神俱妙、與道合真、步日月無影、入金石無礙、水火不焚溺、變化無窮、或老或少、隱顯莫測、若存若亡、消則成氣、息則成形、著龜莫能測、鬼神莫能知者,天仙也。陰真君曰:若能絕欲,兼修胎息,移神入殼,入定投尸,託陰生化而不壞者,可為下品仙也。若授六甲符錄,正一盟威。上清大洞經錄等法,及劍衛、尸解等衍得道者,立為南官列仙,隱諸洞府,為中品仙也。若是修金丹大藥得道者,全身沖天,為無極上品之天仙也。故仙翁勉修真之士,須立志慷慨,特達不韋,無為彼中下之仙,直為無上九品極上天仙可也。夫五金、八石、朱砂、水銀、黑鉛、白錫、黃丹、雄黃、雌黃、枇霜、粉霜、曾青、膽礬、秋石、草木灰霜、水查滓煮伏之類,以至自己津精氣血液等,此皆後天。是天地未分之前,混元真一之氣,謂之無中生有。聖人以法追攝於一箇時辰內,結成一粒,大如黍米,號日金丹,又日真鉛,又日陽丹,又日真一精,又日真一水,又日真水,又日水虎,又日太一含真氣。人得一粒餌之,立躋聖地,此乃天上之甲科,天仙之大道也,舉世無知者。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混於虛無之中,恍惚杳冥,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如之何凝結而成黍米哉。聖人以實而形虛,以有而形無。實而有者,真陰真陽也,同類無情之物也。虛而無者,二八初弦之氣也,有氣而無質者也。兩者相形,一物生焉。所謂一物者,真一之氣,凝而為一黍之珠者也。經曰:元始懸一寶珠,大如黍米,在空玄之中。此其證也。聖人恐泄天地之機,以真陰真陽取喻青龍白虎也,以兩弦之氣取喻真鉛真汞也。今仙翁於詩曲中,復以青龍之一物名日赤龍,曰震龍,日天魂、乾象、乾爐、玉鼎、玉液、扶桑、海龍、上弦、束陽、長男、赤汞、朱砂、朱砂鼎、離日、赤鳳,已上無過比類青龍之一名也。又以白虎之一物名日黑虎,日兌虎,日地魄、坤位、坤鼎、金鼎、金爐、華嶽、巖虎、下弦、西川、少女、黑鉛、偃月爐、坎月、黑龜,已上無過比類白虎一名也。又以龍之弦氣名日真汞,日詫女,日木液、青娥、砂裹汞、朱裹汞,日精,日情,日黃芽、流珠、青衣、女子、金烏、離女、牝龍、真火、二八媳女、玉液、玉芝之類,其實一也。又以虎弦氣名日真鉛,日金公,日金精、水中金、水中銀,日性,日白雪、素練、郎君、玉兔、坎男、真水、九三郎君、刀圭之類,其實一也。此言二物會時情性合者,二物即龍虎也。青龍在束,束方屬木,木能生火,龍之弦氣為火,日情,屬南方,謂之朱雀也。白虎在西,西方屬金,金能生水,虎之弦氣為水,日性,屬北方,謂之玄武也。夫龍木、虎金、情水、性火,謂之四象。四象會合於中官而成丹者,土也。此真五行也。龍虎二物相交,則情性合矣。龍虎合而成丹,則五行全矣。故日二物會時情性合,五行全處虎龍蟠也。木龍在束,金虎在西,二物問隔,孰能使之配合而為夫妻耶,配合在黃婆而已。左手擒龍,右手捉虎,使之合併也。戊己屬土,故謂之黃婆。金木問隔,黃婆能使之合併。黃婆能使之配合,豈知非媒聘使之歡合而為夫妻乎。兩者異,真一之氣藏。兩者同,真一之氣變。真一之氣變,真人自出現,此外藥之法象。餌金丹後,復有十月之功,鍊形成氣。又有九載抱一,化氣成神。方能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膺錄授圖,上賓于天。丹熟人問,道成天上。九霞光裹,兩腋風生,駕鳳驗鸞,翱翔碧落。自非夙植靈根,廣積陰驚,其孰能與於此哉。陸子野曰:天仙非金丹不能成其道。金丹是何物?曰:分明元是我家物,寄在坤官坤是人。所言二物者何物也?我與彼也。彼我會,則情性和而五行備。龍虎,情性而已。且道這會如何?會,所謂有用,用中無用。無功,功裹施功。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戊己,乃中也。中者,得其正位。戊己者,意土也。彼我之意相會,則夫妻之情懼悅而得矣。所以戊己為生物之鄉,生物係乎意也。真土無位,真意無形,神哉神哉。
疏曰:《傳道集》云:仙非一也,純陰而無陽者,鬼也。純陽而無陰者,仙也。陰陽相雜者,人也。惟人者,可以鬼,可以仙。仙有五等:鬼仙者,陰中超脫,神像不明,鬼關無姓,三山無名,雖不輪迴,又難返蓬瀛,終無所歸,止於投胎奪舍。蓋以神識內守,一心不散,意中以出陰神,乃清靈之鬼,非純陽之仙。以其一志,陰靈不散,故日鬼仙。崇釋之徒,用功至此,乃曰得道,誠可笑也。人仙者,不能全於大道,止於一法一衍,功能安樂延年。地仙者,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數,身中用年月,日中用時刻,識龍虎配坎離,五行顛倒,氣傳子母,液行夫婦,三田返覆,燒成丹藥,永鎮下田,鍊形住世,長生不死,以作陸地神仙。神仙者,以地仙厭居塵世,用功不已,鍊形成象,五氣朝元,三陽聚頂,功滿忘形,胎仙自化,陰盡陽純,身外有身,脫質升仙,超几入聖,謝絕塵世,以返三山。天仙者,厭居三島,而傳道人問,功行滿足十界。之,質,一陽天為無形而為丹道上有功,人問有行,受天書以返洞天,升於八又升於三清靈元自然之有中生有者,以有形之物變化而成也。其始有形矣無中生有,取而服之,無質而質,質生則能化有形為無形,化後天氣為先天氣蓋無質者,真一之氣也,虎之中,純一無偽,人能知其機而盜則可以誘真一之氣服之一粒,非無為無作立躋聖域者?此也。枯坐獨修几火几藥而能成者也。本一物也,物之中,各含陰陽而成四象為一而土在其中,為真五行。合為一未合,,返其本源,此金丹也。則各藏真一之氣寓於物。物既同,則交真一之氣,《商岩口授經》二物者工夫到日鮮瑩潔白下工夫,則目現心悟安能化有形形神俱妙。寓於真龍真使之凝結生分為二物,二四象合五行二物始為丹。傅若堅心靜定靈光如月即虛室生白也。須見日輪紅光涌出再持守則白光滅矣。此二物得了,即丹基欲結。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綠我獨異於人。
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沉定主賓。
金鼎欲留朱裹汞,玉池先下水中銀。
神功運火非終旦,現出深潭日一輪。

註曰:此道至聖至神,至貴至尊,至簡至易,玄中之玄,妙中之妙?舉世罕聞。仙翁出乎其類,技乎其萃,獨得深旨。故沖熙翁曰:金丹大道,舉世道人無所許可,惟平叔一人而已。泰山也,河海也,丘埋行潦何敢冀焉。離 ,屬火為陽而居南,所反為女者,外陽而內陰也,謂之真汞。坎 ,為陰而居北,所以反為男者,外陰而內陽也,謂之真鉛。故仙翁曰:日居離位反為女,坎配蟾官卻是男。不會箇中顛倒意,休將管見事高談。此言坎之男、離之女,猶父之精、母之血也。日之烏、月之兔也,砂之汞、鉛之銀也,天之玄、地之黃也,此數者皆指示龍虎初弦二氣也。主賓者,陽尊高居左日主,陰位低下居右日賓。夫離為火,火炎上,火乃木之性,俱浮,屬陽,故為主也。坎為水,水潤下,水為金之性,俱沉,屬陰,故為賓也。此常道也。今也離反為女,坎反為男,是主反為賓也。賓反為主,豈非顛倒乎,故日自知顛倒由離坎,誰識浮況定主賓。定主賓者,蓋道中取二弦之氣,顛倒之主賓,不取常道主賓,故日定主賓也。人人自有長生藥,自是愚癡枉把拋。甘露降時天地合,黃芽生處坎離交。井蛙應謂無龍窟,籬鸚爭知有鳳巢。金鼎者,金為陰物,鼎中有火之氣,是陰中有陽之象,白虎是也。玉池者,玉為陽物,池中有水之氣,是陽中有陰之象,青龍是也。砂中汞者,龍之弦氣也。水中銀者,虎之弦氣也。修丹之士,若欲以虎留戀龍之氣,又先驅龍就虎,然後二物氤氳,兩情交合,施功煆鍊,自然凝結真一之精也。火即二弦之氣也。旦者,一晝之首,子為六陽之元,故日日一也。聖人運動丹火,有神妙之功,不半時中,立得真一之精,一粒如黍,現於北海之中,赫然光透簾幃,若深潭現出一輪之紅日也。非終旦者,明一時辰中金丹之成也,此藥之法象也。
疏曰:坎男離女、日烏月兔、天玄地黃,金陰之鼎有火焉,玉陽之池有水焉。主反為賓,賓反為主,皆是陰中取陽,陽中取陰也。顛倒五行逆修,以至於太極。太極者,先天未判之氣也。金丹之結陽也,火非世問之几火也,二弦之氣皆火也。二弦者,其初也有氣而無質,其源也至清而無濁,在年為二八月陰陽之平,在月為上下弦金水之半。上陽子陳政虛曰:妙之一字,夫誰肯信。異於人者,世人迷於愛慾之中,我卻於愛慾之中,而有分別。何謂分別,聖人以離坎顛倒而用之,謂之火上水下,以乾坤顛倒而用之,謂之地在天上。以夫婦顛倒而用之,謂男下女上。浮沉者,火炎木浮而在上為主,水降金沉而在下為賓。此乃人之道,此為世問法也,此為順五行也。今焉火木雖浮,使之就下而反為賓。金水須沉,使之逆上而反為主。是之謂仙道也,是出世問法也,是為水火既濟也,是為顛倒五行也。金鼎玉池,道光所註不出顛倒之機,而反失於欲留先下之義。子野以金鼎喻彼此,卻合紫陽翁之意,何哉?綠自己之精氣血液者,朱裹汞也,不可令其走逸,故云欲留彼此之華也。靈池丹井丹泉者,水中銀也,即先天一點真氣,故云先下又欲留者,但令其住而不令其去,要取人而不失於己。先下者,彼到而我待之,鉛至而汞迎之,坎動則離受之。金丹之道,先要得此欲留先下四字之旨。運火非旦者,叉得其溫和而運之。故《參同契》云:發火初溫微,亦如爻動時。純陽翁云:中宵漏永溫溫,鉛鼎光透簾幃。蓋萬物生化之初,其受陰陽之氣只霎時中。況此上仙之道,其鍊先天之氣,又為迅速。故佛云:如露亦如電者,謂其至精至微而甚功疾,為不可久矣。久則有損,而虧神功。若得此先天真鉛,歸于懸胎室內,豈非深潭之現紅日也。

人人自有長生藥,自是愚癡枉把拋。
甘露降時天地合,黃芽生處坎離交。
井蛙應謂無龍窟,籬鎢爭知有鳳巢。
丹熟自然金滿屋,何須尋草學燒茅。

註曰:甘露、黃芽,皆金丹異名也。天地、坎離,皆龍虎之象也。天地之氣氤氳,甘露自降。坎離之氣交併,黃芽自生。龍虎二弦之道交接,真一之氣自結。此般至寶,家家自有,以其太近,故輕而棄之,殊不知此乃升天之靈梯也。近世學者多執傍門非類,孤陰寡陽,有中生有,易遇難成等法,而自誤其身,不知斯道簡而易成者,有如井底之蛙,籬問之雀,安知有龍窟鳳巢也。黍粒之珠既懸,天地之金可掬。昔邵剛中精於黃白之衛,世號為小淮南王,後遇仙翁韓子陶法師於水上,北面事之,出汞金百鎰獻陶以為質,陶笑而不顧,邵敵血書盟,陶遂授道焉。既竟,陶取汞一掬入口漱之,吐於水盆中,水 為之湧沸,沸定,成紫金一探,此示其內丹大藥有如此之神妙,豈待窮年卒歲,弄草燒茅之輩可得而見之乎。經文不日地藏發泄,金玉露形,又其證也。疏曰:呂純陽以土瓦石為金,南唐耿仙姑捏雪成銀,陳泥丸含汞立乾。《傳道集》云:口中可以乾汞,皆熟之驗。右外藥。

虎躍龍騰風浪廳,中央正位產玄珠。
果生枝上終期熟,子在胞中豈有殊。
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樞。
須知大隱居塵市,何必深山守靜孤。

註曰:此詩言內藥之法象也。夫真一之精,造化在外日金丹,又日真土。吞入己腹中即名真鉛,又名陽丹。此言虎,即金丹也。龍者,我之真氣也。我之真氣,自氣海而上,其湧如浪,其動如風也。中央正位者,即丹田中金胎神室也,乃丹結聚之處。玄珠者,運火之際,真精自然運轉,沿尾問直透夾脊,上衝泥丸室,顆顆降下口中,狀若雀卯,甘香無比,號曰玄珠。咽下丹田名日嬰兄,又日金液還丹也。夫黍珠之丹,是先天地之氣,即真一之精結成,為母、為君、為鉛,故《金鑰匙》謂之黑鉛也,又謂之水虎也。己之真氣,後天地生,為子、為臣、為汞,故《金鑰匙》謂之紅鉛也,又謂之火龍也。金丹自外來,吞入腹中,則己之真氣,自下元氣海而上湧,如風浪翕然而奏。丹若臣之於君,子之於母,其相與之意可知也。龍虎相交在神室,土釜之中受火符,運育結成聖胎,若果之叉熟,兒之鈴生。十月功圓,脫胎神化無方也。南北者,子午時也。宗源者,起首之初也。晨昏者,晝夜之首也。子為六陽之首,故為晨用屯卦直事,進火之侯也。午為六陰之元,故為昏用蒙卦直事,進水之侯也。一日兩卦直事,至三十日終,為既濟未濟,二卦終而復始,循環不已,故日翻卦象也。《參同契》云:朔旦屯直事,至暮蒙當受,晝夜各一卦,用之須依次。既未至晦爽,終則復更始是也。一日兩卦主事,并牝牡四卦,一月計六十四卦,計三百八十四爻,應一年并閏餘之數。乾之t初九起於坤之初六,乾之策三十有六爻,計二百一十六。坤之初六起於乾之初九,坤之策二十有四,爻計一百四十有四。總而計之三百六十,應周天之數。日月行度、交合、升降,不出於卦爻之內。月行速一月一周天,日行遲一年一周天。樞天者,斗建之極也,一晝夜一'周天,一月一移也。如正月建寅,二月建卯是也。且如正月建寅,如太陽未過官分,以寅加亥,至酉建子,正月斗建臨子正酉時也。如太陽已過官分,以寅加戌,至寅建午,正月斗建臨午正寅時也。上士至人,明陰陽上下J知日月盈虧,行子午火符,日有晝夜?數月應時加喊,然後時合天度,一一依斗建而運之,故日合天樞也,6天樞即斗極也。《夷門歌》曰:十二門中天,一作月建移。刻漏依時逐,旋布此其旨也。至道之妙,妙在於斯。坎離升降,生產靈藥,結成黃芽。別本云:且如正月建寅,立春戌時指艮,雨水戌時指寅。故曰:月月常加戌,時時見破軍。金丹大藥,家家自有,不拘市朝。奈何見龍不識龍,見虎不識虎。逆而修之,幾何人哉。片餉之問,結一寶,珠大如黍米。古詩曰:將來掌上霞光燦,吞入腹中官殿新。又曰:大道隱朝市,山中知不知。
疏曰:金丹因先天之氣結成,因人身後天之氣而成變化。風浪之湧,言一身之氣與金丹際會也。玄珠之產,言一身之氣與金丹交結也。日之子午,因日所歷。斗之子午,因初所指,其子午者,地之正方也。窮而用之,與日斗同運,此乃真師口傳。日之所會則神聚,世謂之月將。斗之所指則氣動,世謂之月建。時合天度,用日之子午,依斗建運用。斗之子午,日有晝夜數分,子晝午夜,月應時加喊分,子生午虧。南北者,以子午言。晨昏者,亦以子午言。自子至巳為晨,自午至亥為昏。此仙道之晨昏,非世問日出沒之晨昏也。天呈又法交節氣,以月建加亥交中氣加戌,以推各時所指。彭真人既為《參同契分章通真義》畢,因讀五行顛倒不順行四句,以為泄天地互用之機,分陰陽返復之道,遂迷黑鉛水虎,論紅鉛火龍訣名日《還丹內象金簫匙》,其言虎之體、龍之用,皆論大丹造化。今無名子借以分言內外二丹,但取其題,不取其文,雖非真一子迷作本旨,然其理亦通。右內藥。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二

原文為『穀J,依文意改為『穀〕。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三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雲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黃芽白雪不難尋,達者須憑德行探。
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豈離壬。
鍊成靈質人難識,消盡陰魔鬼莫侵。
欲向人間留祕訣,未逢一箇是知音。

註曰:龍之弦氣日黃芽,虎之弦氣日白雪,大藥根源實基於此。其道至簡,其事非難。若非豐功偉行,莫能遭遇真師指授玄要也。蓋謂大道肇自虛無生一氣,一氣生陰陽,日龍日虎。龍木生火,虎金生水。木火金水合成四象,四象合而成丹。丹之成本於土,土無正位,分位四季。四時不得四季之土,四序不行不能生成萬物也。是以四象五行全藉土也。壬者,水也,即真一之氣,號日真一水也。生於天地之先,變而為陽龍、陰虎也。龍虎合而成丹,丹土也,龍木也,虎金也,謂之三性三元,不離真一之水變也。八卦者,真一之氣,一變為天,日乾為父。二變為地,日坤為母。乾以陽氣索坤之陰氣,一索生長男,日震。再索生中男,日坎。三索生少男,日艮。此乾氣交於坤氣,而生三男陽也。及乎坤以陰氣索陽之乾氣,一索生長女,日巽。再索生中女,日離。三索生少女,日兌。此坤之氣交於乾氣而生陰也。亦不離真一之水變也,故日三元八卦豈離壬也。非惟三元八卦不離真一之精,自開闢以來,几有形與名之類,莫不由此而成變化。真一子曰:真一之精乃天地之母,陰陽之根,水火之本,日月之宗,三才之源,五行之祖。萬物類之以生成,千靈承之以舒慘。至於高天厚地,洞府名山,玄象靈官,神仙聖眾,風雨晦明,春夏秋冬,未兆之前,莫不由此,鉛氣產出而成變化者也。修丹之士,得真一之水,萬事畢矣。真一之黍,吞歸五內,運火十月,鍊盡韋陰,化為純陽真一之仙,陰魔尸鬼逃遁無門。仙黃欲留祕旨於人問,未聞有知音者,大有逕庭,不近人情故也。蓋善根種而靈骨鍾,靈骨鍾而仙可冀。靈骨之鍾、善根之種也,不於一生二生,而於無量萬億生中種諸善根,纔出頭來,飄飄然便有出塵氣象。噫!走骨行尸,一瓶一缽,便欲登仙,神仙中人不易得也,胡不捫己之心,與平几之心有以異乎,無以異乎。我之仙事亦無涯也,鈴也廣大變通為己任,獨高一世,鶴立雞常,人笑我為迂疏,我知我非几俗。赤精亦松乃吾友,蓬萊方丈乃吾家。自然遭遇異人親傳至道,結合心友,一黍丹成。仙翁欲向人問留此不傳之祕旨,莫怪子期期不遇,怎生得箇這般人。
疏曰:土者,言其會極之地。壬者,言其生物之初。真一之水,未成形之氣也。真一之黍,已成形之氣也。四象各懷真土,一四成五,二三成五,四象皆土也。壬,水也,天一之所生壬在子先,為一陽之首。壬在子先者,即亥末子初也。生氣之元,五行之先,故皆始於壬也。真一子曰:真一之精,止成變化者也。其文出《金鑰匙》。莫不因此鉛汞產出,即真一之水壬也。

好把真鉛著意尋,莫教容易度光陰。
但將地魄擒朱汞,自有天魂制水金。
可謂道高龍虎伏,堪言德重鬼神欽。
已知永壽齊天地,煩惱無由更上心。

註曰:真鉛,即金丹也。地魄,在外藥則白虎是也,內藥即金丹也。天魂,在外藥則青龍是也,內藥即己身也。朱汞者,在外龍之弦氣也,在內已之真氣也。水金者,在外虎之弦氣也,在內金丹也。又謂之朱裹汞,水中銀。已上喻內外二事也。仙翁勉修真之士,速修金丹以超生死,無虛度日也。但將白虎擒龍,自有青龍制虎,二氣綑縊以產金丹,既得金丹,復將此金丹吞入腹中,擒自己真氣,其自己真氣戀金丹而結聖胎也。內之真龍既降,則世外之龍虎自伏。內鍊神魂鬼魄既聖,則世外之鬼神自欽。非道隆德邵,其龍孰能與於此哉。體化純陽,壽齊天地,逍遙物外,自在人問,萬念俱空,何煩惱之有。陸子野曰:地魄乃鉛,天魂乃汞,以鉛制汞,在彼我耳。

休鍊三黃及四神,若尋眾草便非真。
陰陽得類方交感,二八相當自合親。
潭底日紅陰怪滅,山頭月白藥苗新。
時人要識真鉛汞,不是凡砂及水銀。

註曰:三黃四神,金石草木,皆後天地生,查滓之物,安能化有形而入於無形哉。外內不可以成胎,綴花不可以結子。真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杳杳冥冥,不可測度,因二八同類相當之物,合而成親,綑縊交感之中,激而有象同類者,無情之情、不色之色,正謂烏肝八兩、兔髓半斤是也。此二八相當之同類,合而成親,則真一之氣歸於交感穴中,凝成黍粒,斯道妙矣。潭陰也,日陽也,潭底日紅者,陰中之陽也。陰中之陽為純陽,而無陰氣,故曰陰怪滅也。乃是虎之弦氣,謂之紅鉛。山陽也,月陰也,山頭月白者,陽中之陰也。乃龍之弦氣,初弦氣故日藥苗新,謂之黑鉛。鉛作汞。古歌曰:紅鉛黑汞大丹頭,將紅入黑是真修。此之謂也。聖人以此二物,於一時之中,造化成一粒陽丹。在北海之中,赫然如日,光透簾幛,即時探吞入腹,點己陰汞,則一身陰邪之氣悉皆消滅,亦如曉日初自束海而升,赫然照耀,陰怪悉消滅矣。陰汞自下丹田,峰頂乍稟陽丹之氣,漸漸凝結,萌芽新嫩,故藥苗新也。亦如月之朔旦,與日相交,乍稟太陽之氣,日沒時則吐微光西方,於庚上狀若蛾眉,月光新嫩,如藥苗新也。此詠內外二藥之法象也。《西華經》曰:陽中之陰名日媳女,陰中之陽名日金公。此乃壺中夫婦,紫府階梯,悟之者神仙現在目前,迷之者塵沙杳隔萬里。夫外藥之真鉛真汞,即龍虎初弦之氣也。內之真鉛真汞,即金丹與己之真氣也。時人要識真鉛汞,只此是真,此外皆非真道。此二真物,能化有形而入於無形,為真人仙子。乃.若几砂几汞,豈可比倫哉。疏曰:丹經傳於世者,多用砂中抽汞名為真汞,或用朱砂名為金體。轉鍊為丹,費財既多,費歲月亦久,成功則少。縱使有成,服之喪生者多矣,皆未識真鉛真汞者也。

不識玄中顛倒顛,爭知火裹好栽蓮。
牽將白虎歸家養,產下明珠似月圓。
饅守藥爐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
草陰剝盡丹成熟,跳出樊籠壽萬年。

註曰:以人事推之,男兒固不可有孕,火裹固不可栽蓮。然神仙玄妙之道,有顛倒顛之衛,輒使男兒有孕,亦猶火裹栽蓮也。何則日離為男反為女,月坎為女反為男,此顛倒顛之義也。二物顛倒,則能生丹。以丹點已陰汞而結聖胎,養就嬰兄,即是男兒有孕,亦猶火裹栽蓮,豈非顛倒顛乎。故仙翁讀《參同契》曰:五行逆兮,丹體常靈常存。言水逆而土,土逆而木,木逆而金,金逆而火,火逆而水,此顛倒顛之深旨也。

顛倒顛之義明白也。青龍白虎,元是真一之精變為二物,分位東西,實同出而異名也。真一之精屬汞,汞為龍,在東,故真一之精居東也。白虎本是真一精之子,寄體生在西,其家在東束也。故仙翁曰:金公本是東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認得唤來歸合養,配將姹女作親情是也。金公者,鉛也。姹女者,汞也。以鉛點己之汞而結為聖胎,所以牽將白虎歸家養,配以青龍結為夫婦,產箇明珠似月圓也。○似月圓者,修丹之士,先取上 西畔半輪之月,得陽金八兩。次取下 東畔半輪之月,得弦水半斤。以此兩箇半輪之月,合氣而生丹,故得金丹一粒似月圓也。亦如道光禪師謂,靈丹一粒,其重一斤。此乃兩箇八兩合成一斤而言之,與仙翁月圓之意亦同。此比喻外藥法象也。及得此丹吞入己腹中,則金丹卻為白虎,又牽此白虎歸己腹中,配以己汞,然後運陰符陽火,循歷六十四卦,煅鍊成金液還丹,一粒亦重一斤,似月圓也。此比喻內藥法象也。內丹所以似月圓者,蓋運火之卦,一卦有六爻,六十四卦計三百八十四爻,象一斤三百八十四銖也。外丹所以似月圓者,一斤乃上下二弦,半輪二八之數,故似月圓也。《參同契》云:上弦兌亦八,下弦艮亦八,兩弦合其精,乾坤體乃成。二八應一斤,易道正不傾。故真一子曰:上下兩弦,一,斤之數分三百八十四銖,以用運火符爻所是也。仙翁指示月圓之意,要使學者洞明造化之指,分內外二八之數,不可一槩而論之也。火非人間火也,元始之祖氣也,陰陽之氣而無質者也。亦無藥可守,謾言而已。青霞子曰:鼎鼎非金鼎,爐爐非玉爐。火從離下發,水向坎中符。三性既會合,二物自相拘。固濟胎不泄,變化在須臾。高象先曰:天地綑緼,男女姤精。四象五行隨輻輳,晝夜屯蒙法自然,焉用孜孜看火候。此言世間之鼎爐,乃自然鼎爐中之火也。但安神定息,任其自然,調文治武,則符刻漏不得分毫差忒,不半時辰,立得丹餌。然後復依此進退,陰符陽火,運用抽添,防危慮險,十月功圓,剝盡羣陰,體化純陽,跳出塵籠壽萬年也。此方為金液還丹也,尚未能入妙,更抱一九載,使氣歸神,方為九轉金液大還丹也。於斯時也,形神俱妙,與道合真矣。
疏曰:汞者,太陽流珠也。得金華而結金丹,本因太陽流珠而生。太陽流珠又因東方青龍而生,故為東方之子,金公是也。金公,金丹也。本是東家之子,太陽流珠寄體於西方金華而生,張隨註《參同契》云: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時,象小爐鼎。一年十二月,卦氣節度、火侯進退,象大爐鼎。推盪成六百篇,非世間之火也。神仙嗟凡人不識真火,故設卦爻而象之。夫卦者,火之筌蹄也。見火之用,卦爻可忘。無名子之註本此也。

要知產藥川源處,只在西南是本鄉。

鉛見癸生急須採,金逢望遠不堪嘗。
送歸土釜牢封固,次入疏珠廝配當。
藥重一斤須二八,調停火候託陰陽。

註曰:《西華經》曰:藥生西方,收歸戊己。探及其時,下功有日。夫西南坤地,虎生處也。坤方又是月所生之處,故日本月。是金水之精,上下兩弦合氣成丹。是以金丹藥村土產川源之處,實出於坤地也。鉛遇癸生,時將丑也。金逢望遠,月將虧也。月之圓存乎口訣,時之子妙在心傳。周天息數微微數,玉漏聲寒滴滴符。此真人口口相傳之密旨也。陸思誠作《悟真篇後序》云:以此詩傳者,多謬以鉛為若字,以金為如字,甚失仙翁旨意。鉛與金即金丹也。陸公發其 瑞救魯魚之失,祕其源懼竹帛之傳。吾儕親授師旨,當自知之。如或不然,空玄之中,去地五丈。黍米之珠,未易得也。奈何紛紛傍門,以圭丹為鉛金,在天癸時探取,真同兄戲。又有坤納癸之說,如葉文叔者,可付之一笑。蓋金丹以癸日子時下工,不得逾時過刻,是以急探也。望日既遠,月虧氣喊,故不堪嘗也。蓋癸日遁得壬子時、天壬地癸會于北方,故朱震《易傳》曰:晦日朔旦,坎月離日會于壬癸。坎月戊也,離日己也。又曰:三日暮震,象月出庚。八日兌,象月現丁。十五乾,象月盈甲壬。十六日日一巽,象月退辛。二十三日艮,象月消丙。三十日坤,象月滅乙藏癸。晦日朔旦,月中坎水流戊,日中離火就己。此乃天機要旨,當以口訣,難以書傳,未遇真師,徒爾妄意強猜穿鑿而已。餌丹歸丹田土釜之中,固濟胎不泄,運火飛流珠之汞以配之,則胎結聖矣。烏肝八兩、兔髓半斤,合成一斤,故日藥重一斤須二八也。火實無火,不過假託陰陽二氣,調停而運用耳。
疏曰:人因癸生之時,或探天癸,或遁時癸,安知《悟真》之祕旨。時將丑者,言時已過也。月將虧者,言日已過也。日時既過,鉛已息者將消,金已盈者將虧。探之無有,嘗之無效,《易》日…水流濕,火就燥。流就者,水火之性也。戊己者,水火中之土也。水流火就,皆懷戊己以生成。壬癸者,日月藏用之地也。戊己者,日月顯明之方也。壬癸拱子,戊己拱午。子午朔望,日月魂魄,金丹之妙用也。詳見一月小周天數中。陽為火也,陰亦為火也。火實無火,乃天地日月之精氣,假託而運用之。

萬卷仙經語總同,金丹只此是根宗。
依他坤位生成體,種在乾家交感宮。
莫怪天機都泄漏,只綠學者自愚蒙。
若人了得詩中意,立見三清太上翁。

註曰:萬卷仙經,至當歸一,莫不以龍虎二八初弦之氣為丹之質,但依坤母生成之理逆而修之,得丹之後,種在乾父交感之官,以運符火。修丹至要,不出鉛火二字,鉛火為大丹之本。仙翁於此泄盡天機,學者皓首迷蒙,何不近取諸身,以明至道,結成一黍,立賓于天。疏曰:崔公《入藥鏡》云:產在坤,種在乾是也。產在坤,先天氣外藥也。種在乾,後天氣內藥也。坤母生成之理,坤位西南,月出於庚,金水生成,兩弦妙用,此產在坤也。乾父交感之官,中官北海,猶乾之在西北,餌丹於中,鉛汞交感,以成變化,此種在乾也。鉛者,白虎也。火者,青龍也。白虎之弦氣鉛,亦為水青龍之弦氣火,非凡火。鉛者,月之精,生於水,成於金,有質而有氣,天地妙化之根也。火者,日之精,生於木,克於金,有氣而無質,天地發生之本也。故日修丹之要、大丹之本,不出鉛火也。陸子野曰:地為坤位,我是乾宗。藉彼坤中生物之氣,自種靈根於家國之下,以成聖胎爾。萬卷千經理不過此也。

三五一都三箇字,古今明者實然稀。
束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
戊己自歸生數五,三家相見結嬰兒。
是知太一含真氣,十月胎圓入聖基。

註曰:三五一,不離龍虎也。龍屬木,木數三,居東。木能生火,故龍之弦氣屬火。火數二,居南。二物同源,故三與二合成一五也。虎屬金,金數四,居西。金能生水,放虎之弦氣屬水,水數',居北。二物同官,故四與一合成二五也。二物之五交於戊己之中官,中宮屬土,土生數五,是為三五也。三五合而成丹,丹者,一也,故日三五一也。此三箇字,自古迄今,能合三五一而成丹,能了達嬰兄者,實稀有也。一即金丹也。嬰兒者,即丹也。丹是一,一是真一之氣,天地之母氣也。己之真氣,天地之子氣也。以母氣咽歸五內,以伏子氣,猶貓伏鼠而不走也。子母之氣相戀,於胞胎之中結成嬰兒之一,故日太一含真氣,言含真一之氣,如人懷胎十月滿足,然後降生聖胎,亦如之十月功圓,自然神聖,故日十月胎圓入聖基。後人以腎為嬰兄,安有如此之功。
疏曰:一二三四五生數,生則有兆而未成形,非世問有質之五行,天地虛無之氣,此為先天。六七八九十屆成數,成則有形,非先天無質之五行,此為後天。天一地四為五,合中五成十。天三地二為五,合中五成十。兩五相偶,亦合為天數二十有五。金丹因先天五行成丹,故只取五行生數。腎為嬰兒,心為妮女,出於內外二景。存想神鬼之法皆陰也,是以無功焉。右分內藥。

五-實四韻一首以象太一之奇

女子著青衣,郎君披素練。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恍惚裹相逢,杳冥中有變。一作夫婦若相逢恩情自相戀。一霎火焰飛,真人自出現。

註曰:女子者,龍之弦氣也,陽中之陰,故日女子,又名木姬。生於青龍,故著青衣也。郎君者,虎之弦氣也,陰中之陽,故日郎君,又名金郎。生於白虎,故披素練也。有質可見者,後天地生滓質之物類也,以其有質,故可見而不可用也。無形可睹者,龍虎二八初弦之氣也,以其有氣而無質,故不可見而可用也,實探鉛之樞機也。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者,混元真一之氣也,生於天地之先不可測度。恍惚中有物者,龍之弦氣也。杳冥中有精者,虎之弦氣也。二孩之氣在於恍惚之中、杳冥之內,綑縊相逢,磅磚相戀。故得真一之氣靈非有,變而為一黍之珠,此無中生有之妙也。真人者,金丹也。聖人將一年火侯擭於一箇時辰中,又於一箇時辰中分為六侯,先於兩候中運火煆鍊,立得真一之氣,結成一粒之珠,現在北海之中,大如黍米。豈非一霎時火,真人自出現乎。此道至妙至玄,苟非遭遇真師,口授真訣,其孰能與於此哉。仙侖詠此一章,所以五言四韻一首,表五行四象而成一粒之黍珠也。丹雖是真一之氣所變,苟不因龍虎二弦之氣相交,則亦不能成丹矣。蓋龍虎并二弦者四象,四象交會於中官而成丹。丹土也,乃真五行也。老君曰:五行即是藥,四象不可闕是也。故五行四象合而成丹,所以仙翁日五言四韻一首,以象太一之奇者,此也。陽子曰:此詩八句,括盡一部丹經之妙用。首句是乾家事為木汞,屬我。二句是兌家事為鉛,屬他。三句則生人物矣,四句可以鍊丹,五句為入室下功,六句乃防危杜險,七句即丹成九轉,八句為行滿三千。仙師布流此詩者,惟欲指出先天混元真一之氣,即太一所舍之物氣,學者可不求師乎。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三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四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靈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絕句六十四首以按六十四卦

赫赫金丹一日成,古仙實語信堪聽。
若言九載三年者,總是推延擬日程。

註曰:金丹大藥,下工不逾半時辰,立得吞餌。此言一日者,皆聖人促一年氣候於一月之中,又促一月氣侯於一日之中,又促一日氣候於一時之中。通而言之,謂之一日成仙也。故仙翁曰:以時易日法神功是也。金丹入口,立躋聖地,明驗如之速,豈三年九載,遷延歲月,以擬日程乎。古仙張果老詩曰:赫赫金丹一日成,黃芽不離水銀坑。功成雖未三週變,開爐已覺放光明。即此道也。上陽子曰:鍊丹之法,要知他家活子時也。非天下之至妙,孰能與於此哉。

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時易日法神功。

守城野戰知凶吉,增得靈砂滿鼎紅。

註曰:太陽太陰,一月一次相交,人知而則之,移一月為一日,移日聖為一時。守城則沐浴罷功,野戰則龍虎交鬥。神功者,進水之度也。苟或陰陽錯亂,日月乖戾,外火雖動而行,內符閑靜而不應。有道之士,進退水火知吉凶,旋斗歷箕時合天度,自然靈胎密運,神鼎增輝矣。
疏曰:以時易日者,時中自有子午,其陰陽始終,皆與天地日月同度。箕斗之纏在艮寅之位,陽火在子,火丑未暢,束北艮鄉,去寅不遠。太陰魄藏亦在艮鄉,箕斗之宿,又為火長生之位,皆與同度。《參同契》云:始於東北箕斗之鄉是也旋而右轉,為三日,月生於震庚。旋而左轉,為正月,火生於寅月,卦為泰。

月纔天際半輪明,早有龍吟虎嘯聲。
便好用工修二八,一時辰內管丹成。

註曰:月之半輪者,一八之數也。仙翁指龍虎,皆一八之數,合而成二八也。此時水源至清,有氣而無質者也。一年之中止有一日,一日之中止有一時,一時之中分為六侯。下工不出兩候,立得金丹一粒服餌,餘四候別有妙用。此皆天機,不書竹帛,口傳心授。仙翁亦不敢成文漏露,但寓意於篇詩中,混而言之日..一時辰內管丹成。葉文叔不明此理,不得斯衛,卻言藥成於一時,非止用一時,茫然不知指歸,私意妄揣,誠可笑也。若言非用一辰,又得轉旋日程也,奚為至簡至易耶。玄哉妙哉,斯道非人問世上可得而聞也。饉按:大丹火既,日伏睹。聖工`人始於下手工夫之際,造鉛之初,盜混元一大周天之氣,奪三萬六千之正數,聚於乾坤之鼎,會於生殺之舍,奪盡天地之數,奪盡日月之數,奪盡龍虎之數,奪盡生成之數,奪盡陰陽之數,奪盡五行之數。擒於一時辰內,制造金丹一粒,其大如黍,其重一斤,至靈至貴,至聖至神,至簡至易,為天地之精,作一身之主宰,可謂賊天、賊地、賊陰、賊陽,宇宙在乎手,萬化在乎身。成至真仙,子賓于上帝。故我仙黃日..一時辰內管丹成,豈妄語哉,此其證也。
疏曰:半輪者,一八也。上弦之八金,陽也。下弦之八水,陰也。合二八於一時,立得金丹一粒。此神仙之親傳天地之玄機,非俗士可以妄猜。世之用一時者,或遁德合,或遁戊己,或遁癸,或取月建,或用將,或取天呈所指,或取冬至,或取陽興,或取癸降,或以意到中官,或取鑽簇七政,或取五行都聚,或取五行生旺墓,或取甲庚丙壬,或取三日四時,或用活子時,或用本生時,或陝倒生,或用日月之正中,或用日月相望,或用日月合壁,或用心腎交媾時,或'取亥子人問,或取地氣三元,或取上下二弦,或取東星成室,或日月宿直,或取七元建時。皆云始於一時交媾,從此用功。世人行之未有神仙者,蓋不知一時管丹成,丹之成不出於一時之內,立得服餌,又何在推延日程耶。

先把乾坤為鼎器,後搏烏兔藥來烹。
既驅二物歸黃道,爭得金丹不解生。

註曰:日月本是乾坤精,故聖人以乾坤喻為鼎器,日月喻為藥也。乾坤即真龍真、虎也,藥物即龍虎之弦氣也。魏真人曰:鼎鼎元無鼎,藥藥元無藥。聖人假託名立象,借喻如此,其要只此真龍真虎初弦二氣,交媾凝鍊,真一之精,結於北海中官之內。既驅二物歸黃道,爭得金丹不解生。黃道即中官,金丹凝結生成之處也。
疏曰:仙經此云以乾坤為鼎器,坎離為藥物。乾坤、坎離、鼎器、藥物一類,向無形無名,只以乾坤真龍虎,此金丹外龍虎也。彭真人所註《參同契》,坎戊月精,象水中生金虎。離己日光,象火中生木龍。此金丹內龍虎也。名曰體異,皆借喻也。二物若龍歸黃道,自然交媾成丹,蠻強分何者,為龍虎之定體,但息不能知黃道媒合爾。

離坎若還無戊己,雖含四象不成丹。
只綠彼此懷真土,遂使金丹有往還。

註曰:《參同契》曰:離己日光,坎戊月精。故離之己,象龍之弦氣也。坎之戊,象虎之弦氣也。未戊與己,是真土之一體,分居龍虎二體之中,故日彼此懷真土也。龍虎苟無土,安能合併四象,會於土而成丹也哉。只緣彼此各有土氣,二土乃合併而成刀圭。是以龍虎交,則戊己合也。戊己合為一體,則四象合而成丹也,所以金丹有返還者也。呂真人云:二物會時,為道本五行全處,得丹名者此也。
疏曰:離陽也,己陰也。火以地二生,天七成,中含五土。火內暗外明,離卦中虛,皆陽含陰也。坎陰戊陽也,水以天一生,地六成,中含五土。水外暗內明,坎卦中實,皆陰含陽也。坎中有金,離中有木,為四象。坎中流戊,離中就己,各懷真土。四象合,則戊己陰陽二土會而為一,則五行全矣。返本還源,七返九還,金丹即成。

日居離位反為女,坎配蟾宮卻是男。
不會箇中顛倒意,休將管見事高談。

註曰:日中烏屬陰,故為離女。月中兔屬陽,故為坎男。苟不知顛倒之妙,徒自高談,亦猶以管窺天者也。
疏曰:顛倒者,不以陰為陽,是為陰中取陽。不以陽為陰,是以陽中取陰。陰為陰,陽為陽,順行者,世之常道也。陰取陽,陽取陰,逆行者,仙之盜機也。五行顛倒,陰陽互用,世罕知之,故日五行逆兮,丹體常靈常存。又日皆因兄產母,此之謂也。天下之兔皆牝,惟月中兔皆牡,兔望月成孕,故知月兔屬陽。

震龍汞出自離鄉,兌虎金生在北方。
二物總因兒產母,五行全要入中央。

註曰:汞為震龍,屬木。木生火,木為火母,火為木子,此常道之順也。及乎朱砂屬火,火為離,汞自砂中出,卻是火返能生木,故日兒產母也。太白真人歌曰:五行顛倒衛,龍從火裹出是也。仙翁所以言汞生離,不言砂中汞生者,蓋砂中汞謂之真汞,又日火中汞。故取其真汞而言之,是以言汞而不言砂也。鉛為兌虎,屬金。金生水,金為水母,水為金子,此常道之順也。及乎黑鉛屬水,水為坎,銀自鉛中生,卻是水返能生金,故日兒產母也。太白真人歌曰: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是也。仙翁所以言鉛生在坎,不言銀生者,蓋鉛中銀謂之真鉛,又日水之鉛。故取其真鉛而言之,是以言鉛而不言銀也。二物互相生產而成四象,會合中央而成五行。五行合,則金丹結也。故日五行全要入中央。中央,即中官太極也。後人以心腎氣液為龍虎、鉛汞,言虎是腎之氣,而腎屬水為虎,向水中生。言龍是心之液,而心屬火為龍,從火裹出。此言有同兒戲爾,欲成大藥,豈可戾乎。
疏曰:或問予曰:養命者,皆以心腎為龍虎,鉛汞氣液為水火,冀其升降交媾,以結聖胎。至於施肩吾所編《鍾呂傳道集》亦云:腎中生氣,氣中真一之水。心中生液,液中正陽之氣。內丹藥村出於心腎配合交娠,日得黍米名個金丹大藥。今《悟真篇序》乃云:分心腎為坎離,欲望結成還丹,一不亦遠乎。無名子於取坎離之詩註云:以心腎為坎離,則天地遠矣。此詩之註又云:以心腎氣液為龍虎鉛汞,有同兄戲。然則心腎氣液非金丹大藥乎,予應之曰:正陽云:心腎即非為水火,不知水火是何物。石杏林云:氣產元非腎,神居不在心。道光云:握固休推心腎。陳泥丸云:心腎元來非坎離。今《傳道集》以心腎氣液傳子母,行夫婦,為鉛汞龍虎坎離,蓋借人身心傳氣液,以曲譬陰陽,明其妙用耳。昧者不得真傳,遂一為實言,大道遠矣。何不參究《傳道集》中有,云:體用不出於陰陽,造化皆因於交媾。至哉其言乎。

嚥津納氣是人行,有物方能萬物生。
鼎內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

註曰:世人所謂嚥津納氣者,皆後天地生,至陰之物也,非真服氣也。夫真服氣者,先伏而後服氣也。經曰:伏氣不復氣,不服順服氣。服氣不長生,長生須伏氣是也。夫真一之氣,混於杳冥恍惚之中,難求難見,聖人以法伏之,故得杳冥中有精,恍惚中有物,變化燬鍊成丹,服歸丹田之中,則萬物化生也。故日有物方能萬物生也,以其有真種子故也。若無真種子,萬般作用,勞而無功,空鐺水火,望作何為。所為真種子,即真鉛也。
疏曰:運金液入腦,自上將入丹田,亦是嚥津也。運外陰陽真氣,亦是納氣也。非以嚥津納氣為非,特以無真種子,則徒勞無功。若無真種,則嚥者嚥純陰之精,納者納後天之氣。內無後天之母氣,則天地陰場、之真氣,不與一身之子氣相戀合而凝結矣。伏者,如貓捕鼠,制而伏之,不敢動也。服者,如魚吞水,入者即出,不能存也。又日伏者,伏天地之氣,結而成丹也。服天地之氣,結而成丹,吞入丹田,而後陰符陽火,天地皆歸以育金液還丹,而成聖胎也。

華嶽巖前雄虎嘯,扶桑海底牝龍吟。
黃婆日解相媒合,遣作夫妻共一心。

註曰:華嶽者,西山月出之處,以象虎也。雄虎,乃虎之弦氣也,陰中之陽,故號於雄虎也。扶桑者,束方日出之處,以象龍也。牝龍,乃龍之弦氣也,陽中之陰,故號於牝龍也。二物問隔,在束在西。媒者,黃婆使之交合,結為夫婦,以產玄珠黃芽也。
疏曰:《參同契》龍呼虎吸、龍夫虎妻,以二物之本體相剋,而為雌雄。《悟真篇》雄虎牝龍,以二物之陰陽相交,而為雌雄。是以龍虎互為雌雄,不可以一言論也。

調和鉛汞要成丹,大小無傷兩國全。
若問真鉛何物是,蟾光終日照西川。

註曰:驅龍則火汞飛揚,駕虎則水鉛閃鍊,綑縊造化一粒黍米,先天氣成,何傷之有,故日大小無傷兩國全也。夫龍大虎小,陽尊陰卑之義也。金丹因上下兩弦金水溶成,名日真鉛。蟾光者,金水之精,屬陰也。經曰:照者,與日交光之旨,象陰陽交合之義。西者,金方也。川者,水也。聖人於八月十五日,合金水二氣,結成金。液之精者此也。月上弦屬水,下弦屬金,故仙翁以西若金之方,以川為水之體。然月.未嘗能終日照,惟下弦之月,日初出現,來畔金之光,於南方丙上,至日午時,沒於西方庚。上弦之月,日午時現西畔半輪,水之光出於東方甲上,至日沒時,升到南方丁上。兩箇半輪月,合為金水圓圖之光,共成終日之照。喻如龍虎合兩孩之氣而生丹也。故日若問真鉛何物是,蟾光終日照西川也。

疏曰:上下二弦月與日相照於晝,取其金水之至清也。望日月與日相望於夜,取其金水之至旺也,清者有氣而無質也,旺者無質而有質也。清時二八互為陰顯,旺時二八全為一體,則而象之,金丹立成。上經云上弦金半斤,今日上弦屬水。上經云下弦水半斤,今日下弦屬金。是知上弦金半斤,無月之日者一半。上弦屬水,言月之黑者一半。白者金,黑者水,故互言之,以顯二弦金水各半斤,而成二八之妙。下弦亦然,或者不其妙,則疑之矣。

竹破須將竹補宜,覆雞當以卵為之。
萬般非類徒為巧,爭似真鉛合聖機。

註曰:竹器破矣,用金木之類補之可乎。此叉以竹補之,然後器用完也。雛將覆矣,土石之物抱之可乎。此叉以卵覆之,.然後穀音生焉。陶真人曰:竹斷須竹續,木破須木補。屋破用瓦蓋,人衰以類生。修真者若非同類,功用徒勞。《參同契》曰:同類易施功,非類難為巧。欲作服食仙,當以同類者。蓋人察天地之秀氣以有生,真鉛是天地之母氣,託同類之物,孕而育之。故真鉛為母氣,我真氣為子氣,豈非同類之至妙者乎。是以合至聖之深機,自然之大道也。
疏曰:陶真人名植,有別錄三品至藥秘傳於世。唐敬宗朝,寶曆元年八月十五日,浙束明州鄞縣四明山大梅峰梅福仙人臺上,白日上升,具有碑記在臺下。

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在虛無合自然。
一粒靈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註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聖人故強名之曰道,強名之日混元真一之氣。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聖人以同類二八初弦之氣,感而遂通,降靈象空玄之中,一粒如黍,餌在腹中,立乾己汞,化為純陽之軀,與天地同久。朝元子曰:死生盡道由天地性命,元來屬汞鉛,此非我命在我不在天乎。

西山白虎正猖狂,束海青龍不可當。
兩手捉來令死鬥,化成一片紫金霜。

註曰:此言外象也,釋在前律詩:五行全處龍虎蟠註內。紫金霜,即金丹也。海蟾翁曰:左手捉住青龍頭,右手拽住白虎尾。一時將來一口吞,思量此物是甘美。算來只是水中金,妙達玄機真要理。此其證也。或有未聞至道者,以意亂猜,以兩手作兩獸解‘,可笑也哉,遠之遠矣。

安爐立鼎法乾坤,緞鍊精華制魄魂。
聚散綑組成變化,敢將玄妙等閑論。

註曰:積諸陽氣為天,在上而不潤下。積諸陰氣為地,在下而不炎上。即天地不交也。不交,焉能造化而生萬物也哉。蓋天雖為至陽之物,而有一陰之氣在其中,故能降地。地雖是至陰之物,而有一陽之氣在其中,故能升天。二氣綑縊,萬物化醇,此以二氣交合而成變化。金丹之道,安爐立鼎,煖鍊精華,以制魂魄,莫不取法於天地子母。歌曰:精交無用藥,氣合無言語。金丹以氣與類,結而成之,故日藥逢氣類方成象也。始自無中生有,復自有中生無。無形而能變化,是以變化無窮,此乃天機,安敢饒舌。
疏曰:始自無中生有,此言外藥,憑虛無真一之氣,無質生質。非是有中生有,以有質之物而為之也。復自有中化無,此言內藥因外藥成象,吞入五內,點化四肢百骸之有形而為氣也。無形而能變化,此言內外既成,化氣成神,抱元九載,神而無形,變化不測。人能知無中有至道,則可漸次而化矣。

俗謂常言合至道,宜向其中細尋討。
能於日用顛倒求,大地塵沙盡成寶。

註曰:真鉛真汞,不為日用之問,顛倒修之,大地塵沙盡成寶。古歌曰:朝朝只在君家舍,日日隨君君不知。

異名同出少人知,兩者玄玄是要機。
保命全形明損益,紫金丹藥最靈奇。

註日.;太上曰: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又曰:此兩者同出而異名。方其無也,真一之氣不可見也,故為天地之始。及其有也,真一之氣化而為黍,現於空玄之中,故為萬物之母。在天日離為汞,在地日坎為鉛。其本則同,其出則異。同謂之玄玄之又玄。修真之功,執此二者玄機,以明損益,以治修身,則形可全而命可保也。所謂二者,陰陽二氣而已。所謂損者,五行順兮,常道有生有滅是也。吁,純陽紫金之丹,立為天地之始,出為萬物之母。其日紫金丹藥最靈奇,當知仙翁歎莫不盡之深意也。
疏曰:在天日離為汞,火炎上為離。本乎天者親上,木中生火為鉛。天陽而含陰,肅肅之陰降自天。在地日坎為銀,水潤下為坎。本乎地者親下,水中生金為鉛。地陰而含陽,赫赫之陽升自地。夫天地奠位,日月成象,皆是水陰火陽二氣所變。火炎而輕清,外明內暗。水潤下而重濁,內明外暗。天地日月既有形矣,而後五行又各成形於天地之問。金擊之有火,溶之成水。木鑽之有火,絞之成水。土以火生,以水潤金。木者,非火之交也。金木土之中,水火二氣無所不在。水火不能自生人、自殺人。至於金木土不能自殺人,叉待人用之,而後能此。五行之水火,又得其氣之全者也。天地萬物,皆不出乎五行,五行又不離於陰陽,陰陽同出於太極,此出同而名異也。其本則同者,玄牝之根,同出於真一之太極。其出則異者,真一之氣各分,為陰陽之玄牝,此本同而出異也。玄牝兩者同出於太極混一之氣,既成形矣,稟性得其純,分居得其所,顛倒修之,紫金丹藥可以成矣。

黑中有白曰丹母,雄裹藏雌是聖胎。
太一在爐宜慎守,三田寶聚應三台。

註曰:鉛中取銀,是為丹母。朱裹抽汞,乃為聖胎。二物能感化真一之氣,結在太一爐中。惟在精調火候,恬守規模,不使分毫差惑,方得三性會合,結成丹寶,上應三台。太一者,真一之氣也,故日太一含真氣也。
疏曰:鉛中取銀,朱裹抽汞,皆是假借外物,以寓陰陽互用之理。世人不知,妄以修鍊服餌,妄以箋註迷作,誤人多矣。無名子於金鼎欲留朱裹汞,赤龍黑虎合束西二詩註文,皆言亦猶鉛中銀、朱裹汞。猶者,譬如也。參三詩而深究之,乃知二物之妙,果能感化真一之氣,豈几鉛、几汞之所能為哉。

偃月爐中玉藥生,朱砂鼎內水銀平。
只因火力調和候,種得黃芽漸長成。

註曰:偃月爐者,陰爐也。中有玉藥之陽氣,虎之弦氣也。朱砂鼎者,陽鼎也。中有水銀之陰氣,即龍之弦氣也。金丹只因此二弦之火,調停和合之力,種得真一之芽,長在黃家結黍珠也。

未鍊還丹莫隱山,山中內外盡非鉛。
此般至寶家家有,自是時人識不全。

註曰:龍不在束淇,虎不在西山。家家自有,逆而修之,還丹可冀。縱識朱砂及黑鉛,不知火候也如閑。大都全藉修持力,毫髮差殊不作丹。註曰:金丹造化,全藉丁公。毫髮差殊,失之千里。是以聖人傳藥不傳火,須共神仙子細論。

疏曰:朱砂黑鉛,非有質之物,真龍真虎是也。識此而不識火侯,亦不成丹。道光詞云:三人同志慎忘危,進火工夫子細。陳泥丸詩云:若無同志相規覓,時恐爐中火候非。是以修持多賴真友,若使毫釐有差,丹不可成。鈴遇真師,方明大道。心傳火侯,不載文字。淵乎玄機,上天所視。風生有綠,知之速修。

四象會時玄體就,五方行處紫光明。
脫胎入口通神聖,無限神龍盡失驚。

註曰:龍虎交娠,則四象會而五方行矣。四象五方會合,則真一之體結如黍珠,紫色光明矣。密運于時,奪歸入口,通聖遠神,無限神龍,孰不驚愕而欽仰也哉。

始於有作人爭覓,及至無為眾始知。
但見無為為道體,不知有作是根基。

註曰:世有學釋氏性道,執此一切有為皆是妄者,以其語毀老氏命道。此乃知其一不知其二,窺其門牆而未升堂入室者也。烏知修命之道,始於有作,鍊丹以化形,中則有為,鍊形以化氣,終則無為自在。面壁九年,抱一以空其心,以見其性,性即神也。神性一體,變現無方,九載功畢,氣自成神,神自合道。故形與神俱妙而不測,神與道合而無形。形既無已,可得謂之有為有作而為幻化乎。安知性非命,命非性耶。強而分之日性、日命二混而一之,未始有以異也。故自有作以至於無作,有為以至於無為,有形以至於無形也。斯道至大,非中下根氣所能知。故仙翁作詩以示後學,勿但見無為為要妙,而不知有為為有作,實無為為無作之根基也。別本註曰:始於有作人爭覓者,於一陽來復之時,取兩弦金水之氣,人須有知覺者,雖鬼神莫能知,著龜莫能測也。及乎金丹成就,變化無窮,則眾人不得而知也。人但見無為之為要妙,又豈知探取陰陽,凝結鉛汞,實在於起首下手之立根基而有作也哉。
疏曰:有為無為,分性命二宗。先須循序各備,自始而中,自中而終。結丹一時,懷胎十月,抱一九載,方能混而一之為無形之妙,方能至於命非性、性非命之玄矣。世人混以性宗為金丹命衛,既無自悟之真空,詛以口耳之學,棄有執無之頑空,以敵生死,以為本來天性是金丹者多矣,安能各盡性命之大道乎。

恍惚之中尋有象,杳冥之內覓真精。
有無由此自相入,未見如何想得成。

註曰:恍惚之中有象者,龍之弦氣也。杳冥之內有精者,虎之弦氣也。二弦皆有氣而無質者也。恍恍惚惚,杳杳冥冥,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者,真一之氣也。真一之氣,至靈而無形者也。真一子曰:無者,龍也。有者,虎也。無者,汞氣也。有者,鉛氣也。無因有激之而有象,有因無感之而有靈。故得黍珠懸空,紫霜耀日也。彼哉兀兀存想塵埃心地者,亦可悲矣。
疏曰:《參同契》 云:有無相制,上閑則稱有,下閑則稱無。彭真人通二十義,分作兩義解之。今無名子引有無相制意義,此乃大丹之要祕,在鉛火二字之義。今詳此詩,上列恍惚杳冥,下總以有無,則當從上閑、下閑之義q然則又不可拘於註文也。有無相制,《金碧上經》云:以為兩無宗一有矣。達士悟道,豈在執文,若能透徹,隨用皆合。

歐冶親傳鑄劍方,鎖娜金水配柔剛。
鍊成便會知人意,萬里誅凶一電光。

註曰:歐冶鑄劍,天常遣神女為之傳爐,制以金水,配以柔剛,鍊成寶劍之後,誅凶剪惡一電光,頃其靈如此。聖所作還丹,鑄劍亦如之。以天地為爐冶,以陰陽為水火,配以五行,制以神氣,鍊成之後,能曲能直,能柔能剛,能善能惡,能圓能方。心有所思,意有所適,則已知人之意,而飛動誅剪一電光耳。此乃自然神劍也。修丹之士若無此劍,猶取魚兔而無荃蹄也。仙黃託歐冶鑄劍之事而言之,實玄珠之罔象也。罔象者,天機祕訣也。
疏曰:鍊鑄之劍,用所當用。自然之劍,乃還丹還質變化之神,亦猶歐冶所鑄之劍,而有靈神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四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五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靈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內外藥

用將須分左右軍,饒他為主我為賓。
勸君臨陣休輕敵,恐喪吾家無價珍。

註曰:此章明火候作用也。將者,火也。左為文火,右為武火。聖人縮一年火侯於一月之內,縮一月火候於一日之中。夫運火自子至巳六辰屬陽,蒙春夏發生之德,故為文火,居左謂之陽火。自午至亥六辰屬陰,蒙秋冬肅殺之刑,故為武火,居右謂之陰符。饒他為主我為賓者,主為陽而雄,好爭也。賓為陰而雌,好靜也。即是守雌而不雄,持靜而不爭,此慮險防危之意,畏敬之至也。兵法曰:以逸待勞。又曰:致人而不致於人。此之謂也。道之用,存乎水火。水火之用,存乎人。先言刻漏以分子午,次接陰陽以為化基,搬六十四卦於陰符,鼓二十四氣於陽火。天關在手,地軸由心。回七十二侯之要津,鑽歸鼎內。奪三千六百之正氣,輻奏胎中。運用有方,抽添有序。動則防危慮險,靡敢差武毫釐。外接陰陽之符,內生真一之體。苟或運心不饉,節侯差殊,致使媳女逃亡,鼎內靈胎不結,而還丹無價之珍失之矣。修丹之士,臨陣可不守雌,而敢於輕敵乎。上陽子曰:左為我,右為彼,饒他為主我為賓。若使居上而我在下,彼欲動而我欲靜也。
疏曰:自子至巳左為文火,自午至亥右為武火。以發生之德為文,肅殺之刑為武。《參伺契·鼎器歌》云:首尾武中問文。其文武則又以火候之盛衰為文武矣。無名子曰:鼎器乃丹之骨髓,故併舉《鼎器歌》內文武之火候,用各有宜。此詩明內藥火侯作用,非明外藥也。外藥妙用在一時,內藥妙用在一日。一時一日火候以同,而用之有異。自搬六十四卦止胎中,乃真一子序《參同契》之文。六十四卦非盡是陰符,二十四氣非盡是陽火。特舉一年之火數,總以成文耳。

休泥丹寵費工夫,鍊藥須尋偃月爐。
自有天然真火育,何須柴炭及吹噓。

註曰:葉文叔指兩腎中閒為偃月爐,亦有指為兩睛者。靡肯自思己錯,更將錯處教人,何不揣之甚耶。此爐之口仰開如偃月之狀,故謂之偃月爐,即北海也。元始之祖氣在焉,何假柴炭吹噓之耶。
疏曰:偃月爐中玉藥生,彼為陰爐外藥也,此為北海內藥也。皆假借以喻反反復復,人故反之,倘不明師旨,泥其名而迷之,鈴不通貫,難達玄理。天然真火,世於大小爐鼎之中,奪歸吾身,以產金液還丹,非身中之陰也。

玄珠有象逐陽生,陽極陰來漸剝形。
十月霜飛丹始熟,此時神鬼亦須驚。

註曰:金液還丹所以有象者,蓋自冬至住一陽火,逐陽而生金液之質,蠱夏至進陰火,剝至十月,還丹始熟。脫胎神化為純陽之仙,豈不使神鬼驚愕而賓伏哉。

要知鍊養還丹法,自向家園下種栽。
不假吹噓并著力,自然果熟脫靈胎。

註曰:此物只自家裹同類之物也。此道甚近,初不遠人,亦猶家園下種,其物自生,其近可知。種非其類,難以成功。種得其類,易若返掌。《參同契》曰:同類易施功,非類難為功。
疏曰:前詩云:饅守藥爐看火候。又曰:自有天然真火育。今之不假吹噓并著力,其旨皆同,總言內藥作用也。又云:安爐立鼎、探歸緞鍊、太乙在爐,其旨皆同,總言外藥作用也。此物者,陽丹也。陽丹與吾同類,易而成胎。泥九云:身中一畝為家園是也。不得師傅,妄意強猜。予幸得傳,所願人人易知,同登仙果。是以因其註之未暢明,更疏其義。又以詩詞各分入類。然易知之中,又有難知者,不敢輕泄於竹帛 也。學仙之士,夙有仙緣,得其書者有註、有疏,坦然明白蹊徑不差。若能悟徹,終有至大道之日。斯文仙笈所祕,自有神靈,在在處處為之營衛,可不珍藏而深究之乎。

兔雞之月及其時,刑德臨門藥象之。
到此金丹宜沐浴,若還加火必傾危。

註曰:二月為德,八月為刑,皆當沐浴,加火傾危。
疏曰:今註云:二月為德,八月為刑。又於否泰纔交萬物盈註云:二月為刑,八月為德。蓋二月於發生之德而揄筴落,德中有刑。八月為肅殺之刑而麥苗生,刑中有德。是以互言刑德。

否泰纔交萬物盈,屯蒙受卦禀生成。
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草爻漫役情。

註曰:冬夏二至為一陰一陽之首,子午二時為一日一夜之元。聖人運動陰符陽火,協天地升降之道,日月往來之理,攢簇四時、八節、二十四氣、七十二候,環列鼎中,而生真一之體。此理甚簡,其功不繁,無可云為,故托諸卦象,分於一月三十日之中,以闡玄機,以明火用。爻象者,筌蹄也。屯蒙為衆卦之首,以象運火生成之始,造化禀受之源,故朝以屯,暮以蒙。否泰者,陰升陽降於四時之中,至二月春分之節,陽氣升於天地之中,陰陽相半,不寒不熱為溫,故為泰卦 ,亦如月之上弦氣侯也。此時陰陽二氣自然相交,故聖人不進火,謂之沐浴也。至八月秋分之節,陰氣降到天地之中,亦陰陽相半,不熱不寒而凉,故為否卦 ,亦如月之下弦之氣候也。此時陰陽二氣自然相交,故聖人進水,不亦謂之沐浴也。故仙翁曰:兔雞之月及其時,刑德臨門藥象之。二月為刑,八月為德故也。修丹之士,若能於此四卦之中得意,何必執滯羣爻而勞心役思哉。仙翁慈悲,直指其捷徑如此。
疏曰:否泰者,沐浴之月。一年十二月,用十月結胎,除兩月沐浴。屯蒙者,日月兩卦也。兩卦共十二爻,以象一日十二時。六十四卦除乾坤坎離牝牡四卦,只用六十卦,以應一月三十日。以天地八萬四千里升降之理,至春秋二分,恰行二萬四千里,正在天地之中。故借否泰二卦,陰陽上下兩停以喻之。是以日之晝夜時刻,二八月亦兩停。月之上下二弦,亦金水各半斤。若以月卦論人,陰陽進退之節,泰為正月,否為七月,不在二月之卦。《參同契》云:大壯卯門觀察,仲秋以息符候。二八月乃大壯觀卦矣。彭真人於泰之註則云:陰陽氣停,夫婦交接。於否之註:天地俱息,陰陽不交。蓋兩停則不交,一多一少則交。陽上陰下則不交,陰下陽上則交。此物之理也。既知其理,則不爻泥卦爻以役情矣。

卦中設法本儀刑,得象忘言意自明。
舉世迷人惟泥象,卻行卦氣望飛昇。

註曰:卦象者,火之筌蹄也。魏伯陽真人因讀易而悟金丹作用,與易道一洞,故作《參同契》,演大易卦象,以明丹旨,開示後人。故比喻乾坤為鼎器,象靈胎神室在我丹田中也。又以坎離喻為藥物,象鉛汞之在靈胎神室中也。夫乾坤為眾卦之父母,,坎離為乾坤之真精,故以四卦居於中官,猶靈胎鉛汞在丹田中也。處中以制外,故四卦不係運火之數。其餘諸卦,並分在一月之中,搬運符火,始於屯蒙,終於既未。周而復始,如車之輪運轉不已。一日兩卦直事,三十日計六十卦。連乾坤坎離四卦為鼎器、藥物,共六十四卦,總三百八十四爻,象一年并閨餘,共三百八十四爻也。又象金丹二八一斤之數,一斤計三百八十四銖。此皆比喻設象如此,學者觀此卦象,可以悟運火之作用。苟明火用,卦象皆可忘言而無用也。今之學者不曉此旨,而反泥此以行卦氣,勞形苦思而望飛升,不亦愚乎。得魚忘荃,得兔忘蹄,今反泥荃蹄而為魚兔,去道愈遠矣。鍾離公曰:大道安能以語通,伯陽假《易》作《參同》。後人不識神仙喻,妄執荃蹄便下工。此其證也。
疏曰:世傳卦氣圖分六十卦,每爻以息數准之,為水火陰陽之,則泥象行之。焉知金丹大道,以卦為荃蹄也。夫六十卦,皆本.於乾坤之純陰陽而變,獨坎離得乾坤中氣而正,故除此四卦為牝牡,乾坤為體,坎離為用,六十四卦為符,分為鼎器藥物,總為周天火侯。丹道與天地同,《易》象與天地合,故假易以明道。

未鍊還丹須急鍊,鍊了還須知止足。
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禍辱。

註曰:男子二八而天癸至,八八而天癸竭。方其至也,滿純乾重.一斤。逮至弱冠,汞走一兩。歲當三十,汞走四兩。歲當六十,剝狀及膚。八八數終,純坤傳盡。烏飛兔走,時不待人。活汞須藉鉛擒,還丹急須下手。鍊之既畢,抱一守誠。若不知足,持不已之心,反遭禍辱。鍾離公曰:丹熟不須行火候,更行火候叉傷丹。只宜保守無虧損,渴飲饑養困則眠。更能明心見性,面壁九年,斯道愈弘矣。
疏曰:呂純陽六十四歲遇正陽,葛仙翁六十四遇鄭真人,馬自然六十四歲遇海蟾,皆方修金丹之道成仙。鍊了止足,十月脫胎,即當沐浴,不待一年皆滿,不待冬至下工。《金丹四百字》云: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時,卯酒亦虛比。石杏林云:冬至不在子,沐浴非卯酉。道光云:脫胎并沐浴,攜養鎮天生是也。三仙皆於六十四歲修道,而成其所修之道何也?可得聞其略乎?予應之曰:三仙皆是壯年募道,持戒積符,至六十四方得金丹真傳,故成道之速。若夫世人嗜慾喪精,思慮損神,痕勞耗氣j真陽既失,雖聞大道於六十四歲之前,亦難成功。倘然絕慾於早年,求道於壯歲,及色身未壞,精氣未耗,遇師得旨,下手速修。如其未遇,毋搖爾精,毋勞爾形,積功累行,以伺有遇,庶幾可冀。三仙可得之道,載在方冊,可睹 瑞緒。正陽以丹數粒示純陽?曰:此非世問五金八石,乃世間異寶合成,雖有質而無形,如雲如火,如光如影,可見而不可執,服之與人,魂識合為一體,輕虛徹妙,非有形之丹。葛仙翁《流珠歌》云:流珠流珠,役我區區。雲遊四海,歷涉方書。茫茫汲汲,忘寢失哺。參遍知友,燒竭汞硃。二十年內,日日長吁。吾今六十,應赴三塗。賴師傳授,元氣虛無。先定金鼎,後定玉爐。離火激發,坎水規模。玉液既潤,洞房流蘇。真人所授,要大丈夫,念玆在玆,記吾記吾。馬自然《金丹歌》曰:六十四歲皆謂休,得遇海蟾親弟子。當時為我說一句,見得從前皆亂做。元來衹此是還丹,近在眼前不知處。是歲庚子戊寅月,得遇至人親口訣。如玉在石不曾鐫,及至鐫開白如雪。內有丹,二八兩,生在丹田黃芽長。若得此物鎮丹田,壽數無窮不計年。是三仙所傳之道,與《悟真篇》同一至理。紫玄張真人在世九十六歲,於元豐五年壬戌三月初五日尸解,距熙寧二年乙酉於成都遇師傳道,是時真人年已八十有二矣。其修鍊又在六十四歲之後者,保養於平日深有功也。《黃庭經》曰:百二十年猶可還,過此守道誠甚難。唯待九轉八瓊丹,要復精思存七元。右言內藥。

取將坎內中心實,點化離宮腹裹陰。
從此變成乾健體,潛藏飛躍總由心。

註曰:離卦@#外陽內陰,坎卦@#外陰內陽。以內陽點內陰,即成乾=一也。譬如金丹是至陽之氣號,為陽丹,結在北海之中,即來點已陰汞,即為純乾化陽之軀。然後運火抽添進退,俱由在我心運用也。或者以圭丹為坎中之畫,此乃後天地生滓質之物,非先天地生之氣也。若以心腎為坎離,則天地遠矣。
子野曰:坎中之陽,乾中之陽也。為乾動而陷為坤而成坎,乾卻為離。修鍊之法,當於坎中取其一陽歸為離位,而復其純陽之體,即作丹之法能事畢矣。
疏曰:潛藏飛躍,乾六爻之象,以喻運火抽添進退之倏爾。如《參同契》四十七章,以乾六爻分行六卦之中,以為六侯之符。圭丹者或吸婦癸,或探女花,或取童男女之氣,皆後天地滓質之物,人氣雖清,亦是陰類,安能點化純陰之軀為純陽之仙哉。又自以為以人補人為同類,是不知天地之帥吾其性,天地之基吾其體,其生身受氣之初,豈在於兩腎中問及產戶乎。天地靈根,陰陽聖母,乃為還丹之基,此同類也。

不識陽陰及主賓,知他那箇是疏親。
房中空閉尾聞穴,誤殺閻浮多少人。

註曰:鍾離曰:四大一身都屬陰,不知何物是陽精。蓋陽精是真一之精,至陽之氣,號日陽丹也。自己之真氣屬陰,為一身之主,以養百體,及陽丹自外來,以制己之陰汞,即是陽丹返為主也,而自己陰汞返為客也。二物相戀,結為金砂,自然不飛不走,然後加火鍊成金液還丹也。故陽丹在外謂之疏,己之真氣在內謂之親。反此親疏,以定賓主,即道成矣。迷塗之人,不達此理,卻行房中御女之衍,強閉精氣,謂之鍊陰丹,將欲延年,反爾促壽,是猶抱薪以投火者也。《陰符經》曰:火生於木,禍發鈴剋。可不慎乎。
疏曰:賓反為主,疏反為親,皆顛倒顛之妙。閉尾閒者,亦以為黃河逆流顛倒之衛,喪生者多矣。

用鉛不得用凡鉛,用了真鉛也棄捐。
此是用鉛真妙訣,用鉛不用是誠言。

註曰:几鉛,是後天地生滓質之物也。真鉛,是真一之氣也。夫人元陽真氣逐日飛散,無由凝聚以結聖胎,故聖人鍊真鉛取而伏之,凝結成砂,逐日運火,漸漸添汞,汞漸漸多,鉛氣漸散,抽鉛添汞,其妙如此。十月火足,六十卦終,鉛氣飛浮,如明窗中射日之塵,片片浮而去。九載抱一,元氣浮盡,只留得一味乾水銀也。鉛盡汞乾,化為金液大還丹也。體變純陽,與天齊年,故日用了真鉛也棄捐。用鉛不用鉛之語,豈虛語哉。聞道至此,當以心盟天,日師恩難報,當成道以答師恩,若負師言,是負天地。

道自虛無生一氣,便從一氣產陰陽。
陰陽再合成三體,三體重生萬物昌。

註曰:道本虛而乃有形之氣,氣本實而乃無形之形,有無相制而一生焉。是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方其未形,沖和之氣不可見也。及其既形,輕清之氣屬陽,重濁之氣屬陰,二氣綑縊,兩情交娠,日天、日地、日人,三物生焉。故易曰:天地綑縊,萬物化醇。男女娠精,萬物化生。至人探斯之嘖而知源,顛倒陶鎔,逆施造化,賊天地,窮斯之神而知化,盜陰陽之精氣以為火,故能返其本,還其源。顛倒陶鎔,逆施造化,賊天地之母氣以為丹,盜陰陽之精氣以為火,鍊形返歸於一氣,鍊氣復歸於虛元,故得身與道合,冥妙無形,變化無窮,隱顯莫測,號日真人。
疏曰:丹是母氣,火是精氣。母氣是精氣之未分,精氣是母氣之已分。火藥一也。真一之母氣藏於陰陽精神之中,不可得見,盜陰陽精而求之,則真一之氣可得。石杏林日藥是先天氣,火尋太陽精,能知藥取火,定裹見丹成是也。王道人曰:火是藥之父,母藥是火之子孫。

雪山一味好醞酗,傾入束陽造化爐。
若遇崑崙西北去,張騫始得見麻姑。

註曰:雪山,白色,西方金之象,即金丹也。金丹一粒,味若醞酬,取而餌之,入我丹田造化爐中也。崑崙山在海水之中,故人崑崙實發火之處也。崑崙頂上有門,謂之玄門,即天門也。天門在西北乾位,故仙翁曰:種向乾家交感官。是以過西北處去,則張騫見麻姑矣。張騫,男子也,象乾卦,為陽火,又象真汞。麻姑,婦女也,象坤卦位,為陰符,又象真鉛也。此言若過崑崙發火,自玄門而入,則鼎內真汞始得見真鉛,而有變化也。方其真鉛內融真火,外接坤象變乾象,陽火逐陰符,兩火交進,鉛汞凝結,神仙之道根本於此。張騫乘搓過天河,遇女宿,取其陰陽交相會遇之義,為託言之耳。
疏曰:外火者,天地之真氣。內火者,元海之祖氣。內融外接,二火交通,而後汞鉛凝結,聖胎可成。

前弦之後後弦前,藥味平平氣象全。
採得歸來爐內緞,鍊成溫養似烹鮮。

註曰:月至三十日,陽魂之金喪盡,陰魄之火盈輪,是以純陰天光也,法象坤卦@#- ,故曰晦。此時與日相交,在晦朔兩日之中,合體而行同出同沒。至初二日,借太陽之光而有娠,漸漸相離。至初三日日沒時,即娥眉於西方庚上,於純陰中生一陽,魄中生魂,象震卦@#。此時陽魂之金初生,藥苗新也。至初八日,二陽生,兌卦@#。此時魄中魂半其平如繩,故日上弦也。此之前屬陰,其後屬陽。陰中陽半,得水中之金八兩,其味平平,其氣象全。至十五日,三陽備,象乾卦@#。此時陰魄之水消盡,陽魂之金盈輪,是以團圓純陽而無陰也,故日望。夫陽極則陰生,故十六日於純陽輪中生一陰,魂中生魄,象巽卦一二。漸漸缺至二十三日,二陰生,象艮卦@#。此時魂中魄半其平如繩,故日下弦也。此之前屬陽,其後屬陰。陽中陰半,得金中之水半斤,其味平平,其氣象全故。聖人探此二八金水之精,擒歸造化爐中,烹鍊真一之氣,變化黍粒,吞歸五內,復運火溫養烹煎,而成金液還丹。全藉陰符陽火、進退抽添,若毫髮差殊,不作丹也。仙翁於此章叮嚀反覆,使自烹煎,良有意也。
疏曰:二八取象於月之金水,六候取象於月之盈虧。金,陽也。水,陰也。二氣之氣,陰陽之火也。五日為一候,五行之數全也。前弦後者,論上弦之前陰後陽,金水各半斤,二八也。後弦前者,論下弦之前陽後陰,金水亦各半斤,二八也。上下二弦,亦皆二八。聖人二八金水之精,上下二弦各取二八,藥味平,氣象· 全,故能結丹也。人誤以為望者多矣。望日則月盈,乾甲戌陽金· 一斤之滿,此二八之妙,非遇真師,焉知其妙用。上下二弦各取金水八兩,二八之正旨,每弦皆有金水二八之玄匕曰。

詫女遊從各有方,前行須短後須長。
歸來卻入黃婆舍,嫁箇金翕作老郎。

註曰:妮女,汞也。謂之汞火遊從有方,前行是外藥作用,後行是內藥作用。有此兩用。故日遊從各有方也。聖人下工鍊金丹之初,運汞火不出於半箇時辰,立得真一之精,鍊成黍米而吞服之,故日前行須短也。及乎服丹之後,運以汞火,卻行十月之功,故日後行須長者此也。黃婆在內象即金胎神室也,金翁即真鉛也,老郎即純陽之象也。其汞因外運火,飛入神室中,配合真鉛相交想戀,化為純陽之體,故曰嫁箇金翁作老郎也。歸來者,取其收入中官之義也。
疏曰:外藥之火日汞,火內之火亦日汞。火在前藥則固,汞火凝而真鉛生。在內藥則因己汞火,又因外汞火,配合真鉛,而聖胎生。故總日妮女,而遊從各有方。詞之本是水銀一味,周遊遍歷諸身,水銀即汞火也。陸子野曰:媳女,自己之陰汞也。前行順去也,退後逆歸也。順去則片餉之間,陷若於彼。逆歸自下而上,周流一身,落于中官,則與鉛合而結聖胎矣。
陳上陽子曰:妮女是己之精。遊行有方者,精有所行之熟法。常人每精虧,少几交感,激拐一身之骨脈,攪動一身之精髓,情慾纔動,心君亦淫,三尸搬於上,七魄催於下。方得精自兩經而上,由五臟升泥丸,與髓同下,自夾脊雙關至外腎交垢。此為五濁世問法,此謂遊行自有方,此內常道之順。金丹則不然,行顛倒之法,持逆順之道。大修行人鍊此純熟,身心不動,魂魄受制,情慾不干,精氣滿盈,如聚富之家,何處不有金玉。待彼一陽初動之時,先天真陽將至,則我一身之精氣不同,只於內腎之下,就近便處,運一點真汞以迎之,此謂前行短也。真鉛既度,鵲橋之束,汞與混合,卻道真鉛升槐鱸之束,由雙關夾脊上於泥丸,遍九官,注雙目,降金橋,下重樓,為入神官冶鍊。此為遊行自有方,此謂後須長。然後歸黃庭神室交結成丹,此謂歸來入黃婆舍而嫁金翁也,此謂之顛倒五行而逆修也。

八月十五骯蟾輝,正是金精壯盛時。
若到一陽來起復,便堪進火莫延遲。

註曰:八月十五,正是金水氣旺之時,子時乃一陽來復之時,外內二丹,火功並進。
疏曰:八月十五望者,中也。十四日望者,大過也。十六日望者,不及也。望得其中,是為中和。

一陽纔動作丹時,鉛鼎溫溫照幌惟。
受氣之初容易識,抽添運火卻防危。

註曰:聖人窮神索隱,默知金精氣旺之時,一陽初動之際,擒龍捉虎,布武施文,誘太一真氣歸斯鉛鼎交感之中官,溫溫孕一黍珠,赫照光透簾幃,不半箇時辰,立獲丹耳,可謂受氣之初得之容易矣。乃乎餌丹之後,運動陰符陽火,而有十月之功,始復中坤,索當變風。屯蒙起自朝昏,既未終於晦爽。運用抽添,循環不已。當斯之時,情如土木,叉若死灰,防危慮險,不敢妄動,故得外接陰陽符火,內生金液之質。運轉不停,自尾間逆上泥丸,降下重樓而歸丹田土釜之中,乃金液還丹也。神驗不可名狀,是以抽添運用,安得不謹其危而慮其險乎。
疏曰:《入藥鏡》 云:受氣吉,防城凶。此具旨也。後復坤者,一年十二月,陰消陽長之始終。雷風者,月生於震,虧於巽,一月六候,盈虧之終始也。屯蒙既未者,一日十二時,一月三十日,卦爻之終始,運火之功,皆合天度。

玄牝之門世罕知,只將口鼻妄施為。
饒君吐納經千載,爭得金烏攝兔兒。

註曰: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妙哉是言也。舉世莫能知此,非真師指示,孰能曉了。亦有指兩腎之問混元一元,如葉文叔者,豈能窺測天機,而欲以此排斥他說也哉。玄牝二物,豈可以一穴言之。自開闢以來,若無此二物,安能有萬物乎。內外二丹,從此客立。聖人祕之,號日偃月爐、懸胎鼎也。金烏者,金丹也。兔者,己之真氣也。金丹制己汞,如貓捕鼠,似鷹攔兔,不令逃遁。若以口鼻為玄牝,直饒千載吐納,轉見旭贏,爭得金烏捐兔,而成聖胎也哉。
疏曰:玄,陽也。牝,陰也。《易》曰:天玄而地黃,坤利牝馬之貞。借玄喻陽,借牝喻陰,而日門者,萬物由此門而生死,玄牝由此門而出入。其日爐鼎,亦假借為名耳。鮑真人《玄牝歌》曰:兩腎中問一點明。故後人指兩腎中問為混元穴,蓋不知兩腎者,亦借人身兩腎相對而生,以譬其妙。兩者同出而異名,若能交合,則其中一點黍珠一時可得,此真玄牝之門也。或者不知取譬矣,執《玄牝歌》為真,是兩腎中問。誤以口鼻玄牝,猶其膚淺。陸子野曰:前章只說箇玄牝二字,而於此章教明一箇門字,其理深妙。門者,出入往來之所也,乃陰陽交會之地。如此非得口傳心授之真,何可以見識猜度者而知之乎。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五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六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靈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坎電烹轟金水方,火教崑崙陰與陽。
二物若還和合了,自然丹熟褊身香。

註曰:此章詠內外二丹法象也。坎電者,水中之火,謂之陰火,即虎之弦。玄門此言虎以陰中之火烹鍊乾龍,乾龍即發崑崙之火以應之也。二火相保,則真一之精自然凝結。即時探餌,百骸俱理,香且美矣。《參同契》曰:金砂入五內,霧散若風雨。薰蒸達四肢,顏色悅澤好。髮白皆返黑,齒落生舊所。老翁復丁壯,耆嫗成姥女。皆非真香滿體乎。既餌丹後,復連陰陽符火,虎以陰中之火爍此玄門,龍即於崑崙教火以應之。二物和合,則金精自然運轉,自尾閒歷歷然有聲,運透夾脊雙關,直上泥丸,顆顆降下重樓,其味甘美,馨香無比,自然滿身增輝。

疏曰:前所謂虎以陰中之火烹乾龍,龍教火以應之,此總言外藥之二火也。後所謂火以陰中之火,分言外藥之火也。龍教火以應之,外言內藥之火也。內外龍虎二火,其名伺其體異。蓋二火相併,則真精結。二藥和合,則金精運,真精結,外金丹成。金精運,內還丹成。故· 曰:火教崑崙陰與陽,是龍之火,又分於內外之陰陽也。體物作詩體文理未能明暢。

要得谷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
真精既返黃金屋,一顆明珠永不離。

註曰:陰陽不測之謂神。神無形也,感而遂通,若谷之應聲,故日谷神。夫因氣而立氣,因精而生精,精能生氣,氣能生神。故氣為一身之主,一身為神氣之府。形不得神氣則不生,神氣不得形則不真。三物相須如有生也。若欲長生,根基立玄牝,然後長生可致也。萬神莫不由此二物而生,因此二物而死。實為天地之根,五行之祖,陰陽之蒂,萬化之基。聖人憑此而成外藥,藉此小變內丹,故得真精。運動不停,復還黃金玉釜之室,變為一顆靈珠明光,永不飛走,漸漸化形為氣,化氣為神,形神俱妙,隱顯莫測。

長男乍飲西方酒,少女初開北苑花。
若使青娥相見後,一時關鎖在黃家。

註曰:震為長男,青龍也。酒,陰物也,藏陰氣謂之陰火。兌為少女,白虎也。花,陽物也,藏陽氣謂之陽火。青娥媳女,謂之汞火。此皆修丹之士驅龍來就虎,虎即開北苑之花以就龍,龍飲西方之酒以就虎。龍虎吞啗交娠成象,即運青娥汞火,與龍虎二火相見,春戀之後,一時封鎖在黃家中官,而產真一之精,以成金液還丹也。黃家,即鼎爐玄關是也。
疏曰:前二句言外藥,青龍藏陰氣,白虎藏陽氣。後二句言內藥,青娥者,己之真氣也,見龍虎二氣相春戀,闡鎖在中官。別本之註又以青娥為龍之弦氣,則又是外矣。蓋前二句以言長男,不應再言,故刪之。仙翁詩配將妮女結親情,其言媳女與此同也。妮女游行各有方,又總明內外矣。各詩指意不同,不可泥名。

華池飲罷月澄輝,跨箇金龍訪紫微。
從此眾仙相識後,海田陵谷任遷移。

註曰:華池,丹也。飲罷功圓,脫胎神化,肌膚若冰雪,綽約如處子,御氣乘雲,遊乎八極,飽觀塵世,一任海變桑田,桑田變海,高谷為岸,深谷為陵也。

金公本是束家子,送在西鄰寄體生。
認得喚來歸舍養,配將姥女結親情。

註曰:此義已解在律詩中牽將白虎歸家養註內。蓋金丹大藥都有作用,法象有陽中之陰,復有陽而又陰者。有陰中之陽,復有陰而又陽者。又有內藥陰陽水火,外藥陰陽水火。內三性,外三性。內四象五行,外四象五行。又有內外陰陽互用。法象反反復復,不可名狀,吾儕親承玄旨,默識心通可也。如未遇真師,莫能洞曉仙翁作此詩以深明之,惟舉一陽當自得之。

疏曰:陰陽反反復復,予詳分,予金丹法象之上類中矣。

赤龍黑虎合西東,四象交加戊己中。

復始自玆能運用,金丹誰道不成功。

註曰:東是青龍木,木生火,故龍之弦氣屬火。火居南而赤,故曰赤龍。西是白虎金,金生水,故虎之弦氣屬水,居北而黑,故號黑虎也。赤龍又曰姹女,黑虎又名金公。二物亦猶砂中汞、鉛中銀也。赤龍、黑虎合兩弦之氣,交南北東西,即是東西南北合也。四物交加於戊己真土之中,結成真土一粒如黍,吞歸五內,薰蒸達四肢,入崑崙山,入水俱來朝會,然後進陽火於復卦,退陰符於姤爻,自然運用抽添,莫不頭頭中度合丹,至道指日可成。
疏曰:龍弦氣為火,虎弦氣為水。又云金鼎有火為白虎,玉池有水為青龍。此是陰陽無定位,水火無定質,互用反復,妙理無窮。

天地盈虛自有時,審能消息始知機。

由來庚甲申明令,殺盡三尸道可期。

註曰:天地盈虛自有時者,天地相去八萬四千里,冬至之曰,地中有一陽氣上升,一曰升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至後五曰為一候,三候為一氣,二氣為一節,二節為一時,即春分也。計九十曰,陽氣共升至天四萬二千里,至到天地之中。此時陰中陽半,為泰卦 。其氣變寒,寒為溫,萬物發生之時,故為春也。自此以後,陽氣升入陽位亦如前,漸漸升至夏至之日,并前計一百八十日,共升八萬四千里乃到天也。此時陽中又有陽,為純陽乾卦 。其氣變溫為熱曰夏,萬物茂盛之時,故曰盈也。夫熱極則陰生,故夏至之曰,一陰自天而降,亦一曰降四百六十里二百四十步。亦五曰一候為一氣,三氣為一節,二節為一時,即秋分曰也。計九十曰,陰氣共降四萬二千里,正到大地之中,此時陽中陰半,為否卦 。其氣變熱為凍,萬物結實之時,故為秋也。自此以後,陰氣降入陰位亦如前。漸漸降至冬至之曰,共前計一百八十曰,共降八萬四千里乃到地也。此時陰中又有陰,為純陰坤卦 。其氣變凍為寒,寒曰冬,萬物收藏之時,故曰虛也。聖人消息天地盈虛,因月而見。月從日生,初三日震庚生形,初八日兌丁成形。十五日乾甲盈滿,天地盈之時也。十六日巽辛受統,二十三日良丙守弦。三十日坤乙消滅,天地虛之時也。聖人能消息天地之機,故笙一年氣候在一月之中,以初一日一陽之生為冬至,分二日半六十時為三十日,當一月氣候。至上弦日,陰中陽半,即春分之日也。至十五日,得四月節氣為純陽,故月滿,陽氣盈輪,故曰盈也。至十六日陰生,為夏至。至下弦日,陽中陰半,象秋分之日也。至三十日,得十月節氣為純陰,陰氣滿輪,故曰虛也。終而復始,循環不已。聖人運動陽火陰符,一依準天地盈虛升降,循環六十四卦,由庚及甲圓缺之理。亦猶人君申明號令,戮盡陰魔,成道可期也。
疏曰:有天地之盈虛,有日月之盈虛。有聖人法象,依準天地日月之盈虛。庚甲者,進火之度,所以法度於月也。生震庚,月盈之始,陰符自此退,陽火自此進。月盈於乾甲,月虛之始,陽火自此退,陰符自此進。亦盈虛之理也。又甲木為龍,庚金為虎,亦龍虎之象也。右內外二藥。

虛心實腹義俱深,只為虛心要識心。
不若鍊鉛先實腹,且教守取滿堂金。

註曰:汞者,精也。守汞以實腹,則金玉滿堂矣。一者,丹也。抱一以空其心,則纖塵不立矣。方其虛也,形不可以久待,鈴鍊鉛以制之。及其實也,心不可以有執,鈴抱一以空之。夫欲實其腹,祕先鍊鉛以制汞。汞乾形化,然後抱一空其心。心空形妙,與道冥一而無形矣。二理俱妙,殊塗同歸,非大聖莫能知此。滿堂金,一身之精氣也。修真之士,欲鍊鉛以實其腹,若夫鍊鉛,宜毋搖汝精,精少則還丹不可成也。

疏曰:方其虛也,謂了性之人,既能虛心而不能固形,不鍊鉛以制之。及其實也,謂了命之士,既能固形而不能虛心,叉抱一以空之。了性了命,循序各修,性命俱了,方能雙融,與道合真。非混性命為一,而以口耳之禪、旁門之衛、執於倫見而可修乎。右性命二宗。

陰符寶字逾三百,道德靈文止五千。
今古上仙無限數,盡從此處達真詮。

註曰:二經為莘經之管轄,諸子之樞紐。古仙上聖,莫不由此二經之中達悟真詮而成大道也。右引《陰符》、《道德》二經。

先且觀天明五賊,次須察地以安民。
民安國富方求戰,戰罷方能見聖人。

註曰:五賊,在天為五星,在地為五嶽,在人為五常。愚謂五方,在人為五藏,在氣為五性。五常在物為五音、五行、五色、五金、五穀、五果、五味是也。《陰符經》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人能見此逆而修之,則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也。察地之利在於安民,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而國富矣。是以聖人以身為國,以丹為君,以火為臣,以精氣為民。修丹之士,若能觀天,擒五賊,逆而修之,盜陰陽而返化,則真一之精可奪,而己之陰汞立乾矣。精固氣牢,求戰鈴勝。是以運火無差,十月功圓,則脫胎神化為真人仙子,故日戰勝方能見聖人。

但將死戶為生戶,莫執生門號死門。
若會殺機明反覆,始知害裹卻生恩。

註曰:陰陽五行,順之則生,逆之則死,此常道也。庸夫豈知有不生之生,生則長生。不順之順,順則至順。若能明此反覆之機,則害裹生恩,男兒有孕矣。殺機者,盜機也。陸子野曰:這箇門戶,生了萬萬千千,死了萬萬千千。苟或順行生之,所以死也。如能逆用死之,所以生也。是所為殺機明反覆,害裹生恩。咦,諺云:死店活人開。

疏曰:生我者,陰陽五行。死我者,亦陰陽五行。死戶為生戶,是能反覆殺機。輕用其生,行其常道,則生我者死我矣。常人順陰陽五行則死,至人逆陰陽則生。仙者,能盜其機也。蛻其幻軀,人見其死,此不生也。純陽真身,飛騰變化,與天地同其長久,故不生之生則長生矣。顛倒五行,逆施造化,此不順也。奪得乾坤之精,復歸於無極,此順也。故不順之順,則至順矣。

火生於木木藏烽,不會鑽研莫強攻。
禍發必因斯害己,要須制伏覓金公。

註曰:火生於木,禍發鈴剋。精生於身,情動鈴漬。不會鑽研,禍斯害己。要須制伏,須藉金公。呂公曰:火發七戶密牢關,莫教燒破河車體。
疏曰:火生於木,鑽之大過爻焚,其木為火燼。木譬一身也,火譬元氣也。自藏真氣,以養其身。輕耗其氣,鈴喪其身。若要制伏一身之子氣,叉得天地金公之母以制伏之,方能培植本根,凝結聖胎,長生久視。

三才相盜食其時,此是神仙道德機。
萬化既安諸慮息,百骸俱理證無為。

註曰:天地以四時盜萬物,故有榮枯而不能長榮。萬物以五味盜人,故有生死而不能長生。人以五行盜萬物,故有成壞而不能長存。三盜既宜,三才斯安。是以有生有死,有盛有衰,有榮有謝,有晝有夜,有往有來,有生有殺,有興有廢,有物有我,有是有非,紛紛而起,循環無 瑞而不可測者,自然之道也。若能混此三盜而一之,反其機而動之,及其時而食之,則百骸俱理,而萬化自安。萬化既安,則諸慮自息。諸慮既息,則無為之道自證矣。右引《陰符經》 以明二藥。

萬物芸芸各返根,返根復命即長存。
知常返本人難會,妄作招凶眾所聞。

註曰:萬物芸芸,各歸其本根。歸根日靜,靜日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日明,此太上之至言也。夫人未生之前,冥然無知,混乎至朴。及其生也,稟之陰陽,受之父母。聖人逆而修之,奪先天之一氣,以為丹母。賊陰陽之真氣,以為化基鍊形,反入無形。鍊氣歸於至朴,鍊神而與道合真。故歸根復命,即長存也。能知常道而返本者,聖人也,是以長生焉。不知常道返本而妄作者,眾人也,是以招凶焉。右明《 道德經》,以明二藥。

契論經歌講至真,不將火候著於文。
要知口訣通玄處,須共神仙仔細論。

註曰:火候六百篇,篇篇相似。出入貫串,與天合度。天之所祕,聖莫傳文。遭遇真師,勿自鹵莽。疏曰:火候六百篇,一月用六十卦,為六十篇,十月成六百。篇篇相似者,日日一般也。讀《參同契》 萬編,將可賭也。右引《 參同契》 等,以明火候。

夢謁西華到九天,真人授我指玄篇。
其問簡易無多語,只是教人鍊汞鉛。

註曰:高象先忽爾魂升玉京,上帝憐之,命西華真人指示丹訣,其篇略曰:叔通從事,魏伯陽相將,笑入無 為鄉,準連山作《參伺契》,留為萬古丹中王。首乾坤,易門戶,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時人不識真陰陽,茫茫天下尋龍虎。其言甚多,只是教人明真龍真虎、鍊鉛汞而已。叔通姓淳于氏。右引《指玄篇》以明鉛汞。
疏曰:《指玄篇》文字雅古,專論鉛汞。今所引乃高象先所作之歌。今撮其妙,可見《悟真》之道,與《指玄·篇》同,與所作之歌同。其歌曰:黃帝訪道崆峒室,始得玄綱未全悉。回頭蜀國訪峨眉,天皇真人指真一。莫若先敲戊己門,戊己門中有金水。金水便是黃芽根,黃芽根為萬物母。母得子兮為鼎釜,日月魂華交感時,一浮一沉珠自飛。玄珠飛到崑崙上,子欲得之憑罔象。罔象得之歸絳官,絳官蒸入肌膚紅。肌膚紅,鬢髮黑,北斗由斯落死籍。大哉九十日功成,髡彿橋山有遺跡。君不見,叔通從事,魏伯陽相將,笑入無為鄉。准連山,作參同契,留為萬古丹中王。首曰乾坤易門戶,乾道男兮坤道女。世人不識真陰陽,茫茫天下尋龍虎。日為離,月為坎,日月陰陽相吞啗。金烏死,玉兔生,萬物皆因天地感。二氣綑縊男女媾,四象五行茫輻奏。晝夜屯蒙法自然,焉用孜孜看火侯。探有時,取有日,探兮取兮須慎密。右引《指玄篇》,以明汞鉛。

釋氏教人修極樂,只綠極樂是金方。
大都色相惟玆實,餘二非真饅度量。

註曰:極樂冷土在西方,西者,金之方。此中惟產金丹一粒如黍,其重一斤。釋氏餌之,故有丈六金身。妙色身相,蓋亦猶金丹而產化也。丈六亦按二八之數,西方即金也。世人莫能曉此,古仙明有歌日一.借問瞿曇是阿誰,住在西方極樂國。其中二八產金精,丈六金身從此得。若人空此幻化身,親授聖師真軌則。霎時咽罷一黍珠,立化金剛身頃刻。斯言盡之矣。外此議論,護爾度量。右釋教上乘,借喻金丹。

鑑形閉息思神法,初出艱難後坦途。
倏忽雖能游萬國,奈何屋破卻移居。

註曰:鎰形閉息思神法,乃出陰小乘之法耳。初學亦甚艱難,及其習慣純熟,坦然無礙,瞬息之問,遍遊萬國。其英靈爽妙如此,奈何其形屬陰,形殼難固,易於弊壞,不免投胎奪舍,如移居也。
陳上陽子曰:閉氣養息,一陰而已。饒經萬劫,終落空亡。此亦道也。《洞賓傳》載..一日,洞賓作一道人遊廬山開光寺,見僧法珍坐禪,二十年頗有戒行。道人問曰:坐可了道乎。珍曰:然。道人曰:佛戒責癡為甚,方其坐時,謂無此心。及其遇物,不能暫忘。偶著於愛,則四種心紛然莫禦。若欲 瑞坐,先鍊其心。既鍊其心,須伏真氣。既能伏氣,則終日睡眠而道在其中矣,豈專在坐乎。珍尚未悟,道人乃與珍歷雲堂,見一僧人酣寢,道人謂珍曰:此人平日何所為。珍曰:打坐積功,以圖成佛。道人曰:吾偕子少坐于此,試觀此僧。坐功良久,珍見睡僧頂門出一小毒蛇,長三寸餘,綠狀自左足至地遍遊,遇涕睡食之,後循上尿器中飲而去。乃出軒,外度小溝,繞花若駐玩狀。復欲渡小溝,以水溢而返。道人當其來處,以小刀掘地迎之,蛇見退縮,尋別逕至狀右足,循僧頂門而入。睡僧驚覺,問訊道人及珍曰:吾適一夢,與二子言之:初夢從左門出,逢齋,供甚精,食之。又逢美酒,飲之。因裹裳渡門外小江,逢美女數十。復欲渡小江,水驟漲,不能往,遂回。逢一賊,欲見殺,走從捷徑,至右門而入,遂覺。道人與珍大笑而去,謂珍曰:以狀足為門,涕澤為供,以溺為醞,以溝為江,以花木為美女,刃為賊。人之夢寢幻妄如此,人以坐為求道成佛可乎。珍曰:為蛇者何。道人曰:此僧每多嘖,薰染變化,已成蛇相。他日暝目,即受生於蛇矣,可不懼哉。五呂公也,見子精誠,故來教子。珍隨往,不知所終也。世人之兀坐修佛者視此,豈不起懼乎。
疏曰:鑑形者,懸鑑于室,存神於中而出。閉息者,閉一身之氣,如人未生在胎之時。以鴻毛著鼻上,毛不動,能十二息為小道,能一百二十息為大道,能至於千,去仙不遠。如達磨《胎息論》。智者修出入息,儀二乘坐禪法,禪定而出。思神者,存神於一處。或眉問頂上,或大洞三十九戶,或黃庭內外二氣,或修十六觀而出。諸衍皆無金丹點化,皆是陰神。

投胎奪舍及移居,舊住名為四果徒。
若會降龍并伏虎,黃金起屋幾時枯。

註曰:真金起屋,何枯之有。《度人經》曰:枯骨更生,皆起成人,而況吞黍粒之珠者哉。投胎奪舍,四果之徒,特陰靈之鬼耳。道光曰:投胎奪舍,是執空之徒。降龍伏虎,是還丹之妙。
疏曰:陰靈生識,投母胎以出世。奪舍者,他識已入胎,我奪有之以出世。移居者,借化人之生身,而投識于中。舊住者,守陰靈之性以存身,形不入寂滅。四果皆無金丹點化,盡是陰神。右道釋小乘。

大道修之有易難,也知由我也由天。
若非積行施陰德,動有草魔作障綠。

註曰:魔障在天,修持在我。陰德匪施,觸途有礙。
疏曰:前詩云..一點靈丹吞入腹,始知由我不由天。甚讚金丹之功,至靈至神。今詩云:也知由我也由天,勸勉學者,若聞大道,亦當積行施德,以求天助。不可自恃其丹之靈,必有魔障為礙。

饒君聰慧過顏閔,不遇師傳莫強猜。
只為丹經無口訣,教君何處結靈胎。

註曰:千經萬論,惟布枝條。至道不繁,獨傳心印。未遇真師,徒勞口耳。此道非真師口訣,雖有顏閔之聰慧,亦不可強自猜度也。

修行混俗且和光,圓即圓兮方即方。
顯晦逆從皆莫測,教人爭得見行藏。

註曰:被褐懷玉,和光同塵。補破藩籬,無人無我。幽顯順逆,几人豈得而可測量也哉。右警勸世人。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六竟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七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靈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西江月一十二首以周歲律
仙翁自註云:西者,金之方。江者,水之體。月者,藥之用。無名子註曰:蓋仙舫作此曲以周歲律,以顯其大道也。

外藥還如內藥,外通內亦須通。丹頭和合略相同,溫養兩般作用。

內有天然真火,爐中赫赫長紅。外爐增喊要勤功,妙絕無過真種。

註曰:《夷門破迷歌》曰:道在內來立爐,立鼎卻在外道。在外來坎離,鉛汞卻在內。此明內外二丹也。夫外藥者,金丹也。是造化在二八爐中,不出半箇時辰,立得成就。內藥者,金液還丹是也。造化在己腹中,須待十月滿足,方能脫胎神化。觀此二藥和合、丹頭作用之法,雖略相同。及其用火候,實相遠矣。修丹之士,下工之日,內藥和合。丹頭之際,分毫差武,大藥不成。敬之哉,敬之哉。內藥雖有真火,在土釜中赫赫長紅,亦須憑外爐用功,增喊抽添運用,無令差武,以至危貽。然內外真火變化無窮者,實藉真鉛之妙也。此物的能擒汞,不使飛走。葉文叔不達此理,卻言內藥以真火烹鍊,外藥須假凡火增喊。以管窺天,可付一笑。殊不知內外二藥雖異,其實一道也。所謂內外二藥者,以人之一身察天地之秀氣而有生,託陰陽陶鑄而成形。故一形之中,以精氣神為主。神生於氣,氣生於精。此三者後天地生,至陰之物也。修真之士,若執己身而修之,無過鍊冶精氣神三物而已。奈何三物一致,俱後天地生,純陰而無陽,安能化形為純陽,而.出乎天地之外也哉。仙翁所以道獨修一物轉兀贏,鍾離公曰:涕唾精津氣血液,七般物事總成陰。又曰:獨修一物是孤陰。真一子曰:孤陰不自產,孤陽不自成。《參同契》曰:牝雞自卯,其雛不成。聖人知己之真氣後天地生,本屬陰陽,難擒易失。乃探先天一氣,真陰真陽,二八同類之物,擒在一時辰內,鍊成一粒至陽之丹,號日真鉛。此造化在外,故日外藥。以此陽丹點己陰汞,猶貓捕鼠。陽丹是天地之母氣,己汞是天地之子氣,以母氣伏子氣,豈非同類乎。此造化在內,故日內藥乎。故仙翁曰: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在虛無合自然。真一子曰:未有天地混沌之前,真鉛得一而先生,以次漸生天地、陰陽、五行,萬物庶彙。《參同契》曰: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此皆證先天之一氣也。以先天陽丹點己陰汞,化為純陽,更假陰陽符火,運用抽添,十月功足,形化為氣,氣化為神,神與道合而無形,變化不測,故能出乎天地之外,’立乎造化之表,捉挈天地,陶鑄陰陽,而不為陰陽陶鑄者,先天地生之一氣使之然也。其妙如此,故日妙絕無過真種。安可後天地生,至陰之氣類,而為內藥乎。安可以後天地生,几砂、凡汞、凡火,非類滓質之物,而為外藥乎。學道之士,研窮本始,無惑邪說,庶免永墮三塗自取輪迴也。
疏曰:分毫差武,大藥不成,即絕句所謂毫髮差殊不作丹是也。二八非爐,假立名以為爐耳,爐爐非有爐是也。外藥以陰陽升降之火結為金丹,內藥亦以陰陽升降之火結為金液還丹。外以法象而孕育之,內以法象而孕育之,故日內外雖異,其實一道也。善乎,唐仙件達靈曰:人知延齡在於還精補氣,丹砂在我,豈有外也。此誠鄙談,不曉真境。且問精可還乎,氣可補乎。運息張機,出入之問,歸清去濁,此誠內出而外入耶。性之所還,何出而入也。或以吐納為精華,何有敗腰之玲。或以出入為精氣,何有傷膚之勞。几當壯室之年,誠為衰敗之器,精華一失,神魂四離,此何還之哉。其或幼全真氣,長習運動延其齡者,抑亦下品地仙也,且無凌虛之效。若外鍊火龍,內運金液,真登高上仙也。以高仙之言觀之,獨修一物,皆不成仙。今詞明白分內外二藥,令人易知而不悟,嗚呼,其無綠之甚矣哉。陳上陽子曰:修行之人,先須洞曉內外兩箇陰陽作用之真,則入室下工,成功甚易。內藥是一己自有,外藥則一身所出。內藥不離自己身中,外藥不離色相之中。內藥只了性,外藥兼了命。內藥是精,外藥是氣。精氣不離,故為真種。性命雙修,方證天仙。

若要真鉛留汞,親中不離家臣。木金間隔會無因,須用媒人勾引。

木性愛金順義,金情戀木慈仁。相吞相啗卻相親,始覺男兒有孕。

註曰:此言內象也,家臣即己之真氣也。己之真氣,因金丹而凝結,金丹因己汞而有神功。二物相須,兩情相戀,乃能變化通靈,故曰:若要真鉛留汞,親中不離家臣。丹屬金在外,己汞屬木在內,二物問隔,全仗黃婆製造成丹,吞入己腹中,與己汞配合。亦仗黃婆勾引二物,既以和合了,交接陰陽符火。木性戀金,金情戀木,相吞相啗,配合成夫婦,養就嬰兄,在我腹中,始覺男兒有孕。此道至玄至妙,非仁慈及物,陰德廣積,此生安能與於此乎。

白虎首經至寶、華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尋常藥品。

若要修成九轉,先須鍊己持心。依時採去定浮沉,進火須防危甚。

註曰:首者,初也。首經即初弦之氣,非女子天癸也。不可以三峰二十四品鎊毀聖道,聖道不可毀也,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夫真一之氣在天日真一之水,在虎日初弦之氣,煖鍊在華池中。神水此乃至寶真金也,皆不離真一之精,流歷諸處有種種異名,而能造化。經曰:上善若水。蓋真一之水生於天地之先,故曰:上善其利源,甚為深遠。不比尋常後天生滓質藥品之類也。九轉,九年也,在十月胎圓,脫胎之後。達磨面壁九年,隻履西歸,蓋有由矣。然欲修成九轉,先須運火十月,依時探取,以定浮沉,以分賓主。守雌而不雄,方免危殆,自然形化為氣,氣化為神,抱元守一,九載功成,形神俱妙,與道合真,聖人強名日九轉金液大還丹也。

二八誰家姥女,九三何處郎君。自稱木液與金精,遇土方成三性。

便假丁公緞鍊,夫妻始結歡情。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崑崙峰頂。

註曰:二八,陰數也。詫女,即我之真氣也。又曰:木液九三,陽數也。郎君,即我之陽丹也。又曰:金精二物交會丹田土釜之中,即成三性· 也。丁公者,火也。夫妻者,鉛汞處於丹田土釜,逐日相交,夫婦歡情之火,搬入丹田土釜中,燬鍊鉛汞。受此符證,而生金液之質。復自尾閒逆上泥丸峰頂,降下口中,徐徐咽歸丹田土釜之中,長長如此運轉不息,若河車之流轉不已,化成金液還丹也。鍾離公曰:尾閒直上泥九頂,自在河車數百遭。海蟾公曰:若得黃芽填血腦,萬年雖老身不死。是其證也。一本云:丁公者,火也。河車者,水也。即陰符陽火也。日夕運轉不停,若河車流轉不已之義。疏曰:《參同契》曰:三物一家,都歸戊己。以金木火為三物。又曰:三性既會合,本性共宗祖。以金水火為三性,皆言外藥法象。今言三性,則以木液為內藥,金精為外藥,遇上成三性,合言內外法象。是知三性各隨所用。繆者以性為三,又妄之妄矣。蓋性者,物之性也,人之性也,丹之性也,五行之性也,豈姓氏之姓乎。絕句云:火發崑崙陰與陽,兼言內外崑崙。又曰:若遇崑崙西北去,獨言內北海乾象交感之官。今云崑崙,專喻泥九,所以反復取喻三性。崑崙,篇中比喻,皆不可執一。

牛女情綠道本,龜蛇類稟天然。蟾烏遇朔合嬋娟,二氣相資運轉。

總是乾坤妙用,誰人達此真詮。陰陽否隔即成愆,怎得天長地遠。

註曰:牛郎識女,一歲一交太陰太陽,一月一交龜蛇。以類蟠此相拱,此皆陰陽二氣使之然也,實為道之根本,金丹大藥作用一一如之。蓋真一之氣,青然無形,不得二八陰陽初弦之氣相交,焉能降格兆形黍粒也哉。既得丹餌之後,不得綑縊符火,焉能變化金液還丹也哉。《參同契》曰:關關維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述。雄不獨處,雌不孤居。玄武龜蛇,蟠此相拱。以明牝牡竟當相須,理之所在,夫復何疑。顛倒修之,宇宙在乎手。真一子曰:孤陰不自產,寡陽不自成。須藉牝牡合氣,方能有產化之道也。天地之所以能長且久者,陰陽交合自然之道也。天不降,地不騰,四時不序,萬物不生也。故仙翁於此章三致意焉,深知此意者,當以意會可也。右內外二藥。

七返朱砂返本,九還金液還真。休將寅子數坤申,但看五行成準。

本是水銀一味,周流歷遍諸辰。陰陽數足自通神,出入不離玄牝。

註曰:九還七返者,不離天地五行生成之數也。天一生水,地以六數成水。居北積坎陰之氣以為真水,故《參同契》曰:六居也。地二生火,天以七數成火。返南孕離氣而生砂,故日七返朱砂,返本也。天三生木,地以八數成木。居束處震位而成汞,故《參同契》曰:八歸也。地四生金,天以九數成。金還西,主兌位而為金,故日九還金,一還真也。天五生土,地以十數成土。二土相合而並居中,會四象而成丹也。故金丹不出五行而成,故日但看五行成準。安可以寅子數坤申而為七返九還耶。水銀者,鉛也,鉛即真一之氣也。真一之氣結而成精,號日真一之精。精,鉛也。真一之氣一變為水在北,二變為砂在南,三變為汞在束,四變為金在西,五變為土在中。故金丹非天地不生,非日月不產,非四時不全,非五行不就,非總數不成。是以遍歷諸辰,陰陽數足,自然通神變化也。然其造化妙用,出入不離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玄牝之理,已釋在玄牝之中,世罕知註矣。
疏曰:世人以寅至申為七返,子至坤為九還,非也。張隨註《參同契》云:水、火、金、木、土為五行,水火為日月,金木為龍虎,土配天地,鍊成金丹。故天以水六居北,積坎為水。天以木八居束,處震為砂。天以火七返南,屬離為汞。天以金九還西,化兌為金。天以五歸中成丹。故氣一變為水,二變為砂,三變為汞,四變為金,五變為丹。是知丹者,非天地不生,非日月不成,非四時不全,非五行不就。鍊純陽之身,化真經之體,則六居七返八歸九還之義,斷可見矣。此黃帝、老子、神仙、聖賢重之。無名子之註文本,此諸辰即七十二辰之位,七返九還之義。

此藥至神至聖,憂君分薄難消。調和鉛汞不終朝,早賭玄珠形兆。

志士若能降鍊,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藥非遙,說破人須失笑。

註曰:金丹入口,立躋聖位,豈非至神至聖者乎。緞鍊不出半箇時辰,立見金丹形兆,豈非至簡至易者乎,家家自有,不拘市朝,豈非至近者乎。惟其至神、至聖、至簡、至易、至近,所以說破不覺令人失笑也。得之者,第恐陰功淺薄,不勝其道爾,學者勉之。
疏曰:真人之意,以為修鍊金丹,不拘市崖京朝之問,皆可為之。工夫甚易,藥物甚近。但得清冷之地,即可為之。前詩云未鍊還丹莫隱山,徒向深山守靜孤之意。因俗士不明本旨,遂以爭利於市,爭名於朝,可以兼行,正所謂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之故。鈴也痛損名利,永絕嗜慾,十月入室,方可希真。

雄裹內含雌質,真陰卻抱陽精。兩般和合藥方成,點化魂靈魄聖。

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化龍形。雞餐亦乃化鸞鵬,盡入空陽聖境。

註曰:雄裹雌乃龍之弦氣,汞是也。陰抱陽乃虎之弦氣,鉛是也。二物交合,靈丹自生,吞入腹中,點化陽魂,以消陰魄。一粒如黍,雞吞蛇啗,亦化龍鵬,飛入真陽聖境。藥之至神聖靈如此哉。右外藥。

天地纔經否泰,朝昏好識屯蒙。輪來凑轂水朝東,妙在抽添運用。

得一萬般事畢,休分南北西東。損之又損慎前功,命寶不宜輕弄。

註曰:夫運火之法,始功於屯蒙,休功於否泰。日夕搬運符火,歸於鼎中,如車之輪輻奏於轂,若百川之水朝宗于海,運用抽添妙化如此。
太上曰:子得一萬事畢,妙哉是言也。一者,真一之精也。真一之氣生陰陽,陰陽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萬物,俱不出真一之氣變。故真一之精,為天地之母,陰陽之宗,四象之祖,五行之根,萬物之基也。得此一則萬事畢矣,東西南北皆可忘也。損之又損,以慎前功,方能盡得一之妙。蓋一之有象,運陰陽之火,以形之也。既得一粒吞歸五內,如前運用陰陽符火,當慎前功,方能盡歸一之妙,慮險防危,不可輕動,恐失命寶之玄珠,故曰慎前功也。

疏曰:始功於屯蒙,一月用六十卦也。休功於否泰,一年沐浴於二八也。此內藥法象也。得一者,外藥法象也。呂仙歌曰:三茅真君號曰一是也。太上為道曰損,今於十月行功之時,損事滅思,防危慮險,不可毫髮係心,恐失命寶。如嬰兒在母腹,冥然忘識。我身在天地鼎爐之中,能常清凈,天地悉歸。故真人以損之又損前功,為諄諄之誨。

冬至初陽來復,三旬增一陽爻。月中復卦朔晨超,望罷乾終始兆。

日又別為寒暑,陽生復起中宵。午時姤象一陰朝,鍊藥須知昏曉。

註曰:冬至一陽生,為復卦 。三十。增一陽爻,為臨卦 ,為泰卦 ,為大壯 ,為央卦 ,為乾卦 ,乃陽火之候也。陽極則陰生,故夏至一陰生,為姤卦 。三十日增一陰爻,為遁卦 ,為否卦 ,為觀卦 ,為剝卦 ,為坤卦 乃陰符之侯也。陰極復陽生,週而復始,此一年之氣侯加减之大數也。聖人移此一年之氣候,於一月之中,以朔旦為復,至望日為純陽,兩日半當三十日,是一箇月也。望為純乾,至十六日姤一陰生,故曰:望罷乾終姤兆。以陰初萌,故謂之兆。此一月之氣候周天之大數也。聖人又將一月之侯,移在一日之中,分為寒暑溫凉四時之氣。故以中夜子時一陽生為復卦,午後一陰生為姤卦。運用符火陰陽,升降抽添進退,一一合天地四時,陰陽升降,不得毫髮差忒,故曰:鍊藥須知昏曉也。昏曉者,陰陽之首也。此一日之氣侯周天之大數也。
疏曰:一年大周天,乃天地之升降。天地上下相去八萬四千里,分為六節。地陰藏陽,自夏至天中陰氣下降,六節至地,陰陽造化,升降一周為一年。聖人以十二卦六畫之重,則而象之。陽火自子至巳,陽長而陰消,故外陽附內,內陰附外,皆依於盛者。陰氣為內,陽剛為外,非卦體之內外,故以復娠為小父母,而本於乾坤,以明火符消長。一月小周天,乃日月之會合。月受日光,以為盈虛,不言日而日在其中矣。一月以五日為一候,六候為一月,亦猶分陰陽為節也。月之盈虛,一周為一月。聖人以先天八卦,除坎離為日月之體,其圓缺亦六候。以六卦三畫之純,則而象之。天符不可見,因日月而見。陽爻象魂生,陰爻象魄生。陽魂生至望成乾,陰魄生至晦成坤。五日為一候,每候進一爻。上半月進陽爻,下半月進陰爻,以符月之盈虧。甲乙丙丁庚辛,以符月昏旦所視之方,故為六卦所納之甲。六虛壬乃乾中之離,癸乃坤中之坎。陽壬陰癸,北方幽都之地,日月藏用,杳冥不可見。坎戊離己,日月之體。戊己鄉向明之地,日月顯仁著明可見。合六虛,而十干全。十干全,而五行具。太極未分也。未朔之前,子時日在子,月在癸。會朔之後,子時月在壬,日在子。藏用於壬癸也。未朔前,午時日在午,月在己。己納丁。會朔之後,午時日在午,月在戊。戊納在丙,顯仁於戊己也。朔晦合壁,同歸於子午。若又以一年十二卦分為六侯,得兩卦。月初生從坤,晦成泰,為上弦,為坤之既濟。月初缺從坤,望成否,為下弦,為乾坤之未.濟。乾坤往來,以符陰陽、進退、否泰、上下,以符陰陽各半。故日上弦金半斤,下弦水半斤是也。日出甲卯,入庚酉。月圓始於震庚,缺於乾甲。冬至之子日漸長,夏至之午日漸短。退月之陽,自朔之子而進,自望之午而退。天地之中,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日月氣也,有形而無質,故相宜而無礙。陽抱陰為日,陰抱陽為月。是以一時之玄,半年之久,皆有取法乎。金水各半,初弦之氣也。初弦之氣,至清而不濁者也,有氣而無形者也。以月準年,則一月三十日,合三百六十時為一年,每一時應一日也,兩日半三十時應一月也。有小盡缺十二時也,即於十五日而損益之,此月中補日之法也。故以乾坤為大父母。而月於坎離,以明火符進退。一日周天,與一月太陰盈虛,一年陰陽升降,大小周天,造化皆同。以一年準之一時,為一月平分為兩氣,故子為十一月,壬為大雪,子為冬至,此本於乾坤,以日為年也。以一月準之,一時管兩日半,二時為一候,六時為一氣,為半月。以日準時,則卯當初八日上弦,酉當二十三日下弦。亥晦、子朔、巳望、午虧,此用於坎離,以日為月,以明火侯、消長、進退,合年、月、日三周天為一。以六十卦則而象之,造化皆同。除牝牡四卦,天地日月包裹萬物而不用,合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為一斤之數,計二篇之策而四卦之用在其中矣。大周天本於乾坤,以伏羲之卦圖則而象之。而小周天太陰盈虧之侯、坎離 應符亦合。小周天用於坎離,以文王卦圖則而象之。而大周天天地升降之節、乾坤流行亦合。是故年之復月之震也,年之娠月之巽也,日之復時之子也,日之娠時之午也。又可見乾坤坎離無所往而不用,大小父母無所往而不在。蓋本於乾坤,則乾坤為坎離全體。用於坎離,則坎離為乾坤中氣。天地即日月也,日月即天地也。天藏陰日,陽含陰。地藏陽月,陰含陽。持天地日月之形有大小,年月日時之用有短長。合而論之,皆太極圓成之未分也。既分也,自屯蒙至既未六十卦,日用兩卦以應一日,六十卦全以應一月。為六百篇以應一年。以言其小,則一時之中亦合三百六十也。一時為一秒,十二秒為一分,三十分計三百六十秒,為一時數,此一時之妙用。神仙之盜機,非世人之可知。是知一年之大,一月之小,一日之·秒,一時之玄,用天之道,萬物之滋。天地日月之象,所以升降盈虧,皆不出乎此。大哉易乎,斯其至矣。右明火候。

不辯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鉛銀。修丹火候未曾聞,早便稱呼大隱。

靡肯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誤他永劫在迷津,似急欺心安忍。

註曰:丹經萬卷,妙在《參同契》其中三字。《鼎器歌》一章,乃丹經之骨髓也。舉世學此道者,莫能曉解,胡不思之。甚耶,取此歌證我之所得,如或未明,即我之所得未盡善也,何迷惑於旁門非類之有。今之學者,未識吐故納新之方便,起飛雲奔霧之想,自高自大,模範於人。不知悔吝,誤他人溺在迷津,有終身不可救藥,沒齒無成,似此欺心安忍如是也。
疏曰:無名子以《參同契·鼎器歌》為丹經骨髓,人多忽之,不能參究,安能知《悟真》金丹之大道乎。以予所遇至人,得二書之旨,所謂五行四象、朱汞鉛銀,以真陰真陽誘先天混一之氣,不用旁門非類、後天地生有質之物。其造化法象,則皆同於火侯年時。內外二丹,成功之效ylJ各異。予三生有綠,得聞大道,冒犯天譴,泄機於書。既為《悟真篇》註,又為《參同契》標註。學仙正宗,後學破惑,一以明仙道之因,一以破旁門之非。願學仙之士,因吾言而不迷,知仙書之可信。不流於旁門,不以錯自修,不以錯教人。倘遇真師,與我言同,與《參同契》、《悟真篇》之道同,下手速修,共成大道。非敢求異以街俗,蓋以明仙道之正宗也。真人讀《參同契》云:不在泥象執文,此為已得真師之傳者而言之也。象以立譬,言以傳意,故皆荃蹄不以執泥。若夫遇真師,未得真傳,迷入旁門,自以為是,不明大道,安可自畫,委之以真人不在,執泥之言,而不求於深通融會,畢生不得聞大道矣。陳泥九云:若未逢師且看詩,詩中藏訣好修持。又曰:言語不通非春屬,鈴也字字研窮。前後貫通,我之所學無一不合,不敢以旁門非類曲為引證,用心日久,神明自來告人,心靈自能通悟。魏伯陽云:萬遍將可賭。真人亦云:尋文解義豈須僕,區區口授予以是。用工日久而有得於仙書者,猶益多矣。故併以相勉。

德行修逾八百,陰功積得三千。均齊物我與親冤,始合神仙本願。

虎兕刀兵不害,無常火宅難牽。寶符降後去朝天,穩駕瓊輿鳳輦。

註曰:抱一九載,功成道備,物我兩忘,何刀兵虎兕之害哉。天降寶符,身飛碧落,真大丈夫出世問之日也。此言金液還丹,又全在德行陰功,百三千圓滿,方保無魔。依法終成,以至沖舉,登瓊輿鳳筆,為至真仙子賓于上帝也。右警勸世人。

四序花開四照亭,風吹香氣噴然馨。
勸君採取當時節,莫使嬌紅取次零。

陸子野曰:、四序花開,何時無藥。四照亭,喻花開之得地,人宜賞焉。過期失賞,則花衰落而無復見嬌紅之妙也。花之顏色多,而獨以嬌紅為喻者,信有深旨。所以丹經云:伏丹陽事迥然別,須向坎中求赤血者是也。嬌之一字,又豈偶然之字也。康節先生有詩云:美酒飲教微醉後,好花看到半開時。其旨皆同也。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七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八
象川無名子翁葆光註武夷陳達靈傳集慶空玄子戴起宗疏
讀周易參同契

大丹妙用法乾坤,乾坤運兮五行分。五行分兮常道有生有滅,五行逆兮丹體常靈常存。一自虛無質兆,兩儀因一開根。四象不離二體,八卦互為祖孫。萬物生乎變動,吉凶悔吝玆分。百姓日用不知,聖人能究本源。顧易道妙盡乾坤之理,遂託象於斯文。否泰交,則陰陽或昇或降。屯蒙作,動靜在朝在昏。坎離男女水火,震兌乃龍虎魄魂。守中則黃裳元吉,遇亢則無位無尊。既未慎萬物之終始,復娠昭二氣之歸奔。月虧盈應精神之衰旺,日出沒合榮衛之寒溫。本立言以明象,既得象以忘言。猶設象以指意,悟真意則象捐。達者惟簡惟易,迷者愈惑愈繁。故之修真之士讀《參同契》者,不在乎泥象執文。

註曰:乾坤者,父母也。乾坤運陰陽二氣,化五行而生萬物者也。故人順陰陽五行陶鑄,則成人矣。夫人之身陰陽相半者,因陰陽有形也。陰陽相半,是以有生有死也。陽主生,陰主死,一生一死,一去一來,此常道之順也,理之自然者也。聖人則之,反此陰陽,逆施造化,立乾坤為鼎器,盜先天一氣以為丹,鍊形入於無形,與道冥一。道因無極,仙豈有終哉。故曰:順常道則有生有滅,逆丹體則常靈常存也。虛無者,道之體也。道生一氣而變陰陽,故陽天陰地二儀是也。天一生水居北日冬,地二生火居南日夏,天三生木居束日春,地四生金居西日秋,而成四時,謂之四象也。天為乾居戌亥,地為坤居未申。坤索乾生三男,長日震居卯,中曰坎居子,少日艮居寅丑。乾索坤生三女,長日巽居辰巳,中日離居午,少日兌居酉。合成八卦,謂之八方。故自子至巳為陽界分,自午至亥為陰界分。陰陽運轉,則四時之氣循歷八方,更相終始,故日互為祖孫也。春夏陽氣生長萬物為德,萬物承之則舒矣。秋冬陰氣肅殺萬物為刑,萬物承之則慘矣。一舒一慘,一吉一凶,是以萬物生乎變動,吉凶悔吝玆分也。原夫吉凶悔吝,萬象八卦,以至四時陰陽,未有出乎一氣,而離乎大道者也。故道為一氣,陰陽、四時、五行、八卦、萬象,吉凶悔吝無乎不在。無乎不在,故視聽、言動、寢味、舉止、觸冷、喧鬧、恢詭怪譎、蟲肝鼠臂、梯稈瓦礫,無適而非道也。無適而非道,道卻在人中而入不知,人在道中而道不虧,是以百姓日用而不知也。自虛無止日用不知,言道也。聖人探嘖索隱,窮理盡性以致於命,故能作《易》體道之妙用,立乾坤為易之門戶。乾坤立,易道行乎其中矣。是以乾坤相索而成八卦,八卦相因而八之變成六十四卦。六爻陽爻奇,六爻陰爻偶。故陽之一爻,以四因九數,而得三十六策,六陽爻共得二百一十有六策,是以乾之一卦爻策也。陰之一爻,以四因六,而得二十四策,六陰爻共得一百四十有四策,是以坤之卦爻策也。復以三十二數乾坤二篇,三百六十策合成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是為太極大衍之數,囊括三才,包含萬象。故吉凶悔吝之機,生死禍福之兆,未有能逃乎斯數之外者。故日易之妙道,盡造化之體用也。自聖人正造化體用言《易》也,魏伯陽真人因《易》道與金丹符,故託《易》卦以作《參同契》,以明大丹之旨,亦不過假象寓言而已,言《參同契》也。脩丹至要,不出金火二字。聖人先以真陰真陽二物為爐鼎,然後誘太極一氣為丹。太極之氣在於虛無之中,不可求測。苟不以真陰真陽而誘之,則不能降靈成象。是以《參同契》立乾坤二卦為爐鼎,分坎離二卦為鉛汞。四卦處於中官,餘卦分在一月內,以運符火。故乾坤者,龍虎也,震兌也,夫婦也,魂魄也。坎離者,鉛汞也,水 火也,男女也,情性也。觸斯類而長之,則不可勝言也。原至當而言之,無過比喻真陰真陽二物而已。以此二物,合氣於中官黃道之室而為丹,故曰守中則黃裳元吉也,官外藥也。即得丹餌,非真火無以育其聖胎。運元陽真氣為火,火無定位,周流六虛,故亢則無位而尊也,言內藥也。夫天.一生水,在人日精。地二生火,在人日神。夫人之精神,日夕榮衛一身,常與天地陰陽之氣運行不息,故冬至之日,地中有一陽之氣上升而為復卦。人之元氣亦如之,故進陽火。至正月,陰陽之氣相半,自然相交而為泰卦。人之元氣亦然,是以息火謂之沐浴。夏至之日,天中有一陰之氣下降而為詬卦,故進陰符。至七月陰陽之氣相半,自然相交而為否卦。人之元氣亦然,是以停待,亦謂之沐浴。故曰:否泰交則陰陽或升或降也。聖人移此一年氣侯,陷於一月三十日之中,以兩日半三十辰當一月三十日用事。自朔日後太陰初萌光,為復卦。至上孩月明一半,金水平分,為泰卦。至十六日月初虧,為詬卦。至下弦月虧一半,金水平分,為否卦。故日月虧盈,應精神之衰旺也,言月也。又移此一月氣侯歸一日十二辰之中,子時一陽生。故人腎中有一陽純精之氣上升,而為復卦,進陽火。午時一陰生,故人心中有一陰至神之氣下降,而為娠卦,進陰符。故復詬卦昭二氣之歸奔也。夫日出為晝,日入為夜。聖人運動符火於一日一夜之內,分擘溫涼寒暑之氣,外合天符,內合榮衛消長一身,抽添運用,溫養子珠,故日日出沒,合榮衛之寒溫也,言日也。子為六陽之首,故為朝進陽火,用屯卦直事。午為六陰之元,故為昏進陰符,用蒙卦直事。故日屯蒙作則,動靜在朝在昏也。一日一夜,兩卦直事,屯蒙為六十卦之始,既未為六十卦之終。終而復始,始而復終,故曰既未慎萬物之終始也,言時也。已上皆魏真人以金丹大道至簡至易也,無可闡揚祕要,故託《易》象立意寓言,俾學者觀斯象悟其旨要。苟得金丹妙玄,則乾坤、坎離、龍虎、魂魄、鉛汞、水火之類,皆可妄言矣,無外言託象也。苟得運火真機,則屯蒙、既未、復娠、否輪泰、卦象、爻銖,皆可無用矣,言內之託象也。此仙黃恐學者讀《參同契》,不曉真人之深意,惟只泥象執文,而不知捐象妄言,故作此篇,以示同志,其仁慈如此。青城文人歌曰:謝先聖,祕訣真,荃蹄的當處都無。數句可見其簡易之至,非遇真師。訣,未易蹈其壺奧之萬一也。
疏曰:自虛無日用而不知,言道也。自聖人造化體甩,言《易》也。自魏伯陽寓言而已,言《參同契》也。自修丹至要元吉,言外藥矣。自既得丹餌無位而尊,言內藥也。自天一生水或升或降,言年也。自聖人移此一年氣候衰旺,言月也。自又移此寒溫,言日也。自子為六陽終始,言時也。自金丹妙玄以下無外,言託象也。運火真機以下無可用,言內之託象也。
復以三十二數者,乾坤之策,几三百六十,復以三十二因二百十六,得六千九百一十二,是謂三十二陽卦策數。又三十二因一百四十四,得四千六百八,是謂三十二因卦策數。合二篇策,萬有一千五百二十。今以正七月為否泰,應沐浴。其於否泰纔交,萬物盈,註則又以否泰卦應春秋二分為沐浴,取月不同。《悟真》之旨,自有妙用。故仙翁又於《四百字》云:及其沐浴時,卯酉亦虛比。石杏林云:沐浴不在卯酉。故名子但取否泰二卦,陰陽兩停之。又或為二八春秋月二分,或為正.七之月,或為上下二弦,不得其旨為之惑矣。

贈白龍洞劉道人歌

玉走金飛兩曜忙,始聞花發又秋霜。

徒誇錢壽千來歲,也似雲中一電光。

一電光,何太速,百年都來三萬日。

其間寒暑互煎熬,不覺童顏暗中失。

縱有兒孫滿眼前,卻成恩愛轉牽纏。

及乎精竭身枯朽,誰解教君暫駐延。

暫駐延,既無計,不免將身歸逝水。

但看古往聖賢人,幾箇解留身在世。

空玄子曰:日月如校,時光似箭,人生七十者稀。寒暑逼人,兒孫牽情,至於老死,世世皆然。有誰回頭,堅心求道!留形在世。深歎人生難矣,至道難聞。

身在世,也有方,柢為時人沒度量。

競向山中尋草木,伏鉛制汞點丹陽。

世人求道不知正路,酷愛外爐尋奇草木,鍊几鉛汞冀點化陽丹,換骨為寶。仙翁有詩云:休鍊三黃及四神,若尋眾草更非真。此戒世人不可以外爐見寶為心,若丹熟自然金滿屋,何用耗火亡貨財乎。

點丹陽,事迥別,須向坎中求赤血。

捉來離位制陰精,配合調和有時節。

時節正,用媒人,金公姥女結親姻。

金公偏好騎白虎,姥女常駕赤龍身。

虎來靜坐秋山裹,龍向潭中奮身起。

兩獸相逢戰一場,波浪奔騰如鼎沸。

黃婆丁老助威靈,撼動乾坤走神鬼。

能使鉛汞伏火,點化赤血,換骨成形,只是責財之心,為妄用之資,不知種德,反以增罪,何益於生死大事。金丹點化,几骨變為純陽之仙,事迥別殊。坎中求赤血,於白虎之中,而求一八弦氣,黑鉛取精也。離位制陰精,於青龍之中,而求一八之弦氣,紅鉛取髓也。坎黑而求赤,離陽而制陰,二物交媾,探之有日,取之有時。時節既正,又用黃婆媒合,自然金公騎虎,妮女騎龍,配為夫婦,兩情春戀,二物交垢。黃婆作媒,金公助威。奪得乾坤,而乾坤為之撼動,欽伏鬼神,而鬼神為之奔走。古歌曰:微微騰倒天地精,鑽簇陰陽走神鬼是也。非世之所謂金石草木之類。右言外藥。

須臾戰罷雲雨收,種箇玄珠在泥底。
從此根芽漸長成,隨時灌溉抱真精。
十月脫胎吞入口,不覺凡身已有靈。

兩戰野戰既畢,立得金丹吞入五內,種此玄珠在於土釜泥底,依火符進退,以真火烹煎,從此金液還丹根芽日長月成,隨時用之灌溉而滋生。至於十月聖胎圓成,鍊形化氣,自有種種靈氣。煉氣化神,自然合道。右悶內藥。

此箇事,世問稀,不是等閑人得知。

夙世若無仙骨分,容易如何得遇之。

得遇之,宜便鍊,都綠光景急如箭。

要取魚時須結腎,莫只臨川空歎羨。

聞君知藥已多年,何不收心鍊汞鉛。

莫教燭被風吹滅,六道輪迴莫怨天。

金丹大道,世罕得傳,風植仙骨,際遇真師,下手速修,猶大遲耳。年不待人,莫教浪死。既不知藥,急鍊鉛汞,非世問有質之物,非伏制鉛汞點丹陽之藥也。此勸人早修。

近來世上人多詐,盡著布衣稱道者。

問他金木是何般,噤口不言如害啞。

卻云伏氣與休糧,別有門庭道路長。

君不見,《破迷歌》裹說,太一全真法最良。

莫怪言辭多枉劣,只教時人難鑒別。

惟君心與我心同,方敢傾懷向君說。

庸俗之徒,以修道為務,不知金木是何物,徒以服氣休糧、傍門小衍。烏知《破迷歌》內云:如何卻是道,太一含真氣。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坎離顛倒衛,龍從火裹出。其斯之謂歟。右深警世人。
或者解此歌,以十月脫胎吞入口,此言聖胎出入變化之神,其言是也。又以一粒靈丹吞入腹,《參同契》云:金砂入五內,以為後人疑此便為外丹,此言未當也,是未得《悟真》之的傳也。其迷《悟真》旨要,乃云真鉛是先天之氣,自腎中生。神汞是性中之真,從心中出。氣中之氣藏真水,性中之真蓄真火。何不深究《悟真篇·叔》有云:今之學者,取鉛汞為二氣,分心腎為坎離。等是皆日月失道,鉛汞異爐,欲望結成還丹,不亦遠乎。此《悟真篇》之所誚,今反以此為旨要,以是觀之,不得《悟真》之的傳明矣。若遇真師,方知予言之妄,非敢斥其非,欲以明道也。

石橋歌

吾家本住石橋北,山鎖山關森古木。

橋下澗水徹崑崙,山下飲泉香馥郁。

吾居山內實堪誇,褊地均栽不謝花。

山北穴中隱藏虎,出穴哮吼生風霞。

山南潭底藏蛟龍,騰雲降雨山濛濛。

二獸隱伏鬥一場,玄珠隱伏是真祥。

景堪羨,吾暗喜,自斟自酌醺醺醉。

醉彈一曲無絃琴,琴裹聲聲教仔細。

可嘿醉後沒人知,昏昏默默恰如癡。

仰觀造化工夫妙,日還西出月束歸。

天是地,地是天,反覆陰陽合自然。

識得五行顛倒處,指日升霞歸洞天。

黃金屋,白玉橡,玉女金童日侍前。

南辰北斗分明布,森羅萬象現無邊。

無晝夜,要綿綿,聚散抽添火候全。

若問金丹瑞的處,尋師指破水中鉛。

木生火,金生水,水火須分前後隊。

要辨浮沉識主賓,鉛銀砂汞方交會。

有剛柔,莫逸意,知足常足歸本位。

萬神齊和太平年,急時國富民歡喜。

此箇事,好推理,同道之人知此義。

後來一輩學修行,只說存養并存氣。

在眼前,甚容易,得服之人妙難比。

先且去病更延年,用火烹煎變陽體。

學道人,去思己,休問旁門小法制。

只知目下嚇得人,不覺自身暗憔悴。

勸後學,須猛摯,莫從拋家住他地。

妙道不離自家身,豈在千山并萬水。

莫因循,自貪鄙,火急尋師覓玄指。

在生若不學修行,未必來生甚胎裹。

既有心,要終始,人生大事惟生死。

皇天若負道心人,令我三塗為下鬼。

空玄子曰:此歌乃是總贊金丹之妙,破除旁門之非。其日龍虎、鉛銀、朱汞、浮沉、主賓,是稟陰陽二物之真也。其日日西、月束、天是地、地是天,是喻陰陽之交娠、五行之顛倒也。水中鉛、木生火、金生水,是喻陰陽所產也。玄珠是稟金丹成象也,晝夜抽添是明十月用功也,存養存氣是破旁門小衍也。其贊羨金丹之功,勸勉修道之語,觀辭易知,不用贅解。

絕句

休施巧偽為功力,認取他家不死方。
壺內旋添留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漿。

註曰:修真之士,多執非類巧偽之法施功而已,而不肯問他家自有同類不死之方,能於鼎中探取返魂之陽丹,腹內旋添延命之汞火。二物者,真修身之至寶也。《參同契》日同類易施功,非類難為巧,此其證也。所謂他家者,即白虎之弦氣也。後學之人,多執以己身精氣謂之真鉛,既然如是,仙翁豈有以他家之說·而誑他人乎。
疏曰:前詩言:自向家園下種栽,無名子解曰:不肯下問他家,自有同類不死之方。前詩為我而言,故日自向。此詩為教人而言,故日他家。其為同類則一也。此所謂同類,非謂人與與人為同類也者,於元氣之混一也。以元氣補元氣,是以無涯之氣補有涯之氣,所以成仙之易也。《參同契》云:元精流布,因氣託初。此同類也。若人以人補人,則人身皆屬陰。以陰補陰,是以牝雞自卯,其體不全,安得合陰陽交媾之妙,安能得先天之氣凝結為丹,安能化純陽之軀為純陽之仙哉。

敲竹喚龜吞玉芝,鼓琴招鳳飲刀圭。

近來透體金光現,不與凡人話此規。

註曰:此言運火之功也。竹者,虛心無情之物也。敲者,兩物相擊之義也。鼓琴者,夫婦諧和之義也。龜者,鉛也。鳳者,汞也。刀圭者,陰符之器也。玉芝者,陽火之氣也。龍之弦氣日玉芝,虎之弦氣日刀圭。此言龍虎相擊而結為夫婦,如琴聲之諧和也。鳳者,南方朱雀也。龜者,北方玄武也。亦南北坎離之象,交鍊而成金丹,即時探取,餌歸丹田土釜之中,以制己之陰汞。然後虛心諧和夫婦之情,交接陰陽,以運符火。以符火按卦爻,合呼吸。以呼吸用神氣,以神氣馭水火,以水火鍊胎息。胎息游詠,坎離交感於中官土釜之中,啗養鉛汞。鉛汞日夕飲啗符火之氣,而生金液之質,是為金液還丹也。
饉按:《易真論》曰:几運火之際,或覺尾閒有物,直沖夾脊雙關,歷歷有聲,逆上泥丸。復自泥丸觸上將,顆顆降入口中,狀如雀卯,味如冰酥,香甜敵美,覺有此狀,乃是金液還丹也。徐徐咽歸丹田,常常如此不絕,則五藏清虛,閉目內觀臟腑,歷歷如然燭。漸次有金光萬道,燦爛透出身體,如火輪雲霧,盤旋軍身。漸漸聖驗相續,以證超几入聖。非比喻也,乃真景象也。仙翁嘿膺此異,不敢語人,蓋非人間所見聞之事也。右內外二藥。
陳上陽子曰:竹是中通外直之物,為其不直則敲之,要其能應於物。琴乃微弦相和之義,為其不和則調之,庶能克濟所事。玉芝即龍乾,刀圭為坤物。喚龜屬我,招鳳要他。非大和?,則他安能招我鳳乎。修行之人,卦氣已過,竹不應物,可不擊之乎,擊即敲也。琴若不和,可不調之乎,調即鼓也。是以七十、八十,至百二十歲,皆可還丹,是此道也。中人常士,烏可語此耶邪。師妄人,焉能知此。非真仙聖師,盟天口授,孰得而知之乎。昔我紫瓊公常傳太玄真人,偶一辨士來見,曰:敲竹喚電吞玉芝,敢問我師如何是吹龜。太虛曰:喚龜我當與汝‘,且問你如何是敲竹。辨士曰:上上關捩子。太虛曰:我不問上上關捩子,且說如何是敲竹。辨士曰:密密深機。太虛曰:你這言語是這長連,床上學來的,你將去天下論辮去,我這裹不是你吹龜處。其人不悟。今紫瓊指出後,卻問紫瓊,曰:汝知敲竹否。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曰:汝知吹龜否。曰:禮下於人,叉有所求。曰:適來辨士何以不悟。紫瓊白:彼未得歸,雖猜不得太虛復誡曰:知之非難,行之唯難。

饒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拋身卻入身。
若解更能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

註曰:人頓悟真心,直超如來真空清靜性海,畢竟有今生後世、出彼入此之軀。曷若兼修金丹,鍊形入於、無形,變乎不測,而臻乎千手千眼之應。故於形神性命之道,成彼迥超無漏,而具真金慈相,巍巍堂堂,為天人師,證無上至真者哉。大用未現前,大法未明透,一毫滲漏,拋身入身矣。若圓明黑了,寶鍊金丹,道成十極,號日真人。後之迷者以摩撫吐納旁門小法,以己合天,謂之金丹。夫金丹出於自然,旁門出於使然。金丹以月為本,出於庚金之方,會於坎水之元。金水相投,結成造化,所以謂之金丹也。右性命。性命同修,是謂一陰一陽之偏陽之道。若上悟性未能了命者,則歸於偏陰偏陽之疾,而有拋身入身之患矣。

禍福由來互倚伏,還如影響相隨逐。
會能轉此生殺機,反掌中問災變福。

註曰:陽主生日福,陰主殺日禍,陰消則陽長,陽極則陰生。互相倚伏,如影響之隨逐,此常道自然之理也。若能逆此生殺之機而修之,則反掌之問,變災為福,害裹生恩,男女有孕,為不證矣。右引《陰符》以明道。

了了心猿方寸機,三千功行與天齊。
自然有鼎烹龍虎,爭奈擔家戀子妻。

註曰:此詩警時人之不知返者也。方寸機者,言修真之士,未鍊還丹以前,須是心地了了,不為心猿意馬之所使。古歌曰:人生本是一猿猴,萬種皆因向外游。制伏若能收拾住,六精結住夜明珠。呂真人曰:未鍊還丹先鍊心。《西山記》曰:真仙上聖,教人修道,即修心也。教人修心,即修道也。又云:制之則正,放之則狂。清冷道生,昏濁神忘。此其旨也。所謂行者,陰與陽也。仙翁曰:大藥修之有易難,須知由我也由天。若非積行施功德,動有韋魔作障緣。鍾離公曰:有功無行如無足,有行無功目不前。功行兩全足目備,誰云無功作神仙。呂真人云:蓬萊路仗三千功德,獨步雲歸。陰功既積,鈴遇至人。故曰:自然有鼎烹龍虎也。其日戀子愛妻,此仙翁之意,復恐學迷失道而入邪行。愛妻戀子,永沉苦海矣。學者須存物外之志可也。右警世人。

西江月

丹是色身至寶,鍊成變化無窮。更於性上究真宗,決了死生妙用。

不待他身後世,現前獲佛神通。自從龍女著斯功,爾後誰能繼踵。

註曰:金丹能化有形入於無形,故能變化無窮,隱顯莫測。若能兼以識心見性,遣其幻妄,以廣神通,則性命之道雙圓,形神俱妙,則斯道愈弘矣。迥超無漏,而為金剛不壞之軀,乃無上之大道也。故仙翁曰:若以真金妙色之身,證其真金慈相,巍巍堂堂,為天人師,示神通力,普現法界,運無得大慈,平等智慧,莊嚴佛土,廣宣妙法,普度眾生,則叉兼以識心見性,方弘此道。昔龍女頓悟心珠,便超佛性,乃斯道也。若或修行之人,厭此幻相,不能修金丹,便欲直超如來,真空湛然常寂,此為究竟涅槃三昧,則斯之語言、斯之身相,又非所取也。右性命。子野曰:丹是色身至寶,只此一語,已盡大丹之旨,何用多為。
道光曰:此道正是達磨祖師西來意,祖祖相傳皆此道也。故六祖云曹漢一派,馬祖指為西江水,無非此意。但後人無心,但以口談佛祖,無可奈何,柱杖棒喝,百般譬喻,使上根者行其道,中器者悟其性,下根者記其言,隨人所適。蓋欲世人先存其性,然後修命,存性即玉液鍊己之功,修一命則金液還丹之道。遇者卻謂我教,禪宗一言之下,頓悟成佛。此乃誑惑愚迷,安有是理哉。要知金丹,即是最上一乘之妙。

紫陽真人悟真篇註疏卷之八

悟真篇後序

竊以人之生也,皆綠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則有其患,若其無身,患從何有。夫欲免乎患者,莫能若體夫至道。欲體至道者,莫若明乎本心。故心者,道之體也。道之體,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觀性,則圓明之體自見,無為之體自成。不假施功,頓超彼岸。此非心鏡朗然,神珠廓明,則何以鑑彼如如不可定之法,而使諸相頓離,纖塵絕染,心源自在,庾定無生者哉。然明心體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亂其真,則刀兵焉能傷,虎兕焉能害,巨焚大浸奚足為虞。達人心若明鏡,鑑而不納,隨機應物,和而不倡,故能勝物而無傷也。此所謂無上至真妙覺之道也。原其道本無名,聖人強名。道本無言,聖人假言爾。然名言若寂,則凡流無以識其體而歸其真。是以聖人設教立言,以顯其道。故因言而獲顯,一悶因道而反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鈍,執有其身,而惡死悅生,故卒難了悟。黃老悲其貪著,乃以修生之術順其所欲,漸次導之。夫修生之要在乎金丹,金丹之要在乎神水、華池。故《道德》、《陰符》之教得以盛行於世者,蓋人悅其生也。然其言隱而理奧,學者雖諷誦其文,而皆莫曉其義。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訣,縱揣量百種,終莫著其功而成其事也。豈非學者紛如牛毛,而達者惶如麟角乎。僕自己酉歲,於成都遇師授以丹法,當年主公傾背。自後三傳非人,三遭禍患,皆不逾兩旬。近方追憶,師之所戒云:異日有汝解韁脫鎖者,當直授之,餘皆不許。爾後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之信,遂撰此《悟真篇》,叔丹藥之本末。既成而求學者輳集而來,觀其意勤,渠心不忍惱,乃釋而授之。然而所授者,皆非有鉅勢強力、能提危拯溺、慷慨特達、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禍患,心猶未知,竟至於三,乃省前過。故知大丹之法至簡至易,雖愚小人得而行之,則立超聖地,是天意祕惜,不許輕傳於非人。而僕不遵師語,屢泄天機,以有其身,故每膺譴患,此天之深誠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懼剋責。自今以往,當鉗口結舌,雖鼎擭在前,刀劍加項,亦無復敢言矣。此《悟真篇》中所詠大丹、藥物、火候細微之旨,無不備悉,倘好事者夙有仙骨,賭之則智慮自明,可以尋文解義,豈須僕區區授之矣。如此乃天之所賜,非僕之輒傳也。其如篇末歌頌,談見性之法,即上之所謂妙覺之道也。然無為之道,以濟物為心,雖顯宣祕要,終無過咎。奈何凡夫業綠有厚薄,性根有利鈍,縱聞一音,紛然異見。故釋迦、文殊所演法寶,無非一乘,而聽學者隨量會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後若有根性猛烈之士,見聞此篇,則知僕得達磨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萬法也。如其習氣尚愚,則歸中小之見,亦非僕之咎矣。時皇宋元豐改元戊午歲月戊寅日張用成平叔序。

上清握中诀

上清握中訣

經名:上清握中訣。原不題撰人,約出矜南北期。係纂集早期上清派修行經訣而成。《通志·藝文略》著錄為粱陶弘景撰。三卷。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上清握中訣卷上

(闕文)#1

玄上太微,北極紫蓋,下有太真,遊翔九外,翠華飛裙,金鈴青帶,腰佩玉光,玄雲晻藹,賜某隱書,上行七氣,登清戲煙,真人合會,乞丐飛仙,書名丹界,所向所願,無灾無害,有惡我者,令彼傷敗。
次乘虛躡景
從北極上俱上天關,右手拊心,左手指天關,閉氣三息,叩齒三通,咽液三過,微祝曰:

太上七極,紫微絕辰,寶玄金房,外有玉門,周運九宮,調和天關,中有尊神,號曰紫皇,授某隱書,携某乘龍,上浮九天,下飛地元,景雲丹輿,玄華翠裳,腰佩龍策,頭巾虎文,包生萬物,教化飛仙,脫某死名,天地長存,乘龍步斗,所向受恩,有惡我者,風刀火燃。
遊行三命
從天關上俱上輔星,閉氣一息,叩齒三通,咽液一過,微祝曰:
太極輔星,精在紫關,養生育命,寶守神魂,金房再開,奉見輔君,賜某隱書,使某遊旋,列名聖皇,飛仙九天,巾金佩真,出入洞門。
徘徊三陽
從輔星上俱上弼星,閉氣一息,叩齒三通,咽液一過,微祝曰:
太虛泥丸,紫宮天尊,玄空真紐,為帝之先,精入明堂,彊胎益魂,朱山再開,奉迎靈元,左抱日華,右攘月根,流火萬丈,金羅碧裙,腰帶虎符,首戴花冠,賜某隱書,得行天關,乞願飛仙,役使萬神,萬向皆會,福德如山。

朝四極

春步綱畢,正身入魁中,東向視歲星象在肝中,再拜,跪祝曰:
太歲元神木公九元陽華玄元,盡來入身。叩齒九通。畢,登天旋出。
夏步綱畢,正身入魁中,南向視熒惑星象在心中,再拜,跪祝曰:
南上元神火陽四光重離丹火,來入丹房。叩齒九通。畢,登天旋出。
秋步綱畢,正身入魁中,西向視太白星象在肺中,再拜,跪祝曰:
西上太玄金精七道玉元二帝,氣回胎腦。叩齒九通。畢,登天旋出。
冬步綱畢,正身入魁中,北向視辰星象在腎中,再拜,跪祝曰:
北玄紫辰金車水元龍胎化靈,來入一身。叩齒九通。畢,登天旋出。
甲子日、八節日步綱畢,正身入魁中弼星後,向真人存鎮星象在脾中,再拜,跪祝曰:
太極九真流康陰根飛一華蓋,來入泥丸。叩齒九通。畢,登天旋而出。

步綱脫死名上玉錄法,亦如此,但用有異耳。

右六甲日,步者出,仍左迴向下台,閉氣,隨綱禹步,躡星上至金上。先以左足在前,右足撤後,共上一星,至金畢,仍轉右足在前,躡星還。往還九過畢,住金上,叩齒三下,通氣,祝曰:
上台虛精,中台六淳,下台曲生。若願金玉,呼上台言之。願祿位,呼中台言之。願田土,呼下台言之。三事隨人意所乞。乃隨綱下散步,還登五星也。
次步五星
先向綱口臨目閉氣,叩齒五通,咽液五過,存五星精各在五藏中。星形及芒數,並藏內光明照徹。微祝曰:
五星列照,煥明五方,水星却灾,木星致昌,熒惑消禍,太白辟兵,鎮星四據,我得利貞,名刊玉簡,錄字帝房,乘飆扇景,飛騰太空,出入冥元,遊宴十方,五雲浮蓋,招神攝風,役使萬靈,上衛仙公。
又心祝五星皇君夫人名字,依八數所呼法也。通息,更閉,乃越綱蹈星,左足上金,右足進併,隨方面向之,左手村心曰飛仙。次上土、當轉足向火也。上火、上木、上水,又倒上木。凡倒還,皆先舉右足。如此往還三過,又依圖上金、上火、上土、當順足向木也。上木、上水,又倒上木。如此往還十五過止。乃下,恐亡去,亦可屈指數之。左迴,向綱口存祝。如每至星上,皆併足,左手拊心,呼所至星皇君、君夫人名字,心祝飛仙。都畢,乃跪卷圖而還。燒香再拜。
若見兇鬼惡人,存斗星覆頭,以杓指前,閉氣,心祝曰:
吾是天目,與天相逐,精若雷電,明曜八域,徹知表裹,無所不伏。
行飛步,一年辟非,二年辟兵,三年辟死,四年地仙。行之十四年,為上清真人。
列紀行事訣
月晦日夜半,東向朱書日氣符於青紙上,黃書月精符於青紙上。先左手執日符,閉氣,心祝曰:
太微丹書,名日開明,致日上魂,來化某形,平旦嚴裝,發自圓庭,飛華水母,日根金精,紫映流光,號為五靈。乃服之。

又右手執月符,閉氣,心祝曰:

紫微黃書,名曰太玄,致月華水,養魄和魂,方中嚴事,發自玄關,藏天隱月,五靈夫人,飛光九道,映朗泥丸。乃服之。
服日氣法
平旦伺日初出,乃對日坐立任意叩齒九通,心呼:日魂珠景照韜綠映迴霞赤童玄炎飆像。仍冥目握固,存日中五色流霞,皆來接身,下至兩足,上至頭頂。又令光霞中有紫氣如目童,累數十重,與五色俱來入口,吞之四十五咽氣,又咽液九過,叩齒九通,微祝曰:
赤爐丹氣,圓天育精,剛以受柔,炎水陰英,日辰元景,號曰大明,九陽齊化,二煙俱生,凝魂和魄,五氣之精,中生五帝,乘光御形,探飛以虛,掇根得盈,首巾龍蓋,披朱帶青,轡烏流玄,霞映上清,賜書玉簡,金閣刻名,服食朝華,與真合靈,飛仙太微,上昇紫庭。

再拜。

服月精法

伺月初出,對月坐立任意叩齒十通,心呼:月魄曖蕭芬豔翳寥婉虛靈蘭鬱華結翹淳金清瑩艮容臺標。仍冥目握固,存月中五色流精,皆來接身,下至兩足,上至頭頂。又令光精中有黃氣如目童,累數十重,與五色俱來入口,吞之五十咽氣,又咽液十過,叩齒十通,微祝曰:
黃青玄暉,元陰上氣,散蔚寒飈,條靈斂胃,靈波蘭穎,挺濯停器,月精夜景,玄宮上貴,五君夫人,各保母位,赤子飛入,嬰兒績至,迥陰三合,光玄萬方,和魂制魄,五胎流通,乘霞飛精,逸虛於東,首結靈雲,景華招風,左帶龍符,右腰虎章,鳳羽朱帔,玉珮金璫,騫樹結阿,號曰木王,神蕃控根,有虧有充,明精內映,玄水吐梁,賜書玉札,刻名靈房,服食月華,與真合同,飛仙紫微,上朝太皇。再拜。若天陰,可於寢室存之。山林中旦夕恒行。

拘三魂法

其日夕卧,去枕,向上伸足,交手心上,冥目閉氣三息,叩齒三通,存心有赤炁如雞子,從內仰上,從目中出卧,轉大覆身,變成火燒身,周匝內外,洞徹如一。覺體中小熱。叩齒三通,呼爽靈、胎光、幽精三神急住。因微祝曰:
太微玄宮,中黃始青,內鍊三魂,胎光安寧,神寶玉室,與我俱生,不得妄動,監者太靈,若欲飛行,唯得詣太極上清,若欲飢渴,唯得飲徊水玉精。
制七魄法
其日夕卧,向上伸足,兩手掌掩兩耳,當使指端接交頸中。冥目閉氣七過,叩齒七通,存鼻中端有白氣如小豆,須臾漸大,冠身九重,忽又各變成天獸。兩青龍在兩目中,兩白虎在鼻兩孔中,頸皆向卧。朱雀在心上,向人口。蒼龜在左足下,靈蛇在右足下,頸亦向上。玉女著玄錦衣,兩手各把火光,當耳門。如此良久,咽液七過,叩齒七通,呼尸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又微祝曰:

素氣九迴,制魄却姦,天獸守門,嬌女執關,鍊魄和柔,與我相安,不得妄動,看察形源,若汝飢渴,聽飲月黃日丹。

(闕題)#2

凡暮卧,先存泥丸宮赤子,字三元先,一名帝卿;赤衣。絳宮真人字子南丹,一名中光堅;赤衣。丹田宮嬰兄,字元陽子,一名谷下玄。黃衣。凡六人。頭並如嬰兒,有金光玉色。又存臍中命門玄闕生宮大君,著朱衣,巾紫蓉冠,手執天皇象符,向外坐。三魂神侍側。乃閉氣二十四息,心呼桃孩,字合延,三過。咽液五十過,叩齒三通,微祝曰:
胎靈大神,皇綱天君,手執胞符,首巾紫冠,黃迴赤轉,上精命門,化神反生,六合相因,形骸光澤,玉女奉身。
先存此,乃拘魂制魂。又以月朔望日夜半,朱書天皇象符於青紙上,北向左手執符,閉氣心祝曰:
天帝玄書,皇象靈符,以合元氣,運精反胎,萬年嬰孩,飛仙天樞,生宮大神,披丹建朱,首戴紫蓉,與我同謀。服畢,再拜。但於所寢牀上服之。行列紀事一十八年,乘華三素,飛行太空。

上清握中訣卷上竟

#1原本有闕文少許。

#2底本原無『闕題』字,點校者據文補。

上清握中訣卷中

守玄丹法

其月一日、三日、七日、十一日、十五日夜半,所存即與三一同法。其常日夕,當依今事。其暮夕靜寢,去諸思念,先存北極辰星,出一紫氣如弦,來下入玄丹宮,須臾滿宮溢出,外匝身,通洞與紫氣合體。又存日忽飛來入宮,在紫氣中晃晃然,乃存上清中黃太一真君,從北極紫氣中,來入日中坐,服色名字把執,悉如前。因三呼位號名字。忽存我入在太一前,再拜稽首,問道求仙。因乃咽紫氣三十過,咽液三十過。又存北斗魁中,出一赤氣如弦,直入來玄丹宮。於是真君與我,共乘日入行赤氣道中,上詣魁中寢,注想令分明,於是仍以寢,即有真感。其非夕時,亦當但存太一在玄丹宮,并出紫氣以繞身,及咽之也。
若聞耳嗚,錯手掩耳,祝曰:
赤子在宮,九真在房,請聽神命,亦察不祥,太一流火,以威萬凶。手指耳門七過,覺面熱者佳。

若項間色色寒者,惡氣入,當急卧,臨目存玄丹太一真君,以火鈴煥而擲之,令惡炁即出耳外,火光亦隨之炯炯,以照映一身,良久平復。
凡諸聞見不吉,並精存真君,以求救護,則萬凶不干。
大靜法
守一之人,每以甲午、甲辰、甲寅日夜半,掃除靜寢之庭,亦可作壇方一丈,障四面布席,燒香向北再拜,平坐按手,臨目存三宮三一如法。又存三素雲氣,各在宮中,三人在氣中,三素者紫青絳衣,次重杳之。因仰視北斗,存紫氣從魁中出,如弦直,來入口,分注三宮。於是三一、三卿及我,乘三素雲忽出,共乘紫氣上登斗魁,因乘三素,度入北極中,見紫房玉階天官序列,太一帝君巾紫晨冠,龍錦鳳衣,向南坐,我等七人登階,北向拜求,乞飛真長生之道。良久自忘,如在天上久久,乃密起還寢。陰雨可於寢牀存之。

上建日平旦,向王平坐,閉氣臨目,內視三官三一、三卿如法。乃存忽出在我前對坐,我乃心起各再拜,令如見,乃心祝曰:

天尊三帝,守某命門,出游虛中,六氣玄分,養我五神,正我三魂,五藏自生,長生飛仙。又存從虛中忽還三宮,如法而住,乃咽液三十過。久行之,當夢見金玉白烏諸物,見一之漸也○
上除日夜半,密起向北,仰視北斗內像輔弼之形,忽見三一、三卿,從輔星中出來,下入三宮中,仍還室,更閉氣,臨目內視,精思如法,良久,微祝曰:
太上天輔,三帝所遊,三卿從胥,與真合俱,下入我身,安寂坐無,吐精灌形,魂魄和濡,使我飛仙,雲車行浮。咽液二十七過。
每開日夜半,起坐東向,去巾,亦可解髮,更梳結之,臨目內視,微呼曰:
上元三真,真中嬰兒,散髮開煙,上通天台,泥丸堅凝,與天同時,使我飛仙,交行洞臺。咽液十九過,乃巾而卧。更存三一宮中呼氣三十過,我亦自呼氣三十過,當覺令身中薰薰熱,則和魄凝魂之驗。
月初出,向月再拜,存月白光十芒,來接我身,洞照三宮,乃心祝曰:
太陰玄精,明月夫人,初生流光,照我三宮,神仙上飛,高遊八方,所向所願,皆與福中。亦可再拜。
臨食初就食,皆先正心,臨目想三一各於其宮,遙共歆饗畢,乃食。食畢,心祝曰:
百穀入胃,與神合氣,填補血液,尸邪亡墜,長生天地,飛登玉闕,役使六丁,靈童奉衛。
中斗卻惡守一,出入行住,恒存北斗覆頭,柄指前,令天關去面七尺,如此百邪凶氣不敢干犯也。尋此要訣,亦可兼作飛步祝曰:
吾是天目,與天相逐,精若電雷,明曜八域,徹視表裹,無物不伏。
吸火鍊形,夜臨目向火,口吸取火光,咽之無數,存覺身匝體,洞然如火,良久乃止。三年行之,能入火坐。此赤將子鍊形法。

朝太素

正月九日、二月八日、三月七日、四月六日、五月五日、六月四日、七月三日、八月二日、九月一日、十月十日、十一月十一日、十二月十二日,夜於寢靜室,北向再拜,稽首跪曰:
謹啟太上大道高虛玉晨太素紫宮,八靈三元君、中央黃老元英白元、太帝五老高真上仙、太極黃精三皇玉君,大洞三景弟子某甲,謹以告日之夜,天關九開之間,上聞太上玉皇真君,乞得長生世上,壽無億年,時乘黃晨綠蓋龍轅,上諸紫庭,役使萬神,侍衛四明。畢,勿令人知。云施行太丹隱書,存三元洞房者,此謂修先進之法,非關三一,乃諸訣法。若未行此道,謂亦不得用此拜請,而此日是月中吉辰。宜為諸善事。
朝玉晨
正月四日、二月八日、三月十五日、四月八日、五月九日、六月六日、七月七日、八月八日、九月九日、十月五日、十一月三日、十二月十二日,平旦日出時,北向再拜,自陳本懷所願畢,咽液三十六過。云此日太上大道玉晨君,登玉霄琳房,四眄天下有志節遠遊之心者,是故令拜請。先應呼位號,如朝法,云糞土小兆某甲,乞願云云也。若雨雪,可於靜室中啟請畢,更再拜,仍長跪咽液止。
朝青君
丁卯日,日出,向日再拜請乞。九月後正月前日出,同其方。可因此以服日精。此日東海青童,登方諸東華臺四望。按方諸在會稽東,小近南,著則應對乙地。若夏月,日出東北,便不得正向日,存拜東華所在啟請。若請乞畢,又再拜,乃修日事,受者但吸服霞精,而九咽之。
精思
常以二月二日、三月三日、八月八日、九月九日、十月十日,夜於寢室,存思洞中訣事,燒香念真,精苦勿眠。如有所待兼慎,於其日益善。云修洞訣者,其日衛經玉童玉女,將太極典禁真人,來於空中觀察善惡。故令謹慎,勿為他事,唯營道務,修諸善法也。
惡夢
若遇惡夢覺,以左手捻人中二七過,啄齒二七通,微祝曰:

大洞真玄,張鍊三魂,第一魂速守魄,第二魂速守泥丸,第三魂受心節度,速啟太上三元君,向遇不祥之夢,是七魄遊尸來俠邪源,急召桃康護命,消滅惡津,反凶成吉,生死元緣。畢,又卧,必獲善應。云數遇惡夢者,一曰魄祆,二曰心試,三曰尸賊。故令厭消,則受閉三關之下,反凶為吉也。
善夢
若遇善夢,卧覺當摩目二七過,叩齒二七通,微祝曰:
太上高精,三帝丹靈,絳宮明徹,吉感告情,三元柔魄,天皇授經,所向諧合,飛仙上清,常與玉真,俱會紫庭。此善惡二夢祝法,出太丹洞房事。若未受此經,不敢朝拜所求,而行此二夢祝,謂非當也。
夫夢惡者,明旦當啟太上,以正魂魄,析除不祥。當朝拜,仍啟乞首謝除之。枕麝香一具於頸間,辟水注之氣,絕惡夢也。
若每夢塚墓及亡者,卧覺,正向上三啄齒,而祝之曰:
太元上玄,九都紫天,理魂護命,高素真人,我受上法,受教太玄,長生久視,神飛體仙,塚墓永安,鬼訟塞姦,魂魄和悅,惡氣不煙,遊魁莫覬切罔象,敢干我神,北帝呵制,收氣入淵,得籙上皇,護奏玉晨。如此者再祝,祝又三叩齒。云此北帝秘祝。凡得諸惡夢不祥者,可皆按此法。有心者並可行之。
夜卧覺,常更急閉目,叩齒九通,咽液九過畢,以手按鼻之邊,左右上下數十過,微祝曰:
太上四明,九門發精,耳目玄徹,通真達靈,天中之臺,流氣調平,嬌女雲儀,眼童英明,華聰艮朗,百度眇清,保和上元,徘徊九城,五藏植根,耳目自生,天臺鬱素,柱梁不傾,七魄澡鍊,三魂安寧,赤子携景,輒與我并,有敢掩我耳目,太上當摧以流鈴,萬凶消滅,所願必成,日月守門,心藏五星,真皇所祝,群響敬聽。畢,又咽液九過,摩拭面目令小熱,以為常。卧覺,輒按祝如此,勿失一卧也。云此是真人起居常行之道,恒坐卧為之,令耳目聰明,面有童顏,制魂鍊魄,却辟千魔也。
夜卧覺,存日象在,疾手中握之,使日光赤芒從臂中逆至肘腋間,良久,日芒忽變成火以燒臂,使內外通匝,洞徹良久,乃陰祝曰:

四明上元,日月氣分,流光煥曜,灌液凝魂,神火散景,盪穢鍊煙,洞徹風氣,百邪燔然,使得長生,四支完全,注害考鬼,收付北辰。畢,存思良久,放身自忘。云患手風者如此,若頭面餘處風氣,亦各隨其處,依此法燒祝之。
常以生氣時,咽液二七過,按體所痛處,向王而祝曰:
左玄右玄,三神合真,左黃右黃,六華相當,風氣鬼疾,伏匿四方,玉液流澤,上下宣通,內遣水火,外辟不祥,長生飛仙,身常休彊。畢,又咽液二十七過。常如此,則無疾。云又當急按所痛處三十一過,如此則向疾急按而祝,祝畢,又作數次乃止。此痛處亦當無指的所在也。
手臂不援者,先以一手徐徐按摩疾臂,良久畢,乃臨目內視,叩齒咽液三過,正心微祝曰:
太上四玄,五華六庭,三魂七魄,天關地精,神府營衛,天台上明,四支百神,九節萬靈,受籙玉晨,刊書五城,玉女侍身,玉童護命,永齊二景,飛仙上清,長與日月,年俱後傾,超騰昇仙,得整太平,流風結痾,注鬼五飛,魍魎塚氣,陰氣相凌,徊我四支,干我盛衰,太上天丁,龍虎曜威,斬鬼不祥,風邪即摧,考注匿訟,百毒隱非,使我復常,日月同暉,考注見犯,北辰收摧,如干明威。云此是北帝曲折祝,諸有曲折者,皆用此法。自不能按,亦可令人按,而己猶內視咽液,啄齒祝之,行之百過,疾消除也。
夜卧先急閉目,東向,以手大指後掌,各左右按拭目就耳門,使兩掌俱交會於項中三九過,存目中各有紫青絳三色氣,出目前,乃陰祝曰:
眼童三雲,兩目真君,英明注精,開通清神,太玄雲儀,靈嬌翩翩,保利雙闕,啟徹九門,百節應響,朝液泥丸,身昇玉宮,列為上真。畢,咽液五十過,乃開目。以為常坐起可行之,不必夜,要當以生氣時。云行此一年,耳目便清明。久為之徹視千里,羅映神靈。如此則非必夜卧,從子時後至日旦中,有暇便為之,要當常東向也。
中暮咽液三九過,以手急陰按天真,在兩眉內角。山源,鼻下人中小入各裹。華庭,在兩眉下凹中。陰數三九過,按而祝曰:

開通天庭,使我長生,徹視萬里,魂魄反嬰,滅鬼卻魔,來致千靈,上昇太上,與日合并,得補真人,列像玄名。云令人致靈徹視,杜遏萬邪。如此亦可以次各按,亦可一時俱按,就按中行祝之。
恒以手按兩眉後小穴中三九過,又以手心及指摩兩目下顴上,又以手旋耳行三十過畢,輒以手逆乘額三九過,從眉中始,上行入髮際中。口傍咽液多少無數,頭四面亦以兩手乘之,順髮就結,唯令多。都畢,乃以指按目四眥二九,覺令見光分明。勤而行之,唯令數無時節也。行之一年,可夜書,久為之,得見百靈。此道出太上寶神經中,已成真人猶不廢之。如此無拘時節,有暇便行。
面上常欲兩手摩拭使熱。卧起先以手巾帛,拭項中四面及耳後,皆使溫溫然。又順髮摩頭,又摩掌以治面目。謂先摩切兩掌令熱,乃以拭面,又順髮向結,兩手更互摩之。都畢,咽液三十過。
卧起當平氣正坐,先叉兩手,乃度以掩項後,因仰面使項與手爭三四過,仍屈動身體,伸手四極,反張側掣,宣播百關,為之各三。謂此精景按摩法,使精和血通,風氣不入,久行之,不死不病。

常欲以手按目近鼻之兩訾,閉氣為之,氣通輒止,吐而復始。恒行之,眼能洞觀。耳欲數按抑其左右,令無數。鼻亦欲爾。又常以手掩口鼻,臨目微氣,久時手中生液,追以摩面目,使人體香。
坐常欲閉目內視,存見五藏腸胃,久行之,自得分明。常欲閉目而卧,安身微氣,乃內視遠聽四方,令我耳目注萬里之外,精心為之,乃見百里外事,亦恒聞金石絲竹之聲。初雖無髣髴,久久誠自入妙。謂初先起一方,從近而遠,百里千里萬里竟,更一方始,都褊,又存令通無隔礙也。
櫛頭理髮,當向王地,櫛髮之始,微祝曰:
泥丸玄華,保精長存,右為隱月,左為日根,六合精鍊,萬神受恩。畢,咽液三過。
澡洗時,常存六丁,令人所向如願。六丁各隨其旬,亦應向其方面。當數沐浴,浴不患數,患人不能耳。盪鍊尸臭,而真炁來入。每至甲子,當沐,不爾當以幾月旦,使人通靈。若履掩穢及諸不爭處,當洗澡浴盥,解形以除之。其法用竹葉十兩,桃皮削取白四兩,以清水一斛二斗,煮令一沸,適寒溫,以浴形,即萬殗消除也。謂若浴者益佳,但不用此水,以沐浴鍊形之素漿,正宜以浴耳。如便不得以此汁沐頭,更別依常沐法也。又云世間符水,祝漱水含之,近術皆莫比於此方也。如此亦許有符水別法。正一道士乃自有常用,而八吏六甲,別有一符水,於解殗為勝。今輒附疏於此,幸可兼用之。朱書白紙,如此已著清水中,向王,左手執水器,右手執一劍,叩齒三通,噓水祝曰:
百殗之鬼,速去萬里,不去斬死,西方白童子。輒以劍三叩器邊,又祝又叩齒,凡三過止。因取水漱口,自身他身及穢處,所殗便解,不必須浴。
服仙藥,常向本命服畢,勿道死喪凶事,犯傷胎神,徒服無益。
臨食上,勿道死事,勿露食物,來衆邪氣。食欲向本命及王氣。
上道法布衣不假人,車服牀寢不共之也。坐卧室宇當令潔爭,則受靈氣,不爭則受故氣。故氣之亂室宇者,所為不成,所作不立。一身亦當數洗浴澡潔,不爾仙道無冀。沐浴不數,魄之性也,遠魄反真,是鍊其濁穢,魄日亡矣。數沐浴,常存六丁,令人所向如願。慎勿道學,道學鬼犯,人亦不懼,立使人病,是體未真故也。

凡寫經書,當恒燒香左右。凡精思,皆燒香於左右。性躁暴者,一身之賊病,每事皆當柔遲,而盡精潔之理。
夫欲學道者,皆當勿令人知見所聞,每事盡爾。
存日在心法
以月五日、十五日、二十九日,夜半,存日從口入在心中,照一心之內,與日共光,相合會良久,當覺心暖,乃祝曰:
大明育精,內鍊丹心,光輝合映,神真來尋。咽液九過。又云:行之務欲數,不必拘此數日,可夕夕為之。云是太虛赤君內法。
服日月象法
男服日象,女服月象,日一勿廢。云書作日月字而服之,不說早晚,今可併朱書青紙作日字,方九分,剪為數千,每平旦東向,左手執,存為日形光芒如法,乃吞入,令住心中,因叩齒咽液各九過。女應以黃書月象,右手執服之。云是東華真人法。

服日芒法

日月摹別服真形,在《隱訣》中

平坐臨目,直存心中有日象,大如錢,赤色,紫光九芒,從心上出喉,至齒間,未出齒而迴還胃中。良久,存見心胃中分明,乃吐氣漱液,服液三十九過止。一日三為之。此當以平旦東向,日中南向,哺時西向。
服月芒法
夜存月在泥丸中,黃色,有白光十芒,亦未出齒而迴入胃。按此亦應一夜三為之。當以亥子丑時,月徑一寸,在丹田宮,其十白芒流下口中,咽入喉,到胃,令白光照徹,亦應吐氣服液三十九過,卧存之亦可。此西城王君說東華中法,令日月常照身中,則鬼元藏形。行此不止,保見太平。
服三氣法
常以平日一向日,臨目存青氣、白氣、赤氣,各如線,從日下來,直入口中,挹之九十過,自飽便止。此當一吸輒一咽,令三炁入藏府。分流貫澈,數畢炁歇。云此童初范監幼仲,受高元君太素內景法,事鮮而易驗。
服霧法
當以平旦,於靜寢之中,坐卧任意,先閉目內視,髣髴如見五藏,因臨目口呼,出五色炁二十四過,使目見五色氣相纏遶,在面上鬱然,乃又口內此五色氣五十過畢,咽液六十過,微祝曰:
太霧發暉,靈霧四遷,結炁宛屈,五色洞天,神煙合啟,金石華真,藹鬱紫空,鍊形保全,出景藏幽,五靈化分,合明扇虛,時乘六雲,和攝我身,上昇九天。畢,又叩齒七通,咽液七過,乃開目。此含真臺主,女真張微子所受東華法。按此是五藏出炁,而云服霧者,當以所呼出二十四炁,是藏炁,藏氣因與外天地霧炁和合來入,故頓納五十過也。
守玄白法
常平旦,坐卧任意,存泥丸中有炁氣,心中有白氣,臍中有黃氣,三氣俱出,如小豆,漸大,纏繞合共成一,以覆身,因變成火,火又燒身,使內外洞徹如一。旦行至日中乃止,於是服氣一百二十過,都畢。云此杜廣平所受,介琰胎精中景黑白內法,却辟萬害,長生不死,先禁房室,及一切肉五辛味,行之三十年,遁形隱身,日行五百里。

服開心符法

每開日,及月旦、十五日、二十七日旦,向王朱書,再拜,祝曰:

五神開心,徹聽絕音,三魂攝精,盡守丹心,使我勿忘,五藏遠尋。畢,乃服符,服畢,咽液五過,叩齒五通,勿令人見。云此王君所說,明堂內經開心辟志符,當以朱書白紙,預畫十許,乃各以其日,左手執符,拜服之。
過邪大祝
每經危臉之路,鬼廟之間,諸有疑難之處,當先反舌內向,咽液三過,以左手第二、第三指捻鼻孔下,中鬲內際,三十六過,於按中陰數,勿舉指許。叩齒七通,進手心以掩鼻,臨目微祝曰:
朱烏凌天;神威內張,山源四鎮,鬼精逃亡,神池吐炁,邪根伏藏,魂臺四明,瓊房零琅,玉真巍峨,坐鎮明堂,手揮紫霞,頭建晨光,執詠洞經,三十九章,中有辟邪龍虎,截嶽斬崗,猛獸奔牛,銜刀吞鑲,揭山鐘天,神雀毒龍,六領吐火,啖鬼之王,電堵雷父,掣星流橫,梟磕駮灼,逆風橫行,天禽羅陳,皆在我傍,吐火萬丈,以除不祥,群精啟道,封落山鄉,千神百靈,併手叩顙,澤尉捧燈,為我燒香,所在所經,萬神奉迎。畢,叩齒三通,乃開目去手。云此出大洞高上大祝法,使天獸來衛,千精震伏。
酆都大祝
先臨目存見五藏,令具,叩齒三十六下,乃祝曰:四言輒一啄齒為節。
天蓬天蓬,九元殺童,五丁都司,高刁北公,七政八靈,太上浩凶,長顱巨獸,手把帝鐘,素梟三神,嚴駕夔龍,威劍神王,斬邪滅蹤,紫炁乘天,丹霞赫衝,吞魔食鬼,橫身飲風,蒼舌綠齒,四目老翁,天丁力士,威南禦凶,天騶激厲,威北銜鋒,三十萬兵,衛我九重,辟尸千里,去却不祥,敢有小鬼,欲來見狀,钁天大斧,斬鬼五形,炎帝裂血,北斗然骨,四明破骸,天猷滅類,神刀一下,萬鬼自潰。畢。
若白日冥夜,及困病得祝,為恒祝之。鬼有三被此祝,眼睛爛而死。云此酆都北帝秘祝,中皆斬鬼之司名,秘密則為用。世人得此祝,恒能行,便不死之道。

六宮名祝

暮欲卧時,先向北微祝曰:

吾是太上弟子,下統六天之宮,是吾所部,不但所部,乃太上之所主,吾知六天門名,是故長生,敢有犯者,太上斬汝。第一宮,名為紂絕陰天宮;以次東行,第二宮,名為大殺諒事宗天宮;第三宮,名為明晨耐犯武城天宮;第四宮,名為恬照罪炁天宮;第五宮,名為宗靈七非天宮;第六宮,名為敢司連宛屢天宮。畢,啄齒六下,又祝呪三過止,乃卧辟諸鬼邪之氣。云此定錄所告,世人有知酆都六天宮門者,則百鬼不敢為害。
酆都頌
項梁城,作酆宮頌曰:
紂絕標帝晨,諒事遘重阿,炎如霄中煙,勃若景耀華,武城帶神鋒,恬照吞青河,閶闔臨丹井,雲門鬱嵯峨,七非通奇蓋,連宛亦敷魔,六天橫北道,此是鬼神家。夜中微讀之,能辟鬼。此皆六宮門名,故鬼亦畏之。武陽與武城為異,今但各隨所用而呼之。

又夜行當啄齒,啄齒亦無止限,數殺鬼,邪鬼常畏啄齒聲。若兼之以漱液祝說,益佳。仙方云:常吞液叩齒,使人反少。
世間下士惡彊之鬼,多作婦女,以惑試人。若遇此者,便閉氣,思天關之規,衡輔之星,具身神,正顏色,定志意,熟視其眼中童子。闇濁不明者,則鬼試也。急存七星在面前,亦可在頭上,以却之。宜用七星天目祝,並存洞房明堂,日月反規丹,太一真君,亦可用天蓬、朱烏諸宮也。
若眼中明徹及方者,仙道人也,便拜請之。不悟真,為試不過。若遇邪而謂真人,亦試不過。深宜慎之。
服神藥,勿向北亥。子日勿唾。出沈羲口訣。
道士結頭理髮,及飲食施為,履屐枕褥,皆勿令非道者見而干犯之。出陳世安口訣。
服食藥物,尤不欲食蒜,及石榴子,豬犬肉。出黃元君口訣。
服食,勿食含血物,一切肉,敗人功耳。出程偉妻口訣。

求仙,不欲見死屍,唯父母師主,不得不親臨致哀耳。出李少君口訣。

求仙者,勿以三月九日、六月二日、九月六日,十二月三日,與女子相見。此日男女三尸出於目中,更相招引禍害。往來入室,斷隔為善。出劉綱妻口訣。
求仙,勿與女子交接,一交輒傾一年之藥勢。出東海小童口訣。
道士有疾,當閉目內視心,使生火以燒身令盡,是痛處皆存火燒之。出鳳綱口訣。
學道,勿言有道,夜閉目,存眼童子在泥丸中,令內視身神。出東陵聖母口訣。
暮卧,存日在額上,月在臍上,辟萬邪千鬼。出青牛道士口訣。
入山,未至山百步,先却百步,反足乃登山,山精不敢犯。出呂恭口訣。
行經靈廟間,存口中有真人,字赤靈丈人,侍以玉女二人。一女名花正,一女名攝精,丈人著赤袍,玉女黃衣。乃叱咤曰:廟中鬼神速來,使百邪詣赤靈丈人受斬死,衆邪却千里。此三天前驅捕鬼之法。樂巴口訣。

此後應入三皇青胎卷中所用符事,又禁山符中事,並未撰。

上清握中訣卷中竟
上清握中訣卷下

蘇君傳行事訣

人頭有九宮,兩眉間上却入三分,為守寸。有青房、紫戶,二神居之。一寸為明堂宮,有明童真官、明鏡神君、明女真官,三人居之。二寸為洞房宮,有無英,黃老、白元,三人居之。三寸為丹田泥丸宮,有上元赤子、帝卿二人居之。四寸為流珠宮,流珠真神居之。五寸為玉帝官。玉清神母居之。明堂上一寸為天庭宮。上清真女居之。洞房上一寸為極真宮。太極帝妃居之,丹田上一寸為玄丹宮。太乙真人居之。流珠上一寸為太皇宮。太上君后居之。凡一頭中有九宮,並各方一寸。其玉帝、天庭、極真、太皇四宮,皆雌一之宮,其經當傳已成真人。其餘五宮已行世,而流珠經尚未見。
守一法,立春日夜半,東向平坐,閉氣臨目,握固兩膝上,先存守寸中,左有絳臺,臺中有青房,房中有神,著青衣。名正心,字切方。右有黃闕,中有紫戶,紫戶中有神,著紫衣。名平靜,字法王。

手並執流金鈴,仍三呼其名,微祝曰:

紫戶青房,有二大神,手把流鈴,身坐風雲,俠衛真道,不聽外前,使我思感,通利靈關,出入貞利,上登九門,即見九真,太上之尊。
次存明堂中,左有明童真官,名玄陽,字少青。中央有明鏡神君,名照精,字四明。右有明女真官。名微陰,字少元。頭形並如嬰兒,著綠錦衣,腰帶四赤玉鈴,口銜赤玉鏡,長跪坐向外,口並吐赤炁,貫我身令匝,及閉目微咽之。又使嗚玉鈴,聲聞太極。吐鏡赤光萬丈,須臾赤炁繞身,變成火,燒身內外,同光如一,因三呼名字,叩齒九通。若飢渴,存三君口吐赤炁,灌我口,因吸咽之。若闇行,存三君口出三火光,以照前。若處危難。亦存三君嗚玉鈴,煥而擲之。
次存洞房中,左有無英君,著芙華冠,御紫晨蓋,佩流金鈴,向外坐,乃微祝曰:
三元英炁,太玄紫晨,黃闕金室,中有大神,華冠紫蓋,龍衣虎文,出丹入虛,呼陰召陽,天道有真,名曰無英,扶我生我,與我長存。

又存右有白元君,著黃辰華冠,龍文衣,佩神虎符,向外坐,乃微祝曰:

太上神精,正當神門,龍衣虎帶,黃辰華冠,把籍持書,是為白元,與我俱遊,上到陽關,周遊九清,還安黃房。此洞房法。
又常以夜半後生炁時,按手兩膝,閉炁冥目內視,咽液百二十褊,存無英君,服色祝說如法。又以日出,東向再拜,閉氣冥目內視,咽液百二十過,存白元君,服色祝說如法。
又以甲子日夜半後,被髮傅粉,按手兩膝,服氣咽液百四十過,乃呼二神名字。耳想聞,如人應聲,或有誦經音,則是感應。
立春東向,立夏南向,立秋西向,立冬北向。春分日夜半,正坐東向,冥目存北斗星下紫氣,大如弦,從上直注我前,令三一、三卿及我,合七人,我在中央,並覆匝,七星杓指前,鴈行,共乘紫氣,上登陽明星,入中共坐,並吞紫氣三十過畢,乃悉更綠紫炁來下,還入三宮中。精思存之。心祝曰:

三尊上真,太玄高神,陽明主春,萬童開門。丹元主夏,朱紫合煙,陰精主秋,天威六陳,北極主冬,萬邪塞姦,五土季王,戊己天關,所摧皆滅,所向莫干,鍊我七魄,和我三魂,生我五藏,使我得真,登飛上清,浮景七元,長生順往,嘯命千神。
夏至南向,登丹元星;秋〔分〕西向,登陰精星;冬至北向,登北極星,皆依此法。
若六月一日,或十五日,避夏至、秋分。當西南向,俱乘絳紫青黃四氣,共登天關星,吞四色氣各十過。先從絳始,以次吞。此謂五斗內法。
每建日平旦,存三一從三宮中出,坐我前,如實見之,乃小起,再拜,心祝曰:
天尊三帝,守其命門,出遊雲中,六氣玄分,養我五神,正我三魂,五藏自生,長生飛仙。乃存從虛中還三宮中,咽液三十過止。
除日夜半,密起向北,仰視北斗,存三一從輔星中下來,各入我三宮中,乃還寢靜思,存而微祝曰:

太上天輔,三帝所遊,三卿扶胥,與真合俱,下入我身,安寂坐無,吐精灌形,魂魄和柔,使我飛仙,雲車行浮。咽液二十過。
每開日夜半,起坐東向,去巾,亦可解之後櫛之曰。微祝曰:
上元三真,真中嬰兒,成愛開煙,上通天台,泥丸堅凝,與天同時,使我飛仙,交行洞臺。咽液十九過,乃巾而寢。更存三一、三卿,各對坐其宮,三一口呼氣三十過,我亦自呼三十褊。此建除開日存一法,亦當如前,以次從守寸始,至三宮名字畢。乃各依全法。
甲午、甲辰、甲寅日夜半,出庭露壇,上方一丈布席,燒香,北向再拜坐,按手膝上,仰視北斗,存紫氣從斗出,入我三宮中,三一、三卿與我,俱來紫氣上登北極星,恍惚亡身,如昇天之牀。見北極中紫房玉階天官序列,此七人侍帝前,對坐論道,請乞飛仙,我乃心拜。因是而還寢。北帝是上清太上也。別房在太極中耳。
次北向,存玄丹宮中紫房綠室,朱煙滿內,有太一真君,名規英,字化玄。頭形並如嬰兒,著紫繡錦衣,腰帶流金火鈴,左把北斗星柄,右把北辰綱,向外坐金牀玉帳,存令分明見之。乃又存北極星紫氣,來下入宮,滿溢出外匝身,通洞合體。又存日來入宮,在紫氣中央,曖曖然。又存太一真君,從北極紫氣中,來入日中坐。又存我忽上入,在君前對坐,心起再拜,稽首膝前,問道求仙。因吞紫氣三十過,咽液三十過。又存北斗內有一赤氣如弦,徑下三宮,太一與我,乃俱乘日行赤氣,上詣斗魁中寢。因是而寢。此法亦獨行,不必待三一也。
月一日、三日、七日、十一日、十五日者,夜半存太一真君,名字服色如前,向外坐,口吐青氣,下入我口中,隨咽之五十過止。咽液五十過,微祝曰:
太上真皇,中皇紫君,厥諱規英,字曰化玄,金牀玉帳,紫繡錦裙,腰帶火鈴,斬邪滅姦,手把星精,項生日真,正坐吐氣,使我咽吞,與我共語,同宴玄丹,鍊灌七魄,和柔三魂,神靈奉衛,使我飛仙,五藏自生,還白童顏,受書上清,司命帝官,所願所欲,百福惟新。存我上入官,在太一前寢息。因此卧眠。

凡守一,日一起皆咽液三十過,存令赤色,又手拭面耳令熱。自非應存之日者,唯存三一在三宮中安坐而已,至於玄宮自多存之,勿令脫也。
若忽覺頭頸間色色惡者,惡氣入也。當急卧,臨目存玄丹宮太一真君,以流火鈴煥而擲之,令惡氣即出耳外,火光亦隨之炯炯,以照一身,良久平復也。
若忽耳嗚者,是他鬼邪欲入,故守寸三神,令耳神嬌女、雲儀,磬鐘警備也。錯手掩耳,祝曰:
赤子在宮,九真在房,請聽神命,亦察不祥,太一流火,以滅萬凶。手指耳門七過。
若臨飲食,皆先存一飲食,然後乃食畢,心祝曰:
百穀入胃,與神合氣,填補血液,尸邪亡墜,長生天地,飛登金闕,役使六丁,靈童奉衛。

常伺月初出,向月再拜,心祝曰:

大陰玄精,明月夫人,初生流光,照我三宮,神仙上飛,高遊八方,所向所願與福神中。
八節之日,朱書三元真符,平旦向王,吾服一枚畢,再拜。祝願隨意所言。朔日初服,十六日止,後節復起如初。又朱書白素錦囊,盛佩頭上。五年與真一相見。
正月朔旦,青書寶章,北向再拜吞之。又朱書白素,佩左肘。八年,三一俱來相見。以金長九寸,廣四寸,厚三分,刻書之,以封掌五獄山精神也。
赤將子鍊形法,夜臨目,向口吸取光,存燒身,使內外洞徹如火。為之三年,能入火。此周君訣。守三元真一五斗內法。精止三月,髣髴形見長生。地真守玄丹真君十四年,與太一同到七元之綱中,十六年詣上清,給玉童玉女各十八人。
茅君傳行事訣
存明堂玄真法,寢靜之室,平旦瞑目,按手膝上,日一存日,夜存月,並大如環,以對口,去之九尺。日色赤,有紫光九芒;月色黃,有白光十芒,芒直如弦,以入口。日月中有太玄上玄丹霞玉女,名纏璇,字密真。冠紫芙蓉,著朱錦帔裙,正向我面,自稱如此,因吐赤氣注我口中,我隨吐隨咽九十過,覺日月漸來薄面,玉女口亦綴我口上氣液,皆入我口中,乃微祝曰:
太霄紫真,明堂陰神,日月生精,玉女纏璇,先自靈誕,厥字密真,首巾紫華,芙蓉靈冠,身披錦帔,朱丹飛裙,出日入月,天光幽芬,口吐絳氣,灌我三元,面睹天井,柔魄制魂,玄液流行,胎精長全,五藏生華,開童反顏,監御萬靈,司命飛仙。存玉女口津液注我口,漱滿咽之,九十過止。若不得服時,當存二景還明堂中,日左月右,令光輝與目童合映。
又以月旦日、本命日,夜半東向,朱書陽符青紙上,黃書陰符青紙上,乃臨目存日紫光,月黃氣,在明堂中,明洞一身,以左手執陽符,閉氣心祝曰:
二景流精,光映某形,左迴日華,右掇月英,混合二氣,灌溉三田,飛霞玄映,保固靈根,使某長生,天地同存。服之畢,再拜,又右手執陰符,閉氣祝曰:

黃氣陰華,陽精洞鮮,五神柔鍊,三左固津,二景輝煥,流霞灌真,陰陽通氣,迴黃注丹,舉體遁變,上昇帝官。服之畢,再拜。行玄真之道五年,即感太玄玉女下降,任人役使,通靈致真,體生玉映,役命萬神,上昇玉房。
王君傳行事訣
生氣時,坐卧任意,叩齒九通,陰祝曰:
東方青牙,紫雲流霞,三素徘徊,玄霜玉羅,服食晨暉,飲以朝華。舌舐接上唇外,取津咽液三十過。
次叩齒九通,祝曰:
南方朱丹,霞暉太微,九道絳烟,散布景輝,服食靈晨,飲以丹池。舌舐接下膺外,取津咽液三十過。
次叩齒九通,祝曰:
西方明石,飛霞金液,服食太明,素雲之精,飲以玉液,神華啟靈,使我登虛,上昇高清。舌舐上唇內,取津咽液三十過。

次叩齒九通祝曰:

北方玄滋,慶靈啟胎,綠霞敷晨,紫蓋蒼旗,服食丹華,飲以瓊飴。舌舐下曆內,取津咽液三十過。

次叩齒九通,祝曰:

戊己之元,黃素五雲,四霞紫觀,八景九晨,分一明激暉,七曜靈尊,和精灌氣,服食中元,琳華龍胎,飲以醴泉。舌漱滿口中,齒舌間裹通匝,取津液,隨咽之四十過。夜半後皆可行。
魏夫人傳行事訣
暮燒香,讀《黃庭內景經》一通。別有經訣一卷。旦夕朝靜法,常行事,不須疏。
本命、甲午後,數得九十日,是甲子,凡二日,平旦入靜燒香,北向朝太微帝君,微祝曰:
糞土小兆男生姓名,謹稽首再拜,朝太微天帝君玉闕紫宮前,當令某長生神仙,所欲所願,萬事成就,司命紫簡,記在玉皇,得為物宗,登仙度世。再拜。
正月一日後,數一百八十二日,夜半入靜燒香,朝太上玉晨大道君,跪微祝曰:

姓名小兆,謹稽首再拜太上高聖君瓊闕下,乞得告下司命,記籍長生,所向所願,萬物自成,神仙飛仙,得宴九天。再拜。列此三事,皆先潔齋一日,別衣服,先朝靜,然後為之。
凡入靜,皆先潔口閉氣。入戶,先前右足著,前進左足併,乃得趣行耳。出戶,勿反顧之,漱口而退。讀《黃庭》萬褊,則自見五藏,長生不死。行此三朝法,使人無疾戹,不死。十八年昇仙。
修行寶神訣
掌摩兩掌令熱,以拭面,使匝熱。令有光澤,皺斑不生。出《太素丹景經》。
月五日、十五日、二十五日、二十九日,夜半存日象從口入,在心中,照心內光明,祝曰:
太明育精,內鍊丹心,光暉合映,神真來尋。咽掖九過。亦可日日行之,不必此四日也。使人開聰明察,體生金澤。出太上消魔經。
卧起平坐,先收兩手,乃度以掩項,仰面與爭三四過,乃屈動身體,伸手四極,反張側掣,宣搖百關三過。出《太上洞精景經》。

恒以手按兩眉後小穴中三九過,又以手心及指摩目下顴上,又以手旋耳行三十過,又以手從眉中逆乘額上,行入髮際三九過。內存赤子日月雙明,上元歡喜,口傍咽液。使理開血散,皺麭不生,久為之,徹見百靈。右出裴君說《寶神經》。

上清握中訣卷下竟

太上洞真凝神修行经诀

太上洞真凝神修行經訣

經名:太上洞真凝神修行經訣。一卷。實即鍾離權《 破迷證道歌》 之徒半部分。出朴唐代徒期。底本出處:《 正統道藏》 洞真部玉訣類。

太上洞真凝神修行經訣

一訣便知天地理,掃蕩邪門不見蹤,混沌凝神神仙道,天地虛無上下空。此訣不在口持念,心開悟解出凡籠。說破木金無問隔,真鉛真汞天地精,誰知這箇神仙理,悟得此訣便成功。也無坎離并龍虎,也無烏兔各西束,非肝非肺非心腎,豈干脾胃膽和精?非想非為作無為,不凝真黑饅勞神,不在三田上下出,豈干夾脊至崑崙?不是精津黑血液,不是勝光五臟神。此物不在人身出,不在春夏及秋冬,先天先地誰人識,二黑交合各一斤。弦望晦朔合本數,環晝巡夜不曾停,依時採取壹嫩片,採向中問并甲庚。出在西南為產藥,慢慢調和入艮宮,試把天機輕撥動,真黑時時聚太空。悟得乾坤為鼎器,顛倒宇宙任根蹤,南辰移入北辰位,金烏飛入玉蟾宮。太陽裹面藏玉兔,太陰加臧自和同,前弦之後尋藥物,後弦之前黑停勻。兩弦之問為採取,先後存亡定祖宗,他是王人誰是我,我若浮時你卻沉。調和浮沉為一處,沐浴港藏總是空。坎離本來無南北,震兌豈則有西束?嫩片入盆無問隔,捉住北斗周天輪。撥得陰陽歸掌內,頃刻中問造化生。這些金液還丹法,不遇仙師莫強攻,果然採得先天黑,日月擒來兩手中。晝夜打交成一塊,自有龍昤虎嘯聲。初時上下風聲吼,風漸凝時結紫雲,生雲滿出遮日月一此時一陣似洪濛。默默自然雲霧動,定裹時聞霹靂聲,鸞鳳龜蛇交一處,金烏玉兔自相爭。虎遠龍蟠尋至寶,金公妮女結婚姻,這番子母重相會,神黑歸根合本真。一點最初真種子,鍊入丹田萬古春。先天先地歸一處,混沌未分豈有根?生發自然合聖理,綠葉紅花一色新,水火上下頻澆灌,二黑凝結產胎嬰。白日自然生神祖,超凡入聖出死生。修鍊百日無虧欠,血化凝膏體似銀,真黑薰蒸無寒暑,世上方為道高人。乾陽緞鍊三百日,驟雨顛風滿太空,電光晃耀無窮數,雷震天關鬼神驚。掀翻宇宙飛白雪,顛倒陰陽無夜春,換骨迴陽身不朽,九還七返結真形。慧火緞鍊三百日,內外明靈表裹真,聚則成形散為黑,返本還元太虛同。變化往來人莫測,口口相傳古到今。其中便合天地理,神仙口訣不虛論。更要保守三五載,百千萬億劫無窮。會得金液還丹法,乘鸞跨鳳自飛騰,奧妙鍊之無阻得,蓬萊三島任縱橫。若更百萬千千劫,海竭山崩貌常真。堪歎世上修真者,總與天仙道不同,三千六百傍門法,不能逐一細分陳。大道目前人不識,分散萬物與人身,達人採取先天黑,一夜雷聲不暫停。電光晃耀無窮數,二黑相交豈有形?摧塌天關無可比,風雨雷電一齊生,顛倒陰陽交換位,無量天黑亂爭榮。虎遠藥爐爭造化,龍蟠金鼎要張騰,四象五行歸戊己,烹煎緞鍊混元精。瑞黑煌煌星斗暗,紅光赫赫太陽昏,加臧自然分進退,弦前弦後定其真。金丹老嫩須認識,抽添運用片時功,結胎火候知時刻,時時刻刻自然昇。真火炎焰燒宇宙,乾坤上下自通紅,一水一火分爻象,一昇一降定浮沉,一來一往分賓主,一前一後有君臣,一陰一陽為天地,一剛一柔自停勻。冬夏二黑為節候,春秋二黑定寒溫,來往上下無形象,巡環晝夜有時辰。驅迴斗柄玄關理,斡轉天關萬象通。片餉龍虎頻頻鬥,二物相交頃刻中,帶得惺惺歸谷竅,混混沌沌自分明。此是木金交併法,真鉛真汞天地精。只此火候金丹訣,全憑交結在朱靈,混沌一黑千年藥,萬劫常存不夜春。三千日內凝生象,百日功分造化靈,十月鍊就純陽體,自然寒暑不相侵。功成行滿神胎就,抽胎換骨返長生。瑞氣綵雲遮玉體,青鸞白鶴引前行,玉女金童持紫詔,諸天天仙左右迎。金光罩體人難視,九天仙樂一齊嗚,騰雲駕霧朝元去,飛昇直上九霄京。

太上洞真凝神修行經訣竟

学仙辨真诀-北宋-张无梦

學仙辨真訣

經名:學仙辨真訣。北宋賬無夢撰。一春。底本出處:《正統道藏》洞真部玉訣類。

學仙辨真訣

夫欲歸根復朴,返魂還元,長生固本者,莫出於金液之術。此術得之者昌,失之者亡,則是真人至妙,非人問造次所能窺也。非積修累行,至誠有感,則不可得。其要並在《金碧》《參同》之中,非至人口授秘奧,財茫然若無航而濟瞑海也。左公曾遇達者,授其密要,方知至道極易,至言甚要。此天機也,固不可顯。今略述所得為《辨真訣》五篇,用明是非之實也。
辨真
昔軒轅至峨媚山,問白玉真人真一之道,真人日:夫長生飛仙,則唯金丹,守形卻死,猶真一也。故古仙秘焉.真一者,鉍也,外黑,稟北方,屬坎,坎為水,其數一。其內白,白屬西方兌,兌為金,其數四。若修之合理,陰盡陽生,便是金精化一,青龍受符。青龍之位,為束方震,震屬木,其數三,則可謂三一之道也。故《參同契》云:初正則修修,榦立未可持。一者以掩蔽,俗人莫能知。金液明此,則明為丹之法,先須其初正。初正者,則是實,真一而終之,得其理也。
辨寶
金者,即真一也,造化而取其真一。真一之中,情性也,情性即鉛白也,變化則可謂砂汞矣。謹按金為水母,母隱子胎,水者金子,子藏母胞。此言金水自相含孕,輥櫝於母腹中,須造化而生鉛,應氣候而生也。
辨水銀
水銀者,非今朱砂中所出者也,並是於水宮之中修鉛白也,亦謂之鉛汞。謹按陶君《還金術》云:黑者水銀,非世問水銀也。又凡言水銀可以為金丹者,人妄也;言朱砂可駐年者,殊不知道也。以不知道惑妄人之言,則去真日遠矣。
辨汞
夫汞者,詫女之別名,砂者,鉛中之至寶。經所謂砂汞者,此真訣也。下文云鉛之有砂汞,猶人之有情性,情性於人,非外物也;砂汞於鉛,非雜類也。若引外物為情,則性不可合,以水銀代汞,則鉛不可親。又云赤髓流為汞,汞者弄明噹,此明汞非外入也。自乾坤交媾,受氣而生,故經云:聖人不空生,上觀顯天符。天符者,信也,天氣降,地氣應,是陰陽交媾,流珠下也。流珠亦謂之汞矣!.又云:丹砂流汞父,戊己黃金母。是則朱砂中水銀,不可謂之汞也。今學人赤髓,則鉛中之精也。至人謂汞為水銀者,蓋是倣像之名耳。後人不曉,便謂朱砂中水銀為汞,深為謬矣!.據此言之,則鉛汞是姥女也。夫言河上姥女,則是尋常水銀,非丹砂之所。

通辯
陶君云:古人所以假易象而為經者,謂至道與天地配合,如太上始分一氣為二儀,二儀判然後有三才,俾乾坤運而品彙貞,坎離用而金水并,此道之樞也。男冠女異,牝牡相得,氣交體合,應變無窮,此道之用也。日月運矣!.寒暑節矣!.滋液潤澤,施化流通,此道之驗也。陰伸陽屈,陽用陰潛,一往一來,推情合性,此道之返也。此乃明剖一氣,以法天象地,自有為合於無為者也。豈假他物成之乎?則知一物變化,而為之牝牡也,為之金水也,為之土木也,為之情性也,為之龍虎也。雖同出異名,須與類合,如其差謬,不相涉入矣!.故《參同契》云:植禾當以栗,伏鸚用其子。此朋鉛與水銀不相為用也。且情分於性,性紐乎情,情性相依,還返自然之理,是謂變化由其真,,終始自相因矣!.是知真汞者,鉛之情性也,元氣者,人之根本也。三一之道,修情合性,則可以歸根復朴矣!.金液之術,以金養汞,可以返魂還元。則所以龍虎二事,本乎一物者也。其水銀不在五行正位,朱砂非龍虎之配合,故日:雜類不同種,安能合體居。此則不同人問朱砂水銀,明矣!.又日:或云用鉛耶,或云用水銀耶,下文云若以水銀為主,乾坤其可立乎?剛柔其可分乎!.必雜鉛而為之,則金水何由而生?還返何由而行?又焉得變化由其真歟?植禾當以粟歟!古來歌訣,唯讚鉛之功效,不說水銀精妙,驗此又安得用人問朱砂水銀乎?必以水銀為主,但假鉛氣而成,何得遺本存末乎?又焉得不修金中寶乎?據此足明水銀與金,非人問水銀與常金也。汞非人問之汞,其旨遠,其籌探,至於五行相生相殺之理,並非時人學者所能知也。其《金碧》《參同》引用《周易》六十四卦,并月節度數,晦朔兩弦,十二辰,律曆星辰,束西南北,日月之義,各有所配,以為憑准,其義隱而難曉,非至人口授,難可盡其奧理。其陽鼎陰鼎之用,丹砂金砂之名,其說廣傳,卒難究議,故《參同》云:三五與一,天地至精,可以口訣,難以書傳。天者,自然也,自然合得,則為天地也。外當恬愴作無為,內當修行作有為也。
子母歌
一母生兩子,道生陰陽。一男復一女,男是陰之宗,陰極生陽。女是陽之主。陽極生陰。陰來陽復往,不失本宗祖。二氣潛交合相返,不離本源也。脾磨食自消,相將歸后土。脾中宮之氣,脾動則食消。學者亦如麻,迷者自今古。見龍不識龍,逢虎不識虎,龍不在束淇,虎不在西虜。知者目前,迷者千里。若向一源求,昭昭知臟腑,若向束西求,有目如雙瞽。陰在陽之胞,陽在陰之肚,男白女還赤,自然為夫婦。男白陰精為骨髓,女赤陽精為血肉,自然之理,為離女坎男也。種麻只收麻,種黍只收黍,向鉛不識鉛,白手成辛苦。鷥雀不生鳳,狐兔不乳馬,若以他物修鍊還丹,終無成功。恍恍復惚惚,二物何難睹,杳杳復冥冥,三性自親倡。混元日:恍兮惚,其中有物;杳兮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三性者,金水土也。此三物自為一家,終始同其源。情交無眾藥,不使八石五金雜類。氣合無言語,氣同自合,非于祭際而求得也。若能鉛自拘,亦如狸伏鼠。知鉛知汞,知水知銀,其道不雜,如狸伏鼠,言易也。

學仙辨真訣竟